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钦差见钦差

然而张輗却不急着说话,他挑着浓密的双眉,目光缓缓扫过众官员,仿佛是在欣赏他们趴在地上的样子,突然他发现有个大胆的家伙, 只是朝自己抱拳,竟没有下跪的意思,便不悦的咳嗽一声道:“我说那个谁,对,就说你呢,怎么不恭请圣安。”

按说这话, 应该由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来喊, 但张公子却偏偏自个喊得起劲, 也真是奇葩了。

一众趴在地上的官员,纷纷转头瞥去,便见那个被张钦差呵斥的,正是淫威镇太原的王钦差。众文武不禁幸灾乐祸,心里暗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王贤啊王贤,能治你的人终于来了!

是啊,虽然两人都是钦差,但却是金枝草根的区别,无论从出身到官职,张輗对王贤都是全方位压倒,且任凭王贤诡计多端,碰到这种不讲理的混世魔王,肯定只有抓瞎的份儿……

按照体统, 这时候应该王贤的亲随喝一声,这是我们钦差大人。然后王贤再呵斥亲随, 可进可退、十分自如。但看贵为钦差的张輗竟亲自喊话, 王贤心中一动,抬手示意一旁的周勇不要回话,便整整衣冠,翻身跪倒,口中高声道:“钦差山西宣抚使王贤,叩接钦差山西宣抚使张輗张大人!臣王贤恭请圣安!”

在场众人听了,全都愣住了,‘钦差叩接钦差’,‘山西宣抚使叩接山西宣抚使’,这样的戏码要不是今天亲耳听到,大概谁也难以相信。不少人忍不住嗤嗤笑起来,看张輗如何反应。

那边张輗也乐了,先是笑道:“王大人,咱们一时出京,你问我圣躬安否,我也不比你清楚更多。不过咱们还是按规矩来吧。”说着绷起脸,应一声道:“圣躬安!”说完翻身下马,也朝王贤磕个头,一本正经道:“钦差山西宣抚使张輗,叩接钦差山西宣抚使王贤王大人!臣张輗恭请圣安!”

众人看着两位钦差互相恭请圣安,只觉着前所未见的滑稽,笑得人更多了,王贤也不例外,他起身扶起张輗道:“圣躬亦安。张大人您快请起,咱们就别拜来拜去了。”

张輗也乐得大笑道:“是啊,赶紧进城,喝杯酒暖和暖和身子去。真没想到,山西贼巴拉冷,这一路上,快把小爷冻死了,你看我这脸,蜡黄蜡黄的,不知道还以为长病呢,其实是防冷涂的蜡。”

“谁说不是呢,在咱们江南,最冷的时候,也不过穿个夹袄。”两个南方人,对北方这一冷,大有共同语言,王贤深以为然道:“哪像现在,一出门就得穿成个球。”

“可不是么,所以赶紧进城是正办。赶紧把差事了了,回京师过年去,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不想多待了……”张輗说着就要上马,却被王贤阻止道:“这个天,咱们还是坐车吧。”说着打个响指,一辆轩敞华丽的马车便稳稳停在两人眼前,王贤亲自拉开车门笑道:“这是晋王爷的座驾,统共就两辆,王爷自用一辆,另一辆调拨给咱兄弟用。”其实这车是王贤专为迎接张輗,今早才从晋王那借到的。一是为了哄张輗高兴,二也是暗示他,自己和晋王的关系,并不像你想得那样糟糕。

“那敢情好。”张輗大喜,把马鞭丢给手下道:“你们跟在后头吧,我坐王大人的车进城了。”便坐进车上和王贤进城去了。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两人都没理会那些山西文武,一群可怜的家伙,还跪在冰天雪地里呢……

晋王殿下的座驾果然不同凡响,厚厚的金线丝绒车壁,将车外的寒风完全隔绝,车里豪华舒适的座位底下,藏着不见烟火的暖笼,让宽敞的车厢里温暖如春。有侍女服侍张輗脱下厚厚的皮裘皮靴,他只穿着一身锦袍,脚上踏着便靴,只觉着浑身轻松,哈哈大笑道:“我在大同时,听说太原的王钦差古板自律,是个真道学,当时我就觉着不可思议,促织斗得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道学了呢?”

“所以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王贤一探手,打开一个暗格,格子里头是数种美酒,“竹叶青、虎骨酒、杏花村、老白干……喝点什么?”说着也不待他回话,便斟了两杯道:“这个天,还是喝点虎骨酒,暖暖身子吧。”

“正合我意。”张輗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他在大同荒淫无度,之前仗着年轻底子好,没感觉,但在冰天雪地一赶路,发现身子已经有点虚,正好喝点虎骨酒补补。不过才头次见面,他脸皮虽厚也不太好意思点这个,现在王贤主动给他倒这种酒,让他一下好感顿生,心说这王贤还真是知情识趣呢。

两人推杯换盏喝了几盅,张輗感觉全身暖洋洋,舒服了很多,伸个懒腰问王贤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自然先拜会下王爷了。”王贤微笑道:“你来的不是时候啊,太妃新丧,王爷也不能留你吃饭,太原城的官员也没法设宴给你接风。”

“球,要不是他朱济熿求着我来,我才不往这儿丧门地方凑呢。”张輗看王贤坐着晋王的车,就知道两人关系应该不错,心里不禁暗暗纳闷,朱济熿那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两人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张輗也不是看起来那么没心没肺,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天生就是权谋动物,他固然喜欢荒淫,但荒淫又何尝不是他的一层保护衣呢?在这层色彩淫靡的保护衣下,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真实内心。

不过张輗从不隐藏自己爱玩的天性,过一会儿便忍不住问道:“难道太原城就没个耍乐的去处了?那些家伙就这么老实?兄弟你也整天没个耍乐?”

王贤心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还真是这样。老子来山西后,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这忒不正常啊!后来才琢磨过来,应该是压力过大,导致自己除了办案,对啥都提不起兴趣。不过有道是物以类聚,他要是再装出那副道学嘴脸,怕是没法跟张輗搞好关系的。是以他从见到张輗起,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或者说,更像从前的自己了。朝张公子眨眨眼道:“你觉得呢?”

“哦……”张輗觉着这家伙还真有趣,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道:“我说么,哪可能那么老实。”

“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王贤笑道:“不过私底下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兄弟要是有兴趣,待会儿拜过了晋王,兄弟我带你去一处好地方,不显山不露水,怎么玩儿都没人知道。”

“那敢情好。”张輗一看王贤这做派,就知道他是大玩家,顿时生出臭气相投之感,再无顾忌的大笑道:“咱就不跟兄弟客气了,不瞒你说,兄弟我就是好玩,只要是玩的,我都好。就像是《一枝花》唱得,我玩的是梁园月,饮的是东京酒,赏的是洛阳花,攀的是章台柳……”说着竟摇头晃脑唱起来:“我也会围棋,会蹴鞠,会打围,会插科,会歌舞,会吹弹,会咽作,会吟诗,会双陆。你便是落了我牙,歪了我口,瘸了我腿,折了我手,天赐与我这几般儿歹症候,尚兀自不肯休。则除是阎王亲自唤,鬼神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天哪,那期间才不向烟花路上儿走……”

王贤虽然不懂乐律,但也听出这唱腔火候很足,待他唱完了,举杯大赞道:“唱得好,唱出了我辈的心声。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说的太好了!”张輗好容易碰上个欣赏他的家伙,不禁生出知音之感,与王贤碰杯笑道:“待会儿全听兄弟安排了!”两人的距离一下拉进不少,张輗也放下伪装,露出急色的神情道:“既然是兄弟了,我也不瞒你说,哥们儿我这阵子赶路,一路上未近女色……急需要阴阳调和一下。”

“哈哈,当然没问题,就怕兄弟被大同婆姨养刁了,吃不惯我给你准备的清淡小炒。”王贤笑道。

“说起大同婆姨,还真是……”张輗摇头晃脑道:“在京城就听得耳朵出茧,说什么大同婆姨位列天下四大娇娘之首,说什么‘大同有三宝,婆姨、火锅和皮草’,还听说什么‘来过浑源州、回家把妻休’,我还满心的不服,觉着忒夸张了。这北地的女子牛高马大、糙皮粗声,能有什么好的?怎么可能比得了咱们江南的佳丽?”就好比他乡遇故知,总要把自己在异乡最大的感触讲出来才痛快,张公子也迫不及待讲起他的艳遇来:“可是亲身试过才知道,比起大同的婆娘,咱们江南佳丽就是花瓶。你知道大同婆姨多厉害么?”

“丰乳肥臀,床底媚功天下第一。”王贤呷一口虎骨酒,笑道。

“行家!”张輗竖起大拇指,赞道。

还有一更,求推荐票求月票啊!!!!

(本章完)

第440章 山西斗姥宫

大明朝娼妓之盛,肇始于洪武初年,太祖皇帝敕令在秦淮河畔建造十四座青楼容纳官妓,为朝廷赚取外快。便一举奠定了本朝娼妓业的兴盛。几十年来,若问天下花班何处最盛, 自然首推京师金陵。但除了金陵之外,又有四大流派,春兰秋菊、各擅胜场,为天下男子津津乐道。

即所谓的大同婆姨、泰山姑子、扬州瘦马、杭州船娘。这四大粉派二南二北,交相辉映。大同婆姨、扬州瘦马前面提过,王贤家里的小茉莉,就是预备卖去当瘦马的, 却被他截胡买回来当丫鬟, 也不知算不算暴殄天物。至于西湖船娘,也好理解,西湖么,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游湖的文人墨客、富商达官,想到秦少游的‘西湖水滑多娇娘’,自然要坐一坐花船,吃一吃花酒了。

唯有泰山姑子令后人费解,怎么道教庄严之地,遁入空门道姑,也成了娱乐业的从业人员?

原来唐宋以降,泰山就是名闻天下的道教名山,每年来山上进香的游客,一年四季络绎不绝。尤其是春秋两季,从中天门到南天门陡峭的山路上, 那叫一个人流如潮,摩肩接踵。香火既浓、人气就旺, 如此一来,那随着人气走的莺莺燕燕, 自然在泰山脚下扎了根。只见泰山脚下的勾栏瓦舍、酒肆旅店中,到处是倚门卖笑挑逗游人的娼妓歌女。众多香客游人在登山之前,先已被山下的这些青楼瓦舍掏光了身上的银钱,许多人干脆便不上山了。就算上了山,也是虚应公事,哪还有多少钱再孝敬道观?

即便那些不差钱的富豪,登到山顶把香一插,就慌忙下山往相好的那里赶,被迷得没心思拜神,自然也不会对宫观慷慨解囊了。

如此这般,山上的一班道士道姑日子渐渐借据,心里头更是难受,许多人受不了纷纷下山,留在山上的也是怨声一片,直骂人心不古。但这世上总有能人,能够在危机中灵活变通,闯出一片新天地来……却说登山盘道东侧,有一处叫斗姥宫的女道观,掌门师太生性好强,眼见着泰山香火日稀,牛鼻子生活潦倒,山下的勾栏瓦舍却生意红火,姐儿们吃香的喝辣的,不由心生不平,香客们都是冲俺们而来,凭什么让你们白白占便宜,俺们却喝西北风!

不行!再也不能这样活,再也不能这样过!不就是靠粉子勾搭凯子么?俺们斗姥宫最不缺的就是女滴!于是她一狠心,借钱把斗姥宫的客房重新装修,留进香的客人吃酒。又让三十岁以下的道姑,重新蓄起发来,描眉画眼学习弹唱,为吃酒的客人佐酒。

为了更吸引酒客,她甚至花血本,请济南城最有名裁缝,为这些年轻道姑量体裁衣,设计出一种长领元缎滚边的莲瓣精葛缁裙。又在颈间配上一副璀璨夺目的金链子。这种打扮既有出家人的出尘,又有含蓄的娇媚,客人见了还未曾接近,就先酥了半边身子。加上道姑们空门寂寞,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和男人接触,对客人都是分外的用心,让些香客生出与道姑相好的感觉,而不是在狎妓,花起钱来自然更加大方。

有道是到了什么山唱什么歌,香客们听说泰山上的女道士开门纳客,登时甩了山下的相好,一股脑往斗姥宫涌来,很快这斗姥宫的生意,竟比山下的青楼瓦舍强了千百倍,‘泰山姑子’一下成为远近闻名的稀罕物,不知多少人想要尝尝这个鲜。一下把身价抬高,据说斗姥宫里一席普通的席面都要五两银子,随便一个姑子陪侍,就得十两银子,都赶上济南城的头牌了!

不过据说看着斗姥宫生意如此兴隆,泰山下的青楼瓦舍也纷纷依葫芦画瓢,把原先曲户密室、锦窗绮帐的,改成了青瓦低檐、尊炉清供的道观。那些倚门卖笑的歌伎也摇身一变成了庄衣素色的‘泰山姑子’。总之真真假假,良莠不齐,要想一亲真正泰山姑子的芳泽,怕是只有爬上泰安山,亲自到登山盘道处的斗姥宫才行。

现在太原城的土财主们,居然能把几千里外斗姥宫的泰山姑子请来常驻!泰山离着太原怎么也得上千里,能让日进斗金、矜贵无比的泰山姑子下山离家这么远,那可不是一般财大气粗才能行。

不过想想天下闻名的晋商,就是这时候开始走上历史舞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却说那张輗张公子,敲了这‘山西斗姥宫’的大门半天,才有个娇俏稚嫩的小道姑探头出来,问道:“施主有何贵干?”

张輗倒也会逢场作戏,装出一脸吃惊的样子,倒退两步道:“哎呀,惊到了,我原本以为是个道观来避避风雪,未曾想里头是小师太在修行。”

那小道姑虽然年纪小,尚未开荤,但在这种地方耳濡目染,早就不纯洁了,她一脸为难道:“按说该助人为乐的,可我们这斗姥宫从来不留宿男客,叫贫道好生为难。”

“我不留宿,我不留宿。”张輗马上顺杆爬道:“待雪停了就走,不教小师太坏了规矩。”说着一把抓住小道姑的小手,腆着脸道:“还请小师太可怜在下。”

那小道姑脸一红,甩开他的手道:“道门清静之地,放规矩点。”但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

张輗笑嘻嘻对身后王贤道:“兄弟,咱们进去!”

王贤苦笑着摇摇头,别说张輗,他都感觉大开眼界,奶奶的,原来嫖妓还有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玩法,老子还以为就是脱裤子上床磨白浆,然后提裤子给钱回家睡觉呢!

那小道姑引两人进了观中,只见里头有十几名大大小小的道姑,一色的眉清目秀、齿白唇红,端庄中透着妩媚,法相里多有风流。此时道姑们有的在调素琴、阅金经、有的在烧香念经、有的在扫雪烹茶,还有年轻的小道姑在院子里堆雪人,看上去一派纯净烂漫,叫人不忍亵渎。

张輗却开心坏了,他见惯了锦衣绣裙、环佩叮咚的女色,乍一看这些缁裙素裹、粉黛不施的小姑,顿觉心花怒放,浑身骨头都不剩二两。忙恬着脸凑上去道:“几位姐姐,小弟我们的衣裳都被雪水打湿了,请姐姐带我俩去烘一烘,去去身上的寒气。”

众道姑偷瞄进来的这二位,见皆是健壮俊朗的少年郎……王贤虽然往往被人尖子比得自惭形秽,但他在旁人眼里,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帅哥的,加上军旅生涯锻炼了他一副雄健的体魄,对女性的吸引力倒也不差。

泰山姑子们被客人惯坏了,挑的很,就算你有钱,若是又肥又丑,她们也懒得敷衍……除非你巨有钱,出手就是千把两银子,那自然另当别论。当然光长得俏也没用,姑子们开销可大着呢。不过但凡能进这名唤‘小江南’的销金窟的,非富即贵,穷鬼根本摸不着门。是以看到这两个俊后生,姑子们先是春心萌动,哪能不使出全身解数,把他俩留在这斗姥宫?

但心里越是千肯百肯,面上就越是欲迎还拒。姑子们的姿色,比不了西湖船娘,床第功夫比不了大同婆姨,之所以能牢牢占据四大粉派之一,皆是因为她们能满足男人禁忌的快感。既然是禁忌,自然就不能让男人轻易得到,男人们贱啊,越是吃不着,就越是着急,等好容易吃着的时候,才会感到无比的满足。

“不是我们不想帮忙,只是这这宫里皆是女道士,从来没有男子。”一个看上去年纪稍长的道姑回话道:“确实不方便。”

“姐姐行行好。”张輗贱兮兮的缠着道姑,好话说了一箩筐,道姑‘终于’松了口,吩咐两个娇俏的小道姑,把他俩带去客房更衣。客房里没有生火,也没什么装饰,清冷的很。为首的一个道姑甜甜笑道:“换吧。”

张輗傻眼道:“就在这儿啊?”

“出家人讲的是苦修,这算什么。”另一个眼睛大胸脯高一看就很骚的小道姑撇嘴道。

王贤听了差点没笑喷,你丫身上的湖绸中单,起码十几两银子一领,还好意思说苦修……想到这,不禁一愣,老子何时变得如此不懂风情?这本来就是在逢场作戏,我较真作甚?难道职业改变了性格?最近整日疑神疑鬼,看什么都先寻找疑点!

放松放松,来这儿就是为了放松的,他在那边心理建设。张輗却早乐在其中,陪着笑直搓手道:“在这冰窟窿似的地方换衣裳,会冻死人的。”说着央求道:“小师太,求你布施个炭盆,再烫一壶烧酒,暖暖身子,好不好么?”

“你这人好生多事,”大眼睛小道姑训他道:“避了雪,又要换衣服,现在又要取暖吃酒,忒得得寸进尺了,待会儿是不是还要我们陪酒不成?”

还有一更,求月票啊亲们!又要被爆了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