第597章 不祥之兆

“二梅……”

陈洛没想到曾二梅回来后会第一时间来看望自己。

他激动了。

二梅竟然为了我而落泪心疼,这是……

她喜欢我?

陈洛的心情激荡,恨不能马上就扑过去抱住曾二梅。

闻小种看看曾二梅,再看看激动的陈洛,什么都明白了。

他干咳道:“某还有些事,走了啊!”

这两人的眼中压根就没他, 等他出去后,陈洛扑过去,刚伸开双臂准备拥抱,曾二梅却反客为主,一把抱紧了他。

幸而他的个子高,所以曾二梅只能从他的肋下拥抱,避开了肩头的伤口。

“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陈洛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甜言蜜语:“在种谔挥刀的那一刻, 某的心中全是你……二梅,那一刻某只想和你生孩子……”

“嗯。”

“郎君说某有功, 回头每月多给薪俸……二梅,某能养活许多孩子……”

“嗯。”

稍后陈洛就去求见沈安。

“你要娶二梅?”

沈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陈洛说道:“是。郎君,二梅答应了,就等小人去她家提亲。”

“好,此事……家里为你张罗了。”

沈安找来了庄老实,叫他去寻媒人来。

“多谢郎君。”

陈洛欢喜的去找曾二梅,她却被杨卓雪叫了去,一一问了情况,然后开始布置。

“官人,家里补贴多少?”

杨卓雪看着很兴奋,沈安说道:“随便,你看着办。那句话怎么说的……男主外,女主内, 咱们家你说了算。”

随后杨卓雪就真的上手了,分配房间,叫人来装饰, 还拖上了果果一起。

姑嫂二人兴致勃勃的在帮陈洛娶媳妇,任守忠就在这种喜庆的气氛中走进了沈家。

“官家病了,让你去看。”

任守忠的态度显得很死板,不过从两人之间的恩怨来看,他从未占据过上风,所以采取保守的斗争策略一点都没错。

赵祯又病了?

沈安觉得这位大佬的身体真的不能再折腾了,最好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然后饮食也清淡些,好生调养几年,未尝不能长寿。

两人一路进宫,沈安思索着赵祯的病情,想着能有什么办法。

“你懂医术吗?”

任守忠琢磨了一路,把沈安出手的那几次情况想了一遍,发现那几次治病的过程中,沈安并未显露出真正的医术来。

赵曙的唢呐像是胡闹,赵允让更像是自己寻死……

这些一算下来,任守忠不由的怀疑沈安是个大骗子。

沈安看了他一眼,“你……”

他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看着就像是……某种担忧的情绪。

“你这个……”

沈安说道:“可是经常觉着头疼?”

任守忠点头,矜持的道:“忘了告诉你,当年狄青征伐侬智高时,某是监军。”

他竟然监视过狄青?

沈安不禁有些惊讶,任守忠见了就冷笑道:“若是你以后出征,某说不定也会监军,到时候你便会知道……什么叫做监军。”

“你这个毛病啊!”

前方就是皇城,沈安下马,淡淡的道:“要戴帽子,最好是用艾草,不,艾绒,知道艾绒吗?”

任守忠点头,有些慎重了。

沈安的医德极好,从给韩琦治疗胃病开始,那风评当真是扛扛的,大宋首席慈善人就是他。

而后赵宗谔和他也不对付,他的毛病更严重,难言之隐。可沈安只是一个炒黄豆就解决了他的问题,据说现在在床上生龙活虎的。家中都供奉着沈安的牌位,每日三炷香……

“知道。”

任守忠放低了姿态仔细听着。

“每日用艾草煮水泡脚,用布装着艾绒包头……坚持下去。”

前面有内侍在迎接,沈安对任守忠点点头,然后走了过去。

内侍的眼睛很大,看着很傻很天真的模样,笑起来更是喜庆。

“某王崇年,是小郎君身边的人,见过待诏。”

王崇年看了后面的任守忠一眼,低声道:“小郎君说了,官家的身体……有些虚弱。”

只是一句话,但内容很丰富。

虚弱,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毛病,而是长年累月导致的。

这种病一时间没办法,只能慢慢调养。

沈安知道赵仲鍼让王崇年出来传话是在冒险,他低声道:“回去告诉他,别管。”

把赵祯的病情传递出来,这事儿犯忌讳,若是被知道了,赵允弼等人马上就会发飙。

王崇年笑眯眯的道:“待诏放心,某办事……小郎君很放心。”

看来这是赵仲鍼新近找到的心腹,沈安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王崇年,不时的问几句话。

任守忠在琢磨着沈安给的方子,倒也知趣,不来打扰他们说话。

“你是怎么进的宫?”

“某家中穷,爹爹……说某太能吃,不好养……”

王崇年依旧是笑眯眯的模样:“我爹爹杀鸡的时候,顺手一刀就割了某的东西,就用鸡毛杆子捅在那里,顺手还抹了一把柴灰……然后就用那鸡给某吃了补身子……”

沈安只觉得心中发寒,可王崇年却是满不在乎。

这种割法,能活下来就算是幸运。而进了宫中之后,能被赵仲鍼看中更是幸运。

“你的运气不错!”

“是。”

一路到了寝宫外,王崇年竟然也跟着,这让沈安的心中有些没底。

赵仲鍼那厮是想做什么?

“圣人,沈待诏来了。”王崇年在殿外通禀。

“你来了。”

曹皇后显得很是云淡风轻,仿佛病倒的不是自家夫君。

“是。”

沈安很纠结,作为一个假郎中,他担心自己哪天被人揭穿了,然后身败名裂。

可在看到赵祯之后,他觉得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眼前的帝王躺在床上,他的双目无神,察觉到了沈安进来,他微微动了动眼睛,说道:“朕还好。”

他不喜欢沈安说的那些,什么清心寡欲,什么远离女人。

什么都不享受,那还是人吗?

“是。”

沈安没法,但曹御姐就在身后,他必须有所作为,否则就是莫不关心,敷衍了事。

“陛下,您这病……恕臣直言,无需诊脉……”

“咳咳!”

侧面一个咳嗽声打断了沈安的话

这谁那么没礼貌?

“老夫王翔。”

这是个四十余岁的男子,胡须很长很光亮,头发乌黑亮丽,面色淡然。

“此次给陛下诊治是老夫为主,听闻待诏医术无双,某想请教……”

随即一堆术语就出来了,什么经络,什么补泻,什么温凉燥热……

曹皇后就在边上看着,她也很想知道沈安的医术是否真的那么神奇。

沈安淡淡的道:“医术传承多年,可药医不死病……佛渡有缘人,一个人的身体要紧的是根底。根底牢,那么病就好治。想必你也在头痛陛下的底子吗?”

赵祯的身体从来都不算好,算是有些先天弱。

“你莫要顾左右而言他。”王翔走近前来,目视沈安,“你什么都不懂,老夫想请教……你是用什么来给官家治病?这里是宫中,床上的是官家,岂可任由你这等师从不明的人来给官家治病……圣人,臣请告退。”

这是要撂挑子了。

你们要让沈安这个骗子给官家治病,老夫就回去。

这就是同行相轻。你要请他来,那我走。

说是换在别的朝代,王翔的话一出口就是怨望,脾气不好的帝王会令人把他打个半死。

曹皇后不喜欢这种胁迫的语气,不过王翔的医术了得,她以后也有倚重之处,所以只得忍住了急躁的脾气:“且看他的诊治。官家的身体重要,谁说了都不算,要他觉着好了才算。”

赵祯一直在听着,此刻却微微点头。

“朕先前梦到了先帝……”

卧槽!

曹皇后变色,王翔变色……

病人梦到这个可不是吉兆,用违心些的说法就是那个啥……

陈忠珩的眼中多了水光,低头擦了一下。

赵祯看着屋顶,缓缓的道:“先帝问朕……我儿,你来作甚?朕说……孩儿来看爹爹。”

他偏头看着曹皇后,微笑道:“先帝身处雾气之中,看不真切。朕正想问问他可好,就听到有人说沈待诏来了,就迷迷糊糊的醒来……”

曹皇后的目光转动,说道:“刚才谁通禀的?”

外面有人说道:“圣人,先前是小郎君那边的王崇年通禀的。”

曹皇后点点头,对沈安说道:“幸而你来了,如此,你给官家看看。”

赵祯看着沈安,笑道:“朕此刻想起了前唐太宗的故事,沈安莫不是朕的尉迟恭和秦琼?”

沈安一怔,心想这个故事不是我给赵仲鍼说的吗?怎么传出来了?

赵祯笑道:“昨日仲鍼来探病,就说了这个故事,说自己血气足,可以守门……”

原来如此。

赵仲鍼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告诉赵祯,赵曙不是白眼狼。

那个少年长大了。

王翔说道:“官家,少说话。”

“我说……”

沈安有些怒了,偏头看着王翔说道:“官家睡多了,人一点精神都没有,就该说说话解闷,你这是想让他变成呆子吗?”

王翔冷冷的道:“张口气就泄,官家要静养。这些你不懂,莫要误导了官家。”

他真的是看不下去了,觉得沈安这等人就像是个佞臣般的在蛊惑着官家。

沈安看了他一眼,低头道:“官家,您这个毛病,紧要是心情要好,男女之事暂且禁了吧……另外……”

赵祯的面色有些不虞,显然不高兴。

沈安看着他,认真的道:“官家,您是仁君,臣希望您能长命百岁……真心的希望您能长寿……”

他说的很认真,赵祯感受到了真诚,面色就好看了,还温言道:“你的忠心朕知道了。”

他依旧在自称朕,可见这几日一直在警惕之中。

沈安低声道:“丹药……官家,那就是毒药,您会说那些服丹药的人长寿,可您的身子根基不牢,此刻丹药就是刮骨的钢刀,一点点的在摧残您的身子。您仔细想想,服丹前是否身体康健,服丹后精神亢奋,随后就渐渐萎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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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98章 天之子

赵祯的面色微变,有些茫然。

沈安低声道:“那就是饮鸩止渴。当您觉着精神不好时,当您觉着身体倦怠时,您就会想着服丹,于是渐渐舍不掉……但,官家, 臣万死。臣本少年,被您简拔为官。几次惹祸,都是您在包容,旁人臣不管,只希望您……”

沈安在这一刻动了感情,他想起了自己几次闯祸试探时,赵祯那无奈的模样。

他的眼睛微红,说道:“希望您能长寿,臣所言俱是邙山一脉的秘传……丹药不可凭,仙道不可凭,服丹后的兴奋和飘飘欲仙只是丹药的刺激,这是在抽骨髓,不可了呀!”

此刻的丹药和兴奋剂差不离,服用了之后精神焕发,身轻如燕,感觉人生巅峰触手可及……

这种爽感让人迷恋,赵祯自然不例外。

可沈安却深知丹药的危害,并托言邙山医术来劝诫。

他起身拱手:“臣此乃肺腑之言,官家珍重。”

作为皇帝,赵祯见多了各种恭谨和吹捧,什么万岁,什么千岁,什么至尊无上, 这些吹捧他听多了,早已麻木。

可今日他却感受到了沈安的真诚。

所以他的眸色温和,说道:“我知道了。”

这几天他一直自称朕, 此刻换了个自称,曹皇后敏锐的发现了,就对沈安点点头。

沈安躬身,然后倒退出去。

他在出门前看了赵祯一眼。

这一眼很复杂。

我希望你能长寿,但我却无法干涉,你也不会听我的。

若你还要服丹,还要亲近女人,那便是……天命!

从王翔质疑开始,沈安只是怒了一下,随后就全程不搭理此人,走时更是连眼皮子都不朝这边抬一下。

先前沈安和赵祯说话的声音很小,王翔没怎么听清,此刻就说道:“官家,您的病情还得要调养。至于沈安,他或许为官出色,但在医术上,恕臣直言,他只能给臣当个药童。”

沈安的所谓艺术在他看来就是把戏。

作为一个‘专家’,他不能看着一个骗子在宫中横行。

赵祯歪过头来看着他。

王翔继续说道:“他的话听不得,臣这里有了新的方子,回头就让人煎药……”

“他说的没错。”

王翔愕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官家……臣回头就让人煎药送来……”

赵祯叹道:“可是他说的没错啊!包括丹药,他说的都对。”

王翔皱眉道:“官家,病情不可耽误,您不该听他的。”

赵祯的眼中多了些笑意,在这个孤独的皇城中,难得有人流露了真感情,让他觉得有些新奇,也有些感动。

所以他很认真的说道:“他把朕的病情说的一点都不差,并给出了办法……”

王翔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我才说他的话不能听啊!

赵祯微笑道:“朕的命……这便是天命,你且去。”

王翔低头,恼火的道:“官家,此事……难道臣说的症状不对吗?”

赵祯淡淡的道:“错了大半。”

帝王的身体和精神反应怎会全数告诉旁人?

朕是天之子。天之子的身体和精神能软弱吗?刘邦病重时不肯就医,就是不肯把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况让别人知道。

朕是天之子,死便死了,但尊严永存!

赵祯摆摆手,“全数出去。”

王翔心中不甘,却没法。

曹皇后带头出去,陈忠珩目视赵祯,想留下,可却没得到回应,只得恹恹的在最后出了寝宫,并亲手关上门。

房门被关上,顿时就多了昏暗。

赵祯缓缓撑着坐起来,喘息了几下,看着空中的光柱,喃喃的道:“服丹……不服丹朕就没了精气神,奈何。朕是帝王,那种软弱却不是帝王该有的。”

他在床头摸索着,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小瓷瓶打开,倾倒了一下,一枚红色的丹药就落入了赵祯的手心之中。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说道:“老了,纹路都深了许多。”

他猛地扬手,把手盖在嘴上,随后闭上眼睛。

“朕此刻却知道了汉高祖的心情。”

他仰头吞咽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寂……

……

王崇年在外面等候着,见沈安出来就悄然现身。

“忌讳!”

沈安不知道赵仲鍼在想什么,但却觉得这样不妥。

王崇年说道:“近期宫中有些动静不对,小郎君让某告诉您,外面若是有异动,要小心,宫中您别担心,他能……”

王崇年挥了一下手,顷刻间那双大眼睛里的很傻很天真都没了,全是阴狠。

“某知道了。”

沈安盯着他,低声道:“看好他,莫要让他行险,若是有功,此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王崇年的眼睛一下就充盈了笑意,很单纯,很欢乐的那种。

他笑道:“某办事,您放心。”

沈安出了皇城,坐在边上的小摊吃了锅贴,还夸赞了小贩的手艺好。

他牵着马缓缓而行,身后的闻小种在看着左右。

几个转向后,榆林巷就在前方。

这里人多了些,沈安习惯性的靠着右边走,在想着赵祯的事儿。

这位帝王看似仁慈,可骨子里的执拗却让人无奈。

十二岁时他就失去了父亲。哪怕那位父亲再荒唐,可也庇护了他。

随后刘娥垂帘听政,威压大宋。这个女人的手腕不得了,几番运作之后,朝政全归己手。

彼时她甚至敢逾制穿着帝王服饰,估摸着是有些跃跃欲试,隔着几百年和那位武曌惺惺相惜。

那时有臣子劝进,让她学武曌故事,改朝换代。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跨出那一步,于是后世就说她有吕武之才,却无吕武之恶。

所谓吕,就是刘邦的妻子吕雉,这位也是差点颠覆了大汉的猛人。至于武曌就更不必说了,直接改朝换代,临朝称帝。

虽然是皇帝,可头顶上有这么一位‘母后’,赵祯的日子就和小透明一样,可怜巴巴的。

那十余年下来,基本上就奠定了赵祯的性格。

他仁慈,但却善于猜忌,把祖辈的制衡之术玩的炉火纯青。从朝堂到军中,制衡无处不在,然后……官吏多如牛毛,多到养不起的程度。

他不相信宰辅,所以隔一阵子就会换人。比如说文彦博的滚蛋,实则他是在旁观,并默许。

老文,你干的时间太长了,下野吧,免得朕晚上睡不着。

他甚至连枕边人都不相信,莫名其妙的说曹皇后谋逆,由此曹皇后不敢在他生病时接近……

这是个敏感到了极点的帝王,很可怜。

他坐拥大宋,却被宰辅们压制。

他有后宫无数,却夜不能寐,担心谁会谋害了自己。

唯有那位张贵妃才是他心头的朱砂痣,余者都是墙上的蚊子血。

仁慈和猜忌并存,这就是赵祯。

沈安有些担心,他不知道赵祯的身体会如何,但却担心赵曙父子在宫中的境遇。

按照赵仲鍼的说法,宫中有人在准备要干些什么。

“郎君!”

沈安正在想着这些事,身后的闻小种低喝一声,人就冲了上来。

他的右手在袖口里动了一下,短刃在手。

对面低头冲来了一个矮瘦男子,他的右手已经从袖口里伸了出来,寒芒闪动间,他抬起头来,眼中多了狰狞。

沈安微微皱眉,却没有慌张。

闻小种冲了过去,右手挥动。

叮的一声之后,矮瘦男子的右手多了一道血线,旋即短刃落地。

闻小种的右手露了出来,短刃神奇的消失了。

矮瘦男子面色大变,刚想转身,闻小种的手就勾住了他的肩膀,不知怎么弄的,矮瘦男子竟然寸步难行。

沈安冷笑道:“带回家去。”

沈家的前院堆放杂物的屋子里,矮瘦男子被五花大绑,嘴也被堵住了。

“别让后院的听到。”

沈安出了房间,闻小种就开始用刑了。

“呜……”

里面传来了惨叫,就像是孩子的顽劣呼叫。

惨叫声连绵不绝,让人惊讶。

陈洛在边上纠结的道:“郎君,能让人的惨叫不停,这个是本事,小人不及他。”

拷问是一门手艺,沈家以前的手法太过粗糙,如今多了闻小种,这活算是有人负责了。

“官人……”

卧槽!

沈安抬头就看到了杨卓雪过来,就笑道:“可是有事?”

他迎了过去,身后传来了痛苦的闷哼声。

杨卓雪好奇的问道:“官人,谁病了?”

“呜……”

一个更加尖锐的痛呼声传来,旋即消失。

闻小种出现在门内,他躬身道:“是小人。”

杨卓雪的目光转动,然后低声道:“官人,妾身不笨呢。”

沈安止步看着她,说道:“好吧,为夫本想带他到城外去,可却担心归来城门关闭,所以就在家中……”

杨卓雪的眼中多了些担忧:“官人,可是对头?”

在她的眼中,所谓的对头大抵就是弹劾沈安的人。

这样的人你竟然把他绑来家中拷打……

她很想崇拜,但却知道后果严重。

在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文官在弹劾沈安,然后被沈安拖回家里殴打。那文官被打的吐血,丑态百出的跪地求饶,而沈安就叉腰站在那里……

沈安笑道:“不,是一个想拦路的家伙,还想动手,被闻小种三拳两脚就收拾了。”

闻小种消失在门内,里面又传来了那种连绵不断的闷哼。

杨卓雪没有丝毫害怕,相反还很好奇。

“果果说要给浅予送礼物。”

小伙伴进宫了,果果很伤心。但孩子的伤心不会长久,她又有了嫂子,渐渐的快活了起来,可终究还是记得自己曾经的小伙伴。

“随便她,到时候你让陈洛去送。”

“送到哪里?”

杨卓雪偏头看着沈安,想试探一下。

沈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说道:“直接在宫外找人,那些人会进宫传话。”

这个媳妇什么都好,渐渐的也在适应着在沈家的生活,就是胆小了些。

“这不是机密,你我夫妻,本就没什么机密。”

沈安善意的说了谎话,把妻子送进了后院,再回头时,闻小种就在身后。

“郎君,那人说的是交趾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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