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1章 你的女儿归我了(二合一)

俩人回头一看,林妙妙脸色大变,这个点儿她妈应该在体育馆训练排球队才是,因为快比赛了嘛,为什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更寸的是刚好撞上俩人一起喂流浪猫的画面。

担心之余,又想到自己和林跃很像一对情侣。

从这方面看,还挺让人高兴的。

“林妙妙,你聋吗?”

看到那张近乎扭曲的脸,林妙妙顿时惊醒,赶紧晃掉脑子里堪称进水的想法,心不甘情不愿地放下林喵喵,朝对面游离在暴怒边缘的母老虎走去。

“我就是在喂流浪猫。”

“不准喂。”王胜男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寒声道:“从今往后不准你再喂它们。”

“妈……”

林妙妙很委屈,因为她跟林跃真的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最开始那句算得上暧昧的陈述,人家根本没有搭茬。

呜……

呜……

呜……

这时草坪上的猫咪像是听懂了王胜男的话,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冲她呲牙咧嘴,低声呜咽。

“听见没有,以后不准你再喂它们,如果被我看见,我就把这些流浪猫全药死。”

当然,王胜男只是在威胁女儿,要说真的下药毒猫,她还没那么大的胆子,因为里面不乏布偶猫、波斯猫这种价值过千的品种,天知道它们是不是流浪猫,现在的小区到处都是监控,万一被人发现了给她告上法庭,得赔一大笔钱。

“听见了。”

放在以前,林妙妙不会把她的威胁当一回事,放在现在,心里很怕,因为小姨王顶男的遭遇让她怀疑王胜男也在躁郁症的路上越走越远,犯精神病的人能用常理推断吗?答案当然是不能。

“走,回家。”

王胜男当先前行。

林妙妙带着沮丧的心情跟上,不过母女二人没走两步,后面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慢着。”

王胜男顿足转头,面无表情看着林跃。

“两件事。”

半句废话没有,他把背包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一个大红色请柬,一份抚养权变更协议书。

“这是唐元明和蔡莹的结婚请柬,婚礼定于7月16日,在精英中学西边的江州花园饭店举行,伱跟林大为人到不到无所谓,礼送到就行,这个……”他摇了摇另一只手里的文件:“这是唐娇娇的抚养权变更协议,拿去给王顶男签了。”

唐元明和蔡莹要结婚了?

王顶男是去年下半年犯的病,这还没过一年呢,居然要二婚了?

王胜男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该死的渣男,忘恩负义,天性薄凉的狗男人。

到这儿她已经是咬牙切齿,满脸怨毒了,再听见唐元明索要孩子抚养权,顿时暴跳如雷,目眦欲裂。

“他做梦。”

王胜男指着林跃说道:“你们把我妹害成这样,还想把孩子从她手里抢走?呸,无耻败类!”

电视剧里王胜男知道唐元明和田珊珊谈对象,就曾在林大为面前大骂前妹夫没有良心,道德败坏,现如今掐成这样,那说出的话自然更加难听。

“请柬送到,人到钱到或者两不到,那是你跟林大为的事。娇娇的抚养权变更协议是给王顶男看的,不是给你看的,你激动什么,果真是个精神病。”

“不用给她看,这事我就能做主,想要娇娇的抚养权?他这辈子都没可能。”

林跃不急也不恼,冲林妙妙说道:“娇娇在你外公外婆那里变成啥样了,你应该知道吧,所以本着为孩子好的目的出发,唐娇娇是该跟着亲生父亲,还是跟着思想陈腐,并且天天被人催债的老人?这道题不难解吧?”

当然不难解。

不说未来会怎样,就说现在的唐娇娇,比较去年瘦了七八斤,小孩子本来就不胖,这一瘦,那细胳膊细腿儿的,看得人很难受,而且小小年纪便学会了离家出走,有一次是林妙妙去幼儿园附近的王公祠公园找回来的,小家伙之所以跑去那里,是因为唐元明教高中工作忙,王顶男整天只顾上网刷剧听理财课,将她丢在一边,也只有林跃,会把她接出幼儿园去逛古玩市场和美食街什么的,找好吃的好玩的,而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当表哥的许诺会在她生日的时候,让王公祠公园里的几只孔雀一起开屏为她庆祝。

过年的时候,唐娇娇收到林跃从非洲寄来的具有当地特色的面具,这激怒了王胜男和外公外婆,林妙妙帮表妹据理力争,虽然最后的结果是胳膊拧不过大腿,面具还是被收走丢掉了,却因此得到了小孩子的信任,知道了表兄妹的约定,所以想到唐娇娇离家出走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于是跑到王公祠公园一看,她就坐在孔雀舍外面的长椅上傻等。

“如果是不负责任的父亲,巴不得女儿丢给女方抚养,如果确实喜欢小孩子,再跟新婚对象生一个就是了,毕竟已经开放二胎,现在蔡莹愿意接纳娇娇,孩子跟着两位老师必然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我想身为人民教师,就算不喜欢,她也不会虐待孩子的,不是么?这样吧,你劝劝你妈和外公外婆,让他们做通王顶男的工作,不要闹到最后诉诸法律,免得丢人现眼,遭人耻笑。”

这话是对林妙妙说的,王胜男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眼睛微眯,脸拉长:“诉诸法律?你还想告我们?有本事你去告,去告啊!”

林跃懒得理她,拍拍手,冲围在脚边的猫群说道:“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回吧。”

这些小家伙像是能够听懂他的话一样,向着四面八方散开,只有那个叼着幼崽的三花猫绕着他转了两圈,在得到几下摸头杀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林跃收起塑料盆,朝小区大门的方向走去,而王胜男也带着女儿回到楼上。

“不行,搬家,这家一定得搬,搬得越远越好。”

刚进门她就嘟哝上了。

林大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王胜男在楼下呵斥女儿的声音那么大,他怎么可能听不到,所以并不意外母老虎会说这样的话。

“搬?拿什么搬?往哪儿搬?钱呢?”

“钱的事你不用管,反正不能让妙妙住在这里。”

王胜男想起上次找欧阳健求助,他给的意见也是实在忍受不了就换个小区,如果手头紧的话,只管跟他讲。

林大为看了女儿一眼,怪声怪气地道:“我不用管,欧阳健管是吗?”

“林大为!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就你上次差点被关进监狱,如果不是欧阳帮忙,现在你还在里面蹲着呢。”

“那你可真得好好谢谢他,我听说他老婆杨宇红的病更严重了,医生也说只能维持,欧阳健做得不错,出于道义一直没跟她离婚。”

“林大为,你给我说清楚,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别人好心救你出来,你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我让他救我了吗?好吧,救我是事实,但安没安好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林大为,你看看你,从阜州回来后成什么样了?不是每天睡成死狗就是跟个街溜子一样到处闲逛,有一点男人的样子吗?”

“不满意?不满意那离婚啊,去找你认为有男人样子的去,我认为欧阳不错,你觉得呢?”

“……”

林妙妙看着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的父母,终于知道林大为在阜州遭遇了什么,原来是被抓进局子,丢了工作,怪不得回来后变得游手好闲,连她的学习都不闻不问了。

“你们别吵了!别吵了!”

她这一吼,唬住了对面的男女。

“我不搬,你们谁愿意搬谁搬,如果真闹到离婚这一步,我跟我爸。”

这句话如同往平静的水面丢下一块巨石。

嘭……

在王胜男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死丫头,你再给我说一遍!”

她两眼圆睁,满脸通红,浑身的毛根根立起,如果再来一把菜刀,妥妥的女魔头。

也无怪她愤怒成这样,自以为照顾了十几年,倾注无数心血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来,刚在楼下跟姓林的生了一肚子气,到楼上又感受到来自女儿的背叛,别说她,换成任何一个母亲也接受不了。

“跟他?他拿什么养你?就他现在的样子,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他养不活自己,我养他。”

林妙妙也一脸激愤表情,和当妈的杠上了,跟王胜男一样,她也有生气的理由,不就在楼下巧遇,一起喂个猫吗,居然威胁她要把小区的流浪猫毒死,还不顾娇娇个人意愿拒绝变更抚养权,现在回到楼上又用那什么欧阳挤兑失业的父亲,甚至为了让她远离林跃,打算用那个人给的钱换房。

她替林大为不值,也替自己委屈。

“林妙妙,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妈,你应该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这话……

放在以前,王胜男或许不会多想,但是自从王顶男被送进精神病院,类似的话就变得异常刺耳。

“你说什么?!”

她抄起放在门口的扫帚,看林妙妙的眼神像一头陷入癫狂的野兽:“我告诉你林妙妙,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想跟那个姓林的在一起。”

“王胜男,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林大为看不下去,起身走到母女中间,把她们两个隔开。

林妙妙气呼呼地跟她对视一阵,冷哼一声走进自己房间,把门用力一关,从里面锁住。

王胜男把扫帚往地上一摔,也带着满腔愤恨进卧室了。

林大为将扫帚捡起来放到门口,弓着身子走回沙发坐下,眼望窗外喘了口粗气。

便在这时,漏到沙发靠背和坐垫缝隙里的手机响了,他怀着不耐烦的心情拿起来放到耳边。

“喂,找谁?”

“……”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到玄关穿鞋,打开房门走出去。

刚才那通电话是医院的护士打来的,要他过去一趟,因为房主李明国住院了,留的联系方式是他。

林大为想不明白,李明国不是到美国找他儿子去了吗?怎么突然住院了,而且听护士的意思,好像这次病得很严重。

……

林跃走出乡村花园小区南门,径直拐进右手边的茶楼,服务员问明他的姓氏后,带着他来到二楼“地”字号包厢。

“你究竟是谁?”

茶桌对面坐的是钱钰琨的姘头安丽丽,看得出来,她是个急性子,也是个很没礼貌的主儿,非常符合电视剧里的人设。

“你说我是谁?问这话,你不觉得超级没意思吗?”

他没有在安丽丽对面的椅子坐下,直接走到面街的窗户前,气定神闲地看着路面往来穿梭的车辆。

放在旁观者的角度,这话问得确实没意义,没水平,不说全江州,起码超过三分之一的人知道精英中学有一个特能作的主儿叫林跃,父母是援非人员,他一个人在国内生活,去年拳打班主任,脚踢校长,今年睡了同学的妈妈,还把江州闻名的钱院士气进医院,如今还瘫痪在床需要人全天陪护。

“……”

安丽丽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

林跃没有回头,依然看着窗外:“是钱钰琨叫你来的吧?”

“没错。”

是钱钰琨叫她来探林跃的底的,因为女人不会激化事态,如果换成他在这里,老子被气中风住进医院,当儿子的要不要报仇雪恨呢?

“你跟钱家究竟有什么仇?”

无论是她还是钱钰琨,都不认为孩子间的冲突能够让他做到这种程度,以目前的情况,说两败俱伤可以,说损人不利己也可以。

“我好像说过,这事儿得去问钱三一。”

“同学间的小矛盾,至于么?”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小矛盾’,只有百倍奉还。”

安丽丽深吸一口气,强压不爽:“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条件?”

话说到这里,林跃才转过身,看了一眼对面打扮得珠光宝气,却同样被一个发型毁了所有的女人,心说这部剧的剧组化妆师是不是跟熟女有仇?从邓心华到安丽丽,搞得一个比一个中性,也一个比一个难看,莫不成近些年娱乐圈越来越火的中性风,背后真是某神秘势力下的一盘大棋?

“呵呵,钱钰琨该不是以为我要拿能证明你们犯了重婚罪的证据来要钱吧?”林跃笑了笑:“商人思维,可以理解。”

“那你究竟想要什么?”

安丽丽完全糊涂了,在这件事上,她跟钱钰琨的想法一样,认为林跃到寿宴闹场八成是为后面的敲竹杠做铺垫。

“我想要的都得到了,报复钱三一和帮你的忙。”

“帮我的忙?”

报复钱三一的说法可以理解,但是帮她的忙嘛……安丽丽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一直想让钱钰琨和裴音离婚,跟钱守中摊牌吗?他老是拖着不办,现在你跟他的关系被曝光,裴家也算是江州有头有脸的家庭,这要再不离婚,那裴音父母的老脸可就丢光了。”林跃倚着窗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继续说道:“钱守中这边呢,老头子有多喜欢那个儿媳妇,你应该有所了解,当他认定你是破坏钱钰琨和裴音婚姻的小三儿时,你觉得他会怎么立遗嘱?能亏待钱三一吗?我想以他对儿子的不待见程度,搞不好会把所有财产留给大孙子,所以你看……如果他被气死了该多好,那时候你要上位,只需钱钰琨点头,何须征得老头子同意?而且人一死,没有立遗嘱的情况下,钱家的家产都会归到钱钰琨名下,以你吹枕边风的能耐,怎么可能有钱三一的份,对吗?只可惜啊,他还挺能扛,没有当场咽气,本来他要是死了,我还真得跟你好好谈一谈,讨论一下民事赔偿的钱是不是应该你出的问题。”

安丽丽眨了眨眼,觉得真TMD有道理,他确实在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

(本章完)

第2262章 我来帮你松松土(二合一)

“我们……不认识吧?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错,站在安丽丽的角度,对方是在帮她,可这又带来另一个问题,俩人素未谋面,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林跃说道:“因为你跟裴音是敌人,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逻辑也没错,不过她总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虽然钱守中没死,不过你要是想拿到他的全部家产,还是有可能的。”

林跃的话将她惊醒。

“伱说什么?”

他把面前的紫砂杯往前推了推:“我说我可以帮你拿到钱家的财产。”

“怎么帮?”

安丽丽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赶紧给这个能帮自己的人倒茶,或许是因为激动,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总之洒了好大一团茶水在外面。

林跃捏起一片纸巾,吸干桌面的水分。

“怎么帮是我的事,你只要做好配合就行。”

安丽丽眉弓轻提,面带疑惑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钱钰琨是个商人,你也不差。实话告诉你,钱守中的家产我没兴趣,我只要高兴,钱不钱的,乐呵乐呵得了。”

这话钱钰琨不信,安丽丽也不信,正常人谁会跟钱过不去呀。

有些快乐钱买不到,但是没钱一定不会快乐。

“如果我说我喜欢熟女,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林跃随口胡扯。

喜欢熟女?

考虑到他和邓心华的关系,以及他有恋母情结的传言……

安丽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

林跃喝了一口茶水,盯着杯底飘着的一片针叶说道:“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

这话说的,虽说卸下了安丽丽的紧张,却也令她老大不爽,搞得好像她不如邓心华,没有一点吸引力似得,不过转念又一想,不是她,那他的目标是谁?

该不会……

裴音?

没道理啊!

如果他的目标是裴音,应该帮她的宝贝儿子钱三一才对。

安丽丽很迷糊,搞不清他的行为逻辑。

“回去告诉钱钰琨老实点,别老想着搞小动作,万一激怒我,他的地产公司会第一个上黑名单的。”

说完这句话,他把紫砂茶杯放下,起身朝外面走去。

安丽丽准备送行,被他一句“莫送”给按了回去。

哗啦啦,推拉门开。

哗啦啦,推拉门关。

安丽丽阴着脸拿出放在桌子下面,钱钰琨吩咐她带来的录音笔,目光闪烁不定。

这个……到底要不要放给他听?

毕竟再怎么说钱三一也是他的儿子,裴音是他的前妻。

……

另一边,林大为去医院看了李明国,按照老头儿的说法,儿子去美国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当公公的又跟儿媳妇上不来,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干脆不在那边呆,回国了。

但是下飞机不久就感到身体不舒服,到医院一查,医生告诉他时日无多了。

他也不打算通知那个不孝子,就把林大为的电话告诉医生,以便过来帮他料理后事。

乡村花园小区的房子呢,等林妙妙毕业后卖掉,得到的钱捐给慈善组织,这件事就交给他最信任的林大为去操办。

这也算是李明国的临终遗愿了……

林大为当然不好拒绝,满口应承下来,还说了一堆正常人说不出口的肉麻话。

林跃要是在这里一定嗤之以鼻,这林大为一嘴的圣人言,属于那种不会好好说话的类型,也就是拍电视剧,放到现实里,这种调调说话要么让朋友尴尬,要么双方都尴尬。

这一幕好巧不巧地被同住一家医院的江泉陵夫妇看到,便想让他帮忙操办追思会。

给还活着的人办追思会,怎么说呢,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称得上世所罕见,林大为起初不同意,后来被夫妻二人一通劝,想通了,又觉得反正失业在家,倒不如把给人办葬礼当成一种谋生手段,也算是在奔着“知天命”去的年岁焕发事业第二春。

……

一天后。

裴音带着钱三一回到位于乡村花园小区的家里。

进屋后才换好鞋,她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儿子班主任赵荣宝打来的,便没有犹豫,按下接通键放到耳边。

“赵老师,你好。”

“……”

“刚才在病房,不方便接打电话,抱歉啊。”

“……”

“好多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谢谢关心。”

“……”

“三一?三一还好,明天吧,让他回去上课。”

“……”

“不用,真不用。”

“……”

“哎,好,那就这样,有事再联系。”

裴音挂断联线,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赵荣宝打电话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探探钱三一的情况,毕竟林跃做出这种事情,学校方面既担心她受到刺激,给钱三一办理转学,又担心状元郎因为寿宴上的遭遇伤心失落,进而影响精神状态,出现厌学情绪,他身为实验班班主任,当然要对这这件事上心了。

钱三一进屋就喝水,看她放下电话,也把水杯放下。

“谁打来的?”

“你班主任,赵老师。”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反正说来说去就是学习上的事,以他的水平,就算让全校学生多学一两个月,考第一也没问题,在这一点上,他有一种独孤求败式,高处不胜寒的自信。

“三一。”

当他推开房门,还没在书桌前面坐下,裴音跟着走进房间:“三一。”

“怎么了?妈。”

“明天我去找房子,找到后就从这里搬出去。”

钱三一闻言停顿片刻,摇摇头:“为什么要搬家的是我们?”

林跃跑到院士的寿宴上一通闹,很多网友都在对他口诛笔伐,按理说认怂搬家的应该是他才对,现在裴音说要搬家,向来高傲的状元郎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三一,你怎么……他是什么人你看不出来吗?跟这种坏学生住在一起,只会让自己不痛快。”

“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被这种人影响成绩的。”

裴音一看儿子不听劝,有些恼火,指着楼下说道:“是不是因为她?林妙妙?”

钱三一据理力争:“妈,你能不能不要有事没事都把责任往她身上推,如果爸没有那么做,能让姓林的抓住把柄,把爷爷气进医院吗?”

这样的说辞,不仅没有打消裴音的偏见,反而坚定了她的想法——儿子就是因为楼下的女孩儿不肯搬。

“那个林妙妙有什么好的?吃饭的样子像饿死鬼投胎,讲个话嗓门大到刺耳,大大咧咧疯疯癫癫跟个假小子似得,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们家有精神病遗传史,她根本配不上你。”

“配得上配不上,说来说去总是这些,你配得上我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周围的人都觉得你们是门当户对,而且是优秀的基因组合,结果呢?我爸爱你吗?这十几年来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事到如今闹成这样,全江州的人都知道爸在外面养了女人,你和外公外婆还是避而不谈离婚的事,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我在医院陪床的时候看到那些护士的目光,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后悔,不是后悔招惹了那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是后悔被你和我爸生出来,因为没有哪个孩子愿意在一个冷漠的家庭里长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对门那个混蛋说的,跟被困枯井的青蛙有什么不同?”

钱三一之所以说什么也不搬,最大的支撑就是林妙妙回给他的那句话——“那就是搪塞你妈的说辞,你也不愿意她天天来学校找我闹吧?先避避风头,最近少联系。”

如果林妙妙对他没有意思,直接回一句“是,我就是喜欢林跃”就行了,何至于多费唇舌,所以裴音看得紧可以,天天告诫他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要胡思乱想也可以,但是搬家……不行!事到如今,他不愿意跟她妈一样过清心寡欲的生活。

“你说什么?后悔被我们生出来?”裴音无法接受从儿子口中听到这种话:“难道我……是我们,对你不够好吗?”

“这不是够好不够好的问题,我觉得我的家庭不正常。”

“那他们家,林妙妙家正常?”

“没错!”

“我们家不正常?她家正常?你想要那样的生活?”

裴音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就林妙妙那个妈,跟头母老虎一样,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惯,林妙妙她爸整天和稀泥,话说得比唱得好听,但是要让老婆改正那些坏毛病,根本没胆子去做,她家哪里好了?

“没错,现在的生活我真得够了,每天陪你演戏演得我好累,我唯一想要的就是没有你干涉的生活。”

裴音用力抓着头皮,把本就因为陪床没有时间梳理的头发扯得更加凌乱,他想到宁找小三也不愿意碰她的钱钰琨,想到父母伤心的眼神,如今连儿子也要背叛她……钱三一是她的全部,可是在儿子那里,她连一个林妙妙都比不上,在这种念头刺激下,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碗,把精心熬制却不被喜欢的汤汁泼了钱三一一身。

“这个汤……其实我也没喝过几次,都被我给倒掉了。”

扔下这句话,钱三一转身离开房间,然后是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

裴音喘了两口粗气,两手抓着头发缓缓蹲下去。

就宝贝儿子刚才说得几句话,比林跃在钱守中的寿宴上把她和钱钰琨貌合心离,事实离婚的事抖出去还要伤人。

她倾尽一切培养的优秀儿子竟然这么对待她。

哒,哒,哒……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客厅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以为是钱三一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回来道歉了,赶紧止住啜泣,慢慢回头。

四目相接,她觉得有些恍惚,因为对面站的不是钱三一,是林跃。

甩甩头,定睛一瞧,没错,就是把钱家变成一个笑话的罪魁祸首。

“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她的情绪很激动,说完噌地一下站起来,但是因为这两天过于操劳,没有好好休息,又跟儿子生了顿气,还哭了,现在猛地起身,感觉大脑一晕,眼前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向后歪倒。

林跃走过去把人揽住,方才避免了摔伤的恶果。

当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被人抱住,下意识往外挣:“你放开我。”

林跃微微用力,把她推倒在床上,拉过书桌旁边的椅子坐下。

“换成你,上楼的时候看到邻居家门开着,还有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会怎么做?”

听起来是钱三一下楼时忘记关门了,他发扬中国好邻居精神过来一探究竟,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裴音指着房门说道:“我们家不欢迎你,出去,你出去!”

林跃并没有听话离开,而是笑吟吟地看着她:“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强令钱三一接受搬家的想法,没想到弄巧成拙,刺激到了宝贝儿子,进而发生语言冲突,呜……这地上的水渍……”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眉梢微扬:“黄精、玉竹、决明子、川芎、猪排、蒜末、料酒、生姜……安神补脑汤啊,弄这个可够费功夫的。不会是你把给宝贝儿子熬的汤泼了他一身,他一生气离家出走了吧?啧啧,你们女人怎么一控制不住情绪就爱拿汤汤水水的浇人呢?”

全中。

居然全被他猜中了,关键是连安神补脑汤的配料都说得一清二楚。

裴音原本十分激动,现在被他的话惊到,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你难道不知道子女反抗权威都是从父母开始的吗?和父母生活了十几年,被各种教育,被按照父母认可的样子雕琢,他们最渴望的一件事就是独立自主,而当他们在社会上混累了,疯够了,褪去叛逆与热血回归家庭,又希望工作居住的地方靠近父母,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地轮回,周而复始,有什么好哭的呢,这说明孩子成长了。”

这些话……

如果是正常的邻居关系,她会认真听,并心存感激,问题是他们不是正常的邻居关系。

更重要的是,林跃跟钱三一差不多年纪!

“你懂什么,用不着你来教育我,这一切还不是你害的!”

“怎么是我害得呢?”林跃无比正经地道:“我只是把本就存在的问题提出来,断了你们逃避的念想,今年钱守中70岁,知道事情后中风入院,如若再过5年,安丽丽牵着他二孙子的手去分家产,十有八九老家伙会直接嗝屁。而且……我是在为你好。”

为她好?

裴音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

“为我好?呸!”

林跃说道:“因为父母之命,你嫁给钱钰琨,说明年轻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成父母希望的样子。嫁给钱钰琨后跟丈夫感情不和也不离婚,说明你在意别人的看法,等于为满足大家的想法而活,钱三一上学后,你为了照顾儿子,在剧团退居二线,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培养一个优秀的儿子,年过不惑,你又把儿子当成一切,裴音,提线木偶的日子,你打算过到什么时候?”

这家伙怎么回事?

他究竟……怎么回事?

裴音有点慌,他对她的事,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想想你儿子顶撞你的话,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亦然。”

刚才钱三一说过什么话?

说她像是活在枯井里的青蛙。

林跃继续说道:“像你这种压抑了半辈子的人,不把你逼到角落,你是不会谋求改变的,有句话说得好,不破不立,我不这么做,你会和钱钰琨离婚吗?只怕还在用为钱三一好做借口来逃避冰冷的现实。坐在井里的青蛙认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把它捞上来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感叹天的无边无际吗?不,它会质疑自己的认知,甚至一度情绪崩溃,然后才能试着接受并颠覆某些东西。”

他不是她的敌人吗?怎么就变成用心良苦为她好了呢?

裴音不想认同他的话,却又拿不出足以反驳的理由。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十几年来守着儿子当尼姑,真是伟大的母爱呢,但……除了感动自己,你儿子领情吗?”

钱三一领情吗?

裴音看看地上的碗,还有未干的汤渍。

“谈心时间结束。”

林跃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如狼似虎的年纪……真可怜,先松松土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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