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打脸皇帝,天变?!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云中鹤这一次的举动确实挺作死的。

首先,他这是在碰瓷,利用太上皇的赐字碰瓷。

太上皇赐字给他,本意是为了保护他和敖心的人身安全, 至少在二月中旬之前,让他不要被人给弄死了。

就算林禄派人来抓他,你只要高呼一句,太上皇御赐墨宝在此,林禄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来抓了,更别说将太上皇赐字撕毁了。

所以你敖玉不但没有保护好太上皇的墨宝, 而且还利用它铲除政敌, 其心可诛。

太上皇也是你能利用的吗?

其次,你这等行径就是在离间太上皇和皇帝陛下的关系。

你敖玉对皇室的敬畏之心呢?

所以某种程度上大宗正和林相给敖玉定的罪名是没有错的。

但云中鹤还是这样做的,这是基于对太上皇的特殊了解。

这次派南宫二来抓敖玉,本来就代表着某种愤怒的情绪,因为南宫错的众多义子中,就输这个南宫二最为凶残了。

不过就算凶残的南宫二,来到敖心面前也是难得的恭敬有礼。

“敖心大帅,非常抱歉,我们需要带走敖玉。”

云中鹤起身到:“爹娘,你们放心,我就跟南宫二哥走一趟,定能平安归来,不会损伤一根汗毛。”

南宫二一挥手,两个武士上前,将云中鹤带走了。

敖心面孔一颤,吃完了剩下的元宵, 站起身来,不由得一阵摇晃, 然后他一边咳嗽, 一边拖着病躯走出门,朝着上清宫走去。

…………………………………………

敖玉被抓了,而且不是大理寺监狱,直接进的黑冰台。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到各方的手中,然后所有人翘首以待。

太上皇究竟会有反应吗?

黑冰台监狱之内,云中鹤坐在一张椅子上。

这里是行刑房,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看上去就让人不寒而栗,而且还有黑色的血迹,显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的鲜血,甚至是性命都断送在这些刑具之上。

桌子上还有一个沙漏,正在流沙,代表着倒计时。

南宫二手中拿着一支匕首,正在削自己的指甲,削完了手指甲,又削脚趾甲。

然后又拿过来一块腊肉,一片一片削下来吃,看得云中鹤使劲抽抽。

这腊肉是生的不说,外面一层都是白花花的盐啊,亏你吃得下去,不齁死你吗?

云中鹤甚至听到南宫二嚼盐的声音了,你那匕首刚刚削完脚趾甲就已经够咸的了。

见到云中鹤的目光望过来,南宫二切下一片腊肉道:“吃么?”

云中鹤赶紧摇头道:“不用,不用,谢谢,谢谢。”

他看南宫二削腊肉的姿势,就有种在他自己身上削肉的感觉,因为此人的凶残之名实在是太广了,死在他手中的人完全是不计其数。

“嗯!”南宫二就继续切,继续吃。

就这样,南宫二整整吃一大块腊肉下去,整整三斤多,其中盐巴就有半斤多,看得云中鹤一阵阵头皮发麻。

吃完之后,南宫二又拿过来一大壶酒,而且是那种很便宜的浊酒。

吨,吨,吨,吨,吨。

一口气把一大壶浊酒全部喝完了,然后他拍了拍肚子,打了一个饱嗝。

“差不多了。”南宫二道:“敖玉,你知道我们在等什么吗?”

“知道。”云中鹤道。

南宫二道:“上面想要让你死,因为你没有保护好太上皇的墨宝,而且还利用他老人家铲除你的敌人,甚至还有离间二圣的嫌疑,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让你死十遍的了。”

云中鹤道:“上面想要弄死我,但又担心太上皇会保我,所以先给我动刑,试探太上皇那边的反应,如果上清宫那边没有半点反应的话,你们的刑罚就会越来越重,最后把我弄死。如果太上皇那边有反应,你们就把我放了。”

南宫二点头道:“我原本很敬佩你爹,因为他铁面无私,得罪了无数权贵。但现在我开始敬佩你了,因为你不铁面无私,却得罪了更多人。这么多人想要弄死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云中鹤道:“我也不知道啊,不知不觉就走到这一步了啊。二哥,是你来给我动刑吗?”

“不是。”南宫二道:“有人抢了这活了,四位大师,进来等吧。”

片刻后,进来了四个巫山道士,就是皇后原本要派来给敖玉驱邪的那四个道士。

南宫二道:“四位大师,你们打算给敖玉公子怎么动刑?先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巫山道士道:“不是动刑,不是动刑,只是怀疑敖玉公子被邪祟占据了,所以来给他驱驱邪。”

另外一个巫山道士道:“我们有十五根大针,一根比一根粗,一根比一根长,分别从不同的穴道钉入敖玉公子的体内。前面三根钉下去的话,痛不欲生。前面六根钉下去的话,腰部以下就算是废了,彻底瘫痪,毫无知觉。前十根钉下去的话,脖子以下就算是废了。”

第三个巫山道士道:“第十一根,十二根钉双耳,十三,十四根钉入眼睛,第十五根钉入头顶,那就算是死了。”

果然狠毒的酷刑,甚至都不能说是酷刑,而是一种残酷的处死方式。

这难道也算是驱邪吗?

云中鹤寒声道:“你们难道不知道,林禄刚刚被诛杀九族了吗?你们竟然还敢对我动手?”

第一个巫山道士道:“首先,我们没有损毁太上皇的墨宝,我们对他老人家敬仰万分。”

第二个巫山道士道:“其次,现在上清宫肯定已经知道你被黑冰台抓走的消息了。如果没有任何反应,就代表着太上皇压根不在乎你的死活。”

第三个巫山道士道:“然后,你利用太上皇的墨宝铲除敌人,这本就是对太上皇最大的不敬,你难道不觉得此时太上皇对你厌恶万分吗?或许我们将你残杀,反而会让他老人家龙颜大悦呢?”

第四个巫山道士道:“最后,太上皇此时正在修道,其中有很多经书便是我们巫山献上的。而且如今的巫山道宫也是太上皇下旨修建的。论和太上皇的关系,我们比你近得多得多。”

“时间差不多了啊。”第一个巫山道士道:“我们把东西拿出来吧。”

然后这些巫山道士拿出了箱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十五根铁针,果然是越来越长,越来越粗,最粗的那根完全就是铁钉了,而且足足有半尺多长,就是要从头顶中心钉下去的。

看上去,真是让人毛骨悚然。

接着,他们又拿出了锤子,整整五只锤子,大小不一。

这仅仅只是他们千奇百怪器具的一部分,还有更加诡异的东西。

“还有一刻钟,如果太上皇还没有旨意过来,我们就开始了。”第一个巫山道士道:“一开始会很疼很疼,因为第一根针是要从你大拇指甲内钉入进去的。”

艹,艹,艹!

这光听上去,就痛不欲生啊。

“等着吧,等着吧,时间快到了。”

然后,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沙漏,只要沙子全部流尽了,这些巫山道士就开始动刑!

云中鹤就要面临穿越以来,最最惨烈的酷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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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京城几方高层都把目光盯着上清宫方向。

皇后,林相,大宗正肃亲王,万允皇帝等等。

太上皇究竟会不会下旨救敖玉?

如果上清宫没有任何反应的话,那敖玉就死定了,而且还死得极惨。

你魏国公世子段羽道:“时间差不多了,上清宫那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敖玉死定了,死定了。”

肃王妃道:“太上皇果然只是怜惜敖心这个老臣,所以才赐字给他的,压根没有要保敖玉的意思。而且敖玉利用太上皇铲除敌人,只会彻底激怒了他老人家。”

敖鸣目光闪烁。

他看得更加深远,此时太上皇若是下旨救敖玉,那就是他第一次真正公开发声。

这就会让很多人不安,之前太上皇从未公开发出任何声音,哪怕南境叛乱,帝国看上去危机四伏的时候,太上皇都没有任何旨意出来。

如果现在太上皇有旨意出来,就会让人遐想连篇,会让人觉得太上皇和皇帝陛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间隙了?

………………………………………………

皇后那边,闭目坐着,手中拿着一串珍珠,一颗一颗数着。

她也在等待时间的流逝。

再过一刻钟,再过一刻钟,敖玉小贼就死定了。

太上皇至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太阳落山的时候,也就是酉时,太上皇仍旧没有旨意出来,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之后一切继续,彻底安静,敖玉白死。

但如果太上皇真的旨意下来了,那朝内就会出现巨大动荡。

因为很多人就会联想,太上皇为何要救敖玉啊?是不是太上皇不甘寂寞了?借机而动了?

所以哪怕万允皇帝,此时虽然在看奏折,而且一句话都没有问。

但他连一个字都没有看下去。

其实他并不在意敖玉的死活,甚至他本意并没有强烈要处死敖玉的意思。

他在意的是太上皇那边的反应。

杀敖玉,只是对太上皇的又一次试探。

父皇,您是真的彻底归隐了吗?!

可是之前有人高呼还政于太上皇的时候您不动,现在却又要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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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酉时还有一段时间。

在万众瞩目之中,上清宫的大门开启了,然后一个太监快步走了出来。

这看上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静而已。

但是,却如同一只巨石,狠狠砸入了平静的湖面,然后掀起了惊天的波澜。

上清宫竟然真都有反应了,而且那个太监手中竟然真的拿的是太上皇的旨意。

不,准确说是无为道君的道旨。

见到上清宫开启,那个太监走出三里之外。

太上皇竟然真的有旨意。

这……这……这太可怕了。

太上皇真的要保敖玉?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这是什么意思啊?代表着什么信号啊?

刹那间,无数人马狂奔。

黑冰台的人马,林相的人马,皇宫的人马,大宗正肃亲王的人马,疯狂往回奔跑,把这个消息汇报给各自的主子。

刹那间,真的有种石头砸入树林惊走无数飞鸟的感觉。

太上皇派来那个太监走的不算快,甚至都没有骑马狂奔,而是非常有节奏地走。

仿佛是要给各方足够反应的时间。

但这个太监就算走得再慢,一个多小时之后,还是走到了黑冰台的监狱之内。

太上皇的这一道旨意竟然如此精准,直接送到黑冰台的监狱之内。

“无为道君法旨,巫山四道士滥竽充数,草菅人命,伤天害理,天地难容,命令黑冰台处死。”

这旨意有意思了,不是直接针对敖玉的,而且是处死巫山道士,仿佛和政事完全无关,是道家内部的事情。

但是听完旨意之后,巫山四道士如同五雷轰顶。

我们……只是奉命办事而已啊,而且太上皇我们是自己人,自己人啊。您是无为道君,我们也是修道之人啊,您上清宫里面的很多砖瓦都是从我们巫山开凿去的啊,您园子里面的药材也是我们挖过去的啊,您修道的典籍是我们献上的啊。

我们没有触犯到太上皇您啊,为何要处置我们啊?

“太上皇饶命啊,无为道君饶命啊个……”

“这位公公,请您回禀太上皇,我还曾经为他老人家讲过道啊。”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且我们还没有动手伤害敖玉公子啊。”

但太上皇派来的那个太监完全置若罔闻,淡淡道:“黑冰台,接旨吧!”

南宫二跪下接旨,然后问道:“这位公公,请问太上皇有没有旨意,如何处死这四个道士?”

那个太监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云中鹤不由得一颤,慕容复大侠,是你吗?

当然了,这句话出处在一些经书之中,并不是金庸老先生的首创,甚至军阀孙殿英都说过这样的话。

南宫二道:“懂了!”

“来人啊,把这个四个道士捆绑在椅子上,把十五根长针,分别钉入他们的身体内。”

随着南宫二一声令下,一群黑冰台武士扑了上来,将四个道士绑在刑椅之上。

然后按照这四个道士之前的说法,进行酷刑。

第一根针,活生生钉入四个人的大脚拇指之内。

片刻后,黑冰台的刑房之内传来了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云中鹤都一阵阵头皮发麻。

靠,这也太疼了啊。

太可怕了啊!光看都受不了啊,更何况是受刑?

而太上皇派来的那太监,面无表情地看完这一切,因为他要监督这四个道士惨死,然后汇报给太上皇。

而南宫二看得非常兴奋,甚至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动手。

不……他是恨不得自己用身体去亲自尝试这种酷刑,这绝对是一个疯子。

这四个道士说得没错,三针钉下去之后,腰部以下双腿瘫痪了。六针之后,脖子以下彻底瘫痪了。

最后一根铁钉一般的长针钉下去之后。

四个巫山道士,彻底惨死了,这件事情就算是完成了,那个太监就要返回上清宫复命。

此时南宫二道:“这位公公,关于敖玉,太上皇有什么旨意吗?”

那个太监道:“没有!”

没有旨意?那就是继续关着了,但是却又不能任何伤害?

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代表着斗法还没有结束吗,而且马上要发展到更可怕的级别了?

整个黑冰台的人都瑟瑟发抖,担心接下来的局面会崩裂。

唯独南宫二依旧没心没肺,看着惨死的巫山四道士,他忽然捂了捂自己的肚子,道:“唉,刚才看他们动刑太兴奋了,肚子竟然又饿了。”

靠,你刚刚才吃了好几斤的腊肉,喝了几斤的浊酒,竟然又饿了。

眼下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你竟然是半点都不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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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上皇下旨,处死四个巫山道士,这件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所有人都知道,这四个道士是去处置敖玉的,但现在却被弄死了。

这代表了什么?打脸皇宫?

太上皇保敖玉,这个消息顿时让无数人心如死灰,却又完全不解。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但所有人依旧屏住呼吸,等待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因为这件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甚至真正的高潮都没有到来。

京城提督宁怀安,也就是皇后的表弟还没有处置了。

而且这四个巫山道士去处置敖玉,也是奉命行事,具体奉谁的命令,尽管没有人公开说出来,但还是有人知道,就是皇后娘娘。

太上皇处死了这四个道士,那又会如何对皇后呢?代表着她的什么态度呢?

是对皇后不满?又或者是对皇帝陛下不满?

该不会废后吧?完全没有理由啊,太上皇这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啊?

夜幕降临!

整个京城,出于一种近乎窒息的压抑。

所有人都在等待,局面究竟会上升到什么级别?

有些大臣甚至在心中列出了几个级别。

事态发展的最低级别,就是太上皇下旨,释放敖玉,并且处死宁怀安。

事态发展的中等级别,太上皇下旨呵斥皇后。

事态发展的最高级别,太上皇……召见皇帝陛下。

如果真的波及到皇帝陛下,那让所有朝臣何去何从?

那完全无异于天崩地裂,就仿佛又有一颗核弹在朝廷内炸开。

屏住呼吸!

等待上清宫的进一步旨意。

………………………………………………

次日!

上清宫那边,大门再一次开启了,大太监侯尘出来了。

天那?

竟然是侯尘,太监中的老祖宗,他是侯正,侯庆等大太监的干爹。

竟然是侯尘老祖宗出马了,这……这是要出大事啊。

天大的事情!

整个朝廷无数人心脏狂跳,几乎都无法呼吸,因为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老祖宗太监侯尘手中拿着一道旨意,登上了轿子。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轿子,究竟是会去哪里?

敖心家中?黑冰台?

该不会是皇宫吧?!

如果是皇宫的话,那岂不是真的天塌了?

因为在很多人看来,太上皇的旨意到皇宫,只能是给两个人的,要么是皇后,要么是皇帝。

紧接着,让所有人惊悚的事情发生了,老祖宗太监侯尘的轿子真的是朝着皇宫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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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开启!

老太监侯尘进入了皇宫之内,尽管此时天空晴朗,万里无云,但还是很多人觉得他的头顶乌云密布,而且随着他进入皇宫越深,头顶的乌云越来越凝聚,酝酿着惊天的雷霆。

这个旨意究竟是给皇后的?还是皇帝陛下的啊?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那真是太可怕了。

老太监侯尘进入的是皇帝的书房。

刹那间,所有人的宦官,宫女,都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而在皇帝书房内议事几个大臣,也纷纷退了出来,然后跪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老奴侯尘,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老太监侯尘来到万允皇帝面前,跪下叩首。

万允皇帝上前,将老太监侯尘搀扶起来。

“你看着清减了不少,父皇如何?进膳如何?睡觉如何?”万允皇帝慈和问道。

老太监侯尘道:“好,太上皇身体康健,每日修道,道法愈发精进了。”

万允皇帝叹息道:“我实在是想煞了父皇,但他老人家有旨意,除了香香之外,任何人都不能打扰他的修行。”

这句话就是关键所在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入上清宫见太上皇。表示他彻底把朝政大权交给万允皇帝的意志。

那么现在呢?太上皇派来侯尘来到皇宫,想要做什么?是不是太上皇的意志有变了?

稍稍寒暄之后,老太监侯尘道:“陛下,太上皇有旨。”

“皇帝,为父想要召你前来一叙,如何?”

太上皇这份旨意简短之极,而且自称为父,但是却如同一道雷霆一般,猛地撕开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太上皇要召见皇帝陛下?

而且是在这等关头?

之前和大赢帝国大战失败的时候,太上皇没有召见皇帝。南境造反,大赢帝国军队南下,大周帝国危机四伏的时候,太上皇依旧没有召见皇帝。

当时胡庸大人在朝堂之上,公开指责皇帝,请还政于太上皇。

那个时候,太上皇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差不多八年了,万允皇帝登基八年时间了,太上皇都始终呆在上清宫内,从未召见过皇帝。

现在竟然召见了!

莫非真的是天塌了?

莫非真的要天地变色?

可这是为什么啊?完全没有任何预兆啊,大周帝国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啊。

所有人脑子里面本能地浮现了一些最可怕的词汇。

不由得又想起了几个月之前,御史台的那位胡庸大人,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死谏,请皇帝还政于太上皇。

万允皇帝太阳穴部位猛地一鼓,然后道:“儿臣遵旨!”

……………………………………

一个时辰之后!

万允皇帝轻装简行,仅仅带着几百人,乘坐黄冕,朝着上清宫而去。

整个京城都屏住呼吸,接下来发生的局面会不会天崩地裂?届时朝臣又该何去何从?

其实没有人下令净街,但诺大的京城街道,完全空无一人,而且此时是下午,却所有的房门和窗户都紧闭着。

京城的人都是很敏锐的,感觉到有大事发生的时候,立刻就躲进自己的屋内。

下午时分!

万允皇帝进入到上清宫之内,在老太监侯尘的带领下,前往无为殿!

此时无为殿之内,依旧是一片诵经之声。

而且是殿门紧闭!

其实这些年,无为殿门几乎就没有开过,任何人都不能进入殿内。

太上皇的修道,是真正修得彻底。

万允皇帝门外跪下,叩首道:“儿臣参见父皇!”

里面依旧是诵经之声,太上皇并没有立刻回应。

万允皇帝又叩首道:“父皇,儿臣登基八年,毫无功业,愧对列祖列宗,请父皇责罚!”

皇帝虽然口口声声请父皇责罚,但是语气颇有铁骨铮铮之意。

当然铁骨铮铮这个词用在皇帝身上并不贴切,准确说是语气恭敬,但是内心强硬。

因为他也知道,太上皇把他召进上清宫引起的政治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会让朝局波动,会让天下人纷纷猜测的。关键是太上皇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里面的诵经之声结束了,然后传来了太上皇的声音。

“皇帝,你心不静啊!”

万允皇帝再一次叩首,道:“儿臣无能,让父皇失望了。这几年儿臣治理国家无方,导致北方有敌,南方有叛乱,这一切都是儿臣之过。”

万允皇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句道:“所以,儿臣愿还政于父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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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03章 云中鹤和皇帝命运天局!

听到万允皇帝的话后,里面的太上皇久久没有出声。

足足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叹息一声道:“老三,你从小的时候就心气高,鼻梁高,很多人一看你就说这是人君之相。”

万允皇帝确实是难得的好长相,英俊大气, 福气又不缺威严。

“当时朕继位的时候,我们大周的情形不好,甚至是很差。”天衍皇帝道:“还记得当时我刚登基后不久,大凉王国的骑兵直接冲破了西境,几乎冲到了我们京城之下。当时很多人口中不说,但暗中却称我为亡国之君。”

万允皇帝竖耳倾听。

天衍皇帝继续道:“还记得你姑姑,但是多么受宠爱,完全不亚于今日的香香吧。但是大凉王国的骑兵冲到城下了啊,要让人家退兵怎么办?和亲吧, 又献上了大批的金银,于是你的姑姑,也就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兰溪公主就嫁给了当时的西凉国王,而且还只是一个妃子。”

那一段记忆,万允皇帝也有记忆了,当时他虽然还小,但那段日子太深刻了,完全是惶惶不可终日。

“论名声,你能比我当年更差?”天衍皇帝淡淡道:“我对大凉王国又是送上妹妹,又是送上岁贡,当时大家都笑我是儿皇帝,这么昏庸无能,大周亡在我手中也是正常的。”

这点确实不假,刚刚登基那几年, 天衍皇帝的名声确实很糟糕。

太上皇说得很清楚,你现在面临的这点困境又算得了什么?

“老三, 你登基这八年, 做得不算差,真的。”太上皇道:“和大赢帝国那一战,尽管是败了,但敖心都说过了,胜负乃是常事,这一战败了并不是你这个皇帝的责任,甚至也不是谁的责任,就是运气……”

“还有南境的叛乱,都说是你这个皇帝的错,敖心这个南境大都护做得好好的,为何要把他调走,敖心要是不走的话,南境局面也不会恶化,更不会有之后的叛乱。”天衍皇帝道:“但是我理解你,敖心再不走的话,整个南境只知有敖心,而不知有皇帝。南境五省的军政大权,都在敖心一人之后,他确实是忠臣。但任何一个皇帝都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的忠诚之上。”

“而满朝之中,也就只有一个敖心,南境大都护这个位置,换任何人去做都是一样的,周隆还算合适的。”天衍皇帝道:“我们大周立国几百年了,官场腐败,盘根错节,已经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了。这里势力集团终究是要吃肉的,他们在偏远南境吃肉,总比在帝国腹心吃肉好,不是吗?”

“至于说反//腐肃贪,我在位的时候都没能做到,更何况你刚刚登基才几年呢?”天衍皇帝道:“唯有不断扩张,不断发展,才能抵消官僚集团的腐化,唯有利益才能驱动他们为你拼命。所以老三你做的不错的,没什么罪。”

“至于用人?大家性格不一样,缘分也不一样,不能强求。”天衍皇帝道:“总不能我之前用的都是忠臣,你用的就都是奸臣,我用的奸臣也不少。”

此时万允皇帝终于忍不住,双眸通红,脸色震动。

天衍皇帝继续道:“当年我们大周刚刚好起来的时候,人家见到你都说,这个三殿下好长相,我大周起码有两代英主,说你的成就未来会超过我。你当时也立下雄心壮志,说父皇征战南蛮,你就北伐大赢,成就大周霸业。”

“说来大夏帝国的那个皇太子,也真是好相貌,而且也是天下绝伦之才。都说他功业会超过当今夏帝,甚至可能说他会一统天下。这种话说得多了,夏帝就开始猜忌,于是父子之间猜疑越来越多,最终导致了悲剧。”天衍皇帝道:“大夏这位英明神武的皇太子莫名其妙卷入了谋反,最终兵败横死。大夏帝国元气大伤,这才失去了对我们南边两大帝国的压制,我们这才敢提统一天下。”

“君臣之间猜忌太深,朝堂就很难安宁。而皇帝父子之间猜忌,那就是朝局的灾难。”天衍皇帝道:“大夏帝国就是前车之鉴,所以你我父子之间,万万不可重蹈覆辙。”

万允皇帝喉咙沙哑泣声,再一次拜下。

太上皇天衍道:“都说天无二主,民无二日。而我们大周帝国,确实有二圣在天,就算我们父子之间不猜疑,天下人之间也觉得我们之间有猜疑。所以你这个皇帝不容易做,皇帝都不是最大的那个人,还怎么做下去?”

“老三,我当时退位不是为了沽名钓誉,而是当时身体确实弱了,精力不支,确实应该把帝国交给你了。”太上皇继续道:“为了不让人乱想,就呆在这上清宫一步都不出去,也不见任何人。但如果为了成全你,为了成全天上只有一个太阳的说法,让我自己去死了?我也真是做不到。”

万允皇帝颤声道:“父皇,您别说了,您别说了。您这样说是要剐了儿臣的心啊!”

太上皇道:“所以呢,以后还政之类的话,也就千万不要再说了。”

万允皇帝道:“儿臣糊涂,以后再也不说让父皇伤心的话了。”

太上皇道:“你做得不错,今后所有的事情,还是要由你自己来做,我是万万不会插手的。还有关于太上皇这个词,也不要像禁忌一样不能碰,没有这回事,听说敖亭就自比了一下太上皇,结果就把人关在监狱里面了?别这样,别这样。”

“还有那个宁怀安,京城提督,训诫一番便是了,不要上纲上线,动不动就说人谋反了之类,这样容易掀起大狱,都人人自危了,还怎么办差,还怎么办事?”

万允皇帝道:“父皇英明。”

太上皇继续道:“今后所有的事情,依旧是你自己做主,我绝对不会插手的,甚至包括香香的婚事,也由你来做主。我真的就是修修道,两耳不闻窗外事,以后谁再敢举着太上皇这个招牌,你直接处置了便是。”

万允皇帝道:“儿臣不敢,天下无一日能缺得了父皇。”

“天下少得了我,越早越好。”太上皇道:“我这次召你来,确实是遇到了一件事,你是皇帝,你要拿主意。”

万允皇帝道:“请父皇下旨,儿臣无不遵守。”

太上皇道:“侯尘,拿给他看看。”

老祖宗太监侯尘将一张地图递给了万允皇帝,就是云中鹤献上的那一张。

万允皇帝看了之后,目光微微一抽,他认出了地图上的字迹。

你敖玉为何要献给太上皇,而不是献给朕?

老太监侯尘道:“敖玉公子预测,二月中旬,浪州海域会发生大地震,大海啸。”

万允皇帝目光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浪州对于帝国何等重要?

一旦这里发生大地震,大海啸,大部分的大周帝国舰队,全部会被毁,届时就失去了对镇海王史氏家族的震慑,而且会失去大部分的海上贸易权,所有的商船被损毁,这些损失加起来何止几千万。

稍稍估算一下,一旦真的发生海啸,那直接就会导致国库危机。

直接影响的就是帝国的命运,真正的伤筋动骨。

而且这种战略损失,需要几十年才能弥补,但大周帝国有几十年的时间吗?完全不可能。

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太上皇为何会袒护敖玉,为何会给他赐字,甚至敖玉作死利用太上皇害死林禄之事太上皇也不计较,依旧出手救他。

就是因为敖玉献上了这张图,太上皇不是为了敖玉,而是为了帝国。

“父皇,可是……从未听说提前一个月预测地震之说。”万允皇帝道。

太上皇道:“对,有史以来,从未听说过提前一个月预测地震。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皇帝也陷入了沉吟,因为敖玉确实预测过大日山火山喷发,而且还借此消灭了南境叛军主力,从根子上平息了叛乱。所以在这方面,敖玉是权威,他说的话让人不得不重视。

现在局面非常复杂,如果认同敖玉的猜测。

那么就要撤离几十万人,所有的贸易要停止近两个月,所有的商船,所有的战船都要全部撤走。

所有重要物资也都要全部转移。

这需要耗费天文数字的人力物力,损失同样不可估量。

如果转移了这些,大地震和大海啸没有发生,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父皇,能不能用军事演练的名义?清空这片海域?”万允皇帝问道。

太上皇道:“用军事演练的名义,可以撤走所有的战船,甚至撤走所有的商船。但这个名义不足于撤走陆地上的几十万人,撤走所有的重要机构。”

这两天时间,太上皇绞尽脑汁估算,发现要撤离的重要机构,多达上百个之多。

造船厂,织造厂,盐运司,制造局等等等,这些机构都在海边。

用军事演练的名义,确实不足于将这几十万人,还有这上百个机构撤走。

太上皇道:“老三,我是这么想的。我的年纪也大了,而且修道也很多年了,脑子也该昏庸了。所以就用我修道的名义,来办这件事情。我梦到浪州海域,蛟龙升天,天翻地覆,海水倒灌,所以我派人去浪州海域祭天,并且强行逼迫几十万人内迁,命令所有战船商船远离。这样一来,二月中旬没有发生什么大地震大海啸,天下人也只会觉得是我的太上皇年迈昏庸,我年纪大了,也已经退位了,之前也算攒下了不少功业,所以还能承担这个骂名,只要你这个皇帝是英明的便可以。”

这话一出,万允皇帝顿时泪水涌出,嘶吼道:“父皇这是说哪里话?您一心为国,怎么可以承担骂名?那样您还不如立刻剐杀了我,若如此不忠不孝,我还有何面目继承您的大统?就算有什么骂名,儿臣和父皇一起承担!”

接着,万允皇帝道:“父皇,去浪州办这件事情的,必须是要一个皇子,您有何旨意?”

太上皇道:“我都说了,你才是皇帝,一切由你乾纲独断。今日召你来就是这事,你如果要和内阁,和枢密院商议,就要抓紧时间了。该如何办,你乾纲独断,但是要快。你只需记住,为父愿意为此事承担任何名誉后果!”

万允皇帝顿时感动肺腑,泣声道:“儿臣惶恐,儿臣不孝!”

太上皇道:“去吧,去吧!”

万允皇帝再拜,泪目道:“父皇,您让我看一眼,好不好?儿臣已经八年没有见到父皇了,真的想得挠心啊。”

太上皇道:“不用见了,我已经是方外之人,就让我方外得彻底一些吧。”

万允皇帝又拜道:“那儿臣告辞了,这件事情儿臣有任何决定,都前来汇报,由父皇定夺。”

“不,江山是你的,皇位也是你的,所以任何决定由你自己来做。”太上皇坚决道。

万允皇帝依依不舍,再拜告别。离开上清宫的时候,他心中这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

在万众瞩目中,万允皇帝离开了上清宫,而且眼圈通红,很显然是哭过了。

所有人内心忐忑,究竟发生了什么啊?

皇帝陛下受到训斥了?

回到皇宫之后,万允皇帝下了一道旨意,召唤内阁群臣,枢密院群臣,六部主官,钦天司。

这个旨意让人很错愕,这么规模都赶得上小朝会了,但为何没有御史台啊?

而且钦天司算是什么东西啊?偏僻得不能再偏僻的衙门,哪有他们说话的份,任何小朝会都没有他们位置的啊。

然而在召见这些大臣的时候,万允皇帝先下旨,让黑冰台把敖玉带入宫!

……………………………………

书房之内,万允皇帝盯着敖玉,目光喷火。

“敖玉啊敖玉,你那张地图为何不上交给朕,而是要交给太上皇?”万允皇帝怒道:“太上皇正在荣养修道,你为何要去打扰他清静?这件事情是要担天大责任的,现在你把太上皇拖下水了,太上皇一心为国,一心为朕,所以愿意为这件事情赔上一生的清誉。”

“我告诉你敖玉,朕的名声倒没有什么。但如果太上皇的声誉因此损毁了,那就算把你凌迟一百遍不,也于事无补了。”

“你为何要把太上皇拖下水啊?这天大的责任,交给朕不行吗?不好吗?”

“如果你把这事交给朕,那万一未来事情有剧变,朕的后面还有太上皇,帝国还有后退的余地。但你把太上皇也拖下水了,现在连余地都没有了。你这样做,就是把朕置于不忠不孝之境。”

皇帝怒骂了敖玉整整一刻钟,咆哮了整整一刻钟,喝了整整半壶茶。

终于骂完了。

皇帝的声音又变得缓和下来,道:“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么就算将你千刀万剐也没有意义了。这件事情,我们……一起渡过难关吧!”

“但是敖玉,你要跟我说真心话,你的判断正确吗?浪州海域真的会发生大地震,大海啸吗?”皇帝问道。

云中鹤道:“臣推算了很多次,如果臣推算没有错误的,应该会发生。”

“应该会发生?”万允皇帝道:“概率多少?”

“七成!”云中鹤道,实际上量子说的是九成。

万允皇帝咧嘴,倒吸一口凉气,也就是说还有三成的可能性不发生大地震大海啸?而且这仅仅只是敖玉自己的判断而已。

万允皇帝道:“敖玉,朕马上就要召开小朝会了。你可知道,一旦定下决策,浪州全面后撤,贸易停止,战船和商船全部远离,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云中鹤道:“我知道,天大的代价。”

万允皇帝道:“届时如果大地震大海啸没有发生的话,你固然是要被五马分尸,太上皇也会陪上一生的清誉,而朕也会陪上半生的名誉。”

云中鹤道:“臣愿意赌上性命!”

万允皇帝道:“那行,这次我们三人就在一条船上了!如果成了,你固然成为了帝国的功臣,太上皇也成就圣君之名,我这个皇帝也成了爱民之君。如果败了……你倒是可以一死了之了。”

…………………………

接下来的小朝会上,万允皇帝直接开诚布公。

顿时所有朝臣惊呼,不敢置信地望向了敖玉。

终于真相大白了啊,原来最近的这一系列风波,全部都是敖玉献上给太上皇的那一张地图。

害得我们还以为要天变了呢,还担心接下来该何去何从呢。

但是紧接着,小朝会上吵成了一锅粥。

钦天司的所有官员全部怒斥敖玉。

“真是太荒谬了,你敖玉是新科解元,不是什么神棍。”

“火山喷发确实有预兆,但是地震的预兆通常不超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天崩地裂了。提前一个月预测地震,前所未有,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论天文地理,论研究地震,没有比我们钦天司更加专业的了,现在竟然有人提前一个月说某处有地震,简直是荒谬,荒天下之大谬。”

“陛下明鉴啊,这敖玉分明是走投无路了,才去求救于太上皇,发表这样耸人听闻之说。因为只有这样,太上皇才会救他,他就是利用太上皇一心为国,这样一来,至少在二月中旬之前,没有人敢杀他,此人其心可诛,祸国殃民啊!”

“陛下,无心大师学贯古今,渊博如海,他更加知道地震不可预测性,能够提前半个时辰都不可能,更何况是一个月,这敖玉就是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

“陛下,敖玉此贼妖言惑众,煽动二圣,罪该万死!”

“陛下,不信您去问大赢帝国,去问大夏帝国,有谁能提前一个月预测地震?”

而就在此时,首相道:“陛下,关于天文地理,天机阁之人最为擅长,非常凑巧,天机阁的东方术大师就在京城,不如请他来为陛下解惑。”

万允皇帝道:“来人,去请天机阁的东方术大师!”

天机阁,白云城,迷迭谷,都算是这个世界的特殊机构了。

白云城擅长兵器,武功。

迷迭谷擅长药物,治病。

天机阁擅长天文地理,制造各类工具。

而这位天机阁的东方术大师,这次是受邀来大周帝国访问的,因为这次大周西南干旱数月,没有降水,所以请东方术大师前来问雨。

东方术大师亲自去了帝国西北,有雨无雨,完全靠的是天地气象,所谓的求雨都是江湖术士骗人的伎俩。

然后他判断,大约正月初七左右,会有一场大雨。

结果正月初七一直到正月初九,帝国西北下了一场大雨。

大家对这位东方术完全惊为天人。

皇帝陛下也邀请他入京,要与之交谈。结果东方术大师说,他是方外之人,不擅长交流,担心会冲撞了皇帝陛下,就没有答应。

于是众人对他更加敬佩敬仰。

……………………

半个多时辰之后,这位天机阁的东方术大师步入了殿内。

听闻了钦天司的转述之后,这位东方术先朝云中鹤躬身行礼,然后道:“敖玉阁下能够判断出火山喷发,确实了不起。当日大日山附近,可有硫磺气息吗?”

云中鹤道:“没有的。”

东方术道:“那是不是正要裂缝在湖泊之下,所以硫磺和注入水中了?所以那个湖泊不但水温上升,而且里面的鱼虾还都死绝了?人呆在湖水里面旧了,也会觉得略微的灼烧感?”

这是因为真正的大师,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这位东方术对天文地理,确实是了得啊。

万允皇帝问道:“东方先生,火山喷发,确实可以预测?”

东方术道:“对,火山喷发如果细节丰富的话,甚至可以提前十几天预测。因为有些预兆非常明显,水温上升,有地光,冒出硫磺味的烟雾,基本上就一定是要火山喷发了。而且火山的形状也非常特殊,像大日山这等规整的锥体,就是典型的火山特征,因为它的山体是由之前不断喷发出来的岩浆堆成的,所以形状很完整。”

万允皇帝道:“那地震能提前预测吗?”

“不能!”东方术道:“就算可以,也仅仅只能提前几个呼吸的时间,几乎是没有意义的。”

钦天司官员道:“那能否提前一个月进行预测呢?”

天机阁大师东方术道:“那更加不可能了,我们的大地是分板块的,而且是在逐渐移动的。当两块土地移动挤压的时候,就会发生地震。然而这些都在地下深处,哪怕比较浅的地震也在地下几百里,是根本不可观测,不可预测的。”

靠,这个天机阁真心了不起啊。他这个解释就极度专业了,看上去真的有些不像是这个世界的学问了,太先进了。

万允皇帝道:“那么浪州海域,发生大地震的可能性大吗?”

天机阁的东方术大师掏出了地图,这地图才叫做专业,被描绘得密密麻麻的,甚至很多地震带都被标得清清楚楚。

“大周陛下您看,大周南境最近频繁发生地震,这是因为它处于南北两块陆地之间,最近发生了大面积挤压,所以地震活跃,南境往南的万里蛮山就是挤压之后的结果。”东方术解释道。

这就更专业了,他竟然研究出了万里蛮山是大陆挤压之后隆起的山峰。

此人真是大师,真心了不起啊。

“浪州海域距离南境两千多里,看上去距离是不远,但完全不在这个地震带之类,根据天机阁的记载,这片海域非常宁静,所以不太可能会发生大地震。”东方术道,这也确实是事实,在有限的记载之中,这片区域确实没有发生过像样的地震,算是非常稳定的。

钦天司官员道:“眼前这位敖玉公子,预测二月中旬,浪州海域会发生大地震大海啸!”

天机阁大师东方术目光一颤,望向云中鹤的目光就充满了不善。

因为他最讨厌这种言论,只有一些江湖骗子才喜欢说这样业余的话。

提前一个月预测地震,完全不可能。做出这样预测的,要么是无知者,要么是彻头彻尾的骗子。

天机阁大师东方术道:“请问阁下,是如何预测二月中旬,浪州海域会发生地震?如何计算?”

云中鹤总不能说这是九号精神病人量子计算出来的。

要是他缓缓道:“这是我在梦中算出来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彻底震惊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敖玉真敢胡说八道啊?竟然是你在梦中算出来的?为何不说这是神仙托梦给你的呢?

你编造理由也像样一些啊?

如果没有这个东方术大师,我们还无法揭穿你的真面目啊。

你敖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江湖骗子,而且是懂得一些知识的江湖骗子。

原来预测火山喷发一点都不难,只要看到几个征兆表象,就能够判断出来。

但是预测地震,却完全不可能。

你敖玉是觉得自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所以才出此下策,利用太上皇的为国之心,编造浪州海域可能发生大地震,这样太上皇就只能保你了,你也能苟活一个月了。

骗子,彻头彻尾的骗子啊。

你敖玉为了保命,胡乱编造了谣言,欺骗太上皇,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你不怕被诛杀九族吗?

天机阁大师东方术朝着云中鹤行礼道:“敖玉公子,好自为之!”

然后,他朝着皇帝躬身行礼道:“老朽告退。”

万允皇帝微微站起,问道:“敖玉,关于东方大师的质疑,你有什么反驳的吗?”

云中鹤道:“完全没有!”

你也知道反驳不了啊,你的那些妖言惑众才真正大师面前,完全无处遁形。

万允皇帝道:“来人啊,送东方先生出宫。”

……………………………………

东方术离开之后,殿内显得尤为安静,所有人望向敖玉的目光,就如同看死人一般。

现在你的谣言被揭露了,你的真实目的被揭露了。

你敖玉为了活命,竟然拿帝国命运开玩笑,如果真的按照你说的那样,大张旗鼓,劳命伤财在浪州组织大撤退,停止贸易,所有舰船和商船远离,会造成何等巨大损失,何等巨大舆论影响?

你这罪名,说轻了是哄骗太上皇,欺君之罪。说重了,就是祸国殃民啊!

“陛下,敖玉妖言惑众,欺骗太上皇,犯下了欺君之罪。为了苟活,他不顾万千民众死活,炮制此等谣言,如此祸国殃民之徒,当千刀万剐!”

“陛下,臣请诛杀敖玉全族!”

“陛下,臣请诛杀敖玉全族!”

“陛下,臣请诛杀敖玉全族!”

顿时,殿内所有官员都奏请皇帝,以欺君之罪杀敖玉全族。相信太上皇知道自己被蒙蔽欺骗了之后,也会很愤怒,也要杀敖玉全族的。

然而皇帝缓缓站起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父皇仁慈无双,朕这个儿子也要成全太上皇的仁义之心。”

“敖玉,你是梦中计算的也罢,妖言惑众也罢。但你既然说出来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太上皇不忍心见到万民受难,朕也不忍心!”

“朕下旨,为了防备二月中旬可能发生的浪州大地震大海啸,所有区域内的机构,民众,全部后撤五十里。这片海域内所有的战船,商船,全部远离这片海域五百里以上。所有的贸易停止,几十万子民,所有物资,全部撤离,截至时间,二月二十二。”

这话一出,所有人震惊了!

这已经证明了敖玉是妖言惑众,是哄骗太上皇的,陛下您依旧要如此大战旗鼓进行大撤离?

劳民伤财啊!

这损失是天文数字啊,或许超过千万白银啊。

仅仅为了敖玉的一个谣言,帝国就大动干戈,付出千万两白银的代价进行大撤离?

这是不是太疯狂了啊?

但是云中鹤内心却知道,这是万允皇帝的一次疯狂赌博。

如果云中鹤错了,他确实是妖言惑众,压根没有什么大地震大海啸。

那皇帝下旨,只是遵照太上皇的意志而已,他是被迫无奈的。

太上皇就赔上了一声的清誉,晚节不保,变成了一个年迈昏君,从此之后就再也不能制衡万允皇帝了。

但如果万一云中鹤的猜测是准的,那皇帝也搭上了这艘拯救万民的仁义之船,有功无过。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对敖玉预测浪州大地震大海啸之事进行保密,而是大张旗鼓进行讨论。

万允皇帝道:“敖玉,朕已经下旨大撤离,接下来帝国震动,几十万人大迁移,无数物资迁移,所以贸易停止,所有商船战船撤离。为此大概要付出上千万两银子的代价。”

“敖玉,太上皇上了你这艘船,朕也上了你这艘船。你是真的神算预测也罢,是妖言惑众也吧,但是为了天下万民,太上皇和朕都陪你赌了。”

“如果赌赢了,你敖玉就是帝国的功臣。如果赌输了,太上皇和朕就要背上昏庸无能的名声,你全家也要上断头台,明白吗?”

云中鹤道:“臣明白!”

万允皇帝道:“那么就开始这个天局吧,看上天究竟收不收你?看你究竟是帝国功臣,还是千古罪人。”

………………………………

注:第一更送上,诸位恩公给我月票,激励我继续前行,拼命到底!感激涕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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