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幸灾乐祸?

王重根本没想想多,打脸会来的如此之快。

而且还是啪啪打的那种,纵使自觉脸皮厚如城墙的王重,也感觉自己的老脸被抽的肿的不能再肿了。

去年才想方设法的帮着冯化成增加收入,就是不想让他和周蓉分道扬镳,免得伤到冯玥。

没想到这才过去一年多,冯化成就用实际行动来告诉王重,什么叫啪啪打脸。

拨通杂志社的电话,一阵忙音之后,电话被接通。

王重直接开门见山的说:

“老邵!把冯化成的小说停了,再以咱们杂志社的名义发个声明,自今日起,我们杂志社永不连载邵敬文以任何形式出现的小说、文章、诗歌等一切文学作品。”

电话另一头,邵敬文被王重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我耳朵不好,没听清。”邵敬文不是没听清,而是不敢相信。

王重把刚才的话复述一遍,语气冰冷,似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底下强压着的,是不断翻涌,虽是都有可能爆发而出的岩浆。

“我没听错吧?”电话另一头,邵敬文一脸的不敢置信。

王重再度强调:“你没听错。”

“你确定是冯化成?不是别人?”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就是冯化成,我二姐的丈夫,我那位姐夫,伱对他的诗评价很高的那个。”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邵敬文那有些低沉的声音:“不论是停止连载一部小说,还是封杀一个曾经著名的诗人,现在的作协成员,我这个杂志社的社长总得知道原因吧!”

似是怕王重不愿启齿,邵敬文特意连续的强调。

可惜他低估了王重,在那种观念比较传统的人眼中,家丑自然不可外扬,可在王重这儿,便是外扬了又如何。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更何况冯化成又不是周家人,影响不到周家的名声,相反,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人们只会对姓冯的嗤之以鼻,对周蓉给以同情。

听完王重的话,邵敬文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会从备选的小说里挑一部补上去,至于声明,是只发在咱们的杂志上还是江辽日报上也发表一份?”

我擦,老邵也是个狠人啊。

电话这头,听了邵敬文的话,王重不禁在心底感慨。

“发咱们杂志社就行,江辽日报上我会用我的名义发的,我想他们报社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好!我这就去安排。”

“老邵,谢了!”王重由衷的道。

电话里邵敬文的声音再度传来:“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言语。”

“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要处理,回头再聊。”

王重挂断电话,透过透明的玻璃,冲着外头招了招手。

背着书包的冯玥出现看到橱窗后的王重,立马咧嘴一笑,很是高兴,蹦起来冲王重招了招手,快步跑了进来。

“小舅舅!”冯玥刚坐下,女服务员就端着两杯冰淇淋走了过来。

“你最喜欢的草莓味。”王重笑着道。

“小舅舅最好了!”冯玥迫不及待的拿起勺子,喜滋滋的吃了起来。

“小舅舅,干嘛不叫表哥一起来呀!”一边吃着,冯玥一边好奇的问。

“你表哥回光字片去了。”周聪现在已经是个成熟的工具人了,冯化成的事情发了,李素华那边可不能出岔子。

老太太高血压还是有点严重,要是万一刺激过甚,很大概率就是脑溢血。

虽说这几年老太太一直在服用相关的药物,饮食上也很清淡,平时连肉都吃得少,多是些新鲜的蔬菜和水果。

要是搁前些年,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还有点难弄,最近几年,小黑山村的大棚种植规模弄得不小,每到冬天,各类新鲜的蔬菜就供不应求,现在规模越来越大,一年到头,王重家根本就不缺新鲜的蔬菜。

李素华的高血压也得到了控制,可还是没能彻底根除,虽说突发脑溢血的概率已经大大降低了,但还是存在可能的。

“表哥突然跑回光字片干嘛?”冯玥好奇的问道。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王重笑着道。

冯玥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刚吃了一口冰淇淋,又看着王重,问道:“小舅舅,你怎么不吃啊?”

“吃!怎么不吃。”王重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一口就给干了。

冰凉透亮,舒服极了。

冰淇棱还没干完,服务员又端上来一盘切好的水果拼盘,还有一个新鲜出炉奶油面包,几块西式糕点。

王重道:“今儿晚饭估计没有了,先吃点面包和水果将就将就吧!”

“冰淇淋配面包?”冯玥看着桌上的面包和水果,还有跟前的冰淇淋,不解的看着王重:“今儿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王重说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赶紧先吃吧,上了一下午的课了,肯定饿了。”

冯玥也没客气,先把冰淇淋吃完,又把奶油面包掰下来一小块,吃了块小糕点,最后用叉子叉水果吃。

正吃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书现在橱窗外的马路边上,正四下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妈?”冯玥瞥到了橱窗外的人影,颇为惊讶的道。

然后立马扭头看着王重,疑惑的问:“小舅舅,我妈?”

王重道:“我约的。”说着已经冲窗外正好看过来的周蓉招了招手。

周蓉皱了皱眉,但还是挎着挎包走了进来。

径直在冯玥身边坐下,把跨在肩上的包往旁边一放,直接开门见山的对王重道:“找我什么事?”

一副冰山模样,态度着实有点差。

周蓉一身长裙,微卷的头发披散在后脑,纵使保养得当,可早年间艰苦的经历和岁月的无情,也在那张精致的脸蛋上留下了痕迹。

眼角的鱼尾纹纵使化了妆遮掩,可只要表情幅度稍大一点,一样藏不住。

毕竟今年已经四十一了,比郑娟还大上一岁。

看着她这幅自以为是的模样,王重摇了摇头,早已习惯了,懒得做置评,从手边的公文包里取出文件袋,递给她:“自己看吧!”

周蓉疑惑着接过文件袋打开,取出里头的东西,只看了最上面的一张照片,脸色瞬间就变了。

冯玥好奇的凑了过去,照片上不是别人,正是冯化成和一个陌生的年轻漂亮女人相拥的照片。

周蓉一张张的往下翻,牵手,逛街,拥抱,甚至还有亲吻······

除了床照,基本上该有的都有了。

周蓉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最后变成了煞白,随即又由白转青,双目瞪的浑圆,瞳孔骤然收缩,银牙紧咬,腮帮子都被咬的有些凸起,翻照片的动作都变得粗暴起来,震惊过后,胸中便有无尽怒火升腾而起。

冯玥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了,看到这些照片,如何还不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儿,同样小脸一白,目光闪烁着,既紧张又担忧的看着母亲周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只听王重的声音再度响起:“底下是那女人的资料,年龄、身高、履历、单位、住址,上面都有。”

“你从哪儿弄来的?”所有的照片被散乱的扔在桌上,周蓉抓着那几张写着女人履历的a4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好多。

抬眼盯着王重,王重甚至能够看到她眼中的震惊和熊熊燃烧的怒火。

“当然是找人拍的!资料的话,不用我解释了吧?”王重仍旧不咸不淡的道。

可王重表现的越是平淡,周蓉的心里就越是别扭,越是不舒服,“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王重看着问出这种蠢话的周蓉,极其失望的摇了摇头,看着她说道:“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周蓉没有说话,只愤怒的看着王重。

“小舅舅。”冯玥双目含泪的看着王重,哽咽着道:“这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些照片都不是真的?”

王重看着冯玥,叹了口气:“虽然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事实摆在眼前。”

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冯玥下意识就想逃避,刚站起来,就被同样起身的王重给抓住了手臂:“玥玥,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冯玥泪眼婆娑的看着王重,喊了声“小舅舅!”

随即向前冲进王重怀里,泪如雨下,小声啜泣起来,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在她耳旁轻声安慰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你妈妈她同样难受,现在你就是你妈妈唯一的坚持和支柱,你要学会坚强。”

王重抓着冯玥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玥玥,勇敢一点,坚强起来,我们没有办法选择等待我们的是怎么样的人生,但我们可以选择勇敢的去面对。”

“而且就算你逃避的了一时,难道还能逃避一辈子吗?”

冯玥因着王重鼓励的眼神,扭头看了看旁边面色阴沉如水,十指紧紧的攥着写着那女人履历信息的纸的周蓉,心中涌起一股子叫做勇气的东西,坐了回去,抓着周蓉的手,喊了句:“妈!”

周蓉好似没有听见一样,抬眼看了王重一眼,目光凌厉如刀,眼中盛满了怒火,随即收拾起桌上的照片来,把照片和资料塞回文件袋里,放到她随身的挎包中。

王重拿起旁边的公文包,对着周蓉说道:“如果你怀疑这些照片的真实性,大可以拿着它们去质问你那位亲爱的丈夫。”

随即抬腿就走:“这毕竟是你们的家事,你想怎么处理,我无权过问,我也不想插手,不过我已经让我的杂志社对冯化成下了封杀令,而且马上我还会在江辽日报上登报斥责他,号召大家抵制他,向作~协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

“小舅舅······”冯玥听了王重的话,吓了一跳,正要说些什么,王重却率先打断了他的话:“要是劝我的话,那就不要说了,我意已决,至于原因,我想你妈她是知道的。”

说完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周蓉一眼,摇摇头,直接走了。

冯玥抓着周蓉的手,关切的问:“妈,小舅舅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周蓉怎么会不知道,她实在是太清楚了,当初她非要不顾一切的去黔省之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王重,还用举报冯化成来威胁她。

还和她定下了三年之约,想用三年的时间,让她冷静下来想清楚。

可三年之后,周蓉仍旧还是如那扑向火光的飞蛾一般,迫不及待,义无反顾的去了黔省,去寻找那被它当做信仰的‘纯洁而美好’的爱情。

想到这些,在回想起刚在王重走的时候,最后看自己的那意味深长、饱含失望的一眼,饶是一贯要强的周蓉,眼泪也终于忍不住从眼底滑落。

“妈!你别哭!”冯玥不知该怎么安慰周蓉,只能拉着她的手。

周蓉右手还拿着那个文件夹。

神色看着有些骇人。

······

王重再见到周蓉的时候,已经是一周后了,是跑去找的王重。

周蓉那天回去,找到冯化成,把王重给的那个照片和那女人的资料直接甩到冯化成的脸上。

冯化成看到照片之后也半点没带虚的,直接就和周蓉大吵了起来,周蓉质问他出轨的事儿,骂他不要脸云云。

冯化成则理直气壮的顶了回去,说什么周蓉霸道清高,和周蓉生活在一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等等。

打肯定是没打起来的,周蓉一贯清高惯了,怎么可能动手,只是当场就把冯化成给赶出了家门,把冯化成的所有东西都跟丢垃圾一样扔出门外。

四周的邻居们本来还想劝劝,可听到两人对吵的内容之后,也都选择了作壁上观。

被赶出家门的冯化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周蓉对骂,最后走的时候也是骂骂咧咧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直接就去了民~政~局,扯了离婚证。

那天晚上,周蓉喝了很多酒,冯玥不敢离开,陪着周蓉睡了一整晚。

接下来好几天,周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以前和冯化成些的那些信一封封的翻出来,打开看了,然后撕毁,烧掉。

所有的信都烧完之后,所有两人的合照也都被周蓉翻了出来,用剪刀和冯化成给剪了下来,一一都烧了。

周蓉委托同住在宿舍里的同事帮自己和学校请了假,窝在宿舍里头,除了上厕所之外,就一直没有再出门。

冯玥看着实在是担心,可又不敢去找李素华,怕李素华受刺激,周秉义的话,冯玥本身不怎么喜欢不说,也不熟悉,唯一能够找的,也就只有王重了。

冯玥到了王重家,即委屈又着急,心里头担心的要死,话也顾不上说,直接先嗷嗷大哭了一阵,被郑娟和周聪好一阵安抚,情绪才稍稍平复,说明了来意。

见冯玥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王重到底还是心软了,郑娟也放心不下,和王重一起跟着冯玥回了周蓉的宿舍。

周聪本来也想跟着去,无奈家里还有三个弟弟妹妹,尤其是小尾巴才八岁多,家里没个大人在,王重和郑娟都不放心,周聪就只能在家留守了,眼巴巴的送三人离开。

“你来干什么?”周蓉坐在书桌前,披头散发,身形略有几分佝偻,面容憔悴,全无半点先前的干练儒雅之气。

“如果你是来看我笑话的,那恭喜你,你达到目的了。”周蓉的眼里好似只剩下王重一人。

冯玥还想说些什么,被旁边的郑娟给拉住了。

王重搬了个凳子,径直坐在周蓉对面,目光上下打量着周蓉,然后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这要是换了平时,周蓉估计要炸,可这回却出乎王重预料的没有任何反应。

“我本以为,你一看到我就会暴怒而起,不由分说的把我赶出去,可你这么平静,说真的,倒是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王重的语气仍旧平淡,周蓉终于再度抬眼,看着王重,见他面容平静,目光坦荡,不见半点嘲讽,反倒是有点不大习惯。

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周蓉刚抬起的眼睛,迅速又低了下去。

“听玥玥说你和冯化成离婚了?”王重问道。

周蓉终于动容:“遂了你的意是吧!想笑就尽情笑吧,不用憋着。”

“我为什么要笑?”王重反问道。

周蓉没有回答,就这么直直的盯着王重看,那眼神要是换了别人,肯定得心里发毛。

可王重对周蓉早已免疫。

“你是不是在想,当初我想方设法的阻止你去黔省找冯化成,逼着你下乡去小黑山村呆了三年,可最后还是没能改变你的想法,让一意孤行的你去了黔省,追求你所谓的信仰,现在好了,冯化成出轨了,你视作信仰的爱情成了笑话,所以我特意跑过来,看到你狼狈的模样,肯定会笑话你。”

“难道不是吗?”周蓉反问道。

“内心丑恶的人看什么都是坏的,内心美好的人看什么都是美好。”王重摇了摇头,平静的看着周蓉:“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在你的心里,我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或者说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也是这样的人。”

周蓉微微动容,显然没想到王重会这么说。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就见王重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看傻子一样看着她:“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周蓉愣在当场,王重的笑声,落在她耳朵里是那么的刺耳,看着王重毫不掩饰的狂笑,周蓉只觉得自己人都快炸了,一股莫名的怒火由心而发,瞬间便席卷全身,冲上脑海。

“周秉昆,你·······”周蓉指着王重,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你什么你!”王重却忽然把脸一板,狠狠瞪着周蓉:“我是欠你的还是怎么的,你个拎不清的东西。”

“十几年前拎不清,现在还拎不清,说的好听点,单纯清高有信仰,那是人家奉承你,你就是个恋爱脑,又蠢又傻,十几岁的小姑娘,和人家二十大几的老男人谈恋爱,还奋不顾身的要去跟人私奔,甚至不惜和父母断绝关系。

父母生你养你二十年,供你读书,给你饭吃,给你衣穿,含辛茹苦的把你养到二十岁,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为了你所谓的爱情,和父母断绝关系,纵使飞蛾扑火也在所不惜。”

周蓉面部肌肉不断的浮动,双目圆灯,面目略有几分狰狞,可面对王重的大骂和质问,她纵使怒火滔天,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来。

“看看你所谓的爱情,你那一度将其奉作信仰的爱情,你有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你自己作的。”

“冯化成为什么出轨?难道真的只是他的责任?你扪心自问,这么些年来,你们俩是怎么过来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看都是少的。”

“对,你有才华,你清高,你了不起,你不要吃饭,不要穿衣,不要地方住,你是舒服了,开心了,可你你连给玥玥一个住的地方都做不到,四十岁的人了,还要把女儿扔给弟弟,扔给咱妈,咱妈都六十好几快七十的人了,还得替你操心。”

“你这辈子,除了你那点自以为是的清高之外,你还有什么?”

“要才华你没才华,要事业你也没事业,亏你还是燕大的研究生,四十大几的人了,到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老师,要作品没作品,要成就没成就,真不知道你清高高傲的底气是从哪儿来的。”

“做女儿你是失败的,做妻子你也不是个好妻子,事业更是一无是处,至于做母亲,为了保持自己的生活质量,把女儿扔给我和娟儿一扔就是十几年,你觉得你配做一个母亲吗?”

王重看着周蓉,一句一句的质问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落在周蓉耳朵里,就像是雷霆在耳边炸响,就像是一把把刀子不断扎进她的心口。

把她那早已掉进泥地里的脸从泥地里跑出来,用那满是污泥粪便的鞋底翻过来覆过去的踩,踩完之后,又给一脚踢回泥地里,最后还得往里头丢石头,不给她半点把脸捡起来的机会。

“别说了!”

一句句的质问,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割在周蓉身上,扎进她心里。

“别说了,你别说了!”

周蓉已然泣不成声,鼻涕眼泪一股脑的往外涌,披头散发的模样,看的郑娟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上一章审核,这章才是

(本章完)

第103章 不隔夜

“妈!”

见周蓉这副模样,冯玥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扑了上去,抱着周蓉也跟着哭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王重吐出一口浊气,再度厉声训斥道:“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就知道躲在房间里自怨自艾,自欺欺人。”

“班也不上,门也不出,女儿你也不管,伱一个当母亲的,反而要让玥玥担心你,照顾你,周蓉,你已经失败了大半辈子,难道连下半辈子也想继续活在失败里?”

“玥玥现在高二都快上完了,马上就是高三了,紧接着就是高考,高考对玥玥而言有多重要,难道你心里没数?”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要是不想要玥玥这个女儿了,那可以,我把玥玥带走,你是生是死都没人管你。”

“周秉昆,玥玥是我女儿女儿,不准你把她带走!”

“你走!”

“你走!”

声泪俱下的周蓉面目狰狞的对王重大吼着,旁边的冯玥亦是泪如雨下。

“你以为你这儿是什么好地方,要不是玥玥过来求我,你当我稀得来?”

王重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欲走,才走出两步,才侧身回头看着周蓉,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人这一辈子,不怕做错事,但不能只做错事。”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重就再度迈开步伐,头也不回的走了。

郑娟看着王重走出门外,脸上露出纠结之色,走到周蓉和冯玥身边,看了看披头散发,衣服凌乱,泣不成声的周蓉,叹了口气,有心相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憋出一句:“人不能活在过去,玥玥还小,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替玥玥考虑考虑。”

说罢,转身便走,刚走到门口,又有些于心不忍,扭头看了抱在一块儿的母女俩,又忍不住说了句:“玥玥,要有啥事儿就打电话。”

“小舅母!”冯玥忽然叫住了郑娟:“你能不能……”可话说到一半,却又戛然而止,看了看和自己抱成一团的母亲,看她伤心欲绝,泣不成声的模样,剩下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唉!”郑娟叹了口气,颇为无奈:“你小舅舅那人你也知道,家里家外的事儿,一向都是他做主,我只能尽力劝他。”

只看冯玥那纠结的神情,郑娟就猜到她想说却说不出口的是什么了。

“谢谢你,小舅母。”冯玥对郑娟道了声谢,目光便回到了身边的周蓉身上。

郑娟向来心软,哪里见得了这种煽情的情形,摇了摇头,快步走了。

走到停在马路边的车边,拉开车门,郑娟径直坐了进去。

车窗打开着,王重左手靠在车窗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抽了大半的烟,车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

“你不是老让曲姨别抽烟吗,怎么自己还抽上了!”郑娟担心的说:“对肺不好,少抽点!”

“就一根。”王重道:“单纯等着无聊,抽根烟打发时间。”

说话间已经把烟头给摁熄了。

“咱们就这么走了?”看着王重发动车,郑娟不由得问了一句。

“不走干嘛?”王重手上的动作没有意思停顿,随着一阵轰鸣声,汽车成功发动:“我可懒得留下来看周蓉那副鬼模样。”

“哎!”听王重这么一说,郑娟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咎由自取,何必为她伤神。”王重道。

郑娟忍不住扭头看了看身后逐渐远去的医院,“怎么说她也是你姐姐,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好了!”王重忍不住吐槽:“我的傻媳妇。”

“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么?”

“什么话?”郑娟看着王重。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重道:“周蓉有今天这个结果,完全是她自找的,要是经此一役,她能够痛改前非的话,那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郑娟眼睛一亮,嘴角扬起微笑:“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你别误会啊,我没有打什么主意。”王重道:“人生匆匆也就几十年,开心快乐是一辈子,悲伤痛苦也是一辈子,很多时候,生活总是会让我们猝不及防,如果我们选择不了怎样的人生,那为什么不选择开心快乐的度完一生呢?”

王重的这几句话,勾起了郑娟脑海深处的回忆,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浮现在她脑海之中——已经故去多年的郑母。

当初若非郑母援手,只怕她很有可能冻死在风雪之中,光明也同样不差。

“要是周蓉走不出来怎么办?”刚才王重确确实实是在大骂周蓉,把她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老伤和刚受的新伤一股脑全拿了出来,反反复复的点破,蹂躏,

看似幸灾乐祸,对周蓉冷嘲热讽,可实际上,以周蓉的性子,温声细语的劝说是极难起到作用的,反倒是像王重这样,给她来上一顿狠的,说不定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王重却一脸的无所谓:“走不出来就走不出来呗!她自己选择的人生,酸甜苦辣,都得她自己承受。”

“先前不是都说了嘛,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我可不管,你也不许管。”

王重还不忘一脸严肃的叮嘱郑娟,郑娟心地善良,脾气又好,王重可不想郑娟去周蓉那儿找不自在,没的到时候惹得自己一身腥。

“可玥玥她?”郑娟真正担心的,还是冯玥啊,周蓉到底是四十大几的中年人了,不论是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各方面,肯定都要远胜冯玥这个才十七岁的花季少女。

“好了!”

王重斜了郑娟一眼:“你啥时候学的跟我妈一样墨迹啰嗦了。”

郑娟被王重说的一愣,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王重把她和李素华放一块儿比较。

尤其是······

“说啥呢!”郑娟没好气的打了王重一下,不痛不痒。

王重咧嘴一笑:“你这是关心则乱。”

“你看玥玥现在这样子,以后还能跟咱们住一块儿?”王重反过来质问郑娟。

郑娟再度被王重问的一愣,想起刚才在周蓉的宿舍里的看到的那一幕,不由得叹了口气:“应该是不会了吧!”

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挖了王重一眼:“咱们又不是为了霸着玥玥。”

“那你觉得周蓉靠谱吗?”

王重索性直转移话题,而他的这个问题也真是把郑娟给问住了,对于周蓉,郑娟这些年来,从王重口里知道不少,自己也亲身了解接触过。

“二姐确实不怎么靠谱。”

周蓉能力确实不错,怎么说昔日也是光字片的第一才女,燕大的高材生,职业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可周蓉的缺点也很明显。

自私,而且是自私起来不管不顾的那种,这一点尤其在冯玥的事情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冯玥丢给郑娟和王重,一丢就是十几年。

当初在燕京的时候,王重和郑娟都才刚上大学,那会儿冯玥还小,王重就曾提议过周蓉和冯化成,把冯玥接回去抚养。

冯化成虽然是个渣男,可在女儿冯玥的事情上,却比周蓉要清醒一点,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总归好上一点,这也是为什么去年王重会帮冯化成介绍工作,让他增加收入的原因之一。

可却被周蓉一口回绝,理由也简单的很,地方小,住不下。

对此郑娟的看法倒是和王重一致,对周蓉颇有微词。

“玥玥既然选择了接受她,那就得承担接受她所带来的的一切后果,以后留给她的苦日子多了去了,现在让她提前适应适应,难道不好?”

郑娟实在有些无言以对,她还真说不过王重,而且一分析起来,还真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哎!”

唉声一叹,郑娟道:“就是苦了玥玥。”眉宇神情之间,满是心疼。

回到家,王重坐在电话旁,再度打了起来。

没一会儿,电话接通。

“你好,这里是区妇~联。”

“你好,领导,我要举报!”

“举报?举报什么?”

“有个叫冯化成的,完全无视咱们妇~联的存在,一点都不尊重妇女的权益,没有半点道德,竟然婚内出轨,现在还跟他媳妇离了婚,扔下结婚二十几年的媳妇和还在上高中的女儿,和别人双宿双飞去了,对于他这种没有道德底线,色欲熏心,不知道尊重妇女的男人,我身为男人,都羞于与之为伍······”

电话另一头,接电话的是区妇联的主任,姓王,和王重也算是本家,王重深深明白,就算是要投诉,那也得找对人。

这位妇~联的王主任,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是个老革命,这些年来,也一直极力维护妇女权益,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家老头,是吉春分管文化的大领导,虽然再有几年就退下来了,但现在却还在任上。

果不其然,听了王重的一番叙述之后,这位妇~联的王主任立马火冒三丈,询问王重周蓉和冯化成的信息,在得知周蓉是吉春大学的老师,冯化成是作协的成员之后,愈发气了。

妇~联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王主任气愤的骂骂咧咧说都是高级知识分子,怎么能给国家,给党和人民拖后腿呢。

然后王重又是一封附带照片的举报信,被寄到了江辽省作协领导班子们的手上,以及和冯化成竞争作协副主席的对手手里。

早在上周,《洪荒》杂志社就发表声明说今后杂志社将停止连载了所有和冯化成有关的文学作品,其负责写的那部小说惨遭下架。

接连几期的江辽日报上,王重以‘崇文’的笔名登报控诉冯化成婚内出轨,抛妻弃女的行为,说冯化成这是乱搞男女关系,抹黑了诗人这一职业,还号呼吁大报社杂志以及读者们一起抵制冯化成。

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情,放在普通人眼里,自然是十恶不赦的事情,可在那少数自命清高,傲骨天生的文人眼中,却是风流韵事,才子佳人之类的佳话。

普通人是耍流氓,才子佳人就是佳话,虽然恶心人,但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现实,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社会环境的不同,这要是在以前,就算只是民国时期,这种情况都会被调侃一句,兄台真风流也。

可放在近些年,乱搞男女关系,严重的时期,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就算是在现代,像是很多单位啊,军队这些,要是遇上这种情况的,都是直接开除了事,免得再和自家单位有什么牵扯。

果不其然,王重的声明一经发表之后,在整个江辽省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尤其是那些个女作家们,纷纷义愤填膺的力挺王重,不少持身以正的男作家也纷纷登报支持王重,呼吁同行抵制冯化成,王重现在可是江辽省最火的作家之一,就是在全国,那也是拥有大批忠实读者的。

在看到‘崇文’登出的声明之后,那些‘崇文’的粉丝们也纷纷响应,往报社寄信,抵制冯化成,大势已成,一场抵制曾经著名诗人冯化成的行动彻底拉扯帷幕。

少数那么几个能够理解冯化成的,也不敢在这个时候为他发声。

次日,妇~联的同志们最先开始动作,派出人手,深入调查此事。

同样是一大清早,冯化成刚进作协,就被作协主席叫进了办公室,随即就听到办公室里传来作协主席那愤怒的大骂和质问,半个小时之后,冯化成抱着自己的东西,从作协里出来。

他被开除一切职务,甚至还被作协除名了。

刚刚走出作协的冯化成,还没回过神来呢,两个穿着制服的干警就在几个带着红袖套,气势汹汹的中老年妇女把他给拦了下来。

“你是冯化成?”懵逼中的冯化成根本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就点了头:“我是冯化成,两位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其中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冷着脸直接拿出银手镯,套在了冯化成的手腕上:“冯化成,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什么事儿发了?”冯化成一脸懵逼,无辜的问两个民警。

俩民警还没说啥呢,旁边的几个大妈就忍不住了:“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还好意思装无辜······”

“就是就是,警察同志,这种人渣可不能姑息了,一定要严惩。”

“对,一定要严惩,要肃清这种不良风气。”

“······”

冯化成被怼的根本说不出话来,可惜现在冯化成和周蓉已经离了婚,现在的冯化成是自由身,警察们拿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教育了一顿,就把人给放了。

从警局出来,没了工作,没地方住的冯化成只能住进那个女人家里,四处托关系,找人,走门路,想找工作,可不管到那儿,等待他的都是碰壁。

由王重发起的联合抵制行为,等于是彻底断了冯化成的后路,以王重现在的名气和号召力,那些个杂志社,出版社,哪个不卖他几分面子。

尤其是抵制的对象还是冯化成,这个已经好些年没有写过拿得出手的作品的现代诗人。

没过多久,冯化成的那个小姘头,工作也丢了,那姘头的父母兄弟也被水自流找来,知道自家女儿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那姘头的父母被气得差点没炸掉。

一番折腾之后,那姘头为何和冯化成在一起,竟然不惜和父母兄弟闹翻,一如当初的周蓉那样,撂下狠话,和家里断绝关系,让老两口只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

知道这事儿后的王重,骂骂咧咧的酸了几句:“这个冯化成,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都这么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有小姑娘愿意为他抛弃一切。”

谁不讨厌冯化成,可谁又不羡慕冯化成。

当初被下放到黔省劳教,最落魄的时候,都有周蓉这个整个光字片最漂亮的女孩,一个黄花大姑娘,如飞蛾扑火般扑进他的怀抱,丝毫不嫌弃他的落魄,不仅嫁给了他,还替他生了个女儿。

现在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有这种明知他是有妇之夫,还愿意为他抛弃一切的漂亮年轻女人。

王重是真的酸了。

同时心里也是真的不能理解,想不明白,怎么会有这种恋爱脑的女人,为了爱情,竟然真的能够飞蛾扑火。

不过想想,好像这种情况不在少数,现实里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那种出卖肉身,养活男朋友,要给男朋友买ip的,貌似也有啊。

可转念一想,却又发起愁来,都说养女儿好,女儿是爸爸最贴心的的小棉袄,可看看周志刚和周蓉这对父女,曾经的周蓉有多贴心,可当她自以为遇上了爱情之后就有多无情,有多让人恶心。

想到这些,看了看自家正在和小尾巴抢东西吃的周玲,王重暗下决心,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家女儿身上。

看来自己这个老父亲,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冯化成出轨,和周蓉离婚的事儿,自然不可能一直瞒着李素华,其实打一开始,王重也没打算瞒着李素华,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特意在报纸上发声明,呼吁同行和读者们抵制冯化成了。

好在周聪这小子够机灵,工作完成的不错,李素华虽然担心了好一阵子,但到底没出什么毛病,就是放心不下周蓉,见天的就往周蓉的宿舍跑,最后和冯玥一合计,想把周蓉给带回了光字片,让周蓉暂时先住在光字片,有李素华和周志刚帮忙照看着,冯玥也能安心继续读书。

李素华本以为说服周蓉会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呼叫王重前来救场的准备,至于周秉义,倒不是李素华不想喊他,而是现在周秉义为了盘活军工厂,早在开春之后,就带着人去了北边老毛子那儿。

李素华能找的,也就只有王重和郑娟了,所以打一开始李素华就打算好了,要是他说不动周蓉,那就找王重去说。

没成想这回周蓉却让李素华十分意外,只考虑了十几秒,就同意跟李素华还有冯玥搬回了光字片。

在祖孙二人疑惑的目光之中,周蓉收拾了几套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随身的物品,就跟着李素华和冯玥踏上了回光字片的路。

一路之上,祖孙俩眼神不停的交流着,却也没交流出个所以然来。

“小蓉啊,马上就是暑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再来小半个月,就是期末考试了,然后就是暑假。

大学放假,一般都会早上那么一丢丢。

鉴于周蓉最近的突发状况,学校领导本想给周蓉放大假的,可被王重大骂了一顿后的周蓉,却迅速恢复了状态,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工作当中,反倒是让一众担心的学校领导们有些意外。

周蓉一直心心念念的副教授评级,马上也要到来。

“妈!听说最近这些年,小黑山村的变化很大,我想回小黑山村看看!”周蓉想了想之后忽然说道。

想当初,王重为了让她打消去黔省的念头,和李素华精挑细选,选了个离吉春不远的小黑山村。

在那里,周蓉度过了三年的知青生涯,现在回想起来,周蓉才发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可笑。

李素华眼睛一转,赶紧说道:“那可不是一般的大,现在的小黑山村,家家户户都是青砖大瓦房,秉昆带着人亲自设计,重新选址,统一规划,统一动工,弄得一排排联排的洋房别墅,那叫一个整齐好看,保管你去了大吃一惊。”

周蓉有些跟不上李素华的思路:“什么洋房别墅?”

冯玥道:“就跟小舅舅家的合院有点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真的好壮观。”

现在的小黑山村,可是整个江辽省最富裕的村庄。

“联排别墅?家家户户都住上了?”王重家周蓉去过又不止一回儿,如何不知道王重家是什么样子。

现代化的设计风格,四合院的形势,空间大,宽敞,装修也很前卫。

“小黑山村现在这么富裕了?”

“那可不!”李素华道。

“小黑山村现在在咱们吉春可是大大有名呢!”

“怎么回事儿?”回来一年多了,周蓉也从来没打听过小黑山村的事儿,这回也是突然冒出的想法,想找个地方散散心,顺道回忆回忆当初知青的岁月。

“当时你不是在小黑山村下乡吗,我每个月都让秉昆去看你,这一来二去的,秉昆和小黑山村的村民们处的越来越好,看他们日子过得紧巴,秉昆就给他们出主意,教他们搞养殖,帮他们找销路,增加收入吗!”

“一开始只是养些小鸡小鸭什么的,后来改革开放了,农村也包产到户了,大家的干劲儿也越来越足,秉昆又教他们种大棚蔬菜,大棚蔬菜成本不低,一开始还没人敢弄,秉昆就自己出钱,赞助村委会,让村委会来挑头,种出来以后,销量那叫一个火爆。

你想想,大冬天里,还能吃上新鲜的黄瓜、西红柿还有辣椒,那生意能不火吗,后来村民们都想搞大棚种植,秉昆又找了曲书记,让曲书记帮着说动政府出面,帮着联系银行,给村民们贷款弄大棚。

听说最近又搞了个什么种养结合的,我也整不明白,反正就是日子越过越红火······”

听了李素华的话,周蓉彻底愣住了,脑子里面只剩下一片空白,嘴巴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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