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声叹惜

“这世道啊……”

猜到了老掌柜的某些想法,胡麻也想发出些感慨。

但竟又觉得,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失望,却也认清了现实,抱怨的心都懒了。

他只是低低的一叹,便打起精神,说出了自己的某些猜想,与二锅头,还有这位刚被邀请过来的白葡萄酒小姐,一起制订了相应的计划,这才默默的退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庙来。

夜色里,他睁开了眼睛,心里也默默的琢磨了一下。

这是自己第一次与转生者合作,也不免有些惴惴,担忧这,担忧那。

但想来想去,心倒是定了。

这世间哪有真个十全十美的计划,无论做什么事,都要面临失败的风险与意外的挑战。

自己只是确定了需要一笔血食儿而已,那还犹豫什么?

毕竟,若不是这两位转生者帮忙,自己怕是连面对的是什么都搞不清楚。

做了!

第二天醒来之后,胡麻一切如常,安排各处事务,但是不再刻意安排伙计们出去巡逻了。

毕竟,坛儿教已经下了战书,七日之后登门,也就是说,这段时间里,他们随时有可能到达这里,尤其是他们认为庄子里欠了他们两条人命,万一要从这些伙计身上讨回,可就麻烦了。

就连小红棠,也被他禁足了。

那坛儿教的人都懂邪法,会养姑姑,你个贪玩的,到处瞎跑,万一被捉走怎么办?

倒是外院的伙计们,并没意识到这无形中的压力。

他们现在都熟悉了庄子里的活计,又不重,闲来便只掰了手指头算还有多久过年。

红灯娘娘会规矩严,便是家里老娘死了,也得告了假才能回去奔丧。

但也没有不让人回家吃团圆饭的道理。

现在这庄子里的伙计们拿不准的,只是自己今年下半年才来了娘娘会,掌柜的允不允许他们这些刚来的回家,又或是要留下了谁在这里侍奉着,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了。

到了年根儿里,早先答应给的钱粮,能不能如数的带回去?

这倒不是伙计们精明现实,反而恰是他们较为纯朴。

因为他们下半年来的,明年开春了才有血食入库,所以他们直到现在,等于还没有给娘娘会干过活。

虽然来时娘娘会许下了他们每个月能拿多少钱粮,但到了这时候,反而觉得没干活,便白吃着,过年还要拿了钱粮回去,有些心虚。

而对于这些关心的事,不敢直接问掌柜,便都偷偷的问胡麻。

可胡麻也不知道啊……

只能想着:“能不能带了钱粮回家过年不知道,我先保着你们有命回去过年再说吧!”

另外倒也有些好奇:“这世界太多与前世不一样的,但风俗习惯倒是相近。”

“也不知有没有转生者前辈,研究过两者之间的关系。”

“……”

如此又过了一两天,随着坛儿教拜门之期愈近,无形压力也愈大。

总感觉这庄子上空,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人喘不过气。

胡麻仍是勤快行功,行功之余,便也揣摩着吴掌柜教给自己的那手绝活。

不过,如今他隐藏着道行,却也没办法放开了练,能够明显感觉到,掌柜的虽然表面上仍跟之前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内地里也警省了许多。

小红棠现在都不太敢出屋子了,问她时,就只摇着小脑袋:“现在庄子里让人不舒服,你又不肯让我出庄子去玩。”

“那就只好躲在屋里睡觉啦!”

“……”

“让小红棠都觉得不舒服了,这庄子里压力得大成什么样?”

胡麻隐约感觉,这可能是老掌柜在用了什么法子盯着庄子,便也更小心了一些。

于是,在这压抑到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氛围里,时间已近了约定那一日,庄子外面,陆续来了几波向庄子里报信的乡亲,有人说道:“黄狗村子那边,来了个补祸匠,停了一天了。”

胡麻可不打算去看,只是劝着:“或许没事,临过年了,都想用个好的锅碗。”

又有人过来说,石崖子村,来了三五个进城卖山货的行脚商,说是要进城之前,整理一下山货,于是赁下了村里的两个宅子。

咱村子可记得小管事老爷伱当初说的话哩,一般的陌生人不让他们进村,但这几个人看着就有钱……不,看着就实在,才让他们租了下来的。

啊是是是,看着实在,给钱也给的实在对吧?

若是前一段时间,胡麻早就带人过去看了,现在,则是视而不见。

只是进了内院,把这些事都给老掌柜的说了一声,但老掌柜却也只是缓缓的点了下头:

“来的好,算算也是时候了。”

“……”

竟不说别的,又耐着性子等了两天,就连庄子里的伙计们也觉得意外了:

“这大年跟里,怎么倒是跟庙会一样热闹?”

“这吹糖人的,耍猴的,写对子的,耍把戏的,都跑这边来了……”

“咱们也看看去?”

“……”

“谁也不许出门!”

胡麻正想着提醒这些伙计们一声,却忽然听见内院里传出来了一句话,转头看去,竟是穿戴整齐的吴掌柜。

他背了双手,脸色冷漠的看着院子里的伙计,沉声道:“从这一刻开始,都留在庄子里看着,谁也不要出庄子一步,晚上的巡夜,也省了吧,看好了庄子就行。”

“若有不听的,不用我多说,收拾东西家过年,年后也不必再来了!”

“……”

平时,这庄子里的伙计干活与教训,都是胡麻来,平时见掌柜的一面都不容易。

如今见他忽然亲自过来命令,一个个哆哆嗦嗦,不敢不答应。

“胡麻,你且进内院来!”

而掌柜的教训完了众伙计,便又唤了胡麻进去,等关了内院的门,才看了一眼天色,道:“时候差不多了,我呆会便要出趟门,你留在这庄子里守着。”

“对了,呆会灯笼点起来之后,就不要像之前一样挂在外面了,你提到内院里面挂着,务必看好了,千万灭不得……”

“是!”

胡麻听着这吩咐,知道到了时候,低声答应着。

心里也有些颤,想着,难道真就只是做好了这些,就行了?

白葡萄酒小姐之前说的法阵,名贴……

见老掌柜并未提这茬,心里已是不由得松快了一些,正想着,却又忽然见那老仆人从堂屋里走了出来,向着老掌柜点了点头,老掌柜便又带了胡麻,指向了堂屋里面,道:

“看那里!”

胡麻抬头,便见里面的那张八仙桌,抬出来了些许,原是靠墙放着,如今却是放在了堂间。

旁边点了几盏油灯,火盆,还放了些幡子,黄黄绿绿的符篆之类。

他心间微凛,状作不解,看向了老掌柜。

“今天晚上,就怕是有东西要过来吹灯笼了……”

老掌柜也看向了胡麻,冷淡道:“我虽然教了你四鬼揖门的绝活,但你才练了没几天,功夫浅,不一定能用得好,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阵法。”

“等到了晚上,如果那些东西来叩门,你不要应,如果有东西作祟,你应付着,如果觉得应付不了,便去那桌子边上坐着。”

“在这里面,哪怕你功力浅些,也能使得出来。”

“……”

“……是!”

胡麻沉声答应了下来,只心里滋味已是说不出来的怪。

法阵,出现了。

“还有这个!”

老掌柜说着,忽然又从怀里,取出了一封红纸封了的信贴,递给了胡麻,道:“这是我给你写的护身贴,你随身带着,千万莫要弃了丢了,若出了事,这贴子也能够保你的命。”

胡麻看着那贴子,只觉身子如坠入了冰窑一般冷。

过了良久,他才伸手接过了贴子,慢慢的,脸上堆起了笑容。

看向掌柜,诚恳道:“我记下了,请掌柜的放心。”

老掌柜的见他答应,将贴子塞进了怀里,眼神微微沉定,终究也没说些什么。

“胡麻大哥,你小心些。”

气氛已是稍显沉闷,却也在这时,吴禾妹子,已经从里屋里走了出来,她也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裳,扎了绑腿,后背上背了一个包袱,里面鼓鼓囊囊,不知装了什么。

这时,她连脸都用黑巾扎了起来,只有一双眼睛,还如水似的温润。

低声向着胡麻说了一声,似乎有些犹豫,又道:“还要麻烦你些事,帮我把缸里的水倒了……”

“……也只能你能倒。”

“……”

胡麻心里默默的吁了口气,笑道:“好了,我知道。”

见他答应了下来,老掌柜才向吴禾师妹点了点头,也从墙边拎起了一个包袱,似乎里面装着他的家伙,转身出了院子。

这一下,内院里顿时冷冷清清,那位老仆和小厮儿,似乎也提前让他们走了。

胡麻心底,已经颇有些压抑,冷冷看了一眼老掌柜在八仙桌旁边摆的法阵,又感觉自己揣进了怀里的字贴,隐隐有些发烫的样子。

低呼了口气,他进了侧间,看到了吴禾平日里呆着的那口缸。

心底已经颇为愤懑,却冷不丁在这时,忽然看到了那口缸边,竟依稀刻了一行淡淡的字迹:“胡麻大哥,千万莫使四鬼揖门,若抵不住,弃了字贴,保命去吧!”

瞧这字迹,竟是心里一惊,情绪复杂起来。

(本章完)

第94章 酒气壮胆

“老掌柜的干啥去了?”

“哎,大小姐怎么还把脸给遮上了,好久不出门,出门了也没瞧见……”

“身上好香啊,嘿嘿,刚刚从我身边走过去的……”

见着老掌柜和吴禾身妹出了门,众伙计们也觉得有些奇怪,尤其是为没能看见吴禾师妹的漂亮模样觉得遗憾,当然,也有些敏感的,心下觉得怪怪的。

以前掌柜的一直住在内院,虽然不怎么露面,但有那么大个本事的人在,他们心里也觉得踏实,冷不丁他忽然出门了,还是夜里走的,心里便有些说不出来的奇怪。

“都别愣着了。”

胡麻见状,便道:“今天晚上不巡夜,但灯笼还是要点上的。”

掌柜的一走,胡麻便是这庄子里说了算的,众伙计们不敢大意,忙忙的去摘下了灯笼。

这种灯笼,庄子里一共三个,一大俩小,两个小时的,是平时巡夜的时候提着的,大的,则是平时挂在了庄子的门口。

似乎是用某种皮质做成的,极为坚韧,却又薄如蝉翼,殷红如血,里面放了一个油盏,盏里是秘制的油膏,添上一次,便可以燃烧好久。

如今灯里的油却不多,于是胡麻便立刻命人去添上多多的灯油。

很快灯笼便已点上,但胡麻却没有让他们把灯笼挂回去,而是拿进了内院,挑了根高杆,当灯笼挂在了外院里面,一时照得四下里红通通的。

抬头看着那悬在头顶上的红灯笼,众伙计们也都面面相觑,觉得心里微微发毛。

他们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见到老掌柜离开,胡麻又让人把灯笼挂在了院子里,也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了。

“胡……胡管事……”

有人壮着胆子,小声问:“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这一开口,旁边的人便也都忙忙的转头看过来,眼神里都带了些惊悚闪烁。

“没有啊……”

胡麻笑着转向了他们,道:“就是靠近年关了,掌柜的也有些安排,规矩自然跟之前不太一样。”

“是了,你们之前关心的事,我也帮你们问了。”

说着表情也似非常开心,道:“咱们啊,虽然都是新过来的,但今年过年,也是可以回家的,不光如此,还有钱粮发哩,每个人回去,都可以风风光光的。”

“啊?”

众伙计们本就一直担心着这个事,冷不丁一听?,竟是喜出望外。

仅仅是能放自己回家里吃顿年夜饭,便了不得了,居然还真可以带着钱粮回去?

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梦中,待从彼此脸上确定了这份惊喜是真实的,那兴奋劲,直要冲破了天去。

胡麻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

自己也是没有办法,若真的提前跟他们说了待会会发生什么事,这群伙计没得左右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这胆气倒是提前弱了,炉火也会跟着烧不旺,没得被邪祟所趁。

便有胆子大的,也被别人吓到了,毕竟恐惧可以传染。

但跟他们说些高兴的,他们的人气便也跟着高涨,炉火也旺,最镇邪祟。

人逢喜事精神爽,便是这个道理。

一时间,众人都忘了这头顶上的灯笼,只是围住了胡麻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时候能回,又能带多少钱粮之类。

胡麻一一跟他们讲着,直听得伙计们眉飞色舞。

但也就在这兴奋劲感染着所有人时,冷不丁的,忽听见院墙外面,响起了一声梆子响。

在这夜幕已经降临,万簌俱静的时刻,这声梆子,便响显尤为清晰,同一时间,那响声传来处,也忽地亮起了微光,极为奇怪。

伙计们忙踩了板凳,向庄子外面一看,顿时吃了一惊。

却见他们所在的这处小镇子,搁在平时,早就人人都已睡下。

但如今,这镇子的土泥路上,居然点起了几盏灯笼,远远的可以看到,灯笼下,似乎有个玩把戏的老人,正借了灯笼的光芒,在那里耍着皮影戏。

还不仅这一个,更远处,倒还有个耍缸的,有个耍猴的,有卖糖葫芦的。

这个小镇子,人口本来就不多,一共也就那么百十户人家,多是做了那些进出明州府的行商车马的生意,如今是往来客商少了,又不是城里,怎么一下子过来了这么多耍把戏的人?

热热闹闹的表演,却无人观看,那演给谁看的?

尤其是,他们在那里演的热闹,但周围却一个看的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都闭紧了门窗。

这强烈的反差,下意识让人心里有些发紧,那爬上了墙往外看的伙计,下来时脸色都有些煞白了,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胡麻都不必看,只是听见了那声梆子响,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见伙计们有些迟疑之色,便故意笑道:“演把戏也得有头脑才行,这镇子里的人抠门的狠,都没人给赏钱,他们这可不是演给了鬼看?”

伙计们便想附着他笑笑,只是有点笑不出来。

胡麻却仿佛根本不理这茬了,大手一挥,道:“咱爷们本来也该给他们点赏钱,但掌柜的说了不让咱出去了,那咱今天只好听他们个免费的动静了。”

“娃子,虎子,饭烧的怎么样了?”

他边说,边看向了厨房的方向,大声道:“今天掌柜的不在,那就是我做主。”

“你们两个就别弄那腌菜豆腐苞米糊糊了,宰羊,割肉,掌柜的屋里还有几坛子酒,我也拿回来,咱们今天先过个年。”

“……”

“啥?”

众伙计们听了,一下子都傻了眼,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能来这庄子的,大都是穷苦人家,便是家里有些家产的,但一年到头又能吃几回肉?

便是来了这庄子,说的有血食供养,其实每天就那么一丁点,也吃不着几口,况且血食的味道,跟他们馋的那些猪牛羊肉,本来也还有着一点儿差别。

简单来说,都是常年吃素的身子啊,一个月里见不着多少肉腥,上一次胡麻从村子里换了几只羊过来,那也是用来看的,不是用来吃的。

但现在胡麻忽然做了这个决定,惊喜的让他们都怀疑不真实。

待到看见胡麻的笑脸,确定了他不是开玩笑,一下子就乐翻了天,呜呼一声便主动忙活了起来。

拿盆,磨刀,烧水,哄着羊到盆子前。

便是李娃子和几个在伙房里忙活的,都愣着了,过来这么久,硬是没想到今天自己还能整治这么硬的大菜。

左右都是要吃进自己肚子里的,他们也忙抖擞了精神,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用的,全都打点好了往锅里面填,而胡麻也真的从内院里搬出了几坛子酒,还让他们熬一锅红糖水,待会解酒。

非但如此,胡麻还特意进了厨房里看看,只见一个瓦坛里面,还存了差不多两三斤的冻肉,这可都是供养给庄子里伙计们吃的青太岁。

看着不少,实际上是差不多所有人,一个月的口粮,于是他也大手一挥,让李娃子全都给做了,并向伙计们保证,今天就放开了吃,放开了喝,明天我向掌柜的说,再拿一块过来就是了。

有羊吃,还有这么大块青太岁,伙计们简直比过年还兴奋,热热闹闹的搭手忙活。

一片热烈里,只有周大同眼神有些奇怪,不方便问,却是偷偷的看了胡麻一眼,意有所指。

胡麻并不解释,只是向着他点了点头,周大同便一下子反应过来,上前踹了一个伙计一脚,骂道:“一瞧伱就没吃过好东西。”

“什么叫切成了小块炖着吃?”

“今天咱麻子哥带咱们享福哩,就得整只羊给它烤了,再拿刀子割着吃,可香!”

“……”

“谁家这么有钱,羊还能这么吃?”

伙计们听着这种吃法,光是想想,口水就哗啦啦的流了。

倒是胡麻听着,心里也确定了一件事,周大同他爷爷在寨子里估计没少贪,居然还吃得起整羊。

但周大同的提议,一下子迎来了所有人的同意,直接便在院子里垒起石灶,劈足了柴,火点了起来,羊也架上了。

伙计们手里有刀的,更是直接把刀子拿了过来,跃跃欲试的等着割羊肉,没刀子的也抢菜刀,赵柱连粪叉子都拿过来了,但被人强行逼着扔到了一边。

“好了,开酒,吃席!”

两张桌子摆在了院子里,桌子上是庄子里平时难得的好吃食,旁边烧了一堆火,上面烧着羊。

胡麻心里默默算计着时辰,见着差不多了,便一声笑,端起了酒碗,领着伙计们喝了一大口,然后开始兴高采烈的吃肉。

如今夜色渐深,四下寂静,头顶上又悬着这么一盏殷红的灯笼,气氛怎么说怎么诡异。

可伙计们心里却是实打实的高兴,大呼小叫,你争我抢,再是怎么个阴森氛围,也直接给冲淡了。

直到这气氛到了最浓烈,吃的忘乎所以,外面那些耍把戏的根本就没有人想起时,忽然大门处,响起了吱呀一声,紧紧拴着的大门,竟一下子被风吹开了。

黑洞洞的门外,忽地探出了一张惨白的脸,向里面张了一张,又缩了回去。

伙计们吃了一惊,端着酒的手,都僵住了。

胡麻感觉到了众人的心情变化,忽地笑道:“诶,那是谁家小娘子,这是想男人了,想要跟咱们回去过年呢?”

伙计们呆了一呆,旋及再次哄堂大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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