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青登的腰越来越好了!天赋融合【元

“妈的!什么动静?”

才刚高兴没多久的横仓启之介,蓦地又听到身后响起密集的足音,脸上的淡淡笑意于瞬间凝固,连忙转头向后看。

他现在真是怕了所有从背后响起的脚步声了。

一听到背后响起疑似足音的声响,整个人都像是惊弓之鸟一样,肌肉猛地紧绷。

视线转至后方,凭着良好的目力,横仓启之介隐隐约约地看见背后的密林深处,似乎正有许多道摇摇晃晃的影子

沉下眼皮,眯细眼睛,定睛观瞧——嘶——横仓启之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又是那帮阴魂不散的狗官兵!

妈的!没完了是吧?那帮狗官兵都不会累的吗……心中暗骂一声后,横仓启之介将视线转回至身前,扯着嗓子大吼道:

“臭小子们!都给我提起精神了!那些狗官兵又追过来了!”

横仓启之介吼必,便见一根根红血丝,宛若一条条鲜活的肉虫,从其眼角处长出,像涨潮的潮水一般,一点点地漫向眼球中心……

仅一会儿的功夫,他的两只眼珠子的眼白就变得通红——那是密密麻麻的红血丝。

密集到能看不见眼白的红血丝……着实骇人至极……

……

现在真是毅力的较量了。

青登这边也好,横仓启之介那边也罢,双方人马的体力此时皆已耗竭。

吸气时感觉吸的不是气体,而是刚放进火里烤过的铁钉,每吸一口都感觉胸口疼得厉害。

驱动双腿肌肉的,不再是体力,而是毅力、意志力。

每一个人都是咬紧牙关。

每一个人都是在疯狂榨取体内残存的气力。

就总体而言,这场追逐战,依旧是横仓那一方明显占优。他们的那对走惯了山地的脚,实在是占尽了便宜。

只不过,神奇的是——青登以及他身后的部下们,都像是被注入了神奇的魔法似的。

还是有不少人因不习惯山路的崎岖,而不慎跌倒在地。

但所有跌倒的人,都迅速撑地爬起身,继续紧跟在大部队之后,继续紧跟在诚字旗之后。

摔伤手臂的人,把手臂悬在胸口;摔伤腿部的人,置腿上的疼痛于不顾;磕破脑袋的人,抬手按住伤口后就接着闷头前冲——总之,没有人不继续向前迈步,没有人主动落队。

这样子的追逐,持续了多长时间?

不知道。

青登的时间感,已经因情绪的过度亢奋、精神的高度集中以及在体内愈聚愈多的疲劳而变得分外模糊。

其余人也是这般。时间什么的,早就无暇去顾及。

所有人——包括青登在内,他们现在只知道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一直向着前方、一直向着横仓启之介所在的方位奔跑!

他们的眼睛只盯着前方。

他们的脑海中除了“往前跑,逮住横仓启之介”之外,仿佛再存不下其他念想!

……

过去不知多久之后——

“哼哧……!哼哧……!哼哧……!哼哧……!”

横仓启之介的那颗长满横肉的脑袋,像是随时会从脖颈上掉下来一样,低低地垂挂于胸口前。颔颈紧贴锁骨,堆出起码七层下巴。

这种目光紧盯足尖的视野,非常不利于跑动,连前方有没有障碍物都看不见,很是危险……可横仓启之介实在是没有抬头的力气了。

肚腩上的肥肉,随着跑动时的惯性,有气无力地甩动。

肥硕的身体摇摇晃晃,像极了一尊不倒翁。

时而向左倾倒,时而朝右歪斜……身体的晃动幅度之大,仿佛随时都会倒地并一倒不起。

事实上,横仓启之介确实是有好几次险些就栽地上了,不过每次将倒即倒之时,他都凭着脑海中仅剩的意志力,将身体重新掰正。

明明正值气候凉快、清爽宜人的晚秋,但横仓启之介和他身旁的一干部下的出汗量,却使人不禁深刻地怀疑他们是不是仍处于盛夏之中。

他们几个……尤其是横仓启之介,每踏一脚,从其身上甩出的汗珠,都会在地上积留下一小摊腥臭的水洼。

这里是哪儿……?横仓启之介强撑起最后的一点力气与精神,向左右看了看。

陌生的树木,陌生的岩石。陌生的花草,陌生的地界……

完全不知道这里在哪……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跑出相马山好远、好远……

山里的风光总是相似的。不是花鸟虫草,就是树泥水石。

大同小异的景色,随着身体的不断向前奔驰,变了又一茬又一茬。

然而……却有一样东西一直不变——死死地黏在横仓启之介等人的身后,那仿若鬼魅一般的追击的脚步声!

青登和他的部下们,依旧紧追着横仓启之介等人不放!

单论身体状态的话,青登一方与横仓一方,并无甚差异,都是如瀑的汗珠将衣服浸得湿透,身体摇晃得极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然而,前者的精神状态与后者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后者就只是单纯的疲惫——不管是眼神还是面色,全都呈现出一种浑浊、混沌的色彩。

而前者的眼睛里,却仍迸射着惹人瞩目的炯炯光采。

不追上横仓启之介,这帮人可能真的绝不会停下——任谁都会这么想吧,在见到这样子的眼神之后,在目睹这样子的精气神后。

就在这个时候,横仓启之介忽然瞅见前方有一座独木桥。

这座独木桥横亘在一条狭长的断崖上。断崖离地约有15米,虽然崖底是一条哗哗向东流淌的溪流,但假使从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区区一条河流可缓解不了巨大的冲击力,不死也会摔残。

独木桥约莫10米长,宽度勉强可供2名成年人并肩同行。

这附近应该是有人居住,这座独木桥多半是这附近的居民所搭建的。

一抹狠厉之色如火花一般,在横仓启之介的眼底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奋力昂起他那颗硕大的脑袋,“呼哧呼哧”地跨过这条独木桥后,猛地顿住脚步并回身。

呛——横仓启之介拔刀在手。

纵使身体已累极,但横仓启之介抽刀的动作,却依旧平稳有力,一看便知也是位精于剑道之辈。

“他妈的!不跑了!就在这里跟他们拼了!”

横仓启之介的两条大腿颤得像刚出生的小羊——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再这样逃下去,即使没被抓住,也要活活累死了!

既如此,倒不如趁着现在还留有余力,并且还占着如此好的地形优势,跟那群狗官兵拼了!

不得不说,横仓启之介的眼光确实很好。

独木桥那高悬在15米深的断崖上的狭窄桥身,简直是进攻方的噩梦。

只要牢牢占住桥头且战术得当,那么进攻方不付出数倍、甚至十数倍于防守方的牺牲,是绝不可能攻下桥身、度过桥梁的。

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横仓启之介选在这种地方开战,确实是很聪明。

不愧是傍山、吃山的山匪,那6名跟着横仓启之介逃出来的贼徒,直到此刻仍紧紧地相随在横仓启之介的左右,没有一人掉队——不过他们刻下的身体状态,都不尽理想便是了

听到横仓启之介居然不想逃了,欲与身后紧追不舍的狗官兵们决一死战了,这6人神态各异。

不过很快,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变化成了相同的决然神色。

拔刀声、挺枪声、抽弓声,零七碎八地响起。

他们的想法与横仓启之介一样:在茫茫群山里毫不停歇地狂奔了那么久,实在是无力再跑了!

横仓启之介目光横移,扫了圈他仅剩的这点部曲所拥有的装备——2人拿打刀,2人拿长枪,2人拿猎户们捕狩用的猎弓。

一丝从容从横仓启之介的唇边浮起——部下们所持有的武器非常地平均、完备,这给他带来了更多的自信与镇定。

装备完善……此即意味着可选用更加多样、更加有杀伤力的防御阵型!

“你们2个,站到最前面去!你们2个拿长枪的,站中间,至于你们,就站在最后排放箭!看见官兵了就攻击!伱们这几个拿刀拿枪的给我听好了,不需要把官兵砍死、刺死!只需把他们逼得没法靠近,然后趁机将他们推下山崖即可!”

横仓启之介的调兵遣将方一结束,桥的另一头便传来了极喧嚣的声响——一杆诚字旗高高地探出灌丛——青登等人追上来了!

冲在最前头的人,依旧是青登。

高悬在断崖上的狭窄独木桥、在桥的另一头摆出死守态势的横仓启之介等人——将前方的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青登,眸光一凝,张嘴冲身后喊道:

“看见前方的木桥了吗?贼军停下来了!都跟紧了!随我夺桥!”

喊毕,青登微微猫低上身,将暴露在外的打击面压缩至最小之后,毫不犹豫地大步跨上桥身!

眼见青登连半分踌躇都没有,就一个箭步跨上木桥,其身后的蓝井央等一众人,情绪澎湃地高声嘶吼,然后前赴后继!

青登此举,吓了横仓启之介一大跳,肥硕的身子直接狠颤了几下。

很少去收听江户那边的新闻的横仓启之介,并不知道这位正提刀朝他们径直杀来的青年,就是时下在江户鼎鼎有名的“仁王”橘青登——他只知道此人是个可怕的疯子!

不论是山道上的那2座关卡,还是他们的总山寨,都是这个疯子先登,斩人无数!害惨了他们!

眼见这个实力可怕,好似视死亡于无物的疯子又来了!并且又是冲在最前头!横仓启之介不禁感到有些发怵。

不过,怵然归怵然,横仓启之介的反应还是很快的。

仅瞬息,他就回过了神:

“放箭!放箭!快把他射死!快把他射死!”

分立在横仓启之介左右的那2位拿猎弓的匪徒,立即张弓搭箭。

嗖!嗖!

不分先后射出的2根箭矢,挟着寒风与高速的能量,直直地向青登贯去。

严峻的考验,瞬间降临在青登的头上——青登脚下的桥面很狭窄,桥外头是一旦跌下去就完蛋了的深崖。

一言以蔽之:可供闪躲的空间很小……基本可说是避无可避。

而对于对面的2位弓手而言,正沿着一条窄桥直直跑来的青登,完全是绝佳的活靶子——都不用抛射。只需站在桥口,对准青登所身处的方位不断地拉弓就行了。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把飞来的箭矢全挡下来吧!

青登深吸一口气,然后微微屏住呼吸。“聚神”、“鹰眼+1”、以及“狂战士”全开!

连续的“山间跑酷”,早使青登的双腿、两肺疼得厉害——天赋列表里,“狂战士”的词条正因这股股疼痛而散着金光!

青登一翻左腕,把诚字旗扛在肩头,光秃秃的杆底遥指桥的另一头。

下一瞬间,青登以投标枪的动作,把诚字旗用力掷去!

划着漂亮的抛物线飞出的诚字旗,飞越横仓启之介等人的头顶,稳稳地扎进横仓启之介等人身后的土地。

在投出诚字旗的同时,青登架刀在前——嗡——定鬼神在半空中,拉出一声细微的刀鸣!

弧形的寒光与其中一道笔直飞来的细影重合——啪——箭杆应声折断。

另一支箭呢?

另一支箭硬生生停在半空,停在青登的鼻头前三寸,停在青登的大巴掌里!

原来,青登将定鬼神架于身前的同时,以闪电般的速度抬起左胳膊。

持刀的右手把一支箭劈断,空着的左手将另一支箭硬生生地抓在了掌中!

下一刹,停在青登面前的这根箭,以极快的速度倒退,倒退,再倒退,向对面、向桥的另一头、向横仓启之介的方向奔来!

修炼云流忍术时研习过的投掷技巧,与天赋“巧手”所赋予的强悍指力,于此刻派上了用场!

横仓启之介呆了一下。

若非亲眼所见,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居然有人可以徒手抓箭!

青登反扔回去的箭矢,是直瞄横仓启之介而去的,但这个时候忽有一缕微风袭来,偏转了箭簇的朝向。

这缕风救了横仓启之介一命。

倒飞的箭矢穿过站于最前排的刀手,正中某位长枪手的胸口。

中箭的长枪手惨叫一声,向后踉跄了几步,然后面朝天地栽倒在地。撒开掌中的长枪,紧握住贯穿胸口的木梁,双腿交替蹬地,在生与死的边缘上徘徊,痛苦地挣扎,明明身边还有着挺多的同伴,但却没有一人有那个余力去关注他的现状、死活……

手里的长枪?眼前的官兵?对一位将死之人来说,这些都变得不重要了……

这会子,弓手们又拉开了弓,洒出第二轮箭矢。

弓箭作为在火器诞生以前,战场上最可怕、杀伤人数最多的武器,终究不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青登如刚刚那般,同时抬起右手的刀与捏成掌的左手。

然而……因为相较于刚刚,青登与横仓启之介等人的间距拉近了不少,所以留给青登的反应时间变短了许多。

两根箭矢,一根朝青登当头飞来,另一根则是直射向青登的下盘。

前者的箭簇与定鬼神的刀刃重重相撞,“铿”的一声,被挑飞得远远的。

至于后者……假使是朝上身射来的箭,青登还能试着复刻下适才的“徒手抓箭”的豪举。

可下盘……青登的左臂膀就完全爱莫能助了。

虽勉力侧站,试图避开箭矢的正面,但桥身就那么点大,再怎么侧站也难以完全躲过。

嗤——一股沉重的冲击,撞上青登的左小腿。青登的身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青登垂低眼眸,扫视下身。

箭矢直愣愣地插在他的左小腿上,末端的箭羽因反作用力而微微摇晃。

好在……命中的地方有腿甲保护,所以箭簇并未入肉太深。

终于射中青登了——弓手们终于是有所成绩。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想,射中青登的小腿……对弓手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们再也没有射箭的机会了。上一轮的射击,是他们射杀青登的最后机会。

8米长的桥身,并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距离——刻下的青登,已将其翻越!

横仓启之介所组织的第2道防线:长枪手急忙挺起枪。

长枪手本有2人,但另一人已被青登反扔回去的箭矢给击毙,仅剩一人孤军奋战。

“哈啊啊啊啊!”

长枪手气沉丹田,双掌稳稳地操枪横扫——他也不刺击,就这么像是打谷子一样,反复地左右挥动枪身,欲图逼退青登,至少也要令青登不得靠近。

截至目前为止,青登都快数不清自己跟多少位使长枪的武者战斗过了,早就积累了极丰富的对抗长枪的经验。

青登屏气凝神,双目紧盯枪身横甩的轨迹。

高速摆动的枪身,对常人而言只能勉强看出个残影,但在刻下目力全开的青登眼里,完全无所遁形!

说时迟那时快,身腰一沉,左臂猛张!铁钳般的左掌一把抓住枪头下方的枪杆。

紧接着的一瞬间,青登朝前大跨一步,进一步拉近自己与杆身的间距,然后向上斜挥一刀!将2米多长的枪身一分为二!

再下一瞬,青登短短发一次喊,在断枪、前方的刀手们面前飘然转身,身后留下3道刀光。

青登看也不看后面,面朝横仓启之介——他身后2个刀手与那名枪手相继倒地!

青登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横仓启之介,

嘴角高高地向两边咧开,两只眼睛都被上拱的颊部肌肉给顶地只剩一条细小的缝隙,森然的白牙看着甚是惊悚——宛若疯子般的笑容。

“总算抓到你了……~~”

横仓启之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忙脚乱地摆出了一个很独特的中段架势,刀尖稍稍上扬,模样怪异。

在他才将将摆好架势之时——

嗤啦!

青登高大的身躯倏然下沉,前脚收向后,快要跪到地上那刻……瞬间向上劈出一刀!

定鬼神划了一道弧线,越过空中,斜着划开了横仓启之介的侧腹!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元阳”】

【天赋介绍:肾脏不易生病。肾气远比常人充盈、健康】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开始天赋融合】

【叮!“元阳”与“元阳”开始融合】

【请宿主稍候……请宿主稍候……】

【叮!天赋融合成功】

【“元阳”能力晋级——“元阳+1”】

【“元阳+1”天赋介绍:天赋效果在原有的基础上获得增强。“+9”为最高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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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4章 诡异的死斗!青登vs邪灵附体的男人

横仓启之介本设计了三重防线。

第一重防线就是弓手们。

当青登等人闯过弓手们的射击范围时,便轮到第二重防线……即长枪手们开始发威。

假使长枪手的阻击也被突破了,站得离桥头最近的那2位手抓打刀的刀手,就肩负了最后一层防御的重任。

从站位、人员及装备配置来看,横仓启之介的这番布阵,几无可指摘之处。

远程兵站在最后排,中程兵在中间,近战兵站最前面,各人的武器不会互相妨碍,使战力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

然而,怎奈何……他们碰上的是buff全开的青登!

“孤胆”、“聚神”、“狂战士”——这三个buff一块儿开启的场合,倒也是少见了。

尽管体力在“山间跑酷”中耗损了大半,但用来对付不入流的虾兵蟹将,还是绰绰有余的。

刀手也好,长枪手也罢,皆不是青登的一合之敌。

青登连挥三刀,便取走了这三人的性命——横仓启之介也是如此。

闪耀的刀锋在横仓启之介硕大如猪的肚腩上,划开一条哪怕是21世纪的医生见了,也只能皱着眉心直摇头的大口子。

瞬间,大股腥臭的血液与恶心的脂肪,像喷泉一样泼洒得满地都是。

“嗬……嗬……嗬……!”

脸上的血色犹如潮水般迅猛退去的横仓启之介,面色苍白得像是脸上刚被荼了层面粉。

他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嗬”声响,一边下意识地作势反击——一只手按着鲜血直喷的肚子,另一只手颤巍巍地举刀过顶。

然仅一会儿,他手中的刀就落地了,整个眼睛向上翻,头也像是被眼睛拉扯似的向后仰,身体像虾一样往前弯曲,接着就侧倒在了地上。进气多,出气少,华佗、孙思邈来了都救不活他了。

前方之敌,仅剩那俩名弓手——这2人已不需要青登亲自出手。

“哇呀啊啊啊!”

“杀啊啊!”

在青登身后寸步不离的蓝井等人,如狼似虎地从左右两侧越过青登,直如猛兽般扑向那2名弓手!

士气这种东西,委实美妙。

与横仓启之介还有其余同伴一块儿下定了“不再逃了,就在此地与狗官兵们拼了”的决心的这2名弓手,在1分钟之前还一副斗志昂扬、视死如归的模样。

结果,仅1分钟之后,目睹青登接连突破他们的箭矢封锁、长枪拦截,并砍瓜切菜般地将他们的同伴数量削减至一只巴掌就数得过来的数量之后,他们的士气、斗志就瞬间土崩瓦解了。

战意尽丧——这2名弓手短暂地忘却了下盘的疲劳,转身既逃。

但很显然:已经晚了。

白崎平二郎——这位自视甚高的老将,在亲眼目睹青登二话不说地直接拔刀将赤羽剁成两半的光景时,脸上神情瞬间变得空前复杂。教人难以琢磨他在瞧见赤羽的凄惨死状后,都正作着何样想法。

虽然参不透他的所思所想,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他的态度突然变得格外听话、积极。

不仅拖着一具老迈之躯,坚定不移地紧随在青登左右,在展开夺桥作战的刻下,也表现得相当积极——他是继青登之后,第二个跃上独木桥的人。

凭着在三番队里数一数二的枪术,白崎平二郎短喝一声,挺枪直刺,将某名弓手扎了个透心凉,一枪二洞!

至于另一人,他就比较倒霉了。因急着后撤逃跑,他没注意到足边的一颗凸起的石头——啪——随着一声听者无不为之感到脚趾发疼的巨响,此人惨叫一声,面朝下地跌了个狗吃屎。

接下来的事……就用不着多赘述了。

自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光、枪影,断绝了他为非作歹的罪恶一生……

……

——成功……了……

青登低下头,将呼吸急促而上下起伏、晃动得厉害的视野,牢牢固定在脚边的呼吸已很是微弱的横仓启之介身上。

接着,青登看了看手中的定鬼神,又抬眼看了看身边的一众部下们。

他们真的莽莽群山间,跑赢了熟稔山地的山贼,逮住了相马众首领:横仓启之介——一想到这,一种仿佛自己正飘在空中的不现实感,就不受控制地涌上青登的心头。

这时候,活像一只扑棱飞鸟一般,在青登右眼角的余光里微微摇晃的黑影,把青登引回了现实。

转头望去,是青登在方才的战斗里,为腾出左手而用力掷进横仓启之介等人身后的土地里的那面诚字旗。

青登一面调匀呼吸,一面提刀走向斜插在地的旗帜,将旗杆抽回掌中。

紧接着,他缓缓转身,面朝部众。

定鬼神与轻浅的笑意,同步上扬——前者扬向天空,后者扬向青登的双颊。

“贼酋……已被吾等……被我们三番队讨取!”

下一刻,巨大的欢呼掀飞了沉闷的空气。

“噢噢噢噢噢噢——!”

还有力气叫出声的人,放声高喊。

没有力气叫出声的人,也尽力地高高挥舞拳头或手里的武器。

四周充满了昂扬、振奋的气氛!

“……”白崎平二郎无声地看着身周的这一切,无声地看着正沉浸于狂喜氛围之中的同僚们。

起初,白崎以为是错觉。但渐渐的,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认错——同僚们的精气神,相较于以往确实是多了一点点的……不一样。

严格来说,三番队的队士们并未在此次的追逐战中,立下多么显著的功劳。

包括横仓启之介在内的大部分匪徒,都是被青登所杀。其余人所抢到的人头,只有那2名弓手。

但是!队士们能够一直紧跟在队长的左右,锲而不舍地陪伴队长战斗至最后——在德川家族的威势渐颓,幕府将兵普遍难担大任的当下,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功绩!

日后论功行赏,绝对少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那一份。

三番队的队士们,多久没有过如此亮眼的战场表现了?多久没有过这么扬眉吐气了?

这时,白崎悟出同僚们的精气神里所多出的那点东西,究竟是何物了。

是自豪。

为自己创下了闪耀的壮举,而感到万分雀跃的自豪——白崎想不起来上次在同僚们的脸上目睹到此种情感的出现,是在什么时候了。

“……”将眼前的这一切尽收眼里的白崎平二郎,默默闭上双眼,连做数个深呼吸。

再睁开眼时,白崎眸底里所蕴藏的情绪,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多出了一些东西——仿佛放弃了什么物事的无奈。

与此同时,又少了一些东西——仿佛不再追求什么物事的执念。

下一刻,白崎高高举起手里的长枪,加入进放声欢呼的行列之中。

……

敌方的首级自古以来都是评判战功的最重要证据。

青登一行人若不将横仓启之介的脑袋带回去,可没法向上级证明他们成功讨伐了相马众的头目。

青登将诚字旗插回到地上,提刀走向横仓启之介,准备亲自取下横仓启之介的脑袋。

就在青登半蹲在横仓启之介的脑袋上方,将定鬼神的刃锋对准横仓启之介的脖子时……接下来的事情虽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真真切切地在青登、在众人的眼前发生。

只见奄奄一息的横仓启之介,忽然猛地睁开双眼!

眸光浑浊的2只眼珠子,爬满了恶心至极的红血丝,几乎看不见半点眼白。

说实话……青登已不知道是否该称这2坨玩意为“人的眼珠”——因为它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是那么地可怕、怪诞。

骨碌碌……基本只剩红与黑两色的“眼珠子”,以机械般的动作向上翻转,发出“骨碌碌”的细微声响。

像是有了自主意识一般的“眼珠子”,直勾勾看向青登,与青登四目相对。

“?!”表情于瞬间被强烈的惊愕所支配的青登,瞳孔霎时缩至针孔大小,不详的预感闪电似地掠上他的心头。

接下来的一刹那,一股狂风咬向青登!

本不应该再有力气抓刀的横仓启之介,右手五指猛地收拢,一把握住刀柄!紧接着挥刀从斜下方劈上来,斩向青登的脑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登于前些日从金泽忠辅那儿复制到的新天赋:增强反射神经的“神速”,突冒金光!

只见青登眼疾手快地将定鬼神收拢回胸前并疾步后撤,用很勉强的动作去躲这一刀。

虽保住了脑袋,但并没有安好无恙,右臂弯被划开了。

假使没有“神速”的助力,假使青登的动作慢上一拍……不!半拍!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怎么回事?!这、这个死胖子怎么又活过来了?”

“没道理啊!肚子被剐出那么大的一条口子,不可能还有办法站起来的啊!”

“橘大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青登垂下眼眸,朝自己刚才中刀的位置看去——入肉不深,但动脉被割破了,鲜红的鲜血流淌不止。

青登从上衣撕下一截2寸见宽的布条,充作绷带,手口并用地给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

“嗬……嗬……嗬……嗬……”

横仓启之介一边发出无意义的呻吟,一边慢腾腾地爬起身——他起身的动作甚是诡异。先用两只脚掌踏稳地面,然后以腿牵腰,把腰支楞住,再用腰带头,使头直起来。

众队士连忙收敛兴奋的情绪,一脸紧张地端起武器,里三层外三层地将突然起身的横仓启之介团团包围。

“嗬……嗬……杀……嗬……来啊……杀……杀……来啊……”

时断时续的呻吟与破碎的字眼,逐个逐个地从横仓启之介的唇齿间蹦出。他就像一只起了应激反应的猫,背弓得厉害。持刀的动作……基本没有架势可言,就只是普通地把手中刀提拉在身侧,刀尖戳在地上。无神的眼珠子,滴溜溜地环视四周。

模样之怪异……感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寄生了一样……

说时迟那时快,横仓启之介“嗷”的一声,拖着打刀低身冲出!向着正前方径直扑去!

“嗬……!去死……!”

横仓启之介以足带腰,以腰带臂。将手里的打刀自下往上地大幅扬起。

即使身体已变成了这种仿若行尸走肉的姿态,横仓启之介掌中的锋刃却依旧闪烁着剑术好手所独有的锐利。

横仓启之介刻下的状态,实在是过于诡异,惊得在场的每一位队士无不面色发白、寒毛倒竖,一时间全都不知该如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民智未开的缘故,这个时代的人全都迷信得很。

上至公卿武士,下到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基本都对鬼神之说深信不疑。

肚子被豁开这么大的一口子,却不仅没有断气,反而还站起身再度战斗……这超出众队士的理解范围了。

许多队士不禁想到:这个死胖子……该不会是被什么恶灵附身了吧?

恰好他们现在正身处深山之中。

在古日本人的观念中,山、海这类人类难以涉足的地方,向来都是神明、妖魔栖息的地方。

在这种地方碰上恶灵妖鬼并被其附身……完全合情合理!

队士们的胆气、战意瞬间土崩瓦解——与魑魅魍魉战斗……这太难为他们了!

见横仓启之介扬刀冲了过来,所有恰好正站在其前方的队士,纷纷像是躲避麻风病人一般退散,犹如波开浪裂。

这时候,不知是谁忽地大吼一声:

“大大、大家别、别怕!这种以荒山野岭为家的鬼怪,妖力肯定不怎么样!有人会念经吗?对他念经!用佛力逼退恶灵!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此人这般高声提醒过后,双手合十,双目紧闭,反复念诵他仅会的这条佛道术语。

其余人在听见这声示警之后,纷纷露出“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的表情。

转眼间,一幕幕略显滑稽的景象,轮番上演。

信仰佛教的人,从怀里、腰带中掏出随身携带的用来祈福、辟邪的佛珠、念持佛,叽里呱啦地诵起佛经来,试图靠佛力来逼退正附着在横仓启之介身上的邪灵。

信仰神道教的人,则是掏出盐巴、符咒等在神道教的教义里有净化之力的物事。撒盐巴的撒盐巴,念咒的念咒。

还有个别同样是信仰神道教的人,则是端起长弓,也不搭箭,就这么将光秃秃的弓身对准横仓启之介,反复拉弦、放弦。

此乃“蟇虫之术”,拉动没有搭箭的弓弦,以弦音来驱魔辟邪,

佛教、神道教,两教的信徒各显神通。

名目繁多的各类“法术”、“法器”,一股脑地砸向横仓启之介。

一片鸡飞狗跳之中……青登默默地包扎好了右臂弯处的伤口。

给布条打了个稳固的漂亮蝴蝶结后,青登神色肃穆地把定鬼神交到了左手:

“都闪开,我来斩他!”

碍于右臂受创,青登只能改用左手持刀。

对于拥有“左利手”的青登而言,不管是哪只手操刀都没差。

左手使刀也好,右手使刀也罢,都不会对他的刀法影响分毫。

“橘大人!”蓝井央大叫一声,“这、这个死胖子说不定被妖魔给附身了!您您您、您最好还是不要靠近他为好!”

蓝井央此言一出,附和之声四起。

“妖魔吗……”

青登嘟囔一声,嘴角微翘。

一抹不以为然的冷笑,在其唇边显现。

青登并不是不相信怪力乱神——只不过“好奇”胜过了“恐惧”!

“我倒要看看我‘仁王’的剑,是否降得住妖魔!”

下一刹,青登大步向前,现出无匹的气势!

同一时间,横仓启之介像是感应到危险的动物一样,以闪电般的速度扭头转身,直瞪瞪地怒视青登,然后挺步上前!

激射而出、冲向彼此的两人,一瞬间身形交错。

双方的第一轮……同时也是最后一轮交锋,在电光火石之间结束。

青登的定鬼神刮起疾风,一刀劈碎了横仓启之介的脑门。

横仓启之介的攻速看似不比青登慢,但他的刀却只斩到了青登的影子。

任凭何人来目睹,都能在适才的这场短暂对决中,明显辨出双方那巨大的实力差。

青登的两只脚与抓刀的左臂,牢牢地把控住了空间。

比起青登迅猛精准的斩击,横仓启之介像是第一天习剑的门外汉,动作笨拙迟钝。

不仅是肚子,现在就连脑门都比常人多了个一个大洞的横仓启之介仰面朝天,嘴巴大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喊些什么。

倘若在天灵盖都被掀飞的情况下,横仓启之介还有办法继续提刀战斗……那青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但好在——如此惊悚的一幕,并未出现在青登的眼前。

不一会儿,残存在横仓启之介眼底里的最后一点生机消散。

紧接着,他软弱无力地弯下了膝盖,脖子也无力地耷拉在胸前,像在凝视自己肚子上的创伤一般。

青登没有贸然靠近。

直到确信横仓启之介的呼吸确实是彻底断绝了后,才放松似的长出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忽地瞧见有什么东西从横仓启之介的尸身上滑落下来。

是一个十分小巧的瓷瓶。

瓷瓶好巧不巧地摔在了一块岩石上。只听“喀拉”一声,瓷瓶裂成无数碎片,里头所装的物事——一粒粒红紫色相间的药丸撒得到处都是。

青登低头看着这些药丸,眉心瞬间皱成一个“川”字。

“这是……?!”

强烈的熟悉感,袭上青登的心头……

……

……

万延元年(1860年),12月3日——

甲斐,稻和村,清晨——

学过高中地理的人都知道:因为地形、气压、太阳辐射的热能更易被植被吸收且不易释放等各种因素,山区及靠山的地方一般都要比平原地区冷得多。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青登都没在山区里居住过,所以对于山区的寒冷,他一直只停留在理论上的认识。

直到近日,青登才真真切切地领教到高中地理书里的这节知识,究竟是什么意思……

被硬生生冻醒的青登睁开眼,直勾勾地盯着已经看习惯的茅草房顶。嘴巴一张,“嘶”的一声,一团白雾从其口鼻处氤氲而出。

“好冷……怎么回事……”

青登随意地披上几件衣服,跃下床,夺门而出。

刺眼的光线激得青登不得不沉下眼皮,用纤长的眼睫毛来过滤光线。

待眼睛稍稍适应屋外的光亮了,青登缓缓睁开双眼——一片纯白的世界。

“下雪了……怪不得那么冷……”

“啊!橘先生!”

身侧响起悦耳的女声——一袭男装打扮的金泽琴,抱着一件棉衣,兴冲冲地向青登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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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站的所有与武术相关的视频,弹幕也好评论区也罢,真是乌烟瘴气的!B站的“剑圣”可真多啊!左一句刀筋不正,右一句“不如我家附近公园里练剑的老头”,真尼玛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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