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胡青元的历练

中南医院新院区创伤外科医生办公室,胡青元正在一边打印着出院后的归档病历,一边回着林方忠:“我觉得还好啊。”

“师父最近很长时间都没做脊髓损伤了,最近在做的手术也都看过了许多次。”

“给我机会也上不了台,帮不了太多忙,还不如就抽这个时间把该做的管床工作做完。”

林方忠问胡青元方子业不给他机会上台,他会不会觉得失落。

听到胡青元这么回答,林方忠仔细想了一下,又“拱火”道:“胡青元,话虽然是这么说。”

“可讲道理,如果你也沉下时间可以操练自己的基本功,你肯定也有机会参加全国研究生技能大赛了。”

“这是个很好的履历了耶。胡青元,你在本科期间,学校里可以拿的奖项基本都拿满了,但你来了这里之后,好像并不算格外突出。”

“你不觉得我师兄是在翻你啊?”

林方忠是方子业的师弟,与胡青元虽然同届,可‘辈份’算起来比胡青元要大,这会儿有点老气横秋的意思。

师兄弟之间开个玩笑是很正常的,而且林方忠也很想知道胡青元对方子业如今的安排究竟如何想。

胡青元投给林方忠一个奇怪的目光,摸了摸下巴后,讪笑回道:“林方忠,你是这么看我的啊?”

听着胡青元有些嘲弄的语气,林方忠咬了咬嘴唇,道:“胡青元你别生气嘛,我只是和你聊一下。”

“你看,你老师做的那么多课题,你挂的名字基本都没有用,而方子业师兄去年把你拖去了恩市那么久,也没给你点什么东西。”

“技能大赛你也错过了,这要是再评奖学金的时候,可不会有太多的机会啊?”

“虽然方师兄自己的成就不菲,在医院里的地位越来越高,特别是科研这一块,几乎已经稳坐第一人的名号了。”

“可方师兄好像没怎么替你张罗过啊?”

胡青元闻言,内心一凛,知道林方忠可能是在干嘛了,便回道:“我老师有我老师的事情,我拿奖学金是我的事情。”

“林方忠,我觉得吧,不管任何人之间,哪怕是父子关系,出手帮忙的次数都是相对有限的。”

“所以,这种机会弥足珍贵!可不应该因为一些小事就浪费了。”

林方忠闻言,又道:“但奖学金是我们可以接触到最接地气的东西了啊?”

大学里的奖学金,除了讲成就,还要讲社团活动的加分,在硕士阶段则是看你的科研产出,比赛的“奖状”,都可以得到综合加分。

“可能我拿的次数多了,所以也就没感觉了吧。”胡青元不想和林方忠纠结。

这些话不一定是林方忠自己的想法,可能是有其他一部分人,比如说邓勇教授的新学生,方子业的‘师弟们’统一的想法。

胡青元又道:“有袁老师带队,林方忠你去年发表的文章不算少吧?”

林方忠闻言眼神略收敛:“师父的团队内人数相对较少,暂时还没有像方师兄团队那样开大锅饭。”

“你想一下,方师兄发表的文章,基本上都有多少人挂了名?”

“这样对我们这样的小硕士而言其实并不好。”

“我觉得吧……”

林方忠还要说着些什么的时候,胡青元放下了手里的病历本,而后对着林方忠神秘地招了招手。

胡青元拿着自己的手机给林方忠看了一串数据,乍一看,他整个人就傻眼了,愕然地看着胡青元。

林方忠的确与胡青元同一届,而且胡青元在那一届也是大学霸,但并不是年级第一的那种,所以,林方忠并不特别了解胡青元的完全生活面。

所以,林方忠根本不知道胡青元的收入水平。

“林方忠,我们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让我们更加快乐,让我们变得不那么无知,至少我是这么想的。”胡青元强调。

胡青元用了最暴力,最直接的手法,让林方忠闭嘴了。

兴许啊,林方忠这一次的‘主动’会换来长达一个月甚至更久的自闭,可胡青元知道林方忠是带着任务来的。

所以,要给那一串人回复,就必须直接暴力一点。

林方忠果然不再说话了,嘴巴张合不定。

胡青元接着又深吸了一口气,道:“林方忠,你和腾峰,包括龚罗元他们,都可以认为我老师是在吃里扒外。”

“我老师他宁愿便宜外人,比如说骨病科的教授,也不愿意拉科室里的师弟们一把。”

“这是你们认为的自由,也是你们视角里的客观事实。”

“但是,你们要有意见,你们就自己去找我老师的师父,找比他年资更高的人来说这件事,不要找我引头去闹什么。”

“咱们虽然是一个大师门,可在一起念不着多少。”

“我本以为林方忠你会与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样,可林方忠你带了这个话过来,你应该也有内心偏向了。”

“但对你的话,我还是想说几句话。”

“对于我老师的很多师弟而言,他们凭什么要求他们的师兄直接给他们东西?”

“间接能给的都给了,张口就要,要当一个学术乞丐吗?”

邓勇和袁威宏两个团队是培养了方子业,但方子业反哺过去的课题经费,课题深度,各方面的机会,不知道多少倍于当年方子业从哪里拿到的。

虽然说,多倍返还也不能还清人情,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在硕士、博士阶段还学不会的话,这样的师兄弟且不认也罢!

林方忠的表情好一阵精彩:“胡青元,这话有点过分了吧?”

胡青元道:“过分?读书人的事情,能叫偷是吧?”

“经费在那里,课题方向在那里,去做就是了啊。”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我老师他发文章的梯次不也非常明显么?”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发表的文章比你们还少,我对我老师的意见肯定比你们还大啊?”

“你们很聪明嘛,你们TM比我自己更了解我是吧?”

林方忠:“胡青元,这些话不是我说的!”

胡青元道:“但你带了话,你选择了当传话筒,所以哪怕我对着你拉屎,你也得把屎含着给对方还回去。不是嘛?”

“你自己是个小孩还是未成年?”

“大哥,我们已经研究生了,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不是你说的话,你当着我的面说?你如果是八卦?你都八卦不明白?那你读个鸡毛的书啊!”

胡青元很恼火,他自己都没生气的事情,竟然有人替他生气了,而且还跑到了他面前来拱火。

别人不知道方子业近期经历了些什么,可胡青元猜测到了一点东西。

不是别人告诉胡青元的,是胡青元结合老师之前的经历,有些揣测。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一次方子业临时暂停课题组里的实验,与当初方子业选择从中南医院莫名其妙地离开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内部团结。

兴许就有人对骨科,或者说是创伤外科进行着分化工作,但是没啃动袁威宏和邓勇他们,但把林方忠这样的小硕士们给点着了火。

“胡青元,你对我发什么火啊?我都给你说了,这些话不是我说的。”

“我只是带个话。”林方忠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呼吸开始变得凝重。

胡青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那你也要把我的原话带回去啊?这些话太难听你就不带了吗?”

“那你一开始说个鸡毛?”

胡青元再朝着林方忠一指:“这些话?你带不带?”

“我只会转达意思。”林方忠深吸了一口气,回道。

胡青元闻言笑了起来:“那看来你们在聊天的时候,说话的内容比你转达给我的要更难听些。”

“很有意思,我倒是真挺好奇你们聊了些什么。”

“林方忠,你如果把我当朋友的话,可以让我瞅上一眼么?”

林方忠摇头道:“我们是上次聚会的时候聊的,又不是发的信息。”

“不是,我们其实也没聊什么。就只是随便吐槽了几句,无关痛痒的东西。”

“胡青元,你也不用这么激动,我随口一问,你不愿意也没有人可以逼你,你也是个成年人了。”

林方忠冷静了下来,这时候的他,才发现刚刚胡青元的行为才是特别“不理智”的,如此大吵大闹,不知道是为了些啥。

不过很快,林方忠就知道了胡青元的意思了。

孙绍青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科室里,此刻假装在往办公室里走,看起来像是刚到的。

“你们两个在干嘛?好像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似的。”孙绍青故作镇定地问。

“孙老师,孙老师……”孙绍青比胡青元二人大了七岁多,所以二人对其以老师相称。

胡青元可能本来就是想把这些话说给孙绍青听的,所以之前才在吵,因此,在孙绍青问后,胡青元就索性直接把话挑明了。

孙绍青的表情越发难看起来,看向林方忠:“你们真的这么聊过天吗?”

林方忠的表情其实就出卖了他,点了点头。

孙绍青对着胡青元挥了挥手:“胡青元,你这边病历办完了吗?”

“只剩下签字了。”胡青元说。

“那你带走签字吧!~”孙绍青把胡青元给支开了。

林方忠很想投给胡青元你别走的眼神,可胡青元压根不与他对视,胡青元抱着病历就离开了医生办公室。

胡青元走后,孙绍青道:“林方忠…”

“孙,孙老师,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认为,我当第一时间就反驳他们的。”林方忠马上道歉。

他这次会把这些话说给胡青元听,试探胡青元,就是也有了这样的想法,不然的话,他只会给胡青元说明是哪些人在背后嘀咕方子业,而不是也跟着问胡青元对方子业有没有意见。

并且是假借对胡青元好的名义。

孙绍青这会儿已经关上了门,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道:“其实你们的想法没有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但是,如果你们能认可你们的手法和想法,那么你们也就必须接受,如果方子业知道了这件事,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

“然后想办法把你们给剔了。”

“所以,你们必须祈祷,你们从现在开始不犯错误,特别是别犯原则性的错误。”

“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对不对?”

林方忠的脸立刻变得煞白起来,惶恐不安,音色紧张:“孙老师,你要相信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真的错了!~”林方忠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一般。

孙绍青拍了一下地方的肩膀,没好气地鼓了鼓眼睛:“你怎么这么怂啊?难怪你会被这样的闲言碎语给策反,你压根就没有自己独立的三观。”

“方子业能把你学籍剃掉么?他这么厉害呢?学校和医院是方子业的傀儡呀?”

“方子业凭什么要剔你们呢?就因为你们觉得他不公平?你们觉得他有点吃里扒外?”

“方子业这么霸道的,你们这么想一想,聊一聊天,他就得把你们‘宰了’,那他一天不知道得杀掉多少人呢!”

“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自己动动脑子,想一想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自己遇到的事情,听到的话。”

“多过一过脑子,从各种角度。”

“让你读书不只是让你记住一些知识,而是让你在面对任何东西时,可以多换一些角度进行思考……”

林方忠闻言点了点头。

孙绍青又说:“那你现在觉得,你这么想是对的还是错的?”

林方忠闻言,摇了摇头:“我错了,孙老师。”

“怂包!~”孙绍青对林方忠翻了翻白眼。

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直接跑到方子业的面前,大声给他说,方师兄,你都愿意给其他人机会,我是你师弟,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呢?”

“这种话说出来,你舌头会断还是咋的?”

“我当年要是有这样的师兄,我TM肯定就天天尾随他了,直到他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为止。”

“一种观念和想法在你这里就只是单纯的非黑即白?”

“像你们现在,这么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挂着,你们等什么?等着方子业跪在你面前对你说,林方忠大爷,请您帮帮我吧,没有你林方忠的话,我的课题就进行不下去了。”

“你要去主动说,你会做些什么,你不会做什么,但是你可以学什么,你甚至可以让方子业师兄给你指点一个你可以介入进课题里的破局点。”

“你和方子业之间存在一个天然的媒介,你们是师兄弟关系!”

“我后面的那些师弟们,到底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啊?”孙绍青翻了翻白眼。

……

晚上,六点四十三分。

方子业从手术室直接上到了病房,而后推开门后,发现胡青元果然正在主任办公室里看文献、查资料。

胡青元是专业型硕士,需要值病房里的普通班,还需要上急诊手术班,与当年的方子业一般无二。

今天就是胡青元要值班的日子!

日暮渐长,现在的六点多天还没黑,只是落日不再悬挂。

“师父,要喝茶么?”胡青元问。

方子业认真地看了一眼胡青元做的笔记,发现每一处都是非常认真后,心里才稍安问道:“青元,今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戴竺生,你心里是什么想法?”

胡青元还是给方子业去泡茶了,一边侧身回道:“一开始是觉得,难道我自己不仔细?后来确定的确是自己发现得不够细致。”

“戴哥的天赋的确还不错。可后来一想,好像又觉得没啥意思的,我也不知道这样的心态到底是太稳还是太飘……”

戴竺生与胡青元也是同一届。

“你要是报了名,你肯定也能去参赛,你会想着去参加这种比赛么?”方子业问。

“偶尔会,但又觉得浪费和耽误时间。”

“如果只是为了比赛拿到的奖金,投入时间去训练的话性价比反倒不高。”

“如果只是为了荣誉的话,我觉得,倒不如直接拼一把和全国大哥一起的青年医师技能大赛。”胡青元的语气有些纠结。

因为他目前的选择性太多,而且自己的“经费”太充足,所以反倒没有太多的粗浅私欲作为动力。

方子业道:“但是胡青元,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是要多参加一些社会活动的,留一些现实痕迹的。”

“你突然跃飞而起,可能裤裆里没有黄泥巴,都得被当成屎了。你懂我的意思吧,会有人质疑你的。”

方子业自己就是“开过挂”的,所以方子业知道该如何一步一步地留痕,让人不敢来怀疑你。

但如果你没有留过痕迹,一开始就直接破格再破格了,别人不问你是不是走了什么社会关系?

“师父,可是,我今年都才研一,的确没有什么合适的社会活动好参加的啊?”胡青元把茶杯推送到方子业身前。

胡青元就是尴尬在这里!

天赋好归天赋好,但就是太年轻了,以至于他都没机会去表现。

因为他还在积累阶段,他如今达到的实力水平,与成熟的医生比起来,还不值一提。

只是胡青元与同龄人,甚至与很多成熟医生的同龄时期比起来,都要优秀得多。

但,已经走过这段路的人再回头去看,可未必记得请自己当年的样子。

“那?你会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在耽误你啊?”

“比如说拿奖学金什么的。”方子业问。

林方忠他们说者有心,方子业也在意了这种事。

方子业是第一次当导师,没有什么前期的经验可以借鉴,但自己当年是想拿奖学金的,胡青元目前的文章数量,的确不够。

他在很多课题里的参与份量不够高,只是挂名的话,也不能以CAA拿到特别好的科研奖励。

不然的话,挂名的含金量就过高了。

胡青元摇头回道:“师父,当然不会啦,如果我要发文章的话,我在恩市做出来的工作量都够发一篇七八分的论著了。”

“但课题没做完,只是发局部的话,意义就不算大了。”

“而骨肉瘤一条全新独属MiRNA的价值,含金量非常高的,有可能对骨肿瘤的诊断进行重新定义。”

“这个课题,值得好好做……”

胡青元先列举现实,而后才道:“师父,再说了,哪怕我真的啥也没做,你且当我做过了,给我点什么东西,又哪里是林方忠他们可以抗衡的?”

“我已经拥有了最好的资源,还是多给他们留点机会吧……”

胡青元此刻的心态有点类似于网络上很出名的‘不豁取’最底层资源理论。

家里宽裕的人,千万不要想着去压榨垃圾桶里那点微薄的残余资源,那是留给一些人最后的生存线。

于胡青元而言,他有钱,还可以分到不少的科研奖金,要做的课题也有,只是没有阶段性的成果作为激励,但前途无量。

在这样的情况下,胡青元只需要做好不羡慕,维护好自己的心态即可。

“我们可以这么想,但不能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思去这么做事,去做人。”

“现在的你,我之所以不再建议你去申请校级课题和市级课题,是因为我们课题组不需要这个经费支持。”

“但很多课题组还需要,很多其他人还需要。”

“你不需要一个校级和市级课题给自己增加履历的厚度,但肯定有其他人需要。”

方子业说到这,眯了眯眼睛:“那时候是真的需要啊,十万块钱对我们来讲……”

其实那个市级课题结题还没多久,方子业还对它记忆犹新。

它虽然只有十万块钱,但这十万块,对于当年的方子业而言,就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胡青元知道,一些知名教授的课题经费,一般也就是几十万,多的可能有两三百万。

大部分小导师,能够支配的科研经费基本上也就是一二十万。

甚至有一些导师,他们申请的课题经费,都是为了购买下一个课题而用,自己再掏一部分钱去买数据,买文章,再买课题……

他们收进来的学生,不仅没有自由支配的课题经费,还要给课题组打工,这才是真正的“科研牛马”!

像自己老师这样,自己才是第一个学生,基本上就可以实现经费自由的,放眼全国都少之又少。

胡青元想了一会儿,说:“师父,其实我现在稍微有点点迷茫。”

“就是吧,如果我一直搞临床的话,我就必须得放弃科研,如果我一直带着科研的话,那么我就无法专注于临床,也不好尽早地给师父您帮忙!”

“科研肯定会拖累我的临床进展。”

“师父,您以前是怎么平衡这个时间的?”

“就纯熬嘛?”

方子业心道:纯熬了几年都没用,开了才有用,你师父方子业懂个屁的平衡?全靠了加点而已。

不过,胡青元的问题他还是要回答的:“师父当初是纯熬过来的,而且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人引路,就是靠着机械性地重复。”

“但青元你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你还是要抽出来一少部分的时间去做科研,做自己的,不能让这些技能全然荒废了。”

“不然很久之后,你再重新开始的时候,你会发现很难再着手。”

“一直做下去,哪怕没有进展,也可以保持手感。”

“临床操作的训练,就是你目前的核心任务,以临床操作训练为主。”

“那个课题,就以五年的时间来推进吧,千万别想着短时间把它就做出来。”方子业道。

兰天罗前期就丢了数百万的新miRNA课题,真不是一两年时间就可以搞出来的,哪怕是方子业自己亲自出手,才有机会在一年内搞出来。

可为此,要付出的就是方子业必须全职脱产。

这个课题,影响广远,但不直接影响于临床,那么投入这么多时间给它,其实是不具备性价比的。

方子业已经把思路等都完善了,其他人只要去重复即可。

而类似于脊髓损伤课题这样的东西,没了方子业就进步不了。

如此对比,方子业当然知道该把时间投入哪个方面。

这不是更效率,而是应该这么做。

“师父,您确定我能做到完全不想么?我也年轻呀……”胡青元咬了咬下嘴唇,笑着说道。

这话,太真实了。

胡青元才多大,他一直都出着风头,突然有一年出不了风头了。

虽然不至于特别难受,甚至自闭,总归是一种落差体验。

而这一切,其实就是方子业‘本来要做’的,如今达到了目的,让胡青元体验到了失落感。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当然就是重塑胡青元的信心了:“胡青元,那这样好不好,你先去全职跟着兰天罗,以备战今年省内的青年医师技能大赛。”

“咱们先定一个小目标,拿个三等奖。”

“硕士一年级拿个三等奖回来,其他人肯定会气死!~”

“今年应该是在赤市,六月末,距离现在还有三个多月时间。”

胡青元闻言,目光闪了闪:“师父,好是好,可我又有点贪心动物试验室里的经历,这要怎么搞呢?”

方子业翻着白眼,没好气地站起来:“这要怎么搞?那就不搞。”

“你是谁啊?这也要,那也要。”

“我还想能够上四休三,我还希望我做一台手术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结束!”

“想什么就做什么嘛?”

可以做到的想法当然可以努力,像这种不切实际的既要又要,那就是耍流氓。

“那我就去跟着兰天罗师兄了,继续努力恶补我的临床操作基本功,争取在比赛前,提升到可以缝合神经的水平。”胡青元道。

方子业又翻了翻白眼;“那你还得多买几块豆腐才行。”

“那样的水平,就连兰天罗目前都才勉强达到,你要是现在就达到了,我怕他会直接撞墙。”

“你准备着豆腐垫一垫……”

于手外科而言,能够完成神经缝合,就已经是登堂入室里比较高的水平了,能够完成精细血管的缝合,就已然是登堂入室水平,也是兰天罗所处的水平。

胡青元‘恍然大悟’:“哦,好的好的!师父很有经验,我得记住!~”

胡青元是懂与人相处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哪种合适的玩笑。

和胡青元比起来,方子业这个懂事长简直就是个菜鸟,方子业现在都才反应过来,胡青元是在拍自己的马屁,说自己的当年!

听着胡青元一本正经的马屁,方子业眯了眯眼睛:“胡青元,你怎么做到拍马屁自己完全投入的?毫无ps痕迹?”

胡青元谈话签字的能力非常牛掰,得到了兰天罗的认可,甚至于膜拜。

现在方子业可以不用怀疑,兰天罗肯定也被胡青元用某种手段给祸祸了,甚至兰天罗自己都没意识到。

“怎么说,怎么想,怎么做呀。”胡青元很耿直地说。

“就比如,刚刚我给师父您说的,就是我想做的。”

“后来我才想起来,师父您当年也做到过。”胡青元还贴心地给方子业举了个例子。

“那你万一没记起来呢?你会怎么说?”方子业追问。

胡青元道:“如果我万一没记起来,那我就不会说了啊。”

“不过基本没有我记不起来的事情。”

胡青元对自己的记忆力有绝对自信。

方子业继续问:“那万一?你提前就记起来了呢?”

“那你不还是故意为了答案设计问题么?”

胡青元听了觉得很奇怪:“师父,设计问题的时候,都是根据参考答案来反推问题的啊?”

胡青元接着道:“而且,师父,您如果记忆比较精细的话,您应该清楚,您拿下特等奖的时候,不用达到可以缝合神经这么变态。”

“我这是给我设计了一个小目标。”

“只有目标定得足够高,才有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唉,我算是被这句话给绑上了,师父你又把架子搭那么高,谚语害人呀。”

不知不觉间,胡青元又把方子业的屁股给拍了一把,方子业都只能后知后觉地反应。(本章完)

第797章 人定胜天,更何况你是人?!

方子业见状,索性拿出了手机,一屁股坐在了一旁,他打算先晾一晾胡青元,免得不知道又落到对方什么话术里去。

方子业的表情有些佯怒,其实内心是有些开心的,而且方子业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很多上位者都喜欢人拍马屁了。

那是一种认同感,也是你觉得“自我实现”了的另一种体现。

他人的尊重可以有很多原因,但其他人的‘认可’,大部分都来源自身的努力或者其他力。

胡青元也并不打扰方子业,因为他知道方子业最近很忙,而这些忙的事情,方子业不可能劳烦他们去做。

那是方子业的私事。

方子业的确有点忙,看到了信息后打字回道:“老妈,我要再等会儿才回来,听竹要是回来了的话,你们先开饭吧。”

“我要等一下病人醒麻醉,巡视完就回来。”

方子业的父母都从恩市来了汉市,因为方子业已经确定要在汉市举办婚礼了。

这件事,方子业与父母解释了蛮久,最后方南与梁霞才被方子业说服——

虽然方子业结婚从传统观念上来讲是父母的事情,也就是方南与梁霞的“任务”,可现在是新时代。

方子业以后大部分的人情往来都会在汉市,方南家就方子业这一根独苗,以后大概率也会定居汉市的。

并不是说完全不重视老家的亲戚和朋友,而是方子业觉得,在汉市举办婚礼各方面都会方便一些。

如果方南和梁霞同意的话,他可以和洛听竹回去摆个酒,现在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

婚期不近了,方南和梁霞两个人就提前来汉市张罗了,本来方子业是打算让两人住洛听竹那边的,可两人有些‘传统’就没同意,暂时住在了方子业的出租屋。

好在出租屋的面积不算小,是三室一厅。

“你忙你的,听竹也才刚回一会儿,她下午已经在食堂里吃过了。听你说今天一起聚餐,就过来看看我们,听竹好像感冒了,现在去你房间里睡了。”梁霞发来语音。

方子业闻言,删除了手机的文字——老爸老妈你们看好装修风格没有?

方子业才在附近买了一套小平层,一百八十多平,距离中南医院的新院区比较近,关键是距离东湖风景区里的疗养院位置也不算远。

方子业忙道:“听竹感冒了吗?妈,测过体温吗?家里玄关的那个医药箱里面有温度计,还有常备的感冒药。”

梁霞回:“测了体温,也没有发烧!吃了药,有些咳嗽,听听竹自己说是小流行感冒吧……”

“听竹还一直都戴着口罩,说怕给我们传染,这是不是有点太见外了啊?”

方子业说:“这有什么见外的?我们都是医生,如果猜测自己有流感,与自己的家人适当隔离是尊重自己的学识常识。”

“如果我们真的介意她,她再刻意地避开距离,才是见外了。”

“老爸,老妈,那你们先吃饭吧,还是要准时吃饭才行,等会儿我陪你们去遛弯儿…今天我就不去实验室了…”

如今已经是三月十九号,农历二月二十。

上次春节节假日期间,方子业没能陪好父母,把所有的时间都捐给了实验室,最近一段时间,方子业都在抽空‘逃跑’!

基本上只要搞完了关键任务就跑,没有重要的日程就不去,只是参加文字讨论会议。

其实啊,方子业是假借了自己要结婚的名头,多逃了一些时间,并没有特别严格地遵循自己的‘请假理由’!

“小叶儿,你忙你的啊!”

“不要耽误你的工作了。”梁霞回道。

“没事儿,妈,实验室里的工作不比临床,不会是人命关天的。”方子业说。

一些研究机构里的工作时间都是严格遵守着国家的工作时间,朝九晚五,上五休二。

方子业团队不算最卷的,但肯定不是最躺平的了。

“师父,要不你先回去吧,洛师姐她都感冒了。”

“等会儿病人回来了,我把术后状态详细地汇报给你。”

“很多地方主刀医生术后都不回病房看,也没啥事儿的!”胡青元说。

方子业想了一下,觉得也是。

术后主刀巡访,可以是明天,甚至可以是后天,没有必要必须当天。

这只是方子业的个人习惯,并非业务规范,也不是道德准则。

“那你给病人家属解释一下,这都快成为我们组的常识了,免得病人不理解闹情绪。”方子业道。

医患关系处理的时候,必须严谨些。

胡青元笑了笑,还眨了眨眼说:“师父,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你们不是去组队看了肖锦强吗?他昨天恢复得还好吧?”方子业追问道。

方子业刚听到肖锦强在科室里晕倒的消息时,是在手术室里,当时的他后背冷汗直冒。

肖锦强虽然是住院医师,但他也是个研究生,如果真的猝死在医院里,会非常麻烦的。

他这个病区主任,肯定会成为癞子头,什么事情都会被赖上,然后方子业被打一个‘反派’的帽子,十几年脱不开不是玩笑。

方子业正在主刀,不能下台,但第一时间就给自己的两位恩师“求助”了,这种事,方子业没有处理和应对经验,但邓勇和袁威宏当时就炸毛了……

好在是,肖锦强晕倒并不是颅内血管瘤破裂,而是血管瘤的抽搐!!

前者轻则瘫痪,重则致命。

后者不破就只有症状,赶紧急诊送到了神经外科,检查出结果后,邓勇亲自打了神经外科主任的电话做了介入手术……

“还可以,但还是有影响的师父!”

“肖锦强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的力量丢失了至少三分之一,据他自己说,他的精细动作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而且,肖锦强还是手外科的硕士,手外科的手术操作,最讲究精细了,他估计得转个导师了……”胡青元道。

肖锦强晕倒肯定不是方子业的锅,但他在方子业担任领导的病房里晕倒的,而且是值班晕倒的,方子业就有些“小责任”!

血管瘤就是血管畸形态,虽然只是抽搐,但会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引起的局部抽搐呀?

然后短暂的抽搐,就导致了局部脑组织轻微受伤了?

“后面的问题后面再考虑吧,只要肖锦强他人没事就行。”

“其实我们医院的住院医师排班算是非常少了,你们一个月多的也才三套班。”

“十一个人轮一个月的班,不算任务特别重了。”方子业说。

胡青元听到方子业这么说,认真地想了一下,又道:“师父,严格说起来,我们组目前的人数是最多的,管床医生也多。”

“冯俊峰、田垚师兄,我,林方忠,还有孙绍青师兄,都在管床。只是孙绍青师兄不值班而已。”

“但实际上,我们组的任务和压力才是最多的。”

“我们组收进来的每个病人,病历资料都贼厚!需要写的东西非常多,兰天罗住院总每次都要求非常严格。”

“也就是节奏不快,不然我们的手都会废掉。”胡青元竟然吐槽起来。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天天跟着兰天罗,你应该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你也不能怪他对你们严格。”

胡青元也点了点头:“师父,压力归压力,可兰天罗师兄的脾气还是不太成熟的,没有什么养气的功夫。”

“技术归技术,但任住院总依靠的不只是技术!~”

“师父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肖锦强那次晕倒后,其他人都没有替他建立病历模板呢?”

方子业也纳闷儿呢。

胡青元道:“兰天罗师兄他的规矩太死板了,太教条了,他说了,每个人的任务卡死到分秒,不是你的任务你就千万不要领!”

“不是你的事情你别做,做了就是错,自找没趣……”

方子业眼角一瞪:“兰天罗是这么说的?”

“主要是换班,还有有时候兰天罗师兄找不到人,所以就把规矩定得太死了。”

“所以,虽然兰天罗师兄也请很多人吃早饭,可其实大家都觉得不是很舒服,兰天罗师兄请客的钱,大家心里大概都有个数字,从其他的方面还了。”

“嗯,好,那我得去给兰天罗说一下。”方子业非常重视这个问题。

说完,方子业就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推开了住院总办公室的门,并没有看到兰天罗在里面。

方子业于是就给兰天罗打了个电话:“天罗,在台上吗?”

“没有,师兄,我过来跑个平会诊。”兰天罗回道。

方子业赶紧问:“我们科的平会诊一般都是由跟班住院总跟跑啊?是田垚和冯俊峰他们做得太差了么?”

兰天罗长叹了一口气:“师兄,并不是我非要故意吐槽他们两个啊!”

“是我觉得他们现在看不了这些平会诊。”

冯俊峰和田垚的资质与兰天罗比起来的确非常一般,可他们能进中南医院读博士,在整体水平中绝对算中等偏上甚至上乘。

方子业道:“天罗,你不要用你的学习效率框束所有人,你得横向平面对比。”

“师兄,我知道。”

“但是,您应该更加深入地了解一下这两位哥的水平与现有病例疑难程度之间的差距。”

“或者说,经过我的评估,他们现在还达不到可以去会诊的水平。”

“上次我看到了一个会诊记录,你看一下,我都吓到了!”兰天罗说完,给方子业发来了一张图片。

方子业一直都在静静地等,等他看完之后,眉头立刻紧皱起来,快速地对疾病的严重程度与会诊内容进行穿插组合:“这个病人,你后面怎么给的建议?”

“我们新院区这边不应该有这么多我们创伤外科的疑难杂症吧?”

这个会诊记录的确有诊断缺失现象,不像是兰天罗的真实水平!很可能是自己的学生写的,有一处隐匿性骨折都没看出来。

兰天罗是拍了照,后来经过了修改,并没有对病人的治疗造成影响,只是在复核会诊意见时,把这些东西留作证据了而已。

兰天罗笑着回道:“师兄,那你就错了。”

“正是因为我发现了这么多疑难杂症后,我才发现了其中蹊跷……”

“TM的我们新病区目前,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很多疑难杂症,而且全都是我们骨科的。”

“后来我猜测,可能是最近有些人在科普医院的运转机制,所以被有些人知道了,转院具有优先权的。”

如果对医疗系统比较熟悉的人,就知道在立法或者是当地发布的红头文件上规定了:转入科室对需转入病人应优先安排,及时转科。如急危重症病人,转入科室应尽快解决床位;如转科过程中有导致生命危险的可能,则应待病情稳定后,由转出科室医师陪送至转入科室……

无需急诊,无需重症,都应该优先安排。

如果没有另外一条束缚,那就不得了:凡住院病人因病情需要转科者,经转入科室会诊同意,并在会诊申请单上签署意见,转出科室联系好床位,方可转科。

“我…”

“我真的……”

“我TM累了,因为医疗程序这一块,我已经付出了不知道多少努力了,但是?”

“他们怎么这么多办法啊?天罗,你说我还能怎么办?我们还能怎么办?”方子业反问。

兰天罗道:“师兄,这个我们是没办法的,有需要就会有路子,有路子的话,就会有交易。”

“师兄,你不要怪我没有把这件事提前通知给你。”

“因为我暂时找到了解决办法,就是暂时不让冯俊峰他们代替会诊。”

“而这件事的根本,是我们完全无法彻底斩断的!”

“所以,我们必须容忍。”

“据我打听所知,我们医院新院区和老院区如今已经住进来了一大波脊髓损伤的患者,他们随时准备着转科或者出院。”

兰天罗也是本着能瞒着就先瞒着,瞒不了的话,就全盘告知。

也不能因为方子业要与自己的姐姐结婚,自己没办法帮忙,就想着不添乱,胡乱地隐瞒一切。

方子业说:“嗯,规则制定出来后,就形成了一个框架,只要在这个框架内就不算违规。”

“我们制定不了规则,也只能按照规则来执行。”

“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水至浑也无鱼,我希望他们不要太过份了!~”

刘煌龙也罢,方子业也好,都为了预约住院的事情想过很多办法。

不过这种事情,就像是号贩子一样。

你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

只要有得挣,就有人会想出来各种刁钻的办法。

“师兄,你先回去休息吧。”

“童话给我打电话来了,估计是来找我了。今天周三,她有半天休息。”兰天罗催促道。

“好,我知道了。”

“但是你还是要听到唠叨一会儿,下面的医生对你的意见很大,说你太不讲人情!~把规矩定得太死了。”方子业说。

兰天罗闻言沉默了片刻:“我只是给他们建议,给他们建议,给他们最科学的值班时间规划,这是我统计出来的。”

“好吧,真只是建议,并不是勒令他们必须在什么时间点做什么事好吧?”

“他们都是成年人啊,可以自己选择的……”

方子业闻言惊呆了:“你干嘛了?”

“胡青元给我汇报的和你做的内容之间有沟通障碍啊?”

“我就是给了他们一份比较科学的学习规划周例而已,没有其他东西!”兰天罗说。

方子业道:“真没有?”

“兰天罗,你可别骗我,以我对你们姐弟两的认知,你们既然做了什么事情,肯定有最终的目的。”

“你必须把你最真实想法说给我,我不仅是你师兄,我还是你哥!”

姐夫与哥是相同的意思。

“师兄,我在住院总期间,实在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做,这太无聊了。”

“习惯了同时做很多事情的我,感觉自己快生锈了。”

“以前的我,数据搜集,临床,手术,动物试验,细胞实验。”

“现在的我,吃饭,睡觉,跑会诊,手术,等吃饭,等上厕所…太清闲了,所以我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我想学师兄你,对之前进行教育改革进行更加细化的分点,比如说,让一个人在某一个操作的关键节点进步区间进行集训…”

方子业闻言,怒道:“兰天罗???”

“学生的教育性课题是不是就不算人体试验了?”

“不给试验对象带来物理伤害的试验,是不是就可以随便做?”

兰天罗回道:“我觉得他们都是我的师弟,至少大家也都认识,而且他们很好奇我是怎么学习操作的,我只是把我的一部分经验分享给他们。”

“最多就是携带了一些自己的私货!”

“他们没有你兰天罗的天赋,用你兰天罗的方式学习,只会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不要随便给别人建议,我觉得你现场处于胡青元所说的那种局面,你应该是动了强迫的手段。”

“兰天罗,你得知道,你现在只是个住院总,你还不是教授,你对教育,你对技术水平的梯次。”

“都尚且了解不全面,你根本自己都没有把这些技术水平学明白,你给不了很有建设性的意见的。”

“你怎么教得好其他人怎么能快速学会它?”

“只要不是最适合一个人的,就是规律性的重复,没有其他……”

“听话,天罗,这种事,必须要慎之又慎。你不能误导其他人的,知道吗……”

“我都只敢给大家说明,什么水平是什么样子,可以更改哪些训练项目,更改哪些训练的目标,也不敢给大家标注时间的。”

“这些都是客观的,我不给路子,只给目标,因为我只敢给目标。”

“教人如刻刀,也如手术刀,一刀下去,付出的时间这辈子也没有回头路了。”

“或者,你自己再冷静冷静,多问问其他人,多和其他人沟通一下,问一问他们的最真实想法。”

“好的师兄!”兰天罗的声音有些低落。

可能这是他在医学领域上,自己尝试性地走的一步,但这一步没怎么走好。

……

方子业看着笑着的方南,还有笑着解释说自己不饿的梁霞,一边从洗脸台前拿着抽纸甩手走出,一边道:“老爸老妈,别人我不知道。”

“但我们家,我可以永远相信你们会把最好吃的留给我,哪怕你们会挨饿。”

“我可以永远相信,只要我说陪你们吃饭,不管多晚,你们都会为我留着肚子,虽然这样对身体不好。”

“我可以永远相信,我如果说想吃家里的味道,你们会回老家给我去买花椒,买辣椒,甚至买一切原材料,只要你们做得到……”

“老爸老妈,你们这一辈人,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自己要怎么开心怎么快乐啊?”

“你们的观念中,就是把你们的快乐嫁接到了我过得很好,我过得快乐上了?”

方南一边端来热好的饭菜,看着梁霞去轻轻推门看洛听竹再回身的身影,轻声回道:“其实也不是,我和你妈以前也有梦想的,但被你实现了!”

“我和你妈都想以后可以有退休金,老了不用工作就可以自己养老,这样可以过得非常体面。”

“只是这种可能本来是痴心妄想的,但现在?”

“大家都知道我们有退休金领了。”

梁霞走近后,低声道:“其实其他人也可以补缴,但他们要花钱是一个,另外一个他们补不到我们这么好的,据那个人说,我们以后每个月可以拿到!”

梁霞比划了一个三的手势。

而后表情非常严肃地抖了抖右手:“一个人,一个月就是三千!”

“我和你爸这辈子从来没有哪个月的开销超过三千。”

方子业仔细地想了一下,每个月三千块就是恩市正常职工的退休工资水平了!

不算高,也不算破格离谱,但这也是疗养院为自己父母争取到的福利了。

“那以后你们每个月都花两个三千,千万不要吝啬了,我也每个月给你们钱。”方子业说。

梁霞闻言,傲然道:“你妈要当皇帝了吗?还每个月用六千?”

“一天一百块,我和你爸怎么吃都吃不完了,就算是偶尔出去旅游也够了,我们不用你给我们花钱……”

梁霞接着语气一暖:“如果你们真想事的话,就早点结婚了,生个孩子,那我和你爸就来汉市给你们带孩子,你们啥都不用做……”

“我和你爸都包圆了,奶粉钱你们都可以不出。”

梁霞大手一挥,十分阔绰!

没办法,方子业不要他们的存款买房,她们留着干嘛呢,只能给孙子孙女辈了呗。

他们自己有养老小金库,现在还有退休金,孩子的成就已经到了他们想象的绝顶了!

汉市大学的副教授,中南医院的副主任医师,不说全县,全镇肯定没多少可以堪比这样成就的人。

方南和梁霞本来都没想过方子业可以混得这么好的。

就只想着颐养天年……

方子业道:“生孩子的事情再说吧,这个随遇而安,得我和听竹两个人商量。”

“其实你们也不用催,我和听竹也不小了,她今年也二十七了,再过几年都过了生孩子的黄金期。”

“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

“爸,妈,你们之前提的那个建议,到底靠谱不?”

“你们说,我给你们买一个靠近乡村里面的别墅,你们就直接来汉市,你们自己种种田,我这边打听到了……”

“就等着你们应口。”

方南和梁霞一听,马上对望了一眼:“那得多少钱?你才买了一套房子,你能买得起么?是不是要贷款啊?”

“会贷款一些的,也比较贵,但也还好。”

“主要是这个现在可以半卖半送,是疗养院给我安排的福利……”

上次,京都那边打来电话后,虽然最后没有给方子业造成实质性的困扰,可却给方子业带来了实质性的福利。

他们给方子业安排的虚拟福利,陈广白他们都在努力对标,并且还做得更好!

毕竟在汉市安排一套别墅的‘花费’比京都简单啊。

“那到底要多少钱?”方南还是追问道。

“一千万多一点吧……”方子业如实回道。

方南立刻打断:“不要不要,我花一千多万的冤枉钱去种地,你爷爷能用扁担打死我!”

“家里的地不用,花这个冤枉钱?”

“我以后每年来回坐高铁来回种地都够了,我再种五辈子地,都不一定挣得到一千万。”

“不要,你也别要。”

方子业道:“老爸,这个真可以要,你买着住啊,有后花园和菜园子那是顺带了。”

“而且也不用你们打理,你们只要打理菜园子!”

“那其他的呢?”梁霞问。

“请个阿姨做饭扫地这些啊,我和听竹以后都会非常忙,而且家里里里外外。”方子业说的话被梁霞打断。

“小叶你如果钱多得用不完的话,你就把它给我吧,我帮你打扫。”梁霞的脸皮在跳动,明显就是心疼钱了。

“当然可以啊,妈,到时候你们先试试搞不搞得习惯,搞得习惯我们就不请阿姨,要是做不习惯,我们就再商量。”

“选择买别墅就是想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的,以后就算是亲戚来了也方便安排住宿……”

“还有…”方子业给方南和梁霞分享着一些内容,让他们尽量地放开自己的心态看外面的世界,也找个时间比较充分地了解一下他们的儿子。

所谓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如今这时代,倒不是非得要富贵还乡以光宗耀祖了,是时代变化后,最好是让家人了解你的经济实力和社会影响力,让他们尽量不会误会你是在‘奢侈’,不是忘了本!

如果一个人的努力不是为了变好的方向发展,那基本上算是练废了,再努力也不会有比较好的结果。

洛听竹从房间里出门时,梁霞道:“我觉得小叶你这个年纪可以在汉市买房,都有点让我和你爸难以想象了。”

“你还张口就要买别墅,你又不是大老板,你就是个医生,你不会真的在拿什么黑心钱吧?”

洛听竹替方子业回了话:“妈,没有,师兄他没有贪一分钱,这些都是他申请专利得到的利润分成。”

“师兄拿到的这些专利都非常重要,而且应用面很广,以后的分成收入可能还会更多。”

梁霞问道:“医生挣的就是个技术钱,我们以前对医生的理解就是哪个年代都需要,所以好找工作。”

“当个医生,真的能挣得到这么多钱吗?”

方南这会儿显然比梁霞更加细心:“听竹,你还饿不饿?你说你不舒服,也先吃饭了,我们就没打扰你休息。”

“不过我们都还没收拾菜,热一下就可以吃。”

洛听竹回道:“爸,不用,我真没饿,我开始是困得不行了,睡了一觉之后好多了。”

“爸妈,我和师兄都觉得,把那套别墅买下来挺好的,这套别墅就算是我和师兄在汉市投资的最大房产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必为住哪里而纠结与发愁。”

梁霞点了点头,继续嘘寒问暖地问了一些贴心话后,才又问道:“听竹,现在县里面都有学区房了,汉市的学区,应该更重要吧?”

洛听竹听了,看了方子业一眼,而后笑着道:“妈,在汉市学区房是很重要,不过我和师兄不用考虑学区房的问题,我们在很多名校都可以享受优先入学。”

方子业走的人才引进是汉市的A类,所以享有很多特权,以后甚至有可能孩子都不需要参加高考就可以直接有高中读。

目前的话,是可以安排子女不限于学区房政策到最好学校去读书的。

“哦,还可以这样啊?”

梁霞感慨道:“还是有关系好啊……”

一家子正好其乐融融的时候,方子业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

拿起一听,是兰天罗打来的。

方子业笑容从电话响起就僵硬住,而后开始凝固,最后直接站了起来,往外跑的同时道:“听竹,你今天就在这里睡吧,我明天早上再送你去上班……”

“天罗,不要着急,你先冷静地听从急诊科主任的安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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