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208剑狱迷踪,鱼饵之局(82K字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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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毗蓝婆一直死死盯着那贼小子,若有消息,它定能知道。我与它约法三章,说明了伥王煞宝归它,但贼小子的身体却归我们。

那贼小子手段奸猾,谨慎至极,从毗蓝婆手里逃脱过两次,毗蓝婆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逮到他。再加上我自作主张给的一些条件,它若有消息也会告知我族,届时一同围捕。”

青衣神女面露若有所思之色,然后又缓缓摇头,道,“我不信他死了.”

无相始祖问:“说出你的判断。”

青衣神女道:“他死的时机太巧了,而且他没用我给的镯子。

除此之外,我是女人,而他是男人,他曾经拜倒在我石榴裙下,我亦曾与他亲密无间,所以.对于他,我是有直觉的。”

唐宁心微微仰面,俏丽面容朝向天穹,然后冷笑道:“纵是所有去虚空的古族死了,他也不会死,哪怕他被九子魔母在追,也是如此。”

说罢,她又道:“族长,宁心此番已然做好万全准备,只要那小贼敢现身,那宁心必将他擒来献给您!”

无相始祖目光扫了扫周边,沉声道:“有他不过锦上添花,能不能抓到已不重要,宁心,不必执着。”

唐宁心急道:“族长,这可是您托付给我的任务,宁心失败了一次,定要抓回他将功补过!”

无相始祖道:“不独少他一人,反倒是若是总想着擒他,弯弯绕绕反倒费了功夫,走吧。”

说完,他一抓那奇异致密兽骨制成的魂幡,继而化作血光往远掠去。

唐宁心扫了一眼在青岩上的两女,淡淡笑了笑,然后一挥青色长袖也转瞬离去。

不一会儿功夫,那名叫仇百味的肉山巨人也“嘭”一声弹走了。

整个青凤谷顿时空旷下来。

许久又许久.

甚至天已黑下,依然安静。

鱼玄薇忽的一拉安莉,道:“走吧。”

安莉道:“猫戏老鼠,走不了的。”

鱼玄薇道:“再不走,剑盟后续援军来了,我们就是替罪羊。”

安莉轻叹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旋即,两人化虹而远。

沿途山头,有不少修士,大多都已惨死,而一声轻微的呻吟还是引起了安莉的注意,她几乎是本能地从高空降落下来,看着那倒地的一对儿道侣。

两人都是被青凤谷地气爆发所引来的,一副散修打扮,此时皆是重伤。男修玄袍,女修白衣。

白衣女修抬手对着安莉,嘶哑着喊道:“救”

安莉咬着嘴唇,鱼玄薇却拉了拉她道:“身魂将散,救不了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离去吧。”

安莉从怀里取出两枚丹药,放在女修面前,然后被鱼玄薇拉着,又继续化虹远去。

“你认得她们?”

远处一团遮掩气息的阴影里,凌小小,或者说凌寒灯问。

宋延收回视线,淡淡笑道:“不认得,想来是方才天上那老祖在下饵罢了。”

凌寒灯道:“线放这么长,那他钓的一定是条大鱼。”

说着,她笑吟吟地看向宋延,道:“无相始祖嘛,我认得,不过不熟,只是听过。”

“无相始祖?”

宋延露出疑惑之色,道,“这称号,不像本地人啊。”

凌寒灯道:“他开始放线,定是一定程度上感觉到了我们。”

宋延道:“那条大鱼一定对他很重要,否则.他不会在完全没有确认这里藏着的是谁,到底有没有藏人的情况下,就把鱼饵远远抛出去。寒灯老祖觉得他想钓的是什么鱼?”

凌寒灯道:“不管钓什么鱼,青凤谷都暂时待不了了,剑盟损失了高手,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宋延道:“是啊,可现在我们出去,便明明不是鱼也变成了鱼,那就多待会儿吧。”

凌寒灯道:“不错,待到有人上钩了,我们再换个地儿。看这架势,无相始祖来者不善,他所求的我大概猜到了,此间乱局的种子已然埋下.”

宋延淡淡一笑道:“那我考考你,无相始祖在求什么?”

凌寒灯道:“天地浩劫,众生惶惶熬百年,而我辈所想的自然是.争渡。

我欲一念留存剑乡深处。

无相始祖么,想来是想靠着炼化无穷强者魂魄,来强行渡海。”

“歪门邪道,实在是歪门邪道啊。”宋延忍不住感慨,然后道,“还是你我比较好,心思纯良,只想着靠参悟剑道来一念永存。”

凌寒灯道:“你这么无耻,到底是谁啊?报上名来,说不得我们认得。”

宋延苦笑道:“自我数十年前成为魏先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魏先了,往事如风,前尘旧梦,何必追问?”

凌寒灯默然许久道:“你若也是剑修,也能一念寄存后辈之体,我只能想到两个人。”

“哦?”

宋延来了兴趣。

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可能是谁。

凌寒灯道:“第一个,‘断虹剑主’萧照野;第二个,‘哑剑师’不语生,但这两位都是如今剑盟中某一古族的始祖,你绝然不是。”

宋延道:“别乱猜了,我就是魏先,是小小的道侣。”

两人遮蔽气息,通过念头,你一言我一语。

宋延默默扫向远方。

无相始祖以安莉,鱼玄薇为饵在钓鱼,这中间怕是还有宁心老祖的功劳。

此时,那两人故意离去,其实不过是为了放长线。

若他设局,没道理不用“魔母锁”囚禁住鱼饵,让鱼饵生死于他一念之间。

将心比心,无相始祖也一样。

只要他敢出现,结局只有两个:

一,他不顾唐宁心的威胁,然后在安莉、鱼玄薇惨死后,堪堪赢过了无相始祖并将其斩杀为两女报了仇;

二,他败了,为了报复他,安莉和鱼玄薇将会被当着他的面折磨死,之后他这躯体也会化作无相始祖的一部分。

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态也已改变。

做惯了棋盘上的人,他也开始喜欢坐在桌边。

既然大家见了面,又都在一片陆地上,且我在暗你在明,那来日方长。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不急。

数日后.

几道身影落在了青凤谷。

为首之人看定枝头挂着的已然风干的头颅,以及地上的碎尸,稍作感知,冷声道出句:“想是得了外援,就要与我剑盟叫板了。既来便来,正好以此磨砺我剑盟弟子剑心!”

原本就危险重重的2级修玄地越发混乱。

全面大战虽还未起,但此番“青凤谷”却给剑盟提了醒,让他们在下一处“地气爆发点”暗中埋伏。一时间,周边地气爆发点,乃至魂阈周边都成了修罗场。

转眼间,便是三年过去。

某处湖畔,湖影悠悠。

晨雾未散。

娇小女修正撸着袖子,在灵田前忙碌。

灵壤表面浮动淡金光晕,安莉又检查了一番小聚玄阵,确保此间玄花玄草能够得到充足的养分,然后指尖掐诀,施展布雨法门,细密雨水自云层垂落,将药圃中的玄花浸润的娇艳欲滴,玄草则是通透翡翠。

数个仅有练玄层次,充当药童的散修在更远处的灵壤上穿梭,手持玄器锄头根除杂草顽根。

安莉如今乃是紫府后期,对于这些练玄药童来说自是可以庇护一处的强者,再加上安莉乃是丹师药师,这些药童更是抱着拜师之心前来的。

当然,志同道合。

安莉想要治病救人,这些能够来到她面前的药童也都是如此。

此时,安莉布雨完,则又匆匆赶向不远处的药架。

药架处,亦有药童在看守着,以免此间的妖虫来偷吃了药物,见到安莉,那药童俏脸显出欢喜,行礼道:“安师。”

安莉观察了下,和气地吩咐道:“细叶雪兰若是晒干了,速去舂成汁水,制作‘圆金膏’;四照暖魄草若是好了,便赶紧去熬汤,炖煮‘丰魂汤’,这些日子来的病人可不少,大多都是剑伤和魂伤。我们可得提前准备了。”

药童笑道:“这世道还有安师这样的人,真是大家的福气呢。”

安莉正忙着呢,她挥挥手笑道:“小丽,别说这些了,快去吧。”

药童一躬身,匆匆离去。

安莉抬袖擦了擦额上汗珠,又如小猫般眯眼感受着那暖暖的阳光,熏风顺着灿金的远山大湖迎面吹来,她只觉一时间忘记了身在何处,忘记了自己这一世所经过的曲折。

她睁开眼,又破颜微笑。

可那笑容却无法笑出所有的开心。

因为,她心有所亏。

不知何时,深色朱袍的女修降落到她身侧,随她一同看向远方,轻声道:“还在想他吗?”

安莉未曾摇头也未曾点头,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鱼玄薇问:“什么话?”

安莉道:“唐宁心曾经和我说,他是有多信任你才会让你看到他可怕的一面。那时候我还不以为然.”

鱼玄薇道:“他和你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安莉道:“可我已经明白,世道就是如此,虽然不甘,可真的如此.他想改变我,但我变不了。我不仅变不了,还辜负了他的期待,伤了他的心。”

鱼玄薇笑道:“他若那么容易被伤,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安莉道:“如果他还活着,我希望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因为我现在就是一个鱼饵,他若来了,必遭危险。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修,根本不值得他去期待。虽然,我很想亲口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两女正交谈着,远处传来急促鹤鸣。

却见两名散修抬着个面色惨白的伤者从远而来,远远儿喊着:“安师,救命,救命!!”

安莉深吸一口气,仰头笑道:“现在哪怕知道我是鱼饵,可只要还能炼丹救人,那每一天就都是有意义的,每一天就都会开心。”

说完,她应了声:“来了~~”

药舍檐角铜铃轻晃,发出令人安心的清音,她将病人迎入屋中,从玄宝针匣取出一根七寸长的玄冰色长针,开始金针疗伤,又佐以汤药。

一阵忙碌后,那病人感激地道出句:“多谢安师。”

安莉温声道:“好好养伤呀。”

慢慢的,药舍的人越发多了。

安莉不停忙碌着。

累了,她便稍稍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稍作歇息,这样的地方总让她想起温泉岛。

那时候,白师兄也会仿着红叶岛枯叶剑师的布置,在院子里放个躺椅,但凡累了就会躺上去,摇摇晃晃,哼着曲儿。

绕来绕去,她想念白师兄了。

哪怕,白师兄从未存在过。

可白师兄却是她心目中永远定格的完美,再无人可以改变,哪怕.宋延也不行。

就在这时,天空忽又有青光血虹闪过,安莉一惊,仰头看去,却见半空飘着个邪异少年与青衣神女。

这正是无相始祖和她曾经的那位好姐姐。

她急忙拜倒,恭敬道:“拜见老祖。”

话音才落,无相始祖忽的一抬手,那致密兽骨魂幡中陡然射出光泽,如血光铺天而落,“嗖”一下便穿透了一名病人的身体,将其神魂给拽了出来,然后纳入魂幡。

安莉一愣,急道:“老祖留情,老祖留情,他们都是无辜修士,都是无辜的.”

嗖!

又一道血光,刺入个正捂着肩膀想要逃离的女修病人,然后将那女修神魂给拖了出来。

那女修没了魂,躯体从半空落下,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地盯着安莉方向。

安莉双目发红,声音发颤,连连哀求道:“宁心姐姐,他们他们都很弱,老祖纵然收了去,也没多少用处的。放过他们吧,他们.他们都是因我而来啊.”

“啊”字落下,她双目已经通红。

而不少病人,已经陪同病人前来的修士都已御器尝试逃离,但天穹瞬间落下如鸟笼般的血光,穿透一具具身体,攥走一道道神魂。

余下的病人,修士瑟瑟发抖,蜷缩在屋里,一个个往安莉投以惊恐的目光。

药童们更是六神无主,手足冰凉地立在原地。

青衣神女小足微点,彷如从水云间裹着梦幻而来,然后落到安莉面前。

安莉哽咽着道:“宁心姐姐,让他们走吧,好不好?我.我很乖的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宋延出现,我一定会好好扮演自己的角色。你让他们走吧,好不好?”

青衣神女微微弓身,手指挑起安莉的下巴,看着那泪流满面的脸庞,笑道:“我总算明白那贼小子到底喜欢你什么了。”

安莉道:“他已经不喜欢我了。”

青衣神女嘻嘻笑道:“那只是你以为。”

安莉愣了下。

青衣神女笑道:“至于你的请求,姐姐也恕难如愿,族长要做的事儿,我们晚辈岂能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血光再度落下,毫不留情地往余下修士落去。

安莉“啊”地怒吼一声,双指微并,飞剑掠出,她看向高空族长,想要拼死前去阻拦。

但她并未能起身,青衣神女在她面前,那恐怖的压迫力如同沉甸甸的山峰压在她身上,让她无法动的分毫。

下一瞬,血光冲破屋舍,摧毁药田,撞飞药架,将病人,药童一切生命全部摧毁,然后帮着一个个生魂卷入魂幡。

无相始祖扫了眼青衣神女,道:“宁心,这饵的作用越来越小了,带她去其他地方试试吧。”

青衣神女恭敬应了声“是”,然后道:“恭喜呀,小安莉,你又可以去其他地方治病救人了。”

安莉喘着粗气,双目发红地瞪着她。

青衣神女笑道:“哟,还气呀?”

安莉怔怔地看着她,这曾经在她心中如同神女般纯洁高贵的宁心姐姐,此时已经彻底变了模样,明明还是笑着,明明还是那么美丽,可在这皮囊下却是包裹着一个狰狞邪恶的灵魂。

唐宁心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鹅鹅”笑了起来,她温柔地擦去安莉的眼泪,又道:“这么纯洁的小羊羔,还真是我见犹怜呢,难怪那贼小子喜欢你。”

高处,无相始祖化作血虹再度飞远。

他这些日子忙碌着到处收割。

而余下之事,自有唐宁心为他处理好。

唐宁心看着那诸多尸体,道:“小安莉,别说姐姐没照顾你,我给你一炷香时间,你快点把人安葬了吧,过时.不候。”

安莉手脚冰凉,一动不动,而另一边早在老祖到来时就已恭敬拜倒的鱼玄薇匆忙掠来,一拉安莉。

安莉狠狠抽了抽鼻子,又狠狠擦去眼泪,红着眼开始埋葬那些因她而死的药童,病人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两道虹光落下。

却是一对儿道侣。

女的,眉眼纯洁,一身素白,手握把深青色皮伞,那伞不知怎么回事,落地之影显得格外深邃,且斑驳不一,细细看去,竟好像是人的影子。

男的,体魄雄壮,器宇轩昂,行步之间大有龙腾虎跃之姿。

两人一到,那女子便收拢青色皮伞,来到安莉身边,默默地陪着她一起埋葬尸体。

而男子则来到宁心老祖身侧,道:“老祖,寒流谷的魂阈爆发在即,可要做些安排?”

唐宁心看定这男子,笑道:“雄甲,看来你们这对道侣过得倒是挺和谐。”

这男子,正是当年宋延未至时,年轻一辈的最杰出天骄————唐雄甲。

如今一晃近三百年,这位天骄也已经堪堪达到了神婴初期,只是还未彻底巩固境界,如此速度已经令人咋舌。

唐雄甲侧头看了眼那正在认真挖土埋葬尸体的白衣女子,柔声道:“我不论别人如何看待素素,可在我眼里,素素是个知书达理,温柔懂事,识得分寸的好女子。她双手染过血,可都是被逼无奈,若能生在个名门正派,她定是缥缈出尘的剑仙。”

说完,他又自豪地笑了笑道:“素素的修行天赋或许一般,但她的制皮天赋却强的可怕,这数百年来,她无数次实践,无数次请教各种奇人,又见了不少书册,如今已然创下了独门制皮秘术————夺影嫁衣。”

唐宁心颔首道:“素素早将《夺影嫁衣》奉给我了,这功法能夺他人之影,以之获得他人神相因果,然后缝入皮影,着实神奇。”

说罢,唐宁心忽又秘密传念道:“她对宋延是什么态度?”

唐雄甲回音道:“她给了我好几个宋延可能去的秘地,以及曾经的身份,我顺藤摸瓜,越查越觉得宋延可怕。

不过,老祖可莫要揭穿。素素说了.她好歹受过宋延恩惠,不想让外人知道她恩将仇报。再说了,如今她还能在安莉鱼玄薇之辈身侧,若有蛛丝马迹,也能敏锐察觉。

素素将我当做了一生一世的道侣,她什么都与我说,她不负我,我也必不负她,也望老祖今后莫要为难她。”

唐宁心微微颔首。

唐雄甲可不是什么二愣子,这可是无相古族天骄,心性谋略,天赋资质皆不俗,如果那汪素素有什么异常,他定能看出。

如今的青凤谷,纵有地气爆发,产生玄心般的效果,但再无人敢靠近,因为这里死了太多太多修士。

有七大寇的后续埋伏,有剑盟的反埋伏,有误杀再加上汇聚来的妖兽,久而久之,干脆没人来这晦气的地方修炼了。

此时,月黑风高,崔嵬的山影倒映在此间,而大片大片皲裂的地下正在涌出夸张的玄气。

凌小小左看看右看看,却见自己前后左右都是妖兽,但那些妖兽却没有一个理她,好像是把她当做了同类。

她盯着其中一头白面妖猿看了半晌,那妖猿也翻眼看了看她,然后又不理她自顾自地汲取起玄气来。

凌小小傻乎乎地瞪着眼,耳畔传来宋延的声音。

“快修炼!人家妖猿都比你勤奋!”

“师兄,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妖兽完全不理我们呢?”

凌小小知道高明敛气能够躲过很多搜查,可是这已经不是敛气了,而是彻底融入了妖兽。

宋延看着这好奇无比的小女修,没好气道:“你有没有一点身在险境的自觉?”

凌小小吐吐舌头道:“这么久处下来,我已经知道师兄和老祖都是好人了嘛。”

宋延无奈道:“还真是被你识破了。”

凌小小做了个鬼脸,道:“那我可真是好运!如果不是师兄,我也早就死了!如果师兄是个可怕的老怪,那我也早就死了!”

她兴奋地看着宋延,红扑扑的小脸格外可爱。

宋延板起脸道:“我可不是好人!”

凌小小道:“知道知道,师兄毕竟是前辈,也要维持前辈的威严嘛。”

宋延哈哈大笑起来。

这蠢姑娘让他认识到了另一种特性————一个好人,总会千方百计地为别人开脱,然后拼了命地给对方贴上好人的标签。

如今,他就被凌小小贴上了好人标签。

这让他感到舒服,也让他不想在这小姑娘面前展露真实的一面,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儿。

幼儿园的小朋友就该永远待在幼儿园,而不要长大。

凌寒灯从“同族神魂锚点”处归来,但因为虚弱,大多时候还是需要静静潜伏,等待凌小小修炼强大后,才能逐渐恢复。

这种状态反倒是让宋延安心了一些。

若是凌寒灯天天醒着,那他就要和这老梆子天天斗心机,你防我我防你,就连说话都跟打哑谜似的。

凌寒灯并未没有违背承诺,她虽然惜字如金,却也为宋延提供了不少有关“苦海剑乡”的情报。

宋延微微闭目,略作回忆,脑海里便浮出了凌寒灯的声音。

“苦海剑乡,乃是本天地的剑乡,其内部乃是执念具象化的执念迷宫,你若不成为其中一员,若不被吞噬污染,那么永远只能在外面,而无法进入其中。”

“进入其中后,若想归来,只有两条路径。

一条,等待执念洋流,随着洋流被卷送到第一层的执念层,期间依靠煞宝支撑,然后在苦海中静待魂阈或别的机会,之后离开;

另一条,神魂锚点,这也是化神强者创下本族后的好处,纵使迷失在剑乡深处,只要存在锚点,那都是可以借助锚点返回的,可每次返回因为是入了后裔的体内,所以境界会大幅度下跌,虽然不会惨成我现在的模样,可却也无法恢复到原本的实力巅峰。”

宋延没问多余的问题。

过多的问题,会显得他很无知,让凌寒灯明白他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化神老怪。

合作双方再如何真诚,但若是哪一天双方地位不平等了,那.就危险了。

所以,宋延暂时以“听”为主。

待到那日不演了,他自会问个真切。

凌寒灯又道:“你稍稍等我些年,等我神魂恢复了,自会择一处地儿,陪你一同进入苦海剑乡,共同探索。”

这也是试探,因为宋延如果不是老怪,没有后裔,他是不敢的。

可惜,凌寒灯怎么都没有料到宋延掌握着一门叫做《养尸法》的秘术,更没料到.他不仅会《养尸法》,还有一门天地之主坑死上古天尊的《斩尸法》。

这些日子,宋延运用通天智慧略作尝试,已然寻到了一个“能令任何化神老怪都感到不适”的手段:用斩尸法分出一尸进入苦海剑乡,然后再借助本体的神魂锚点返回,重新融于本体。

尸离之后,本有些神魂伤痕,但这种伤痕,却可以用《养尸法》很快养好。

今日,凌小小要在这青凤谷处突破紫府,这一突破没个十年时间办不到,宋延正好来试试来“苦海剑乡”。

神婴后期修士已有三天魂。

无论“斩尸”还是“养尸”皆是据此而来。

宋延分出善魂。

善魂宋延手持长剑再度来到心魔剑狱门前。

在与一个身插锈剑、流淌邪念的门后剑修对战后,他的剑也被慢慢腐蚀。

这一次,他听之任之,片刻后,他面前那颠倒的漆黑大门,颠倒的庭院全部都变得正了过来。

善尸宋延踏入了庭院。

而这里,已经不在之前禅剑斋提供的《苦海剑狱的观想图》中。

他在门中,而不在门外。

顿时间,一股沉重的力量压了下来,让他只觉步履维艰,同时他耳畔开始响起古怪的低语

善尸宋延眼前忽的踱步而来一人,那人面容严肃,但在看到他时确是露出喜色,惊喜地喊道:“绣虎,你怎么来了?”

庭院顿时消失,和煦的晚风从缥缈海上吹来。

湖光瑟瑟,红叶岛尽头的药庐前,藤椅未收,药架满载,白发老者收起记载草药图册的书卷,匆匆来到他面前,双手拍在宋延手臂,激动道:“好小子,多年不见,壮硕了许多啊。来,快和我说说,你是如何寻到这里的?”

善尸宋延只觉一股强烈的幻术之意袭来,哪怕他自己就是神魂系的大师,此时却依然沉浸其中。

他猛然摇了摇头,却见红叶岛上一草一木都如此清晰。

他又猛然揉了揉眉心,一切都未变化。

正想着,枯叶剑师已经拉着他聊起了家常。

岛屿未变,药庐后还有孟婆婆。

善尸宋延略作歇息,次日一早,枯叶剑师和孟婆婆则将一本功法拿到了他面前。

枯叶剑师还有些扭捏,喃喃道:“这功法直接传给绣虎,会不会不合规矩啊?”

孟婆婆泼辣道:“绣虎的资质天赋放在这儿,哪个敢嚼舌根?”

说完,她就匆匆上前,将一卷功法摆在善尸宋延面前。

善尸宋延一看,功法上浮出几字:《噬剑蜕形大法》。

此法,吞噬他人剑意,在吞噬中可重塑自身,越发领悟剑道真意。

善尸宋延道:“师父,吞噬他人剑意,那他人岂不是就死了么?”

枯叶剑师和善地看着他,道:“你能想到这一点,为师很是欣慰,但你的想法错了。”

善尸宋延问:“为何?”

枯叶剑师道:“你见过大海么?”

善尸宋延点点头。

枯叶剑师道:“百川汇聚,方成沧海,这些单独的剑意就如小小的溪流,而你却是在努力地将它们汇聚起来,帮助它们形成沧海、溪流着,若遇旱灾,须臾蒸发,消失人间,但沧海.却可永存。

身为剑客,最重要的便是剑意,若是因为身陨而失了剑意,那纵死也是遗憾无比;但若是它们能够汇聚到你体内,从而永存,那剑客便是死,也已无憾。你可明白?”

善尸宋延恍然,道:“那练吧。”

话音落下,一股神秘的剑术法门已然钻入他脑海,而不远处的缥缈海上空突有虹光落下,一个周身流淌邪念,手握锈剑的修士出现在了他面前。

宋延匆匆踏步上前,在枯叶剑师惊愕的眼神里一剑就把那修士给斩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对面修士的剑意入体,以及自身的变强,咧嘴笑道:“当真好剑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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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尸宋延感受着自身的变强,充满兴奋。

刷!

沾满腐锈桃花的剑再度斩落!

对面那周身邪气流淌的女修木然地拔出体内剑迎了上去。

她的剑意或许不弱,但她本身却比善尸宋延差了太多太多。

宋延的剑如垂天而落的钢筋斩落与一根茅草。

嗤!

嘭!

女修剑断,身成两半,然却“藕断丝连”,两边分裂开的脸颊忽如摆脱了挣扎,发出痛苦的求救:“救救.我.”

“救不了了,还是安心去死吧!”

宋延回了句,然后锈剑一横,将这怪物女修大卸八块,继而感受着那入体的剑意,暗暗运起通天智慧,以加快吸收。

这一吸收,他顿时知道了这庭院中的怪物名叫“锈蚀剑奴”。

换句话说,他现在这状态也是距离“锈蚀剑奴”不远了,一旦他无法撑住,又无法及时撤离此地,那么.他就会变得这些怪物中的一员,然后长久地徘徊于这诡异空旷的庭院中。

须臾,他又锁定一剑奴。

上前,挥剑。

死!

剑意吸取,再以通天智慧加速消化。

待到完成,他再看向一剑奴。

宋延再次挥剑。

死!

他机械地重复着这动作。

而在这动作里,他身后的枯叶剑师,孟婆婆,还有缥缈海上的药庐都如一阵尘沙被风吹去,彻底消失无踪。

宋延微微侧头,扫了眼消失的红叶岛,并未有什么情绪波动。

这一路走来,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难道还会分不清?

与其为过往之事伤春悲秋,不如握紧手中凶器杀出一条通往未来的血路。

“给我死!!”

当!

这次,他居然遇到了个硬骨头。

那是个躯体肥大的锈蚀剑奴,正挡在他路上,一副也想将他斩杀的模样。

可宋延并不后退,两者捉对厮杀起来。

未几

嘭!

肥大剑奴被斩断长剑。

他刚想反抗,但宋延却没给他丝毫机会,直接将他的手臂斩断,又回削其颅,将那颗人头砍得飞了出去。

浓郁的剑意从肥大剑奴身上化作浓墨疯灌向善尸宋延的七窍,使其身形也变得肥大起来。

善尸宋延不分日夜地继续厮杀,行走,而随着斩杀,他时而晕晕沉沉,时而清醒片刻,《小天道文字——引》的进度也在缓缓推进。

三年时间,一晃而逝。

然宋延的智慧却已转过足足六千年。

对于正常修士来说,每一次斩杀剑奴所获得的剑意至少需要十多年乃至数十年来消化,再加上昏昏沉沉的时光,只是通过这一个庭院就至少需要上大几千年时间,这还是考虑到一切皆顺利,没有受伤,没有失败的情况。可对于有着通天智慧的人来说,那消化时间就只在一瞬。

这一日,宋延终于拖着肥大的躯体离开了心魔剑狱的庭院。

他感到自身状态还不错,便继续前进,继而来到了一处回廊。

至于这回廊,凌寒灯倒是和他说过。

若是观想《心魔剑狱观想图》的第二幅画“堂外”,那就会直接出现在这里。

才入此廊,一道漆黑的磨剑石出现在眼前。

此时已如同肉山巨人的善尸宋延握着锈剑来到这磨剑石前。

他看了看手中的锈剑,又看了看那磨剑石,于是大踏步走了上去。

才到磨剑石旁,他就看到那磨剑石下躺着道奄奄一息的神魂,那神魂白白净净,是个少年模样,此时见到他出现,那少年脸色大变,苦笑一声“不会这么倒霉吧”,旋即一掐手决,便忽的消失不见。

善尸宋延略作感知,发现那少年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此处。

他心中一转便猜到了答案:那少年怕不是哪个剑盟或是别的势力的神婴修士,来此观想剑狱心魔的“堂外图”,所以才能在此地进进出出。

但他们所能去到的也只是“门外”、“堂外”、“室外”,所以在看到他这个“门中”走出的怪物时,才会吓得赶紧逃离。

宋延来到那黑色磨剑石间,默默闭目,暗道“以此物进行修炼”。

须臾,“六欲剑石”的字样迸了出来。

他继续推演.

不过花费了一千年智慧,他剑上的桃花锈迹全部剥落,他肥胖的体格也在这过程中挥汗如雨,从而神奇地浓缩且变得致密。

他清醒了过来,邪念也因而消失,似乎是从“门外”到“堂外”,他已经走过了一个轮回,一个从正常到堕落再到恢复的轮回。

宋延略作思索,顿时明白过来。

剑乡中有作为正的一面的剑道长河,也有作为反的一面的心魔剑狱。

两者彼此渗透,这“六欲剑石”想来就是剑道长河投射到此间的产物。

只有成功通过心魔剑狱庭院之人,才能在此以此剑石磨砺自身,从而恢复清明。

他细细感知,只觉自身如今在《噬剑蜕形大法》方面的修为已经远超之前那位自称仇百味的神婴后期高手。

而那位神婴后期发疯的原因他也大概能猜到。

想来是自持强大,进入门中,结果在拼杀中被感染成了锈蚀剑奴,可却还勉强维持一分理智,然后慢慢地离开庭院,来到了试剑石前,继而借助“观想法”而反向逃离,回到了人间,可却因此疯疯癫癫。

至于他,若不是神魂远超正常神婴后期,怕不是在进入庭院后,也会落得和仇百味一样的下场。

这试炼,其实本就不是为神婴修士准备的,而是化神修士。

他是因为自身神魂的强大,才能通过。

如今,既是过了,宋延的收获也颇为丰富。

他能感到自己的精神力量更上层楼,纵然“四谛魔僧”未曾再进一步,“魔母五锁”未曾达到极数之九,可完成“心魔剑狱庭院试验”所带来的力量已将他彻彻底底推向了化神层次的神魂之力。

再配合上他堪比“地府尸魈”的躯体,他的境界虽然还未提升,但无论在躯体上,还是神魂上,都已和真正的化神没什么区别了。

而若是他突破化神,那怕是要直接一跃而上,成为化神境中的佼佼者,虽然未必是同境无敌,但却也是最为可怕的那一撮妖孽。

此时,宋延顺着回廊往深处望去,却见远处云雾里有一间黑色巍峨的宗门宫殿。

显然,那宗门宫殿就是“心魔剑狱”的“堂”,也是此间的第二道试炼。

“回归。”

宋延并不上头,见好就收。

善尸悠悠转转回到了本体身上。

神魂完整的感觉,让他身心舒畅。

宋延又稍微花了几日时间巩固新的力量,然后这才放松地躺倒在皲裂的地面上,仰望着此时繁星。

他放空大脑,抬起手,用手指点着那些星辰。

明知天外什么都没有,他还是点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虚假星辰,默默念着“一颗,两颗,三颗”.

他数了好一会儿,又微微侧头,看向正在专注修行的凌小小,以及周边那一群妖兽。

“小小。”

他喊了声。

凌小小闻声睁开眼,回了句:“师兄?”

宋延见她没在修炼,一把将这娇小娘子拉来。

凌小小其实早已接受了这老魔是自己道侣的事实,只不过,此时她那眼睛却紧张地看着周边那诸多妖兽。哪怕不用说话,她眼睛里也写满了“师兄,这么多兽看着呢”。

宋延笑了起来。

他只是将小小姑娘拉入怀里,让那小脑袋枕着他胳膊,陪他一起看星星,如此而已。

这是他每次修炼或是大战后必做的放松。

之前从天尊秘境走出来,他便是在耀国首都金玉国他化为凡人放松了一下。

如今,他通过了“心魔剑狱第一重试炼”,他自然也要放松。

此时此刻,他忽的生出了一种穿越前上晚自习,然后在课间与女同学聊天的感觉。

所以,他问:“小小,你喜欢吃什么?”

凌小小想了想,觉得老魔的问题必然不会那么简单,于是试探着道:“玄液丹?”

宋延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凌小小“呵呵”笑了笑。

宋延道:“那你自己带了不?”

凌小小正色道:“师兄放心,为了早日让寒灯老祖突破,这种丹药我都是定时吃的,一定不会忘!”

宋延忽的促狭地笑道:“那你不问问我么?”

凌小小愣了下,低声反问道:“那师兄喜欢吃什么?”

宋延道:“肉!”

说完这个字,他就跳了起来,转身在妖兽中择定了一只肥大的羊形妖兽,然后直接抓了起来,一阵儿熟练地清洗烧烤。

凌小小几乎如做梦般地看着这一切。

因为正常来说,在妖兽群里斩杀妖兽必然会引起巨大骚乱,但师兄这么做,那诸多妖兽却没有半点反应。

别说妖兽了,就连凌小小也是一般。

在她之前感知里,那妖羊明明是一头绛宫层次妖兽,可转眼间气息就变成了一头普通的羊。

一头普通的羊死了,不会引起任何妖兽或是修士的反应,因为谁也不会为地上的一只蚂蚁死了而大惊小怪。

“老.老师兄.好可怕.”

凌小小瞪大眼。

此时的和谐与安静,越发衬托出一股森然的恐怖。

旋即,她就闻到了香味,也看到了烤架上滋滋冒油的妖羊肉。

她顿时有了反应。

不仅是她,妖兽们也被香味吸引了,一个个抬起油绿的眼珠子,直勾勾盯向香味的源头。

但只是盯了一眼,它们就统统低下了头,继续修炼。

在它们眼中,那坐在妖羊肉前准备享受美食的乃是一尊恐怖至极的大能。

“变幻气息”,不过是宋延的小手段。

他能随意捏造,改变,隐藏气息,这手段.只要神魂力量不曾远超过他,就几乎察觉不了。

当初,杀生魔僧被他戏弄;就连魔母苏瑶都被他这小把戏给折腾地不断分心,更何况这些妖兽?

“香!”

宋延感慨了一声,然后摸出酒坛子,一边吃着金黄的烤羊肉,一边饮起美酒。

凌小小咽了口口水。

谁能理解三年没吃肉的感觉啦?

“香!!”

宋延又大口咀嚼,一口下去,羊肉直接爆汁。

而就在这时,他身侧响起声音。

“师兄.”

“叫我老师兄.”

“啊?你听到了?”

“谁让你想到什么就在嘴里嘀咕什么的?”宋延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道,“在心里想,不行么?你当自己说话声音小,别人就听不到么?”

“哦”凌小小点点头。

宋延指了指旁边,道:“坐吧,一起吃。”

凌小小露出喜色,道:“师兄,你真是个好人!”

她吭哧吭哧地吃了起来,边吃边道:“师兄,你做的真好吃。”

忽的,她又注意到了身侧老树上挂着的整张妖兽皮。

那皮刮得干干净净,油脂皆去,此时在夜风里如晾着的被单般一摇一晃。

凌小小口直心快,直接问:“师兄,这是干什么的?”

宋延笑道:“这些日子,你且在此地修炼,我就在左近,有些事要做。”

“啊?”

凌小小张大嘴。

宋延道:“放心,与在你身边差不多。”

小半个月后.

哗~

哗啦啦~~~

青凤谷崖壁上的一处山洞中,皮影被抖开,待到平顺,则铺在一个黑色石案上。

宋延盘膝在石案前,借着月光,凝视着皮影。

而在不远处的石壁上,还有一张张皮影正在夜风里烈烈晃动。

这些都是宋延最近的成果。

他凝视着那皮影,许久,眼前浮现出一人,继而抬笔开始绘制神相。

《画皮畸魂术》,乃是常规制皮法,那是先有皮,再招魂,皮影的强度和皮有关。

《神相安魂术》,则是反向操作,先有因果碎片,再有皮,皮影的强度和因果碎片有关,但前提条件是.你必须能绘制出目标的神相。

前者,因为皮质强度有限,已被宋延淘汰。

后者,则因神相难绘,故而当年在制作了地府尸魍后,便一直未被使用。

可如今,宋延觉得有必要制作一批。

此时

随着他的落笔,一个清雅脱俗的青衣神女跃然纸上,其娇容平静,眸光缥缈而清贵,只不过内里暗藏深沉的心机。

他在画唐宁心的神相。

当年,在秘境中,他曾与唐宁心相处了许多年,对其模样神相还是能够把握的。

然.

第一次.失败。

宋延并不气馁,连试几次,终于在第六次的时候成功了。

他从伥王煞宝的海量存货中取出一枚枚域外邪念,灌入皮影之上。

慢慢的,一个有着唐宁心六七分力量的皮影便出现了。

宋延丢出一张银色面具。

皮影唐宁心戴上,然后在其控制下默默站在了宋延身后。

宋延继续制作。

第二张皮影,则是他自己。

花费了一些时间,他轻车熟路地做出了皮影宋延。

皮影宋延同样戴上面具。

第三张皮影,宋延略作思索,则是抬笔绘制起来。

很快,一个白衣飘飘,神色睥睨,双袖笼剑的冷艳女修出现在了皮影之上。

龙慕芸,是他所可能绘出神相中最强的存在了。

在失败了十余次后,皮影龙慕芸也是绘制了出来。

一股成就感在宋延心底生出。

他能够绘制龙慕芸,就意味着他的实力其实已经超过龙慕芸了,否则.此时他已遭反噬。

破晓与夕阳交替.

宋延废寝忘食地制作着皮影。

这一次,他在制作唐啸宣的皮影。

说是唐啸宣,其实已经是那位无相始祖。

他一来想绘制对方皮影,二来也想验证下双方实力强弱。

这一次,他足足绘制了数十次,却无法成功。

宋延苦思冥想,但还是无法绘出。

许久,他轻叹一声,放弃了。

强者神相,太难绘制了,若不是朝夕相处许多年的,他根本是一点儿绘出对方神相的机会都没有,这也导致《神相安魂术》并没有那么好用。

但,宋延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如今,他一切力量皆已修行到了可能达到的极致,自然有时间去反复思索这皮影中的道道。

转瞬,十年过去。

凌小小踏入了紫府境,但想要巩固还需百年左右。

然而,地气爆发来得快去的也快,青凤谷的地气衰竭了。

宋延不得不带着凌小小前往下一处修炼地。

两人这一走出,才意识到外面已经极乱极乱。

剑盟和七大寇之间原本暗中的较量,因为无相古族的介入,又因为各自所存的心思而化作了战争。

无相始祖欲祭炼魂幡。

剑盟领袖欲以敌磨剑,成就剑心,最终深入剑乡,留存一念。

七大寇也存了什么目的。

总之,如今外面厮杀极为激烈。

宋延也不急,带着凌小小等了两年时间,期间还返回铃驼部落住了段时间,继而又寻到了一个如青凤谷般的地气爆发地点————漱霞峰。

火玄冲天而起,使得数百里大地成焦土,火玄余毒覆笼之处,更使得千里生灵十不存一。此间火玄低沉,却可通过坐在高处的法子进行修炼。

而在漱霞峰上,宋延再一次见到了作为诱饵的安莉和鱼玄薇。

但今次,他却没见到无相始祖,而唐宁心只是象征性地把这两个鱼饵在外晾了晾,便放任自流了。

很显然,这两个诱饵的“重要性”正在降低。

宋延很能理解无相始祖和唐宁心。

毕竟,如今厮杀如此激烈,谁没有新的大敌,新的大事需要处理?哪个人有精力一直盯着他?

无相始祖如此高调地收割生魂,必会引起剑盟众人众怒,而七大寇与无相古族合作归合作,可双方却不可能真的是一条心。

再加上虎视眈眈的五福地,山海圣盟,更大的乱局还在后头。

无相始祖已然卷入了属于他自己的恐怖博弈中,哪里还管得了他这位故人?

然而,宋延忽又稍稍疑惑起来。

他禁不住去想:无相始祖为何要如此高调?这岂非会导致无相古族也会死伤众多?

但脑中思绪只是稍稍一转,他就明白了。

无相始祖的路数就像是他穿越前的“封神大劫”,无论哪边的人,只要死了,就会入榜。同理,无相古族强者若是战死,也会入始祖血幡,最终助他渡过苦海、躲避浩劫、前往下个世界。

附:抱歉,自己打脸了。但今天就只写了这么多,另外还有大几千字的废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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