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人往

“都给我铐回去!”

“我去你妈的!”

络腮胡子戟长不讲道理,大胸肌五弟居然更霸道,‘咔’得一下就把楼梯半边栏杆扯下来,照着戟长的光头就一把砸过去。

“啊!混账你敢拒捕……哇啊!”

络腮胡子一缩脖子,闪到掌柜身后躲过一招,结果话音未落,就被五弟拨开掌柜的,当胸口一脚戳过来,踏扁了护心铜片,直接把人都踹飞了。

“戟长!”

“妈的敢还手!砍他!”

“活捉那小娘皮!”

这下军汉们怒了,一个个拔出腰刀,蜂拥上前。

那个萱娘也是被军汉们看得粉面娇红,把左手刀右手剑一亮嗔怒道,“一群狗贼!来啊!”

“五弟!杀出去!”那个四郎一声令下。

“好!狗官死开!”五弟当即提着掌柜的领子把他扔出去,抽出朴刀就和军士们战成一团。

他们三个占着楼梯的高处,巡山的武卫虽然人数众多,被地形所制却一时围不上来。

更兼这些军汉本是进店来吃饭的,所持的都是护身的障刀,只有不到两尺,为了防止骑马时从鞘里滑出去,连刀镡都没有,也不好刺,平时都是当短棍般劈打,主要是障身御敌的。

若是近身缠斗,持短刀乱打还好,可这时被那五弟的大朴刀转风车似得卷过来,根本就招架不住,一个个拥上前,又被砍得手忙脚乱得退后,而五弟也不是纯粹的莽夫,灵活控制着距离,一突一退,始终不完全从楼梯口杀出去,不给武卫三两人围上来的机会,反倒是借着高处的优势,把冲上前的军卒接连砍翻,这要不是他们身上都穿着甲,恐怕都死人了。

于是有一半兵士只好堵着楼道口寻机冲上去拿人,又有四五个脑子活络的,直接把障刀叼在嘴里,踩着桌凳飞身跃起,扒着梯墙,想从侧面翻上去包抄。

可那萱娘分明也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把一对刀剑轮舞,连削带刺,双足飞蹬,根本不给兵卒们近身包夹的机会,反倒是利剑斩了不少手指头,刺了一个个血葫芦,把军汉们痛得哇哇大叫,把持不住,一个个哐啷哐啷得摔到地上。

楼下的食客这时才反应过来,人群一片惊叫,躲闪不及,慌乱得从客栈中涌出去。

“大人……”太监的侍卫摸着刀请示。

“不急,拿匪是巡山卫的事。”太监却抬手拦住侍卫,倒有点见多识广稳如泰山的意思,还颇为欣赏得瞅着在兵阵中杀进杀出的五弟,仿佛在看耍猴戏。

“师兄?”另一别伪装的商人也看向头领。

“人生地不熟,不掺和,走!”大胡子眼珠子一转,撩起袍子就要走。

“混,混账玩意!踢得老子差点没背过气去……”光头戟长爬起来,一见这打得乱成一团,粗着嗓子怒骂,“都慌个屁!前卫盯着!侧卫去取了戟弩来!关门封店,一个都不许走!!”

“喏!”武卫们齐声唱罢,登时队形一整,也不再接二连三得冲上去送,十来人持刀列队围着楼道口把路封了,又有几人驾着伤员从客栈冲出去,不一会儿就提着大戟弓弩回来,把门口给封了。

结果那群伪装的商人又慢了一步,只好无语得和其他腿脚慢的客人一起,被巡山卫持刀逼着,往客栈角落里站好。

只是多了个光头叫唤指挥,那些刚才还和地痞黑帮似的士兵立刻换了一副模样,前排的持戟列阵,后排的张弓搭弩。军容整肃,雷厉风行,以至于那三个江湖人都没反应过来,才趁机回了两口气,谁知道一转眼已经形势逆转,其实被逼到死境里了。

戟长把兜鍪往头上一扣,两边遁项把脸脖一围,登时只剩下鼻眼一个三角露着。挺身仗戟往前一个踏步,嘴里呵一声“林!!”

他往前一步,左右立时有同样甲具皆备的戟士四人,持戟出列,嘴里呵一声“林!!”,齐齐得把戟阵往前一挺,逼得那楼道上三个江湖人不得不向后退步。

而刚才持刀前列的队士,也借着这个机会撤了一步,有条不紊得依次穿戴甲具,包扎伤口,分持长兵补位,口中齐喝着“林!”

这样层层枪戟交叠,立阵如林,徐徐倒逼上来,剑戟上森然的寒气混着铁光,一下压住了五弟的血勇,逼着他们三个一步步得,从楼梯往上倒退回二楼客房去。

但此时依然晚了,再后排有两个弩手先起了弦,望山一瞄,砰砰两箭射出去,弩箭直刺入门框两侧,深到没过箭簇,封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两下要是照着人射的,已然是一击致命。明显是最后警告了!

“弃刀!”戟长大吼。

“弃刀!”巡山卫齐呵。

三人被逼在楼梯上进退不得,场面一时间僵住了。

那蒙面混血的少女,居然也坐在桌边没动,安之若素得看着眼前的争斗,这时还卷着舌,用乡音朝两个侍从说了句话。

‘霍山莫连表示,离国兵强,不好图谋。’

躲在桌子底下的李凡翻了个白眼。

话说系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在那翻译那些有的没的了,找找鲲在哪啊!

李凡也是醉了,他说什么来着,龙门客栈这名字就是不吉利,喝个小酒的功夫一群人就能开片。这是什么争强斗狠抢女人的夜店剧情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凡也发现这些巡山卫练得是挺强的,单个的兵卒其实武艺一般,力量速度都不及那些侠士,顶多练了些霸体功法,强过一般凡人。倘若不是因为都穿戴着步人甲那种,铁叶甲钉连起来的札甲,恐怕刚才动手的一会儿功夫,就被砍瓜切菜得杀光了。

可一旦叫他们列起军阵逼过来,那些江湖人显然就不是对手了。毕竟他们使的刀剑摆明了不能破甲。而且那身武艺,老实说其实不咋样。

比如五弟那个撸铁肌肉猛男,一手大开大合的刀法,看着是挺花哨的,但好像也不怎么中用,居然一个人都没砍死。或许还是不能破甲,但对着官军想必也留了手。至少李凡拿他的功夫和元玄宝,陈道通两个比一比,就感觉不必要的多余动作挺多的,凭白耗费了不少精力,呼吸的节奏也不对,以至于打了几轮就得缓一缓,错过了刚才军卒没有列阵时,趁势突围的时机。

这要是那两个外面摆摊的小道士,恐怕连打一天一夜都不带喘气的。早就冲杀出去了。很明显,这个五弟因为资质或机缘的限制,空废苦功,却没有学到正法,所以实力有限。

当然李凡也就会理中客的分析一波,让他来打这兵阵,他也没辙。毕竟他刚才用神识偷偷扫了一眼全场,玄宝道通那个正经筑基期圆满水准的,这里一个都没有,统统是凡人。顶多太监和假胡子略强一点,那个四郎的气息也有点奇怪……

总之他要是随手放个波,恐怕要炸掉半条街,难免伤及无辜。要是用剑气绕一绕,一不小心也得把这群人手脚斩下来了,场面太血腥,实在不好。

这样想来,就不该听剑意那家伙瞎扯蛋,要是和两个同门师兄一样,学点霸体之类的垃圾功法,也不至于现在束手束脚的,想出手英雄救美都不好乱动了。

唉,真可怜,这样萱娘那个美人,就要羊入虎口喽。

这三个人已经无计可施,也知道不能咬牙拼命,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刚才一直在调息的四郎站出来,阴沉着脸,“五弟,萱娘,我来冲阵,你们看准机会逃走,不用管我了。”

“四哥!你说什么呢!”“四郎!我们同生共死!”

“听我的!准备走!”四郎往前一站,吐纳间脸上就泛起一片黑气。伤口逐渐泛出黑灰色的血迹。

“还要找死!杀无赦!”戟长怒骂。

正戏谑得品茶看戏的太监看到那些黑气,顿时笑脸一僵,摆了摆手。

披斗篷的护卫领命,起身走向那些巡山卫。

“止步!”侧卫的戟士和弩手立刻把剑戟指向他们戒备。

护卫也不多话,手一伸,亮出掌上一枚金牌。

领头的戟长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盯着周围动静,见了那金牌猛得一震,大呵,“山!”

巡山卫的戟士一齐停下脚步,收戟垂弩,守御不动。

戟长快步从兵阵中退出去,把大戟给身边兵士拿着,自己猫腰跑到侍卫面前,躬着身子行礼。似是得了那护卫什么指示,戟长连连点头,转身一挥手,“退!”

满场的巡山卫顿时气息一滞,一时静了一下。

戟长把眼一瞪,“退!”

“喏!”兵士们无可奈何,刚才被打伤的几个,只好自己捡起被砍断的手指头往怀里揣着,鱼贯而出,一会儿就从客栈退了出去。

戟长扭头点头哈腰得又朝护卫和太监拜了两拜,最后一个倒退着溜出门了。

那蒙面少女不由得一声轻笑,朝两个随从说了句话,三人仿佛刚才被惊吓到的旅人,这会儿放松心情才笑起来似的。

‘霍山莫连表示,原来也是些软骨头的家犬。’

她还有心情朝李凡一笑,“小道士,不用儿怕,乱兵已经退走儿了。”

李凡有点无语得从桌子下爬出来,他不是怕,是在找鲲……而且这个女的,果然也有点不对劲啊……

本以为巡山武卫退走,事情到此结束,三个江湖人还犹豫着要不要向救了他们一命的太监道谢,谁知道那个太监在护卫的簇拥下站起来,急匆匆得跟着走了!

这下不止三个江湖人懵逼了。周围的商人们也有点摸不清头脑。

大胡子商人朝那四郎看了一眼,只见他伤口的血块扩散开,分明如墨汁一般黑臭,登时大惊,“要结煞了!快走!”

大胡子商人又带着他的人急匆匆得出门,谁知刚到门口就被一排箭射回来!

却原来是那些官兵跑出去,是把客栈一圈围了!

“岂有此理!”几次三番都差一步没溜出去的大胡子也受不了了,一把扯掉大胡子,从长衫下抓出一把三尺鱼肠短剑来大呵,“狗官歹毒!想拿我们都喂煞吗!”

“呵哈哈哈!”太监在外边尖声大笑,“凭空得一件煞尸,可不是天赐咱家白捡的功劳么!就有劳诸位相助了!”

“什么!”那个蒙面少女霍山莫连这下也坐不住了,跳起来朝面色深黑的四郎一瞧,指着三个江湖人高声道,“你们是盗了哪里的仙人墓!怎么会沾染这么重的煞气!”

“四郎!你怎么样!坚持住啊!”萱娘只顾扶着那个全身都在发黑的四郎担忧。

五弟把朴刀一横,“我们兄弟的事情与诸位无关!不会牵连诸位……”

“放屁!这些事不全是你们惹出来的!”假大胡子拔出短剑就冲上来,“他要是顶不住化煞尸变,我们一个都别想活!诸位还在等什么!此时还不砍了他首级,等会儿就砍不动了!”

这下客栈里的人也慌了神,刚才一个个唯唯诺诺的,这下全都拔刀亮剑,围上去叫骂,连那霍山莫连也一挥手,两个随从从衣袍里摸出金瓜锤和铁斧,跟着假胡子上前想要动手了。

结果就李凡还不知道发生了啥情况,看看剑意还在酒坛子里飘,只好跑到一边把掌柜的拉起来打探,“化煞尸变是啥情况?”

掌柜的也是欲哭无泪,着实想不到就贪了一块马蹄金,居然能横生如此许多的灾祸。

“不周山有不少散修洞府,里头的仙人若是元神死了,道体就会化成仙僵,依旧如活人般修行,但修出来的却不是道息真炁,而是元煞尸炁了。凡人若是沾染了煞炁,就会化煞尸变。化身飞天遁地的煞尸,铜皮铁骨,刀枪不入,只有……”

“妖魔受诛!御剑术!”这边话没说完,那边假大胡子已经按捺不住动手了,踏着楼梯跳起来,拔剑一刺直插向中间,正打坐吐纳奋力压抑煞气的四郎,动作倒是挺优美的,颇有一点一剑飞仙的味道。虽然实际上耍的招式和正经御剑术根本不搭边……

“狗才死开!”五弟断然没有坐视这家伙从自己头顶跳过去刺杀兄弟的道理,张口就喷,抡起大朴刀就拦腰砍上去。

谁知居然砍了个空!

原来那假大胡子阴险得很,叫起来威风八面的,其实是直着跳起来,根本没往前跃多少。反倒是他身后几个商人打扮的师弟,不晓得师兄的打法,一个个跟着跳出去飞剑。

结果他们又没穿甲,一身布衣的跳的再高也是送,左边一人被五弟当头一刀,连肩砍作两断。右边一人被萱娘刀剑交击,断臂斩首。顷刻间楼道上就泼了好大一片红血,哗——得溅了满墙。

窝草……

李凡皱起鼻子掩面。

可这还没完呢,假大胡子卖了两个队友,却抓着了破绽,“呵——”得一声怒吒,又是一个二段跳,拔地而起,把手里短剑直朝四郎的眉心掷出去。

“卑鄙!”五弟满脸血迹斑驳,狰狞若鬼,反手把朴刀也甩出去挡剑,可谁知这居然又是虚招!

原来那假大胡子的右手小拇指还连着根钢丝,一端套在那短剑剑环上,一抽手又把短剑拉回手里来,照着空门大开的五弟喉头就是一剑扎穿!

“五弟!啊!”萱娘想飞升救人,可却被假大胡子另两个师弟,从楼梯底下出剑刺穿了脚掌。登时一声痛呼,挥刀砍断脚下踏板,落入楼道中和两人厮杀。一时间刀光剑影鲜血乱飙,也不知道是谁的大动脉给砍断了!

窝了个大草……

李凡下巴都掉下来了。

可这还没完呢!

‘霍山莫连表示,先击贼首’

系统同声传译着少女的方言,她两个随从也一个抡锤,一个挥斧,如两头白雕一般扑将上去,这一下爆发居然比假大胡子跳的还远,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罩着四郎的脑门一锤子砸出个窟窿折断了脊椎,又一斧头竖劈下来竖劈开肋骨直砍到心室。

“四哥!”五弟一阵破风漏气的惨叫,已经被假大胡子用短剑照胸口一剜,给活刨开来毙命了。

而那边两人随从还想发力,拔出锤斧再乱打一阵把这四郎砸成肉泥罢休,谁知却没拔动。

两人抬头,只看到双手被那四郎一抓一撕就扯将下来。再定睛一看,两双眼睛已经被四郎伸手掏出四个血洞,连带着脑壳给掀了开来,登时死于非命。

假大胡子大惊,长嚎一声,猛吸一口气,蹬着五弟的尸体纵身飞退,但这家伙又又又慢了一拍。

双腿没飞出去就被四郎抓在手里,一脚踹着腹股沟,整个人裂成三半,血肉模糊得破窗倒飞出去,落在龙门客栈外边,戒备森严的戟士军阵前爆了一滩。

在甲士重重保护下的太监看着面前不成人型的血块,哈哈大笑,“好!煞尸成了!去!请个墨竹山的道士过来收尸!”

(本章完)

第20章 人心

窝了个大操,这场面也太惨烈了吧……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真的被精神污染了。看官府的人离开,李凡还以为事情到此结束了,谁知道突然又有变化,而那个假胡子也是,要么就犹犹豫豫的慢一拍,要么就话都不讲清楚就急着动手,结果这眨眼功夫就死了一堆人,残肢断臂,血肉横飞,出血量超大,真是简直了……

可最要命的还不在于此,而是那个四郎四哥的,真的化煞尸变了,撕吧撕吧,三拳两脚就把几个高手打成碎肉,假胡子不仅坑了他自己一群人,还坑惨了周围那些反应迟钝的路人。

本来大家就是来歇个脚吃个饭,被他吵吵嚷嚷得一鼓动,慌了神,才拔刀围上去,结果先扑上去的高手已经死光了。这时候再把刀扔了大叫,“不关我的事,我们只是路过!”那还有个屁用?

于是四郎也歪着脖子,晃荡着被打瘪一大块的脑袋,从楼梯上扑将下来冲入人群之中,砰砰砰得抡起钢拳碎人。登时客栈里就成了一片修罗地狱,红的白的黄的人的体液四处飞溅,惨叫声哀嚎声嘶吼声响成一片。

李凡额头上也不由得渗出一大片冷汗,赶紧双手掐起剑诀,把剑炁扣在手中引而不发,竖起大拇指瞄着煞尸寻找出手的时机,可是找不到!

刚才这些江湖人的动作已经绝异常人,立定跳可以跳两米高和窜天猴似的,那特么就是奥运冠军的级别好吗!他们出手腾挪的时候,李凡已经很难瞄准了。这下尸变,煞尸的身体强度就更恐怖了,完全是野兽一级还要碾压那些武林高手,在人群中往来穿梭,急转弯都不带减速的,快到根本看不清人影,而且动辄就撕人摘首,哗哗哗得满堂都是血风狂舞,那现场,就和绞肉机成精暴走了一般,只能用丧心病狂来形容!

但也不知道为啥,那个煞尸四郎瞬息间杀了十来人,居然又停下了,双手捧着一堆碎肉塞到自己伤口里,还把自己吊在脖子上,被打瘪的脑袋摘了,从地上捡了五弟的首级插上,接着从刚才被劈斩开的伤口里,黑气弥漫,生长出无数触手似的,混合血管和神经的肉条,自体再生,开始缝合身上的伤口了!

靠了,这煞尸居然还知道自己疗伤回血的!

‘李凡的心情下降了1点’

不过此时它停下了,是个好机会!李凡掐起剑指正要出招,可残存的商人武夫更是些凡俗,哪里见过这种诡异场面,缓了一下反倒是回过神来,登时就一个个就被面前的惨状吓到几近疯癫,趁此机会夺路而逃,结果不仅遮挡了李凡瞄准的视界,还险些把他撞倒!

李凡终究还没霸气绝情到甩手一个乾坤飞龙剑,把这些路人猪队友都炸飞的地步。只好又闪身躲到一旁,放一群人冲向客栈门口逃跑,反正没了这群累赘遮挡,正好用大招杀怪,这些倒霉路人能跑出去一个也是一个。

可谁知外边光头戟长一声怒吼。

“放箭!”

砰砰砰一阵连弩击弦的脆响,立时有十来人被乱箭射倒,发出一片绝望的哀嚎。

混在人群里的掌柜也红了眼怒骂,“混账玩意!你们官府不是要捉拿煞尸吗!它都不动了快来抓啊!怎么还堵着路!

徐光头!你一群弟兄白吃了老子多少顿啊!这些年的孝敬还少了你的不成!竟然要赶尽杀绝吗!”

“这……”那个光头戟长好像也窒了一下,颇有些犹豫。

这时外面传来那太监阴柔的笑声,“本司奉旨出宫办事,路遇煞尸作恶,杀人无算,幸得巡山卫相助,将士用命,才替朝廷除此大患,徐戟长,若此事办成了,本司保举你一个校尉。”

“谢公公提拔!”那光头立刻作出抉择,“唐老六!你妻子我帮你养了,安心去吧!放箭!”

又是一片弩响,叮叮当当得射穿门墙把客栈里的人逼退。

太监又是一阵大笑,“不要着急,可得等它多吃些人,把神煞养成了,才显得出力挽狂澜的功劳不是。就请里边诸位再舍身喂一喂了。哈哈哈哈!”

掌柜的抱着头从门口爬回来,和李凡一起蹲在柜台底下,齐声骂道,“死太监!还能不能再卑鄙一点!”

然后就听见外面太监收起笑声叫道,“放火!”

李凡,掌柜,“……”

片刻后,就有箭头火把抛射进来,噼里啪啦的火苗跳跃着,把龙门客栈给点燃了!

“草菅人命的狗官!”“啊!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救命啊救命啊!”

门口登时有人中箭被点着,哀嚎着惨叫,真是人间地狱。

外边有强弩戟阵封门,这会儿还放起了火,摆明了这太监是打算把事做绝,将客栈里被牵连的路人统统杀光,然后全推到那什么煞尸头上了。

李凡真是鼻子都气歪了,好嘛!他在这里瞻前顾后的,还顾忌着不要伤及无辜,不要杀生害命,结果好嘛!这些官兵可比煞尸狠毒多了!那他也不忍了!先杀死太监!

“来啊!谁怕谁啊!乾坤飞……”正卷起袖子打算放个波打出条生路来,掌柜的却把李凡手腕一拽,拽到身前挡着向正迅速复原中的煞尸走去!

“卧槽!掌柜的你搞什么!”李凡被抓着手腕和衣领提起来,一时都懵了。

“小子你别怪我!我还不想死呢!客栈有条逃生的密道就在楼梯底下,运气好大家一起逃出去!运气不好就劳烦你帮我挡一爪子了!”掌柜的就把李凡举着当成挡箭牌,谨慎得绕过煞尸,朝楼梯的另一侧挪去。

嘶……这家伙!这些人!

李凡算是服了,明明让他一袖子挥出来就能解决的问题,居然会演变到这种地步!这些人的求生欲还真是够强的,强到为了保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哪怕李凡的脾气再好,此时也真的是气到无语了,但反而因着这心里一阵邪火,额前一凉,恢复了冷静。

可以先放剑气杀掌柜,但没那必要,杀了他不过出口恶气,惊动了这个煞尸,局面反而更棘手。同理的,外面那些人也不是大问题,用乾坤飞龙剑扫两发就能破阵了。全场唯一能威胁到他的,其实还是那个四郎所化的煞尸。

一旦一击失手,叫这煞尸被惊动了,开始左右横跳蛇行走位,李凡十有八九是打不着对方的。所以要紧的就是第一击,乾坤飞龙剑的第一击,务必命中这满手鲜血的邪物!至少得造成致命有效的杀伤才行!

于是李凡也不吭声了,甚至平稳了呼吸,就任由掌柜的把自己提着当挡箭牌,逐渐向立在场中的煞尸靠近!

此时那煞尸的身体已经用黑气缠绕的血肉拼装得差不多了,五弟的脑袋插在他四哥的断颈上,眼珠子转啊转啊转,嘴里呵呵呵哈哈哈啊啊啊得发出漏风似的声响,周围的碎尸血肉也仿佛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纷纷向着煞尸聚拢,把它的形体包裹起来,形成一副肌肉,脂肪,骨骼堆砌而成的肉甲。

“呼……呼……呼……”掌柜的对着李凡的脖子直喘着粗气,双手满是冰凉的汗水,抓得李凡生疼,显然面对这种非人的场面,面对转瞬可以把自己打成血块的怪形,已经恐惧到极点了。步子仿佛有千斤重一般,迈都迈不开了,就躺着血泊和碎尸,一点一点得绕着个弧形,想绕过煞尸。

李凡也不出声,就把双眼直勾勾得盯着,用神识扫描面前的肉甲煞尸,观察寻找这玩意的破绽所在。

刚才掌柜的说煞尸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但并不是开始就如此的。最开始那两个外族人护卫,一锤子一斧子砸上去,还是对四郎造成了直接致命的杀伤,只是斧子劈到心口就被沾染了煞气的血肉夹住,才没把他一劈两断。甚至,可能就是因为击杀了四郎,他身体里的煞气才爆发出来,导致彻底失控的。

现在李凡也可以看到,煞尸体表逐渐被聚拢的肉甲覆盖,并且这些肉甲也沾染了黑色的煞气,大概也和札甲的强度类似,不是寻常刀剑可以击破的。而且这些碎肉还在越聚越多,吸收了活人精血的煞尸,也正越来越强。恐怕再过一会儿就变成那种正经的魔形了。

当然,真要祭起斩龙的法剑,剑光扫一扫大概什么急别的煞尸都灰灰了。但用那种级数的东西,对付这么个玩意,说出去简直是丢他李凡自己的脸。

不要紧,现在的场面,用乾坤飞龙剑还可以收拾,那招经过源泽里的修炼,他已经使如指臂,指哪打哪了,现在主要的问题是打哪。

一眼看下来,煞气最弱的地方,要数刚才煞尸被击断而更换的头颅脊椎,和左边撕裂到心口的创口。如果从那两处破绽把剑气打进去,应该能直逼破绽打出暴击。

可是反过来说,如果从刚才的破绽攻击效果不好,就有被反击的危险,这样想来,还是先用剑法断其手脚比较稳妥。

再者,如果李凡没有记错,那个四郎一开始是压制住了自己的伤势没有被煞气感染的,他被什么东西所伤,伤口正在腰腹,会不会煞气的核心也在那里呢?要不然,何必首先用肉甲保护住正面躯干,而不是用来加强明显受过伤的头颈呢?

心如电转的,李凡一眼就看到了一大堆可以出剑袭击的破绽,正在他全神贯注,思考到底应该攻击何处之时,局势居然又有变化!

“五弟!是五弟吗!”一声惨呼,一道血红的人影突然从楼梯间底下跃出来,那个萱娘居然还没死!

她方才遭人偷袭,双脚中剑,居然硬是近身厮杀搏了一条命出来,此时身上也中了好几刀,把大半边衣衫都划破了,肌背上剑痕明显,大腿上还插着柄匕首,小腹也被破了个口子,只能用手捂着,满身浴血,但其他倒都是些皮外伤,也并不致命。

只是这萱娘此刻看清了眼前杂糅在一起的东西,顿时精神上受了重创,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斜,手中刀剑拄地,跪伏在地哀嚎,“啊!五弟,四郎!你们!啊!”

煞尸把‘五弟’的头转过去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啥,却没有立刻攻击,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一丝人性。

可这下它正看着了那通往楼梯间里的密道,掌柜的也登时停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瞪着那好死不死冒出来的萱娘,气得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萱娘也是一副绝望的表情,好似也不想活了,伏在地上惨呼,“都怨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私自下墓!要不是为了救我!四郎,五弟,呜呜呜!”

那煞尸兴许是煞气沾染的还不深,好像还真的还有一丝人性,转动身子,仿佛要向萱娘走去,一时间血肉聚甲的速度都放缓了。

机会!

李凡运起真炁,正要出手!

突得,他眼角划过一道金光,定睛一看,却是一把金刀!从他和掌柜的身后掠过,直掷向那萱娘首级!

“乒!”得一声,煞尸甩手就把那金刀击飞,扭头一看,正瞧见把李凡当防弹背心一样提在手里挡着面前,同样望着飞过去的金刀,一脸懵逼的掌柜。

“诶?咦?”掌柜的一下子呆住,全然不晓得那金刀是哪里飞出来的。

“嗷啊啊啊!”可煞尸已然暴怒!撒足狂奔,直线冲来!

直线正好!

“乾坤飞龙剑!!”正好被人提着,李凡举起双手双脚,乾坤飞龙剑法!四倍输出!既然吃不准,就所有破绽一起打!

只听得‘轰!!’一声爆响!从李凡手脚太阴太阳双脉迸发,仿佛四个涡轮喷口狂爆,巨大的瞬时加速下,掌柜的反成了个肉垫,被‘砰’一声反推,砸得陷进墙面里,眼一翻就撞得晕死过去。

而劲射出的狂风龙卷,一口气炸出来的黑白双龙,八道剑气,朝着正面而来,直线加速的煞尸,张开了爪牙,避无可避!

只听得风中剑鸣,龙吟雷吼,煞尸也再没有半点腾挪闪避的余地,当面就被八剑迎面卷来,瞬间断了五肢,剩下的躯干好似个血球,被群龙争着扑咬,肉球在狂风中转了几圈,刚聚起来的肉甲就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核心的血肉煞气也被剑息打得溃散,顷刻间就在剑风中撕成齑粉,化为乌有!

可扯碎了面前的煞尸,这全力输出的乾坤飞龙剑的道力,却压根没有被消耗多少,暴走的剑岚仿佛一个飓风球一般凝结疾旋,眨眼间就形成一道龙卷,转眼间就把客栈的梁木都扯碎了大半,眼看着就要失控,横扫大半个镇子!

李凡赶忙从肉垫上跳起来,把双手一扬,全力散出双手剑力,轰向头顶!

“去!飞天!”

‘砰!’得一声巨响,狂风大起,整个掀开了龙门客栈的屋顶!

只见剑风冲天,八道剑龙,升空腾云!血肉碎木,飘飘扬扬,漫天狂撒,把天上半边的阴云,都一股脑得给卷散开去了。

搞出这么大的响动,一道银光才从酒瓮里钻出来,缩回李凡袖子里。

‘玄天剑意表示,啥情况?啥情况这是?喝醉了?发酒疯?’

“呃,第一次与人动手,有点紧张了,没控制好,用力太大射太多了……咳咳!不提这个,见着鲲了么?”

‘玄天剑意表示,鲲被那个贴着隐身符的女娃逮到锦囊里了。在你右手边蹲着呢。’

嗯——?

虽然啥也没瞧着,李凡还是把眉毛一挑,眼朝身边一瞪,手一摊,“还来!”

果如所料,不出三息,霍山莫连便解了符咒,揭开面纱,讪笑着吐吐舌头,卖了个乖,从怀里摸出个镶金木棉的红锦囊,抖了抖,把不知道吃什么吃成个球的鲲抖出来,落在李凡手里。

“小师傅,别生气,我和你开个玩笑罢了,您手段这么厉害,一定是墨竹山的真修吧?”霍山莫连突得一跪,砰砰砰就接了三个响头,“小女子霍红棉,诚心向道,请拜道长为师!”

呵呵,老子信你个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