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宁完我死了

黄太吉对于鲍承先的话,不置可否。

明朝是没有理由任由蒙 . 古坐大的,扶持虚弱的察哈尔,无非就是要挑起蒙 . 古部落的内斗,同时还在威慑金国,令他们不能妄动。

削弱蒙 . 古、金国是大明的国策, 从大明对后金的严厉封锁就知道,明朝的这一策,可以说一箭数鸟,有着长远的意图。

黄太吉自然不会再小觑明朝,他需要尽快恢复金国的实力,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与明朝争锋, 一雪前耻!

从明朝获得急需的物资是不现实的,让后金骑兵放下刀剑拿起锄头也是不可能。

金国陷入了一个困境!

他右手摸索着轮椅上的把守,看着鲍承先道:“先生认为,我大金现在最大的威胁在哪?”

鲍承先对这些早就清楚,还是思忖着道“大汗,臣认为,在山海 . 关。”

黄太吉微笑,转动着轮椅,来到门前,望着南方的天空,悠悠的道:“先生说的不错,山海 . 关如同一把刀悬挂在本汗的头顶,令本汗食不下咽,寝不安枕。先生,可有何对策?”

鲍承先一怔, 旋即明悟, 这是黄太吉今天找他来的原因了, 抬手道:“大汗, 我国现在无力与明朝开战, 一应行事需谨慎,明朝上下都好战,切不可让他们找到借口。”

黄太吉听得出鲍承先委婉的警告,嘴角笑容颇为神秘的道:“本汗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关于粮食,你尽管用你的办法去试。另外,你再代本汗写一封信给熊廷弼,就说,我……仰慕他已久,愿以忠勇王府一切,换取辽东永世太平。”

鲍承先听着黄太吉的话若有所思,金国除了良马能让大明看得上眼,其他的还有珍贵药材,貂皮,杉木等,他不确定黄太吉话里是不是这个意思,只能点头应承。

黄太吉的目光还望着南方的天空,嘴角含笑,神色平淡,眼神却充斥戾气,犹如沸腾的火焰。

大贝勒府。

硕托一脸惨白的看着眼前的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右手握在刀柄,双眸圆瞪,闪烁着冷冽寒芒。

宁完我站在年轻人身后,脸色紧绷,眼神慌乱,强撑着没有动。

一身锦衣的朱宗汉,端着茶杯,僵尸脸上没有一丝丝情绪。

硕托心里直恨的咬牙切齿,多尔衮临走之前,逼着他收留下宁完我,他本以为多尔衮死定了,也没有在意,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弄死宁完我,却万万没有想到,这该死的汉人,居然是明朝的奸细!

真实的情况是,宁完我也第一次知道,对他威逼利诱,逼他陷害阿巴泰,谋害黄太吉,投靠多尔衮,控制硕托的人并不是金人,不是他们为了汗位的内讧,而是明朝锦衣卫在暗中策划!

他慌乱异常,不说家人的性命都在眼前人的手里,单说以这个人的可怕能力,真想要做什么,完全不是他能抵挡的!

他甚至有些后悔,要是当初跟着多尔衮入了关,或许也不会有现在的窘迫局面。

朱宗汉来沈 . 阳已经不少日子了,在盘算好后金政局后,他决定亲自来见硕托,他的堂弟!

朱宗汉放下茶杯,抬头看着不远处,剑拔弩张的硕托,淡淡道:“你能保证杀了我与宁完我之后,沈 . 阳就没有我的人?甚至于,你还能灭了在京师的多尔衮的口?有一点风声传到黄太吉那,你还能活?”

这也是硕托纠结的原因,他现在甚至分辨不出,多尔衮是不是早就投靠明朝,故意在陷害他!

硕托还很年轻,父亲被抓在明朝,兄弟死的死,囚的囚,作为大贝勒府唯一的管事人,他不想死。

他害怕了,看着朱宗汉,冷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朱宗汉知道硕托一下子也接受不了,站起来,语气冰冷的道:“要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宁完我会告诉你,不要瞒他任何事,如果我觉得你对我没用,我就不会允许你活过第二天的太阳!”

硕托浑身冰凉,僵硬着身体说不出话来。

朱宗汉也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身穿锦衣,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朱宗汉走了,硕托还是恨的发狂,双眼盯着不远处的宁完我,腰间的刀一点点的抽出,发出冰冷的金属颤音。

宁完我头皮发麻,犹自镇定的道:“贝勒,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死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硕托双眼要瞪出血丝来,他真的害怕,要是黄太吉知道他收留了宁完我,要是皇太极知道宁完我是明朝奸细,他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被杀的!

他怕死,他不傻,相反,他很聪明,知道在什么时候怎么选择对他最有利,虽然大部分时候很短视。

“你错了!”硕托脸上浮现杀机,抽出的长刀划过地面,发出令人牙疼的声音,逼近宁完我,凶狠的道:“我确实被他要挟住了,成了一颗棋子,可我还能利用!但是你没有!你死了,我让他们再派一个人来就是,他们不会因为你的死,就抛弃我!”

噗呲

硕托的长刀狠狠的捅进了宁完我的肚子里,后退到墙上,被死死抵住的宁完我双眼大睁,还满脸的惊恐与不相信。

按照道理,硕托完全没有杀他的理由!

不等他想明白,发疯了的硕托一刀刀疯狂的捅入宁完我的肚子里,也不管他是死是活。

过了好一会儿,硕托才停下来,满头是汗的坐在浑身是血的宁完我边上,双眼全是血丝的望着外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听到动静的亲兵冲进来,看着宁完我的尸体都是脸色大变。

这些都大贝勒的亲信,硕托也不怕被他们发现,脸色隐晦的道:“将尸体处理干净,不要再让随便什么人进府!另外,派人去明朝,找到多尔衮!”

亲兵们惊疑不定,连忙按着他的吩咐去做了。

林丹汗的臣服,不止是后金震动,整个草原都被飓风席卷一般,停下了所有动作。

大明的快速强盛,将雄视草原的后金打残,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察哈尔若是得到了大明的扶持,对他们来说是一种直接的威胁,致力于一统蒙 . 古的林丹汗不会只守着察哈尔不动,更何况那些与察哈尔敌对的部落。

土默特,喀喇沁,鄂尔多斯等都飞速串连,商议这件事,最终都是决定先遣使入明朝,试探明朝的态度。假如是以前,他们早就再次联合,再一次的扑灭察哈尔了。

察哈尔,汗帐。

林丹汗已经收到了来自明朝的诏书,册封的使团正在准备,随时都可以来给他册封。

但他的心情并不好,作为蒙古大汗,落魄到这个境地,也是前所未有!

他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坐在那神色阴鹜,目光如鹰。

他下面坐着一群万户,千户,都有些默然。

林丹汗见都不说话,不耐烦的一挥手,道:“都出去吧,告诉女人和孩子,很快就有粮食了,过冬的衣服也都会有,不用担心。”

“是。”

一群人站起来,神情多少都有些颓丧。

林丹汗志高才疏,自从他上位以来,几乎就没有胜战,尤其是上一次黄太吉征伐察哈尔,差点就被灭了,这让察哈尔部的一干人都心生泄气。更何况,这次的对大明称臣,更让他们不痛快。

可形势比人强,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与此同时,尼克鲁也请辞离开京师,返回察哈尔。

在这之前,申用懋亲自带着他,在京外火器局基地,观摩了数百门火炮齐发的壮丽景象。

那山崩地裂的爆炸声,滚滚冲销的浓烟,飞溅如雨的乱石,都在尼克鲁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去往喜峰 . 口的马车内,尼克鲁面无表情,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他对面是一个千户,看着尼克鲁道:“国师,咱们就这么走了吗?不能多向大明要一点什么吗?”

这次空空荡荡的离开,让这位千户很不适应。

尼克鲁现在已经没有来时的底气了,睁开眼看着他,轻叹一声道:“今非昔比,不是我们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千户不甘心,道:“国师,那我们再抢,明朝给的那么点,还不够我们抢的!”

一听到‘抢’字,尼克鲁就又回忆起那数百门黑漆漆的大炮,前方数里范围在短时内被夷为平地的可怕画面。

他不由得认真看向这名千户,神色郑重的道:“今后这种话不要再说,我们需要倚靠大明才能抵抗喀喇沁,鄂尔多斯等进攻,千万要记住!”

尼克鲁心里也默叹,林丹汗在草原上没有朋友,被孤立了太久,唯一能求教的,唯一能救的,也只有大明。

千户不明所以,还是答应着,接着又抱怨道:“国师,明朝给的粮食少的可怜,还要我们进贡那么多的牛羊,最重要的是,可汗想要的火炮,明朝一个也都没给……”

尼克鲁这次没有理会这千户的抱怨,闭着眼,神思缥缈。

他心里也有憋屈,蒙 . 古大汗要养明朝鼻息生存,对他,对林丹汗来说都是极大的心里打击。可今时不同往日,建奴被严重的削弱,大明的国力在飞速提升,他们察哈尔群狼环肆,除了借助大明,已经没有出路。

只要有了足够的喘息时间,他相信,林丹汗可以在没有建奴的干预下,顺势收服蒙古各个部落,到时候不论是建奴还是明朝,他们都不需要再低头!

有了大明的支持,察哈尔相信可以快速的恢复。

只是想着想着,他心里突然有了个怪异的念头:明朝,真的对草原没有野心吗?

旋即他又暗自摇头,当初明朝那位太宗皇帝何等霸道强势,五征蒙 . 古,最后不也是无功而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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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44章 水灾

积蓄了数个月的大雨,终究还是来了。

瓢泼大雨,倾泄而下,短短一刻钟,皇宫就形成内涝,宫女内监都在忙着疏浚。

站在御书房门前, 朱栩看着啪嗒啪嗒不止的大雨,神色忧虑。

过了好一会儿,他还是不太放心,问向曹化淳道“小曹,你说,工部做的那些, 能抗住这次的大雨吗?”

曹化淳也有些担心, 这样雨势他也是生平仅见, 也不清楚要下多久,想了想还是安慰般的道:“皇上勿忧,这河道疏浚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已经足足两年,奴婢亲自派人查探过,黄河足足比以往深了三丈,应当没有问题。”

朱栩没有因为曹化淳的话而放松,黄河号称是天上河,想要重新送回底下,没有个持续的十年八年根本不可能。

他望着看不了多远的天色,道:“这样,你派人去命徐大化,让他作为防洪钦差,亲自监督, 绝对不能让洪水决堤!”

曹化淳知道朱栩是不安心, 应了声, 就安排人去传旨。

没多久,一队内监就打着伞进入雨地, 可没走几步雨伞就被打落,根本撑不住这样的大雨!

这队内监匆匆而回,又换了蓑衣,快步消失在雨中。

看着这一幕,朱栩眉头又皱了皱,这场大雨,怕是超过了所有人的预计。

“皇上,”两个内监从不远处的雨中快步走来,站在雨中就奏报道:“钦天监……”

“上来说。”朱栩后退了两步,道。

那两个内监一愣,连忙上前,站在屋檐下,越发的恭谨道:“皇上,奴婢是钦天监的当值,据钦天监推算,这场大雨怕是七天都未必会停,这样的雨势,也会持续三五天。”

“三五天?”

朱栩神色凝重,沉吟一阵,道:“嗯,朕知道了,传旨文昭阁,命信王出京,巡视雨区,遇事可先斩后奏!靖王,平王也分别出京!”

曹化淳深深看了眼朱栩,道“是。”

接连旨意出宫,大明高层也都明白皇帝对这场大雨的重视,纷纷严阵以待,各处也都在冒着大雨,巡视河道,挖掘分流之道,加筑河堤。

“皇上!”

就在这个时候,申用懋冒着大雨,急匆匆的,甚至是冲了进来。

朱栩立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眼见申用懋快步走来。

申用懋顾不得其他,脱下蓑衣就直接举着奏本道“皇上,陕.西急报,高迎祥在凤.翔掘堤,淹了数百里,洪承畴的大军也被洪水冲散,高迎祥聚众十万,已经到了西.安府十里外。”

朱栩脸色一沉,抢过奏本就翻起来,这是杨鹤的奏本,言称西.安并没有多少兵力驻扎,都忙于各处弹压乱民,最为关键的是,毕自严现在就在西.安!

朱栩眉头拧的生疼,西.安要是陷落,那对明朝的打击非同小可,也会鼓舞各地民乱!

西.安聚集着陕.西的全部高官,还有前往完成省改的帝师毕自严,真要破城,那么就等同于整个陕.西都落入了高迎祥手里!

朱栩忧心忡忡,所谓的燎原之势已然形成,朝廷需要出重拳了,他沉着脸,抬头看向申用懋,道“兵部怎么说?”

申用懋道:“皇上,臣建议,调山.西曹总兵,四.川秦总兵,率军入陕,协助洪承畴剿匪!”

朱栩一听就摇头,道:“他们都不能动,这两个地方也不安生,传旨孙传庭,加兵部尚书衔,执尚方宝剑入陕,总理陕.西,甘.肃,青,海三省军务,刘化领步卒五万,赵率教骑兵二万,曹变蛟领五千禁军、三千神机营,听命调用!”

申用懋神色一惊,其他还好说,曹变蛟可是禁军统领,他怎么能随意出宫?

他转瞬间就明白皇帝深意,这是在表达他对陕.西民乱的重视,可他还是反对道:“皇上,其他的当无问题,只是曹统领,是否需要斟酌?京畿要害,不能轻动……”

朱栩摆手,道:“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传旨王文胜,让他暂领禁军。”

王文胜之前抗命,被重大了八十棍,又削去了一切官职,之前徐鸿儒的白莲教起事,他戴罪立功,虽然没有恢复独立营都尉,可也算是从头来过,掩饰了过去。

申用懋倒是不在意这些,认真的思忖一番,道:“皇上,此议……臣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请交兵部再议,复奏。”

朱栩看着申用懋,想了想道:“嗯,必须要快,毕师决不能出事!传旨给杨鹤,不论如何,西.安不能失!”

申用懋面上也有些忧色,道:“皇上,从西.安到京城,八百里加急也要一天,再传旨回去……”

朱栩一听也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你去传旨吧,各省治所朕早就命加固建造,一群乱民,三两天不会那么容易攻破,再给西.安拨付五十门大炮,不论如何,西.安决不能有失!”

申用懋心里稍安,抬手道:“臣遵旨,这就回兵部,会尽快回奏。”

“嗯,快!”朱栩背着手,望着滂沱的大雨道。

申用懋应‘是’,飞快穿上蓑衣,迈入雨中,匆匆消失在雨雾里。

朱栩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势,心里怎么也定不下来,沉吟半晌,问向刘时敏道:“慈宁宫,仁寿殿那边怎么样了?”

刘时敏道:“回皇上,仁寿殿那边还好,慈宁宫地势比较低,淹了大半,正在奋力疏通。”

提到这个,朱栩就问道“对了,宫里现在有多少人?”

刘时敏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曹化淳。

曹化淳回忆一番,道“皇上,从崇祯元年就从各地召回内监,停止了阉割新人入宫,目前内监四百二十七人,宫娥三百一十六人。”

朱栩颌首,道:“嗯,多派人去慈宁宫,其他地方也抓紧疏通,要下个六七天,不能连皇宫都淹了。”

“是。”曹化淳应一声,安排人去慈宁宫。

朱栩看着大雨,深吸一口气,转身向里面走去。

“皇上,皇上!”

没走两步,曹变蛟就从雨里冲进来,急声道:“皇上,护城河暴涨,已经淹了不少地方了。”

朱栩慌忙就转身出来,护城对岸有几大段是民宅,要是淹了怕是要出现无数的难民。

曹变蛟见朱栩出来,也不脱蓑衣,径直道:“皇上,有不少灾民躲在城墙下,人数还在增加,已经有几千人了。”

朱栩深吸了口气,今天终究是定不下心了,看着曹变蛟道:“你去安排,朕要去看看。”

曹化淳连忙道:“皇上,雨太大了,不如等……”

朱栩一摆手,道:“你们不必去了,曹变蛟,你安排人,叫上申用懋,随着朕一起去。”

曹化淳与刘时敏对视,都是一脸担忧,曹变蛟没有废话,转身就点兵,安排。

朱栩一身厚厚的蓑衣,迈步走入雨中,雨点啪嗒啪嗒打落在身上,瞬间就重了几十斤,让朱栩的步伐都有些不稳。

出了宫,朱栩直奔正阳门,四周都是雨水敲打声,面对面不喊都听不清。

沿路到处都是通水,冒雨修房,搬货等等。

好在现在有水泥路,车来车往毫无阻碍,顺天府的差役到处都是,来去匆匆。

申用懋与曹变蛟都一身厚厚的蓑衣,跟在朱栩身后,再后面是二十多禁军。

大雨滂沱,有人忙碌不休,也有人惬意自如。

在一处颇为奢华的酒楼内,熊文举与孙承泽两人对坐,吃着小菜,喝着小酒,一脸的舒坦。

熊文举脸上发红,醉意道:“孙兄,你看,上天示警,越来越严重了,朝廷若是再不顺天应命,怕是要出事啊。”

孙承泽也点头,道:“熊兄说的没错,我听说官军在陕.西连连失利,西.安都要保不住了,改朝换代,也不是不可能……”

这里没有外人,两人尽情的发泄胸中的不满,没有任何顾忌。

熊文举半醒半醉,忽然道“孙兄,你说明年我们要是再不中,去陕.西如何?”

孙承泽也正是醉意朦胧,听着就是一个机灵,酒醒大半,睁大双眼看着熊文举,他分不清熊文举这是醉话还是试探,可这是谋逆大罪,他只能装糊涂的嘟囔一声,继续装醉。

熊文举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罪,又灌了口酒,似自言自语的道:“你怕是不知道,已经有不少人去陕.西了,那陈子龙现在就住在陕.西巡抚府上……”

新任陕.西巡抚是李精白,李岩的父亲。

孙承泽心胆俱寒,哪里敢接话,只能闷头喝酒。

熊文举瞥了眼孙承宗,暗自冷笑一声,没有再说。

朱栩来到正阳门,站在箭楼下望去,护城河已经看不出样子,全都是一片汪洋,入眼都是水,不远处的那些民房都被淹了大半,好多人躲在房顶,抱在树上,有大人有孩子,除了雨声,其他什么都听不见。

头顶上啪嗒啪嗒,如同闷鼓,让朱栩心里越发忧心不安。

申用懋望着也是神色凝重,在朱栩边上大声道:“皇上,真要是下六七天,怕是受灾的人要十几万人,这还只是京城周边的……”

朱栩紧拧着眉头,目光转了一圈,沉声道:“传旨京东,京西两大营,各拨出一万人来赈灾,巡防营出五千,兵部居中协调,调集帐篷,现食,设集中安置营,全力赈灾!”

申用懋一愣,用官兵赈灾,大明还没有过吧?

不过形势在前,他也顾不得,抬手道:“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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