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7章 颠覆

三个爵位。

这是朝中最后的商议结果。

随即有人进言,说是三个爵位太重。

沈安带着几本书进宫,当着满朝官员的面说出了雕版和活字印刷之间的价格差。

“……在许多人的眼中,发明了活字的毕昇只是个蠢货,而自己捧着雕版印制的书洋洋自得,可在某的眼中, 这样的人才是蠢货,千年后,毕昇之名依旧光耀千古,而这等人将会……默默无名!”

他站在朝堂上,一番话就得罪了许多人。

连韩琦都是面色微红,可见这个时代对活字的态度, 也让沈安了解了为何毕昇发明了活字印刷, 直到死后都默默无名。

在这群士大夫的眼中,第一位是自己, 其次才是家国。

什么活字印刷便宜,某是士大夫,不差钱啊!便宜关我屁事!

朝堂上沉默着。

最后不欢而散。

出了大殿之后,沈安第一次单独走在最前方。

这是一种姿态。

哪怕你们全体站在某的对面,某也将义无反顾!

“年轻人,果然是勇气可嘉!”

韩琦说道:“活字印刷老夫是没怎么关注,可也没反对,这不他觉着委屈了?”

包拯笑道:“他连老夫都不理,多年来第一次,这是真的伤心了。”

富弼在后面说了一句公道话,“真宗皇帝的劝学诗很有用,此后读书人剧增。可这些都不如一个活字印刷,它能让穷人也能买书……诸位,这是天大的功德,毕昇此后将和活字印刷一起流芳千古, 而我等只是一个名字罢了。”

众人默然。

沈安的姿态很孤傲, 大伙儿都在等着他为活字印刷正名。

距离散朝不到半个时辰,一个消息传来。

“诸位相公,沈家传来消息,书店将会印制有用的典籍,用成本价卖出去,也就是说,不挣钱。”

韩琦笑道:“那些印书店要哭了。”

可这不算完,接着又传来消息。

“但凡小说写得好的,可去书店投稿,一旦采用,稿酬多多……”

“小说?”宰辅们哪有时间看什么小说,所以有些不解。

包拯笑道:“石头记!”

“哦!明白了。那也没什么意思。”

韩琦摇头道:“动静大,不过估摸着没什么好结果。”

富弼冷笑道:“他沈安用成本售卖典籍,定然便宜到令人发指,诸位,此后无数人将因此而受惠,无数穷人将因此而第一次能买得起书……他们会去寻找能识字的地方,这便是大功德。”

大功德啊!

人活到了这个岁数,最畏惧的就是死亡。

而据闻大功德能让人死后不坠地狱。

于是书店开始疯狂的印制书籍。

“他卖给谁?”

刘展手里拿着一块手绢遮着鼻子,皱眉看着对面的书店,幸灾乐祸的道:“看看那些书堆积如山,他若是卖不出去,大概只能送人。可这等粗制滥造的书谁要?最后只能拿去擦屁股……”

说到这个,他干呕了一下,“那纸张上有墨,说是什么新式墨水……还被人摸来摸去,脏死了,擦屁股都嫌弃。”

书店的里面全是书,只留了一条通道给人行走。

若是在后世,这就是妥妥的消防隐患。可在此时却司空见惯。

沈安出来了,见到对面的刘展,就笑道:“刘学士这是要来买书?”

刘展摇头,笑的很是矜持。这时边上有个大汉路过,他皱眉用手绢捂住鼻子,“真臭!”

沈安见状有些傻眼。

这货的洁癖什么时候这么严重了?

按照沈安的理解,洁癖就是多洗手,避开那些自认为肮脏的东西,可刘展这个还拿着手绢,动辄捂着鼻子……

这个好像不是普通的洁癖了吧?

是什么?

若是刘展再翘起个兰花指甩甩手帕……

沈安觉得自己造孽造大发了。

“郎君,咱们的书太多了。”

“卖!”

于是书店的门口摆放了一张榻,上面堆积着许多典籍。

“中庸、论语合集……五文钱一卷了!”

“五文钱一卷?”

我去!

路人全部止步。

按照大宋的市价来说,一卷书普遍的价格都是四十到五十文,当然,这个是雕版的价格。

活字印刷很便宜,但究竟有多便宜谁也不知道。

中庸和论语合集……注意,这是合集,就像是后世销售某样东西时还搭上了赠品。

中庸加论语五文钱,这几乎就是纸张的价钱,印刷的成本忽略不计了。

“两卷合一,五文钱了啊!”

伙计喊的声嘶力竭,他自己也觉得沈安疯了。

这两卷书若是雕版印刷,少说能卖六七十文,可现在只卖五文,一成都不到。

就像是后世买手机,原价五千的手机只卖三百,伙计估摸着想死,而顾客估摸着会觉得卖的是手机模型。

所以伙计见没人来,就拿起一本书冲着大家翻开,“看看了啊!看看!都是清晰的很。”

“两卷合一,五文钱就到手,买回家给孩子看,不识字就去寻县学州学的先生问。官家都说了,要让孩子们读书,咱们不要颜如玉,可也不能让孩子做睁眼瞎吧……”

“可先生不肯教呢!”

有人大概去试过,“那些先生很是傲气,板着脸不理人。”

有人说华夏文化在大宋登峰造极,这话没错。

相比于汉唐,大宋的教育事业堪称是前无古人。

说到教育,这个必须要提到太祖皇帝。太祖皇帝爱读书,手不释卷,连领军作战都是如此。上行下效之下,大宋的文化事业蓬勃发展。

到了后来,教育甚至成了考核官员政绩的一个指标。

你做地方官,地方教育没发展,那你就是不称职。

而这股子风气渐渐深入人心后,捐资助学也成了风潮。

但凡有些能力的都会去捐些钱助学,这算是风雅事。

可哪怕是如此,大宋的识字率依旧不高。这个和教育成本有关。

这个时代读书是件奢侈的事儿,不管是吃住还是购置笔墨纸砚,都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的。所以有人说富者愈富,为何?因为他们的孩子在读书时,平民的儿子却在玩泥巴,或是跟着大人干活,最后成为田间的一个麻木农夫。

这个局面要想改变,降低读书的成本是最重要的。

所以沈安出手了。

“五文钱?”

“没错,五文钱!”伙计得意的道:“知道咱们这里是谁的吗?沈龙图的产业,还担心什么?只管买!”

“是沈龙图的书店?”

“汴梁难道还有谁敢冒充沈龙图?”

这句话让所有的担心都消散了。

“某要买一本!”

“……”

瞬间书店就被淹没了。

“……别抢!特么的!那么便宜还偷!抓住那个偷书的!”

“有,都有,后面还在印呢!别抢啊!”

稍后一切都消停了,现场一片狼藉,只剩下几个狼狈的伙计在喘息,身前的箱子里装满了铜钱,地上也掉了不少。

沈安在后面看着这一切,很是满意。

“郎君,有五人偷书,三人没给钱。”

陈洛一直在盯着。

沈安摇头,“那么多人,竟然只有八人占小便宜,可见民风淳朴。”

陈洛觉得郎君怕是有些想多了,“郎君,按理应当一人都没有。”

“你没见过更可怕的。”

若是在后世有这等场面,估摸着能收回八成的货款就不得了了。

所以沈安很是满意,吩咐道:“继续印!”

书店开足马力,活字印刷的好处体现的淋漓尽致。

“五文钱一本!”

政事堂里,韩琦翻看着一本书,“字形不好,不过却不影响阅读。”

包拯骄傲的道:“这是文教大事。诸位,你等可知道昨日卖了多少书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千本被一抢而空,今日将会再出三千本,汴梁要多少,书店就印多少。”

轰动了。

当第二批书被堆放在外面时,抢购依旧。

一群读书人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有人皱眉道:“读书乃雅事,让一群农夫买书……拿去作甚?”

“看看看看,还有个老妪在买,被挤得……哎!挤她的那人被打了,伙计打的,打得好!”

伙计把老妪扶到了边上,问道:“妈妈这是要来买什么?”

在大宋,妈妈是对中老年妇人的一种称呼。

老妪哆嗦着伸出手,那粗糙的手心里有五枚磨的锃亮的铜钱,她抬头道:“买书,给家里的孙儿买书,昨日没抢到……”

伙计返身进去,再出来时,手中拿着三本书。

“不是一本吗?”

老妪有些茫然。

伙计不由分说的把五文钱拿了,说道:“另外两本是送的。”

老妪看着那些在抢购的人,“他们为何没有?”

“因为他们没见到我家郎君。”

老妪抬头看着书店,见门外站着一个男子,“那个……那就是沈龙图?”

伙计笑道:“正是。妈妈,另外两本书是包相的读书笔记,这是样书呢!郎君说让您带回去给孙儿,让他学了包相的硬骨头!”

老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默然点头,然后小心翼翼的抱着三本书回身走了。

走出一段时,她缓缓回身,冲着沈安福身为礼。

沈安拱手还礼,陈洛问道:“郎君,其实咱们可以不收她的钱。”

“那是尊严,不收不好。”

“尊严?”

“对。”沈安说道:“看到没有,这些百姓买了书回去,随后就会想办法让孩子识字,到时候大宋处处都是读书人,那时候……士大夫再想哄骗他们,那就难喽!”

这年月的百姓堪称是愚昧,而不识字就是愚昧的起源,所以沈安这一下算是捅到了不少人的肺管子。

“那些农夫也想读书?”

“是啊!”

“痴心妄想!哪有先生来教他们。”

“县学和州学的教授都忙着呢,若是那些百姓蜂拥去请教,他们也得疯。”

这是个问题。

但沈安已经想到了解决之道。

他在家里奋笔疾书,随后奏疏就被送进了宫中。

“这个天下,终究要从下面开始变一变才好!”

坐在书房里的沈安笑的很是惬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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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668章 朝阳

“陛下,京城周边的学堂如今都被堵了个水泄不通,那些孩子们拿着书本在外面等候请教,教授们苦不堪言。”

“还有人堵在了教授的家门口,进出都艰难。”

赵曙苦笑道:“这……大宋百年都在鼓励百姓读书,朕也为这等风气而沾沾自喜。以往经常能听到有人助学, 县学州学也有学田,以资助贫困学生……朕以为天下文教昌盛,至此尽亦!谁曾想沈安只是弄了个活字印刷,百姓们蜂拥而至……

朕在想,这读书究竟难在何处?”

韩琦说道:“陛下,首要是家中得有钱。臣当年读书是有几位兄长资助,否则哪能一路顺遂的到了汴梁。”

“是啊!笔墨纸砚, 还得吃饭,衣裳不能穿破的吧?会觉着丢人……”赵曙叹息道:“这些让一般人家都负担不起。有人说读书破家, 大概就是这个了。”

“笔墨便宜的也有,只是以前书本的价钱下不来。”这个包拯深有体会,“书本都是雕版印制,一卷书少说四十五文钱,一个学生少说得买多少本?十多本至少吧,那要多少钱?加上其它的耗费,百姓承担不起。”

“当年范文正读书就很是刻苦,每日煮粥待冷,就划成数块,早晚各自吃两块。至于菜就是弄了菜蔬加些盐和醋,后来不少人说这叫做划粥断齑。”

韩琦提及范仲淹总是充满了感情,“陛下,范文正都是如此,可见普通百姓读书的艰难。”

赵曙点头,这一点他如今算是知道了, “读书艰难, 朕在想,以后会不会变成士大夫和有钱人家的孩子才能读书?才能读好书!”

这个是事实。

有钱人家和士大夫人家的孩子能有更好的教育资源,就和后世那些学区房在名校附近的孩子,每天还得去各种补习班一样,他们在起跑线上就已经领先了一截。

“可如今活字印刷一出,陛下,这读书就便宜了许多,这是大功德啊!”包拯难得的得意着。

“是啊!书籍便宜,那些普通人家只要识字,随后就能自己买了书在家看,这也是一种读书法子。”赵曙欢喜的道:“如此这天下会有更多的良才进入朝堂,朕何其幸哉!来人!”

陈忠珩上前,赵曙肃然道:“毕昇有大功于大宋,可追赠彭城郡开国郡公。”

随后有人就去寻到了毕嘉七人,传达了官家的旨意。

“陛下啊……”

毕嘉也不年轻了,他老泪纵横,“爹爹,您可看到了吗?”

在这个时代,事死如生是常态,所以大家见他们哭的伤心,都赞美不已。

老毕家发达了,三个爵位,随后朝中竟然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去。

你以为这就完了?

不!

沈安进宫了,不知道是怎么和官家说的,随后宫中出了一队亲事官,个个魁梧英俊,他们将一路护送毕嘉等人归乡。

这是极大的礼遇,赵曙想借此来告诉所有人,对于大宋文教,他是认真的。

毕家人的车队驶出了汴梁城,城中就有人在叫嚣,说是那等书只有穷人才会买。

这话赤果果的表达了有钱一族和士大夫阶层对此的深恶痛绝。

后来标点符号的出现并非是聪明绝顶,只是士大夫们扛不住了而已。

识文断字!

断字啥意思?

这年头的书籍是没有标点符号的,就是一长串,比如说这样:我中午吃了红烧肉米粉鸡蛋吃的可香了太好吃了太爽了下次我还吃……

这一段话就是此刻的常态,没标点符号分隔,不是文化人你压根就不知道怎么读,怎么分句,于是你哪怕识字,依旧拿着一本书瞠目结舌,压根看不懂。

没有人想到标点符号吗?

有,大把的人在。

有人用点顿,也就是小墨点来分隔,随后被痛骂一通。

你这么搞,让那些泥腿子都能看懂书了,都能装模作样的和咱们排排坐了,傻不傻?

垄断资源一直存在,而垄断教育资源是最大的阶层优势。

更有人托言什么先贤的学问深奥,你用标点分隔的不对,是在误导天下,亵渎往圣。他们会说你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可骨子里依旧是士大夫式的傲慢,觉着自己识文断字,就脱离了猪狗的行列,从此可以俯瞰那些猪狗。

在这个时代,百姓就是猪狗!

不用标点符号,实则就是此刻区分社会阶层的一个标准。

能识文断字的是一个阶层,不能的是另一个阶层。

士大夫们在冷笑,看着那些平头百姓去抢购书籍,自家连看都不乐意看。

赵允良压根就不想管此事,在郡王府里整日辟谷。

“道可道……”

赵宗绛的肚子里咕噜了一下,他木然继续念道:“非常道……”

好饿啊!

他觉得饿,但却不想吃。

按照赵允良的说法,这就是上路了。

从此你就是神仙中人了,以后不吃也饿不死。

可赵宗绛上次三日不吃,差点饿晕了过去,从此他就觉得不吃饿不死这话不大靠谱。

他看了左边的赵允良一眼,说道:“爹爹,到吃饭的时辰了吧?”

赵允良淡淡的道:“才是未时,早着呢!”

赵宗绛苦笑道:“爹爹您怎么不睁开眼就知道时辰?”

“为父掐指一算即可。”赵允良越发的有神仙风范了,看着仙风道骨,若是室内来一阵风,赵宗绛觉得自家老爹会被吹的无影无踪。

“爹爹!”

外面传来了儿子赵仲矿的声音,赵宗绛欢喜的道:“爹爹,是仲矿从书院回来了。”

他去拉开了房门。

房门外,腰杆笔直的赵仲矿躬身,“孩儿回来了。”

赵宗绛欢喜的道:“我的儿,你看着瘦了好些。”

赵仲矿抬头,“孩儿并没瘦,还重了五斤。”

“那怎地看着瘦了?”

在父母的眼中,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瘦的。

“那是肉。教头说每日操练,身体里的肥肉都变成了瘦肉,坚实。”

赵仲矿看着浑身上下充满了精力,让死气沉沉的赵允良都很是欣慰,“仲矿在书院里如何?功课可还好吗?”

赵仲矿脱鞋进来,跪坐在边上,“翁翁,书院里最近在讨论文教之事。”

“文教?”赵允良抚须道:“咱们家里有先生坐镇,不差这个。”

这年头但凡是权贵之家,最喜在家里囤积先生。先生能教授儿孙读书,顺带还能做个幕僚,一举两得,美哉美哉。

“不,翁翁,孙儿说的是大宋。”赵仲矿目光炯炯的道:“书院里的教授说了,大宋的问题看似无数,什么三冗,什么耗费,可归根结底还是百姓没有读过书的问题。”

“为何这么说?”赵宗绛皱眉道:“百姓种地就好,读什么书?”

“爹爹,您这话不对!”赵仲矿不满的道:“大宋是谁在做主?是士大夫!这一切问题的根源就出自于士大夫的贪婪。

他们为何抱残守旧?因为那些残,那些旧里全是他们的利益,他们怎会舍得放弃?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百姓读书,让百姓知道善恶,如此百姓和官家宰辅们站在一起,那些士大夫将会腹背受敌,如此新政方能成功。”

赵允良木然,手中的拂尘纹丝不动。

赵宗绛愕然,“你……你这是……你为何这般想?愚蠢!”

“爹爹,孩儿不蠢!”赵仲矿身体前俯,激动的道:“孩儿在书院这些时日学到了许多东西,知道唯有新政、唯有革新才能挽救大宋。

可新政如何能成功?中间有那些人在阻挠,在欺瞒,如何能成功?唯有让百姓读书识字,让他们知道这个世间是什么样的,他们才会知道新政是什么,才会知道谁在为了大宋好,谁在为了他们好!

不如此,百姓不懂,他们只会听从那些那些人的摆布。”

赵仲矿愤怒了,“若是长此以往,这场新政就变成了新党和那些人的决战,可他们哪里能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百姓读书,让他们学会辨别是非。”

赵允良的手在颤抖,赵宗绛见到了惊道:“爹爹您这是怎么了?”

赵允良指着赵仲矿说道:“打……打出去!打出去!”

赵宗绛摇头,哀求道:“爹爹,仲矿只是一时糊涂了。”

他回身,神色凶狠的骂道:“还不认错?”

赵仲矿倔强的摇头,“爹爹,孩儿没错。翁翁,咱们家世代沐浴皇恩,也该够了。若是还不知足,想想汉唐那些所谓的权贵,他们的结果如何?最终家破人亡。家国家国,只顾着自己的家,忘却了国,迟早会亡!”

赵允良浑身颤抖,喊道:“来人!来人!”

外面进来了两个仆役,赵云良指着赵仲矿骂道:“小畜生,赶出去!把他赶出去!”

两个仆役上前。赵仲矿自己俯首,说道:“这个世间终究会变,翁翁,史册中处处都是记载,不可倚重的记载,咱们家要想兴盛,就必须要站在新政的这一边……孙儿走了,翁翁保重。”

他用力叩首,“爹爹保重。”

赵宗绛含泪道:“我的儿,你要去何处?”

赵仲矿说道:“孩儿会去同窗家里借宿,随后去教书。”

教书?

赵仲矿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赵宗绛跑去卧室拿了东西,飞也似的追了出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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