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失信于人?

江然这厮,怎么忽然之间不按照套路出牌?

就两个人这一路走来,丰富的斗争经验来说。

每当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江然都必然退避三舍,长公主也因此乐此不疲。

言语之间,也越发的胆大妄为。

今日这话出口之前,她在脑子里也琢磨了一下,本以为江然肯定会闹个大红脸,然后做出让步。

结果,江然这厮竟然打蛇顺棍爬。

全然没给自己退让的机会。

现如今,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自己堂堂一朝之长公主,难道还能食言而肥?

更何况,如果这个时候拒绝,那方才自己的心机,岂不是白费了?

这一瞬间,她心头忍不住暗忖:

“这个小淫贼,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

更是忍不住怀疑,江然一直退让,是不是就是在等这样的机会,好将自己一击必杀。

她看着江然,脸上的笑容不变,嘴里的话也没有停顿分毫: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

“嗯,你们觉得呢?”

她说到这里,看向了叶惊霜叶惊雪等人。

然后唐诗情第一个开口:

“他喜欢就好。”

叶惊霜跟着点了点头:

“没错。”

说完之后,两个姑娘则是相视一笑。

‘厉天心’在这个当口,自然是没有发言权的。

长公主便也只能继续点头微笑:

“好……那就这么定了。”

江然似笑非笑的看着长公主:

“公主莫不是不想了?”

“想啊!本宫日思夜想,想的都肝肠寸断了。”

江然觉得,她这一番话里,也就‘肝肠寸断’这四个字,比较符合她本人心境。

当即哈哈一笑: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长公主的话其实没错,这公主府确实是极尽华丽之能事。

景色美轮美奂,叫人心旷神怡。

江然等人自此被一分为二,男子入住的院子名叫【竹园】,以竹喻人,寓意相当不错。

女子则被安排在了【书院】。

说是书院,自然不可能是学府。

而是长公主自立府以来,一直喜欢于此处读书的一处院子。

院内假山水池,亭台楼阁一应俱全。

唐诗情尤其中意当中一处亭子,跟江然说,于此抚琴必然意趣非常。

江然默默记在心头,琢磨着,以后自己弄个大宅子的话,一定会在院子里建立这样的一个亭子。

将众人安排好了之后,长公主又看了江然一眼:

“那本宫就先回去沐浴更衣,入宫面圣了,你晚上自己过来就是。”

“好。”

江然半点退让也无,看的长公主又险些咬碎了后槽牙。

深深地看了江然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待等她走了以后,江然方才将身边唐诗情,唐画意,叶惊雪,叶惊霜等对他知根知底的人叫到了一处。

这一路行来,除了断流峡的一场纷争之外,其他的时候都是和平至极。

青国那边的手段至此尽数告吹,而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惊灭阁也好,忘尘岛也罢,一时之间也都没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如今长公主已经正儿八经的抵达了京城。

接下来的棋面就已经不在江湖之上了。

可是……这天底下,又有何处不是江湖?

江然看了一眼唐诗情和唐画意:

“魔教在这京城之内,可有可用之人?”

江然想要进京的时候,唐员外本是想要让六欲斋的人,跟在他身边,随时听候吩咐。

但因为救了长公主的人,疑似便是老教主,而对面的则是君何哉。

两者一番争斗,渐行渐远。

一直到今日都没有音讯传回。

唐员外则早在锦阳府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派人寻找此事的线索,毕竟教主丢了,总不能不闻不问。

因此,这帮人也就没有跟着。

而如今听到江然这么问,唐诗情却断然点头:

“有!

“需要将他们找来见你吗?”

“姑且不用。”

江然笑了笑,知道有这样的一批人就行:

“不过这帮人能不动用就不动用……”

除了这魔教的人之外,江然尚且还有血刀堂和落花烟雨盟的人可以吩咐。

只是,京城这地方复杂至极。

血刀堂也好,落花烟雨盟也好,在这京城都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如今把持京城格局的势力有三处。

山海会,百珍会……以及,道一宗!

一宗二会,前三者,几乎都在京城。

却又不全都在京城。

道一宗自有山门,而在京城的根基却也是最深的。

毕竟道一宗如今算是国教,掌门人更是被封为当朝国师。

位高权重,非同一般。

至于山海会,江然既然要来,自然也不会没有半点了解。

最值得一提的,自然莫过于百珍会了。

作为一个只喜欢搞钱的江湖组织,百珍会有的是奇珍异宝,也有的是灵丹妙药。

这些东西寻常人消费不起,但是京城里达官显贵众多,随便中饱私囊一下,那就是寻常人几辈子也赚不来的银子。

面对这么多的银子,百珍会岂能坐视不理。

江然其实一直都觉得,百珍会应该也跟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这一点是他无端揣测,但易地而处,如果他是金蝉皇帝,见到江湖上有这么一个专门搞钱的组织,而且还搞得这么大,赚了这么多的钱,会不会想要将这些钱充入国库之中?

尤其是百珍会行事还并不如何老实。

什么钱都敢赚。

想要拿捏他们,实在是再轻松也没有了。

可以说,只要当朝皇帝愿意,一道旨意落下,百珍会就得从一宗二会五剑七派十三帮内除名。

可是这位天子他没有。

他任凭这百珍会存在,而且一存在就存在了很多年。

这种情况,绝非偶然。

只不过,就此事他也问过长公主,长公主绝口否认。

也不知道是她不愿意承认,还是说……有所隐瞒。

当然,这不管是哪一种都很正常。

江然微微沉吟,轻声开口:

“回头写下三张拜帖,分别送到这三家。

“首先是道一宗。

“我和青源道子有些渊源,秋辞驿的时候算是一见如故。

“如今既然已经到了京城,没道理不去见见他家长辈。

“其次便是百珍会和山海会。

“百珍会礼节性的拜访一番就是,试探虚实也不急于一时。

“不过山海会那边……就有点东西了。

“我杀了申屠鸿,这件事情并未刻意隐瞒。

“而申屠鸿于断流峡小玉庄所为,说他一句通敌叛国绝不为过。

“我倒是想知道,他的那位兄长,到底是当真一无所知,还是说……另有玄机……”

“就这般登门去问?”

唐画意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得打进去?”

“那倒不必。”

江然一笑:

“拜帖让厉天羽以羽箭送上,时间定在夜深人静之时。

“理由无需写明,只需说惊神刀登门一会。

“其他的到时候再静观其变就是。”

“伱是想要试探?”

唐诗情眸子里的星辰似乎微微闪了一下,轻声说道:

“如果申屠烈做贼心虚,必然会有所动作。”

“是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倒是简单了。”

江然微微闭上了眼睛:

“老酒鬼现如今跑到了何处我尚且一无所知,如果申屠鸿,黑衣人,以及任观澜背后站着的是同一个人。

“而申屠烈跟他们也有关系……那说不定便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突破口。”

叶惊霜轻轻点头:

“不过这当中还是有些凶险,江大哥你得小心。”

“他要做事的情况下,小心的只有旁人。”

唐画意看了叶惊霜一眼,笑道:

“你别为他担心了。

“去年他初出江湖那会尚且还挺好骗的,现在,精的跟个鬼一样。

“再去鬼王宫,那无间鬼王都得甘拜下风。”

说起这件事情,江然便是叹了口气。

无心府主那边还有一场相会,这一时半会也没有什么功夫过去。

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要和他们说些什么。

叶惊霜则觉得唐画意的话,其实是很有道理的。

而一侧的叶惊雪则轻声说道:

“只是,如此一来,必然搅动风雨。

“大家都会知道,你这惊神刀已经到了京城。

“说不定皇上知道了,都得召你入宫面圣。”

“这一天,只怕不会太远……”

江然指头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暂且就是这些,短时间内闲来无事,大家可以暂且休息休息。

“这一路走来,旅途奔波,也是颇为不易。”

众人当即点了点头。

叶惊雪第一个站了起来说道:

“那我去找易苍暝喂喂招。”

江然不等答应,唐画意就已经提出了反对意见:

“咱们现如今可是来到了京城啊,京城!天子所在!

“这么热闹的地方,来了之后不好好看看,你去找易苍暝干嘛?

“咱们自然是得在京城好好逛逛了。

“对了,回头咱们要不要潜入皇宫大内,听说皇帝老儿的御厨,那都是千挑万选的。

“做出来的东西,好吃的不得了。

“弄点回来,给姐夫下酒也好。”

众人呆了呆,叶惊雪觉得此举不妥,倒是唐诗情第一个点头:

“好,这个主意好!”

她满是欣慰的看了唐画意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懂事了。”

叶惊霜一时之间不能直视懂事这两个字了。

唐画意的提议,到底哪里跟懂事牵扯上关系了?

为什么不仅仅是唐诗情这么说,就连江然的脸上都露出了欣慰之色……难道江大哥也觉得这个提议,很懂事?

江然看她一眼,叹了口气:

“霜儿你有所不知,这小妖女今日未曾提过,要将京城里最大青楼里最好看的花魁请回来给咱们弹琴唱曲。

“已经实在是懂事的不得了了。”

“……”

叶惊霜不得不承认,江然这话有道理。

而且,这一对比,唐画意确实是懂事了不少。

经过这么一番打岔,众人也不在研究接下来该如何去做,也没有回到房间休息。

大家一合计,决定出门逛街。

虽然洛青衣,厉天羽等男子对逛街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架不住江然也点了头,大家便轰然而出公主府,杀入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觉得到处都是稀奇,很是好玩。

江然作为穿越者,前世见多识广,远非这个时代所能想象,虽然觉得大多无甚出奇之处,可看到一些有意思的杂耍,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帮跑江湖的,都是有本事的。

比如说通天绳,神仙索这一类的把戏,确实是精彩纷呈。

本以为白日里在街上闲逛,说不得也会见到纨绔子弟于大街上欺行霸市,欺男霸女。

甚至都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结果这一路走来,发现大街上完全没有这样的人。

偶尔看到几个衣着华贵,来历不凡的,人家也是安分守己的聚在一起喝酒谈笑。

风度也都不错。

这一路走一路看,转眼天就黑了下来。

众人最后一站,是一处茶楼。

楼内说书先生正在讲述他心中的江湖,以及江湖上的人和事。

这一次江然并不觉得尴尬,是因为对方口中的主角并非是自己。

而是各门各派的都有。

江然甚至听到了董青城,李修无等人的名字,偶尔便禁不住会心一笑。

待等听完了这一场,众人这才折返公主府。

前门守卫一见他们,便赶紧出来迎接:

“江少侠,诸位,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有事?”

江然微微一笑:

“可是长公主已经回来了?”

那侍卫闻言似乎有些犹豫,最后点了点头:

“江少侠,公主她心情似乎并不太好……发了一通无名火,如今整个府内,都是提心吊胆,您也得小心谨言慎行啊。”

“多谢提醒。”

江然点了点头,转身对唐诗情叶惊霜她们说道:

“你们先各自回去休息,我去看看。”

唐画意瞥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是总感觉这眼神里说了很多很多……

唐诗情则轻轻点头:

“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

众人便在这门前分开,男女分成两路,江然独行一路,走了一小会便有人过来给他引路。

带着他来到了长公主的居所。

抬头所见,那小楼之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剑鸣楼!

江然眉头一挑,身边引路的小厮便轻声说道:

“这是圣上亲笔所书。”

江然笑了笑:

“为何叫剑鸣楼?”

“这……小人不知。”

那小厮有些诚惶诚恐。

江然也没有再问,便自顾自的进了门。

小厮低声说道:

“二楼。”

江然点了点头,自顾自的抬步上楼。

再看,就见到有侍女在门外恭候,便知道哪里是长公主的房间了。

几个侍女本是小心谨慎,一看到江然,则好似看到了救星,只是她们不敢多言,唯有躬身一礼:

“见过江少侠。”

“长公主在里面?”

“是。”

“开门吧。”

江然轻声说道。

几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中一人开口说道:

“还请江少侠稍候,容我等前往通报一声。”

“无需通报,让他进来!!”

长公主尚且还存着三分怒气的声音自房内传出。

几个侍女当即大惊失色,连忙答应:

“是!”

然后又对江然说道:

“江少侠请。”

“多谢。”

江然来到门前,随手一推,就见长公主正坐在书桌案前,眉头紧锁,满脸都是烦躁之色。

待等江然进来之后,这才看了他一眼:

“你还真敢来。”

“长公主当了解江某。”

江然笑道:

“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在下不敢做的。

“不过……长公主这是闹得哪一出?”

长公主看了江然一眼:

“你说呢?”

“我说?”

江然眉头一挑:

“要我说的话,这般喜怒形于色可不是你的风格。”

“那本宫的风格是什么?”

长公主抬头看江然,眸子里威仪极盛。

江然轻笑一声:

“你的风格……自然是不要脸。”

此言一出,长公主顿时一呆,最终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人……就真的什么都不怕的吗?”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我一个江湖莽人,又有什么可怕的?”

江然来到书桌案前,随手倒了一杯茶,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好似很是不凡。”

“那是自然。”

长公主哼了一声:

“也不看看本是谁……”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然呷了一口茶:

“能够让这般不凡的长公主,都这般暴跳如雷。”

“还不是因为皇兄?”

长公主脸色阴沉的开口说道:

“今日入宫面圣,我已经将边关所发生的事情,尽数说明。

“可皇兄他虽然相信本宫,可碍于大局,他还是想要让本宫去面见青国皇帝。

“将事情,亲自说明。”

“这是迂回之策,本也在你我的预料之中。”

江然笑道:

“你不应该,也不会为此生气。”

关于这一点,他们确实是早有预料。

因为现如今,金蝉所面对的不仅仅只是青国的兵临城下,还有离国的蓄势待发。

如今夹在当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让金蝉腹背受敌。

一旦真的落入了那等境况之中,便是万劫不复。

因此,不管是江然还是长公主都想过,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便是拖。

拖住青国,对付离国。

待等离国之危解除,青国那边就可以全神以待。

“可是……皇兄他想要让你保护我……并且,如果你不答应,他就不给你那八万七千两黄金!”

长公主怒气冲冲的说道:

“这不是叫本宫,失信于人吗?”

江然闻言,连连点头:

“好,现在生气的人又多了一个,我这就去杀了他。”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本章完)

第354章 大买卖

“诶诶诶!!!”

眼看着江然拎着刀就要走,长公主赶紧从书桌案前跳出来拉住了他:

“别冲动,别冲动!

“毕竟那是我亲哥。”

“你亲哥也不能赖账不给钱啊!

“更何况,那是你亲哥又不是我亲哥。”

江然眯起了眼睛:

“咱们是小本买卖,做的是刀头舔血的营生。

“他敢赖账,那就是要我的命。

“他要我的命,我就要他的命,这很合理了!

“更何况,长公主不也因此怒不可遏,大发雷霆吗?

“既然是这样,那依我看,不如我们就把他杀了,让长公主取而代之如何?

“你不都说了,前朝也有女子登基为帝的先例吗?

“伱住的地方既然是叫剑鸣楼,那正应该仗剑而鸣,一举惊天下!

“待等大事成就,我就亲自去青国杀了青帝,为你解了青国之忧。

“再赴离国,杀了离国皇帝,如此一来这两国大乱,你就可以趁势而起,咱们大不了未来一统天下,你看如何?”

“我看……要不咱们跳过第一个环节,其他的照旧如何?”

一个声音忽然从一侧传来,随着吱嘎一声响,木柜子里走出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中年人,四五十岁的模样,身上穿的朴素,却挡不住一身的贵气。

只是他此时笑的有点尴尬:

“毕竟,杀皇帝这种事情,能不做,还是别做的好。”

江然看了这突如其来之人一眼,又看了看长公主,轻笑一声:

“所以,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我如今到底是应该跪伏在地,高呼圣上万岁,还是故作不知,咱们再去皇城之内走一趟?

“让这龙椅之上,换个屁股?”

长公主下意识的回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臀尖,轻轻咳嗽了一声,对那中年人说道:

“皇兄,这是江湖莽汉,不知道规矩。

“你也让着点,现如今你身边没有大内高手,估计有也没用。

“把他给惹急了,他真敢剁了你的狗头。”

“放肆。”

中年人眼睛一横:

“堂堂一朝长公主,岂能如此胡言乱语。

“朕这颗脑袋,怎么就成了狗头了?

“那你做为朕的妹妹,和朕一母同胞,你又算什么?”

说完之后,他看了江然一眼,微微一笑:

“惊神刀江然,你这名头,朕就算久居宫中,也是如雷贯耳。

“行了,你也不必拘礼,朕今日微服私访,就是为了见你一面。

“繁文缛节,可免。”

“……”

江然一阵无语,他本来也没打算行礼。

进门之后,他就发现这柜子里藏了个人。

和长公主这三言两语之间,江然就已经猜到了这藏着的人是谁。

因此这一番话,不仅仅是故意去逗长公主,也是说给这位当今金蝉天子听的。

果不其然,听完之后,这人就藏不下去了。

江然随手拽过来了一把椅子坐下,端起了刚才自己的那杯茶:

“还是那句话,这是唱的哪一出?”

长公主正想开口,金蝉天子便已经伸手拦住。

长公主自然让出位置,请自己的皇兄坐下。

就见这位金蝉天子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江然,眸光深邃,似乎想要看透他身上所有的一切秘密。

江然抬头,虽然没有什么针锋相对,可目光交错,也是分毫不让。

仰面视君,有意刺王杀驾!

这若是在朝堂之上,在满朝文武的围观之下。

这会喊一声拿下,保证立刻就得有人跳出来,把江然擒下,拉到午门斩首。

当然,能不能做到那是另外一回事。

如今是在长公主的府邸之中,长公主单玉蝉的卧房之内,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金蝉天子看了江然半晌之后,叹了口气:

“太年轻了……你要是再年长几岁就好了。”

“嗯?”

江然一愣:

“圣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问的这般直白?

金蝉天子哑然一笑。

他作为皇帝,平日里一言一行什么时候给人解释过?

往往都是下面人揣测圣意。

揣测对了,自然是加官进爵,前途无量。

揣测错了,那就得倒霉。

当官的里面门门道道实在是太多……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在皇帝说完一句话之后,当面问皇帝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都不像话。

金蝉天子笑过之后,就看了一眼长公主:

“你若是再年长几岁,这驸马之位,非你莫属。

“如今你这般年轻,又有如此相貌,武功又这般高明,让你做这驸马,实在是太委屈你了。”

“皇兄!!”

长公主横眉冷对:

“你仔细想想再说话!!”

“行行行。”

金蝉天子轻轻摆了摆手,想了一下说道:

“玉蝉未曾入宫之前,朕便已经对她的经历有所耳闻。

“不过真等她到了宫里,将事情的经过尽数说明,说句实在话,哪怕她就站在朕的面前,朕也是后怕不已。

“江然,你虽然是一介江湖莽夫,但先是救了朕的这个嫡亲妹妹。

“其后于万军之中,擒得长阳军侯宁。

“更是一路护送长公主安全回到了京城……

“这一番作为,不谈功绩,不谈朝堂,不谈皇权。

“单就作为一个哥哥来说,朕是无论如何感激你都不为过。

“而作为金蝉天子,朕想问你一句,你打算要什么赏赐?”

说完之后,眼看着江然就要张嘴,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想好了再说。”

“什么都行?”

江然问。

金蝉天子眉头一挑:

“什么都行!”

说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长公主。

长公主一呆,撇了撇嘴,显然是满脸的不以为然。

就听江然笑道:

“那就把该给我的银子给了,八万七千两!对了,其中一千两是你儿子欠的。

“儿子欠债老子还,也是天经地义。”

“……”

金蝉天子感觉有点牙疼。

不过他还是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沓银票:

“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说着递给了江然。

江然随手接过的那一刹那,脑子里就接连传出叮叮叮好几声响。

好几个提示一瞬间就开始刷屏。

不过这种阵仗他经历的多了,早就可以做到不动声色。

习惯性的掩饰,便是低头数钱。

金蝉天子看到这一幕又是一呆。

这钱可是自己这九五之尊亲手给他的,他竟然还得数?

看了长公主一眼,就发现长公主正对自己挤眉弄眼。

金蝉天子叹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长公主说江然爱财。

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江然年纪轻轻,武功盖世,行走江湖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已经打下了天大的名头。

再过个一年半载沉淀一番,说不得便会有金蝉第一高手之称。

如此再有十年八年,可能就是天下第一人。

而这样的高手,还是一个捉刀人。

一个爱财的捉刀人。

这很好掌控,这样的人只要给他钱,他就能为你做事。

这是好处。

但坏处也很明显……

那就是,自己有钱,别人也有钱。

爱财到了一定程度上的人,往往没有自己的立场,他们的立场是钱。

所以别人如果给的比自己多的话,说不定,他就会成为了别人手里的刀,从而朝着自己挥下。

因此除了钱之外,金蝉天子觉得还需要用其他的方式,把江然笼络在身边。

如今江湖涌动波澜,青离两国又不安分,正是需要有人帮他安定江湖之时。

只是究竟应该如何笼络?

难道真的将自己的亲妹妹,交给人家胡作非为?

虽然按年纪来看,长公主实在是早就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甚至坊间已经有流言,称其为老公主。

还有人说,长公主虽然未曾成亲,但面首无数,夜夜风流……

而面对这种传言,哪怕他身为金蝉天子,也不好轻举妄动。

毕竟,一旦自己为此雷霆大怒,说不定就会有人信以为真,以为真有其事。

如果江然能够收了这个‘孽障’,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大忙。

脑子里正胡思乱想之间,就见江然抬头:

“好了,钱货两讫,江某就此拜别二位。

“告辞!”

“啊?”

金蝉天子还在那老谋深算呢,忽然听到这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才好。

到底是长公主早有预料,江然话音落下,便是一声断喝:

“你站住!!!”

江然回头一乐:

“长公主如今可还有钳制江某之法?”

长公主伸手一指窗户说道:

“你若是敢走,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然后呢?你武功不弱,就算是跳下去,难道还能摔死了你不成?

“而且,就算是摔死了,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江然纳闷。

“那就半死不活,至少摔断一条腿。”

长公主似乎早就已经谋算好了,此时竟然是侃侃而谈:

“然后就对外宣称,说本宫想不开。

“人家问为什么想不开,就说本宫被人始乱终弃!

“今日你我说了什么,你心知肚明,听到那些话的人可不少,如果本宫说你始乱终弃,料想没有人会怀疑。

“待等他们好奇为何始乱终弃,就说……你我无媒苟合,以至于珠胎暗结。

“结果,因为一点钱,闹得不欢而散。你竟然不顾我们母子生死,撒手就走。

“我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

“这件事情能闹多大闹多大,皇兄,你得帮着推波助澜,最好一夜之间就让这件事情哄传江湖四海。

“要做到,就算街上三岁的孩子都知道有个惊神刀江然,是个始乱终弃的坏人!

“到时候我看你惊神刀还如何于江湖扬威!

“而且,你不是捉刀人吗?经过了这件事情,我看你还如何捉刀换钱!”

“……你当真是不要脸啊!”

江然喃喃开口。

“朕也觉得,这有失体统。”

金蝉天子眉头紧锁,感觉此计不可行。

“本宫不管!!”

长公主就差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反正他要是现在敢走,我就敢跳。”

“……怕了你了。”

江然一阵无语,只好重新坐下:

“说吧,一定得把我留下来,是想要干什么?

“让我送你去青国?这事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得看你们想给我多少银子。”

“黄金十万两!”

金蝉天子脱口而出。

江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圣上当知道,什么是君无戏言。”

“朕自然知道。”

金蝉天子一阵无语,这江湖莽汉是觉得当今天子自小失孤,没读过书吗?

然后他补充了一句:

“如果,你能杀了青帝。

“朕再加十万两!”

“杀青帝?”

江然抬头看了一眼金蝉天子,忽然一笑:

“这个我做不到。”

“哦?”

金蝉天子一愣:“你能杀朕,为何不能杀青帝?”

“那不是你说不给钱吗?”

江然撇了撇嘴:

“回头如果我帮着青帝做事,他不给钱,我也杀了他。

“可如今,无冤无仇的,我没道理去杀他。

“这个买卖,圣上你应该去找忘尘岛,惊灭阁和无生楼。

“十万两黄金,足够他们出生入死了。”

金蝉天子微微沉默,继而一笑:

“看来是朕孟浪了,你是捉刀人,却不是杀手。

“即如此,那就烦请你护送长公主一路,将其送到青国的皇都。

“这一路上,也必当是凶险重重,十万两黄金花的不冤。”

而随着金蝉天子这话落下,江然的面前也弹出了一条提示。

【捉刀任务:护送长公主前往青国皇都!】

【是否接取?】

江然看着这忽然弹出来的提示,微微蹙眉。

先前护送长公主回京城,倒是没有这条提示,大约是因为长公主从未明确提出过这样的委托。

她让自己来京城,也是打着结尾款的名义。

如今这位金蝉天子言语明确,这才有提示传出。

江然稍微摸了摸下巴,并没有急着接,而是问道:

“何时出发?车驾几何?”

“一个月之后!长公主出行,自然车驾众多。”

金蝉天子轻声说道:

“当中除了长公主之外,尚且还有我金蝉使臣,以及军伍扈从。

“具体人数,尚未确定,还得于朝中商议。

“待等事情结束,再一路返回……这当中,就得江然你多多费心。”

“一个月……”

江然仔细考虑了一下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对他轻轻摇头。

江然一笑:

“也罢,这一单买卖,江某接下了。

“我说圣上何至于冒这样的风险,还纡尊降贵亲自来见我,原来是要谈这样的大生意。”

金蝉天子一笑:

“你莫要小觑了自己,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朕也听闻许多。

“长公主对你更是推崇备至,恨不能托付终身。

“当然,这事朕也是不管的。

“她长这么大,就没有什么人能给她做主。

“好好好,朕不说了……出宫的时间久了,江然,朕能麻烦你带朕离开这公主府吗?”

“这自无不可。”

江然说着,站起身来。

金蝉天子也自然起身,正要再跟长公主交代两句,便已经被江然一把抓住了肩头,只来得及说了一句‘你’,然后就拉着长音消失在了窗口。

长公主赶紧来到窗前极目远眺,江然这会,都已经快要进了皇城了。

他这一身纵意流光诀那叫一个快!

金蝉天子只感觉周遭一切好似浮光掠影,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皇城的城墙。

正打算开口告诉江然,到了这放下就成。

他自有证明身份的办法,可以入皇城。

结果不等开口呢,两个人就已经到了一处大殿之上。

下面是【光明殿】,也就是金蝉文武大臣举办朝会之所在。

两个人在屋顶上,金蝉天子低头看着下面这些建筑,一时之间很是陌生。

光明殿他固然是每天都得去,坐在龙椅之上,听着朝臣奏本。

可如今这个角度……属实是有些迷茫。

就听江然问道:

“你住在哪里?”

金蝉天子下意识的脱口说道:

“文成宫。”

“在哪?”

江然又问。

金蝉天子寻摸了半晌,还不太敢确定。

江然很吃惊:

“你连自己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朕当然知道!”

金蝉皇帝黑了脸,怎么在这人嘴里,自己这个天子就跟个傻子一样?

要么怀疑自己不识字,要么就说自己找不到住的地方……这诺大的皇城不都是自己的居所吗?

惹得自己心头火起,今天晚上就住在光明殿,对,就躺在龙椅上睡觉,那又如何?

正想着呢,便听得一个‘桀桀’的怪笑响起:

“没想到时隔多年,又有高手敢夜闯皇城!

“当真胆大妄为!”

江然眉头一挑,看了身边的金蝉天子一眼。

发现这位天子眼神里的迷茫,一点不比自己少:

“谁,谁在说话?”

“身后。”

江然提醒了他一声。

金蝉天子一回头,就看到一个老太监弓着腰,也站在了这光明殿上。

就见他周身衣袍无风而动,咧咧作响,满脸都是桀骜之色。

可当看到江然身边之人乃是当朝天子之后,他的表情就彻底僵硬在了脸上。

就听天子开口:

“你是何人?如此深更半夜,若不当值,便该早些休息。若当值,为何不在宫内候着,跑到屋顶上来作甚?

“你到底是哪一宫的人,统领太监是哪个?

“还不速速说明!”

老太监在这连番逼问之下,一时之间风度全无,风中凌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