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1.第257章 大宋药丸!

第257章 大宋药丸!

赵骏的怒斥可谓是相当严厉。

因为他摆明了态度,显然是站在了革新派那一边,让反对派们心惊胆战不已。

范仲淹是范仲淹,赵骏是赵骏,二者的权势完全不能相比啊。

此时满朝肃穆,都在承受着赵骏的怒火。

可很快,所有人都又变得不同起来,反对派们发现赵骏也站在了革新派那一边,令他们惶恐难安。

这就意味着可能范仲淹的新政将继续施行下去,这怎么能行呢?

所以即便赵骏呵斥过后,依旧有人站出来说道:“知院,祖宗之法不可变,变则贻害四方。”

“少扯什么祖宗之法!”

赵骏冷声道:“法也应该随着时局不断变化而变化。秦朝商鞅变法,让秦国有了一统天下的国力。杨炎改两税法,为唐朝续了半条命。时代在变,法也应该跟着变,因循守旧,商周时期还人殉,你爹死的时候怎么没让你跟着一起陪葬呢?”

“你!知院,怎么如此粗鄙!”

那人大惊失色道:“而且这是太祖太宗之法,伱怎么敢这般蔑视?”

“粗鄙都算好的了,TM的一帮吃饱了撑着的玩意儿,让你们好好干活不听,非得过来找骂。”

赵骏好整以暇道:“我没有蔑视太祖太宗,我只是想告诉你,太祖太宗那一套只适合当时,不适合眼下。时代在发展,要想国家强盛,就要着眼于未来。只盯着眼前,顾着自己那点利益,那朝廷就不需要你们这样鼠目寸光之辈。”

“圣人言,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先不说这新法有没有利弊,单说百官们人心动荡,天下官员都顾不了自己了,谁还顾及百姓?”

有人反驳道:“私以为新法之下,便蕴含大乱,大乱成凶,知院担待得起这个责任吗?”

“百官们人心动荡可以,只要天下百姓不动荡就行。官员们的职责,条条框框,你们应该完成的事情都已经给你们规划好,剩下的就是听从陛下的旨意。”

赵骏向着赵祯拱拱手,随后又道:“所谓的人心浮动,不过是你们拿出来反驳新政的借口。大可不必这么虚伪,一是一二是二。你们不就是想偷懒吗?我可以给你们这个选择,新政完成任务者,俸禄全额照发。没完成的,俸禄减十倍。”

他双手一摊道:“做多少事,拿多少钱,这是合理的吧。我不提倡人人都有奉献精神,提倡的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想不劳而获,每天躺在家里等钱来,对不起,在我这儿行不通!”

“知院,朝廷官员俸禄皆有定额,你怎么能这样削减俸禄?”

那人目瞪口呆。

赵骏皱眉道:“怎么,你想不劳而获?要不你出去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值不值得每天坐在那不干事就能拿那么多银钱。”

“当今天下四处都是天灾异变,这岂不是上天在警示?臣等畏天,自不敢应法!”

又有人站出来拿天灾说事。

赵骏都乐了,说道:“拿天灾当挡箭牌是吧,我还想说天灾频繁,都是你们这群玩意儿在朝上胡说八道,扰乱朝纲所致呢。说到底,你们就是想要解释权,然后拿这事达成自己的目的。”

说完之后,赵骏又看向赵祯道:“陛下,臣想问问,下雨是怎么回事。”

“水气凝结所致。”

赵祯那科普视频没白看,立即答道。

“那大旱是怎么回事?”

赵骏瞥向吕夷简,说道:“吕夷简,吕许公?要不你来解释一下?”

吕夷简面色已是相当哀伤,看向赵骏道:“汉龙.”

“你儿子的事情待会政制院会议再说。”

赵骏雷厉风行道:“我现在只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干旱是怎么回事?”

吕夷简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无奈道:“我国位于北半球,北半球的夏至日时,太阳直射在北回归线上,导致气温升高,蒸发了水蒸气,降雨量减少,引发了干旱。”

“很好。”

赵骏扭过头看向群臣道:“蠢,就要多读书。洪涝干旱,本来就是天地间自然现象,是万事万物流动的产物。那些不明白的人就把这些当作上天的惩罚,这才叫愚不可及!”

刹那间,下面百官们都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是超出他们认知的事情。

古人其实也不乏对天文地理的探索,但这并不是主流认知。

至少在绝大多数人眼里,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个世间存在超自然力量,有执掌天道运行的天庭以及各路掌管人间的仙佛。

同时如果发生灾难,就是上天对人间的惩罚,官员也常常拿这件事来规劝皇帝。

譬如在王安石变法和张居正改革当中,反对派的三板斧,一是祖宗之法,二是对主持新政的进行人身攻击和造谣污蔑,三是出现灾难都是因为改革变法触怒了神仙,上天降下惩罚。

现在赵骏直接否认了上天降下灾难的事情,还嘲笑官员们没文化。

最可怕的是,连皇帝和吕夷简都承认了这一点。

特别是吕党成员,一个个愣在那里。

好家伙。

自己抄家伙上了。

老大却先投了?

这还怎么打?

“你们觉得不行,是因为你们认知有限,觉得事情就应该这样,但事实呢?并不是如此,跟天地间无垠的知识比起来,你们读的那几本经书,匮乏得可怜。”

赵骏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看着大家道:“知道为什么我是政制院知院,你们不是吗?因为我懂的比你们多,看的比你们多,明白该怎么治理国家,清楚该怎么打败辽国和西夏。”

“你们以为大宋能有现在的平安是你们换来的?错了,是官家的信任,是天子的圣明,还有我与政制院诸多同僚在背后的努力以及大宋千千万万的将士们付出,跟你们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有的时候,人应该学会认清自己。知道自己是哪块料,就好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国家大事有主谋的人在策划,你们就好好听,好好学,好好看。跟着对的人走,别一步踏错了路就是万劫不复。”

一番话语下来,直接把百官们搞沉默。

想反驳。

却TM的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因为听不懂啊。

最后实在受不了,有人问道:“既然知院说懂得比我们多,那请问“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当何解?”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问何解?论语意思告诉得你们明明白白,多责备自己少责备别人。我想反问你一句,知道为什么烟花能冲天而起吗?”

赵骏反问。

“知院知道?”

“不仅我知道,陛下知道,诸多宰相也知道。”

“因为火药处于封闭状态下,燃烧过程产生了推动力,将烟火升入高空然后炸开。”

赵祯直接给出答案。

“不错,这就涉及到物理相关的知识。”

赵骏摇摇头道:“一群迂腐的书呆子,就知道之乎者也,农事不关心,军事不在乎,经济不懂行,连最基本的治理都不晓得,官家指望你们兴邦立业,不如指望月亮上真的有嫦娥。”

有人不服气道:“这只是知院的一面之词,如何证明?”

“证明很简单,我们准备一大盆烟花,把你扔到里面,点燃之后,看你是不是能够感受到这股推力!”

赵骏冷笑道。

那人登时就不说话了,讪笑着退回队伍里。

顷刻间满朝文武都闭嘴不言。

一是赵骏言语犀利,那一手辩证法辩论,完全让人招架不住。

二是他说的东西超纲了呀,这下雨和干旱,还有这烟花怎么上天,大家鬼才去研究这个东西。

偏偏官家和政制院诸多宰相们都知道,甚至深信不疑,以至于他们都没法回嘴。

不然你就是在否定官家,否定政制院那么多宰相。

一时间,在场官员摄于皇帝和宰相都没有出来反驳,就更加不敢随意造次。

“都安静了?不说话了?”

赵骏等场内安静了差不多半分钟,才又开口说道:“既然你们不说,那我来说两句!”

他环顾四周,长声道:“国有国法,军有军律,家有家规。当了皇帝,百官们可以劝说督促。你们千方百计地限制陛下的权力,千方百计地希望圣天子垂拱于堂,什么都不去做,什么都不去管。”

“陛下是听了你们的,好好当他这个圣明天子。”

“可是官员呢?”

赵骏双手一摊,则声问道:“天下的官员就可以官官相护,无人督促。有人在地方上为非作歹,肆意残害生民,你们站出来为百姓说过话吗?有人在朝廷中上下其手,贪污腐败,你们站出来指责过他们吗?”

“没有。”

“除了少数正直之辈以外,大多数都碌碌无为。”

“你们就觉得,反正这个国家不是我的国家,是陛下的国家,是赵家的天下,百姓死活与我何干?只顾着自己大把捞钱,大把快活。”

“却忘记了你们能够有今天,是朝廷对你们的器重,是官家对你们的信任,是百姓的民脂民膏养着你们。”

“有的时候我真的想不明白。”

他抬起头,环顾着所有群臣们,然后又看向赵祯道:“陛下,臣想问一个问题。”

赵祯便说道:“汉龙请说。”

“臣想问,一个士兵,享受着朝廷给予的俸禄,他不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上战场和敌人血战,而是贪生怕死,躲在同袍的身后,一见战事不利,就立即撒腿就跑,这是一个合格的士兵吗?”

赵骏问。

“自然不是,这是胆怯懦弱的逃卒,应该军法处置!”

赵祯毫不犹豫地道。

“那对于一个官员来说,每天不干好自己分内之事,一天天敷衍了事,不问政务,把事情都交给手下的吏员去做,让那些吏员上下其手,贪腐横行,这是对的吗?”

赵骏又问。

“不是,每个官员都有自己的职责,若是不履行,便是渎职!”

赵祯又道。

“所以臣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宋的道德败坏至此,朝议上满朝百官商量的不是如何建设国家,把国家变得更好。而是在商量,一个监督官员的政令是不是应该实施?”

赵骏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说道:“在回来的路上,我想了三天三夜。我在想,为什么我们的底线会一步一步降低,对大家的要求愈发忍让,是因为礼崩乐坏,人心不古吗?我看不是,是因为人的贪欲永远不能满足。”

他双手背负在身后,在庭前笃步,扫视着大家,语气沉重地说道:“看看那几个人吧,哪个不是朝廷的重臣,哪个不是官家关切之人,哪个不是朝廷的栋梁,哪个不是十年寒窗苦读考上的进士!”

“他们以前是否也曾立下大志,要为天下万民做主,要为朝廷圣上分忧。可是现在你们看看,看看他们的真面目。原来嘴上满是仁义道德,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斯文败类。”

“再看看你们,虽然可能没有贪污腐败,没有违法乱纪。但你们站在这干岸上就真的那么干净吗?可能你们当中就有人比那些人还要腐败,还要猖狂,只是没有被人抓住把柄,抓到证据。”

“但新法才实施几天呐?你们就嚷嚷着天下官员好累,被人监督着不舒服,会伤了百官们的心,可是你们却不想想,你们再苦再累,有在地里刨食的百姓们累?有天天勤政,通宵达旦批阅奏折的官家累?”

“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们说,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讲,话也总有个头啊。”

“想来想去,我只能扪心自问,如果一个国家的官员只知道文恬武嬉,只知道醉生梦死,那这个国家还有没有得救。”

“我的答案是没得救,灭亡是迟早的事情。”

“再这样下去。”

“只有四个字交代给大家。”

赵骏走到台阶下,望着下方诸臣,失望地摇摇头,长叹一声道:“大宋要完!”

(本章完)

262.第258章 公平律法

第258章 公平律法

清晨,朝阳升起。

十月底,初冬时节,虽未下雪,天气却已渐冷。

阳光惨白地照在大地上,驱不散这股冰寒,宛若凉霜。

冷风呼啸当中,就连这天地间都好像有种肃然的杀意在弥漫。

早朝在赵骏的痛斥下结束,诸多官员悻悻而归。

知院下令,考成法将务必严格贯彻、落实下去,再有阻挠者,严惩不贷。

一时间,从七月底新法查出不少官员开始,到现在这场持续了三个多月的骚乱,总算是结束。

崇政殿,坐落在庄严肃穆的大宋皇宫中心靠东北一角,位于垂拱殿东北,紫宸殿北面。

从垂拱殿下朝之后,往东回廊步入紫宸殿,再通过紫宸殿后阁穿过紫宸门,往东走不到五十步,就是崇政殿外。

吕夷简与盛度垂头丧气,面如死灰地步入殿内。

赵骏回来,他们最后搭救儿子女婿的机会也没有了,而且还很有可能遭受到惩罚,让他们充满了失落。

此刻殿内一片沉默,无人说话。

空气里的气氛好像凝结到了极致,以至于连中立派的蒋堂、李迪等人都觉得如坐针毡。

赵骏目光冷厉,似乎还在气头上,竟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祯眼见气氛变得僵硬,在屋子里只剩下沉默的第两分钟后,才打破了宁静,低声说道:“大孙,要不”

“砰!”

赵骏狠狠地拍了一下旁边的茶几,怒视着吕夷简他们道:“你们要疯啊!靖康耻还在未来等着你们呢,黄河都还没开始修呢。是不是以为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自以为权势滔天,可以无视国家利益,肆意妄为了?”

“对,我们是要疯!”

吕夷简红着眼睛,老头似乎存有一股紧绷着的力量,此刻宣泄出来,怒吼道:“不是你儿子出事,伱当然无所谓,肉没有割在你身上,你不觉得疼!”

“怎么?犯罪还有理了?你儿子没有教育好,是谁的责任?他打着你的名义四处耀武扬威的时候,我就不信你没有耳闻!”

赵骏盛怒道:“我是真发现你们这群人越老越不要脸,无视法律,无视道德,公然包庇犯了罪的子嗣,你们的圣贤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是非都分不清楚了?啊?”

“汉龙,我就这一个儿子了!”

盛度已是老泪纵横!

“你儿子只是犯了罪,又不是死了,嚎什么嚎?”

赵骏气得牙痒痒道:“没了儿子,你那几个孙子呢?重孙都不止三个了吧!”

盛度有三个儿子,老大盛山甫,老二盛申甫,老三盛崇甫。

老大八岁早夭,无后。老三盛崇甫在前些年也病死了,不过有一个儿子盛邦彦。

现在膝下就只有盛申甫这一个儿子,已经五十岁了,有一子盛仲南,这盛仲南快三十岁,给盛度生了三个重孙。

所以虽然现在盛度确实就一个儿子,可又不是绝后。

只是盛度一想到儿子五十岁的人了,却要进监狱,真就悲从心来,哀伤道:“他已年至五十,却还要去坐监乃至流放,老夫怎么能不哀伤。”

“大孙。”

赵祯不忍道:“盛申甫犯的只是收藏禁书的小罪,倒也不至于此吧。”

“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他坐牢和流放了?”

赵骏都纳闷。

收藏禁书在宋代其实是比较严重的,按情况有杖刑、徒刑、流刑等。

虽然没死刑,但被棍子打,坐牢加流放,那也吃不消啊。

所以吕夷简和盛度都以为儿子要被流放了。

但讲实话,至少在赵骏这个后世人眼里不是什么大事。

主要是宋代禁书其实都不算什么禁书,北宋早期只有天文、术数、宗教、兵书以及非官方印刻的经书是禁书。

如宝元二年,司天监奉旨制定出一份包括十四个门类的应禁图书的目录。

“《孙子》、历代史《天文》、《律历》、《五行》志,并《通典》所引诸家兵法外,余悉为禁书。”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算禁书吗?

推广还来不及呢。

古代实行文字狱那是为了给统治阶级服务,不允许百姓接触新思想,从而搞愚民政策。

在赵骏眼里,他如果将来要进行教育和思想改革传播,那文字狱恰恰是弊病,这都封建糟粕,当然不会支持。

传播小电影还是国家明令禁止的呢,要是真严格实施的话,无数给朋友分享过岛国诸多老师作品的人都得抓起来,全国监狱都蹲不下。

因此赵骏耐心解释道:“搞禁书兴文字狱是不可取的,思想这个东西应该正确引导,而不是只想着严令禁止。人心就是这样,越禁止越好奇,最后弹压不住,反倒起反作用,所以我从没觉得看禁书是什么大过。”

说着赵骏看向李迪道:“复古公,以后这条改一改,除非情节特别严重,比如盗版横行得论罪处置以外,普通的禁书就不应该那么严厉,法律这个东西,该严要严,该宽松要宽松。”

李迪是刑部尚书兼政制院同知,管理司法修正,现在的《宋刑统》正在全方面大幅度修改,听到赵骏的话,连忙应道:“是。”

“这”

吕夷简和盛度睁大了眼睛,他们还以为儿子要完蛋了,哪知道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

“至于吕公绰,他的问题最严重。”

赵骏环顾众人,严肃说道:“其余三人收藏个禁书,罚俸即可,屁大点事。吕公绰这厮可就胆大包天,打着吕夷简的名义,四处给人活动升迁,贪权窃柄,卖官鬻爵,当严重处置。”

吕夷简刚刚升起的希望又凉了半截,呆呆地看向赵骏道:“汉龙,看在老夫的这点薄面上,网开一面吧。”

“复古公,吕公绰应该怎么判?”

赵骏不搭理他,问李迪。

李迪先是看了眼吕夷简,随后拱手道:“《宋刑统》,诸监临主司受财而枉法者,一尺杖一百,一匹加一等,十五匹绞。”

吕夷简只觉得心脏都被捏住。

但下一刻,李迪却又道:“只是本案复杂,或许应该商榷一二。”

“哪里复杂了?”

赵骏不解。

“一来经过调查,吕公绰并不是为了钱财而帮人升迁,他家中本就有钱,因此并不在意钱财之物。主要是出于帮助亲朋故友,同年同窗,谋取私利,受贿程度不高,只是接受了一些礼品,”

李迪说道:“二来吕公绰数年前就辞掉了史馆修撰,并未担任各监司主官,也无实际调动官员的权力。他只是靠着是吕夷简长子的关系,交代审官院的官员替人磨勘升迁,他本人无实际滥用职权的行为,因而不好以受财而枉法定罪。”

吕公绰之前是史馆修撰,后来吕夷简总领国史修编任务,为了避嫌,吕公绰就辞掉了史馆修撰,历史上直到吕夷简死后才重新当官。

也就是说,现在的吕公绰其实并没有官职。

而他给人帮忙升迁的方式就是通过给父亲的门生故吏打招呼、请托说情、干预朝廷的磨勘升迁,所以吕公绰的罪名真研究起来,似乎确实不算受财而枉法。

就好像如果一个商人跟一个官员关系好,当掮客托人情去帮另外一名官员升迁的事情,你就很难说这个商人贪赃枉法一样。

不过在后世这个罪名是有确定的,叫做利用影响力受贿罪。

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本案中吕公绰基本就属于这个情况。

“那该怎么判?”

赵骏皱眉。

李迪想了想道:“该以渎职论处,徒一年。”

“卖官鬻爵都这么轻吗?”

赵骏挠挠头道:“说实话,死刑确实重了一点,我个人认为只要不造成严重后果,死刑倒不至于。可买官卖官才坐一年牢,这有点不像话了吧。”

“知院要是觉得不行,那就多加几年嘛。”

李迪笑道。

“此事再议,到时候再商量他的具体刑罚,反正不能轻饶就是了。”

赵骏摆摆手道:“不过吕夷简纵容儿子买卖官职,把国家权柄视为儿戏,该怎么罚?”

吕夷简的心顿时又提了上来。

李迪却道:“根据本案可查,此事吕夷简并不知情,都是吕公绰所为,只能算是教子无方。”

“那就罚一年俸禄吧。”

赵骏沉声道:“吕公绰这件事算他运气好,不是现任官员,但大家还是要引以为戒,管好自己家里的子嗣,别给自己惹麻烦。”

“好。”

赵祯拍手大笑道:“吕公弼、盛申甫、掌禹锡三人罚俸,吕公绰的刑罚事后再议,那就如此吧。”

这件事就算是定性了,涉案官员肯定不止吕公绰等人,不过追责到底,比如被吕公绰打招呼的那些官员,还有其它跟冯士元有勾结,或是藏禁书,或是买卖其余违禁物品,都要严查。

吕公弼、盛申甫、掌禹锡三人,以及另外几名涉案的高级官员还算好,只是收藏禁书,这事在赵骏眼里不算什么大事,就从轻处置。

但其余如程琳、李章、吕公绰等人则还有别的违法勾当,自然该从重处置。

罪责轻的轻轻处理,重的要从严惩治。

这也是赵骏的量刑标准。

并不会因为里面有吕夷简和盛度的儿子就要网开一面。

只是让赵骏没想到的是,由于吕公绰不是公职人员,不能算是贪赃枉法,所以只能从轻处罚。

这倒令人始料未及。

可卖官鬻爵坐牢一年也实在是太轻了,只能事后再找李迪商量一下具体量刑。

这也符合赵骏坚持的法律公平!

听到他的话,盛度不敢置信,自己儿子居然就只是罚俸?

连罢职都不至于?

而吕夷简虽然伤心于长子还是要坐牢,可保住次子也算是不错了。

他先是意外地看了眼李迪,随后站起身,认认真真地向赵祯拱手行礼道:“谢陛下隆恩!”

“谢陛下隆恩。”

盛度也连忙站起来行礼。

“好了,不用谢朕,谢汉龙吧。”

赵祯摇摇头。

要是以前他肯定当没事人一样了。

历史上郑戬抓了吕公绰这些人,不就很快就放出来了吗?

而且这些人后面还当了大官,一个个屁事没有。

但现在赵骏在,全都得按律处置。

只是赵骏个人认为看点禁书就要流放刑罚过重,公平了量刑标准,这才能轻拿轻放。

至于吕公绰,那肯定要从严了。

一码归一码。

看点文天历史之类的禁书不是大事,卖官鬻爵,利用影响力受贿,那肯定不能轻饶。

所以吕公弼、盛申甫、掌禹锡三人没事,还真要感谢赵骏把以前较为严苛的收藏禁书罪名宽松了,不然这三也得够呛。

“好了,我这一路奔波累得够呛,腿都快磨破了,就因为你这档子破事,路上连个安稳觉都没睡好。”

赵骏站起身,沉声说道:“我得先回去补个觉了,你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吕夷简、盛度,我只能提醒你们,国家的发展是历史滚滚车轮,别TM老想用自己的身躯去挡,你们这把老骨头挡不住,我言尽于此,就这样吧。”

说着他向赵祯拱手道:“老哥,我确实有点扛不住了。这破烂摊子真让人头疼,一个个不让人省心,这帮老头子太腐朽了,早该换了,换点年轻人上来吧,我先回去了。”

当着众人面这样说,着实令人难堪。

但不怪赵骏说话难听,本来大宋的未来发展都摆明了告诉他们,他们却还要因为自己的利益而来阻挠,丝毫没有一点为国为民的决心,纯纯的一己私欲,怎么能不让人愤怒?

而且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所以赵骏也懒得跟这群人装腔作势,直接算是三分之一威胁、三分之一羞辱、三分之一嘲讽的语气这么说。

终究是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也算是在告诫这些人,若是以后再这样,就该滚出政制院了。

“那好,大孙你先去吧。”

赵祯忙道。

“臣送送知院。”

李迪就起身跟着赵骏出去。

两个人走到门外廊下,向着宫道而去。

等走出崇政殿数十米外,赵骏扭过头问李迪道:“老李,我是没想到,你不把吕夷简往死里整?”

李迪苦笑道:“我倒是想,可律法已经有了这样的规定。”

“你猜我信吗?”

赵骏笑了笑,继续笃步道:“法律解释权在你手里,既然律法没有这种利用影响力滥权的行为,该怎么判还不是你说了算?”

“是倒是,我若是想给吕公绰重判也不是不可以,但我觉得,至少官家和知院不愿意走到这一步。”

李迪笑了笑道:“所以老朽也只能在这里面找罪责最轻的一项了。”

“你啊,是会揣摩人心的。”

赵骏也笑了起来。

抬起头,看向远方,目光里却只有惆怅。

跟吕夷简谈不上朋友,也谈不上敌人,最多算是政见不合。

若说包庇吕夷简也不至于。

不然也不会对罪责较为严重的吕公绰重判。

只是说到底,还是为了政制院安宁。

除非官家挥泪斩夷简,否则要真与吕夷简撕破脸皮,对谁都不好。

更重要的是。

赵骏在这世上也没亲人。

跟他关系最近的几个人,也就赵祯以及最早的吕夷简、晏殊、王曾、蔡齐、宋绶、王随、范仲淹、盛度这八人了。

现在王随死了,这八个人里走了一个,其余人估计也活不了几年,以后知道他底细的人会越来越少。

又何必对吕夷简和盛度赶尽杀绝呢?

所以为了法律公平,取缔禁书重罪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也确实不想走到那一步。

也幸好吕公绰不是公职人员,又并非以受贿为目的,只是利用影响力打招呼,而非自己担任主官受贿枉法。不然的话,他就真只能把吕公绰砍了,以正视听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