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8章 罗睺,何罗

在纪梵心先前讲述时空神武印记,讲述天道本源,讲出“荒古之时,天道尚没有意识”的时候,张若尘就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

纪梵心继续道:“这片宇宙的天道本没有意识,是在你出生的时候,才孕育出了意识。”

“天道生于人?”

张若尘窥望长空。

“天道生于天,便没有善恶和情感。只有天道生于人,此人才可能发下海纳百川,包罗万象的宏愿。”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纪梵心继续道:“就像一座大世界的世界之灵,一定是在这座大世界中诞生,或是一棵树,或是一株草,或是一块石,或是一滴水。”

“只要是这片宇宙中的物质微粒,都可能是天道意识诞生的载体。”

“你说在时间长河上,有人欲要杀你,有人护伱前行。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你是谁,他们行事不过是,有的顺天道,有的逆天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时空神武印记存在的因果关系?现在,已经很明了!”

“若我没有推测错,应该是这样的。在荒古时代,人祖发现天道在后世诞生出了意识,这个时间点就是你出生的时候。”

“于是人祖跨越时间长河,引你去到太初,去到开天辟地的奇点,修炼一品圣意。因为,只有你这个天道诞生出来的意识,才可以跨越一次又一次大量劫,到达奇点。”

“所谓的一品圣意,其实就是天道本源。”

“只有你修成了一品圣意,让天道本源有了具象化的印记,他才能在荒古时代捕捉天道本源,从而挟天道以令众生。随后,借助天道本源,创造出神武印记。”

张若尘回想着时空人祖之前说的那番话,轻轻点头:“既然已经捕捉了天道本源,为何不在荒古时代,将我的意识也捕捉?”

“人祖根本不需要天道的意识,但他当时没有磨灭你的意识,倒是有些古怪。”纪梵心随即询问:“以你当时大圣层次的修为,遭受奇点的冲击,居然还能重聚意识、魂灵、肉身?”

张若尘道:“是借助真理之心凝聚……我明白了!在荒古时代,人祖根本无法做到只手遮天,或许在那个时候,就有巫祖察觉到他的存在,与他交锋过。我的重聚意识、魂灵、肉身,很可能是得到了真理大帝的相助,甚至别的巫祖都有参与。这是一场,跨越了万古岁月的斗法!”

“至于到了这个时代,他不杀我的原因。应该是认为,可以掌控我,所以要借我的手帮他对付冥祖。冥祖再强,终究在天道之内,天道必可杀她。”

“又或者,我才是他养的最重要的那株大药。只不过这株大药,现在不受控制了!”

纪梵心道:“我估计,巫祖根本不相信有人可以捕捉天道本源,执掌于手。但,守护天道,应该是他们的一致决定。”

“就连冥祖都一直说,她于时间长河观天道,天道从不怜世人。”

“所以,她才对天道充满恶意,认为众生是天道蕴养的一部分,也生来就恶。她却不知,天道本源早已被人捕捉。”

张若尘想到了什么,道:“当年在灰海,乾闼婆曾说,你离开碧落关时,跟她讲了一句半很奇怪的话。”

“第一句,你问她,人间到底是什么样子,众生真的不值得怜悯?”

纪梵心微微笑了笑:“我从出生就被囚禁在碧落关,了解到的一切都来源于冥祖。她说人间污秽,全是虚假、丑恶、伪善、残忍、贪婪、嗜杀,众生根本不值得怜悯,多次劝我跟她一起发动小量劫。”

“但我不信,所以离开灰海后,便决定必须到人间走一遭,真正的体验一次,再做判断。所以,你才有机会遇见当年的百花仙子!”

张若尘道:“那后面半句呢?你说,你和冥祖打了一个赌。这个赌,就是众生是否值得怜悯?”

“不!这个赌与众生无关,是赌天道善恶。”

纪梵心紧紧盯着张若尘的双眼:“天道善,人之初,性本善。天道若恶,众生之初,必然性恶。你张若尘这一生,遭遇了多少背叛、辱骂、非议、欺凌,可有放弃心中之善?天道若能海纳百川,包罗万象,我又怎能不与天道同行?”

“我很清楚,你现在内心尚还很难接受这一推测。”

“但你想过没有,当你进入奇点,伴随奇点一起开天辟地的那一刻开始,你就算不是天道诞生出来的意识,也跟天道的意识没有区别。”

“因为,你意识与天地同生。”

“那会不会与天地同灭?”张若尘说出这话的时候,瞳孔中,有火焰燃烧了起来。

纪梵心当然不会认为张若尘是因为害怕死亡,才会这般问。

她道:“你没打算去神界?没有打算放弃这片宇宙?其实,你早已超脱于五行之外,不在三界之中,这片宇宙的生灭影响不到你。”

张若尘有自己的判断,道:“但时空人祖可以调动天道本源的力量,这股力量,你我都挡不住。在神界与他交手,我们必败无疑,所有人都会死在神界。所以不能按他的计划来,我要将他引到这片宇宙,或者说……是逼他来这片宇宙与我决战。”

“现在人祖占据了大好局面,完全可以坐享其成。想逼他来这片宇宙,只有一个办法。”纪梵心道。

“就是你心中想的那个办法!”

张若尘身上气势爆发到极致,长发无风自动,双瞳被明亮的祭祀劫光填满,道:“这盘棋,人祖先布局。做为破局者,我之前看不清他的后续招数,不知道他的命门与秘密,所以,无论怎么落子,都是必输无疑。”

“但现在,我知道了他后续如何落子,知道了他的命门与秘密。若重来一次,胜负之数,就不好说了!”

“若我真是天道本身,那么这盘棋的规则就得我来定。”

“现在,我要悔棋了……”

“哗!”

张若尘挥手,宇宙中的时间规则疯涌,随即汹涌滂湃的时间长河,具象化显现出来。

他道:“我若回到过去,改写未来。梵心,你支不支持我?”

纪梵心早就猜到,张若尘根本没有放下剑界星域的那些修士,思维和抉择肯定是受影响了!

但若张若尘真的可以完全无动于衷,表现得绝对理智。

那他就又不是张若尘了!

纪梵心道:“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人祖早就料到,你会因为剑界一众修士的死,不顾一切的通过时间长河返回过去,逆转未来?”

“他现在,很可能就在时间长河上等我们。”

“我们跨越时间长河作战,必会遭受时间反噬,战力大损。如何是他的对手?时间长河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当年,数位巫祖跨越时间长河前来,尚且一败涂地。”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回到了过去,你想改变过去,从而改变未来。你知道这得承受何等巨大的因果反噬?你扛不住,你会死在天道本源构建的秩序之下,哪怕你是天道本身。”

时空人祖在时间之道上的造诣,显然不是张若尘和纪梵心可比。

将他们引到时间长河上决战,才真的是占尽天时地利,才真的是有了将他们二人杀死的机会。

张若尘道:“去神界,是必输无疑。在时间长河上,我却有机会与他同归于尽。梵心,我不是求你与我并肩作战,而是求你,到时候能够阻止末日祭祀,若阻止不了,便带领天地众生去神界开辟新的家园。”

面对张若尘灼热无比的眼神,纪梵心陷入深深的痛苦,犹豫再三道:“就凭你有始有终的境界,怕是做不到与人祖同归于尽,我也不允许你将同归于尽挂在嘴边。我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但……你必须得破境到始终如一才行!”

纪梵心看向南方星空,那里一道道身影,流星一般飞来:“他们来了!怎么抉择,你自己看着办。”

以风岩为首的十二位五彩泥人,飞在最前方。

他们一个个都携带厚重的五彩功德之力,身周环绕五彩星云,不是肉身状态,而是泥人模样。

整个功德神殿多年来收集的功德之力,全部都由十二位五彩泥人承载。

远远的,风岩便第一个开口:“请大哥破境,我们来为你补天。”

第二位五彩泥人,风兮道:“天下人皆可亡,天道不可亡。”

第三位泥人,韩湫道:“太子妃我是不指望了,但帝尘赐我第二世生命,韩湫怎敢不以死相报?”

第四位泥人,璇玑剑神只是淡淡一笑:“若尘,你永远都是为师最得意的弟子,为师希望这份骄傲能够一直延续下去。不要再犹豫了,我们的这点牺牲算不得什么,若能为未来争得一线希望,我们必是含笑九泉。”

……

声音逐渐来到近处。

每一位泥人身上,都有无数裂痕,艰难的承载五彩功德之力。

显然他们没有一个计划活着回去。

张若尘看向纪梵心。

毫无疑问,是她将二人刚才的对话,用精神力告知了众人。

“还有我们!”

数道神音,重叠在一起。

“哗!哗!哗!哗!哗!哗!”

六道空间裂缝,先后打开。

“奉龙主之令,携龙巢前来,以祖龙之力,助帝尘补天。”

五龙神皇脚踩龙巢降临。

“奉凤天之令,携妖祖岭前来,以妖祖之力,助帝尘补天。”

海尚幽若站在妖祖岭顶端,从空间裂痕中缓缓移动而出。

“迦叶佛祖的婆娑世界与金身骸骨,我带来了!”

“巫祖炽的始祖界,供帝尘破境。”

慈航尊者和商天,一前一后到达。

“轰!”

“轰!”

……

轩辕涟背负不周山,一步步艰难的走出空间裂缝,道:“这……这不周山……蕴含巫祖白元和鸿蒙黑龙的道……请帝尘破境!”

项楚南最后一个到达,携带的是娲皇宫,道:“项楚南携带巫祖娲皇之力前来,请帝尘破境!大哥……二哥说,三兄弟要死,也要一起死在战死的路上……”

风岩冷斥:“别胡说八道!我说的是,你必须活着,得有人给我们收尸。”

“别他么打断我,我还没说完。”项楚南红肿着眼睛吼了风岩一声,又道:“大哥,这荣华富贵一起享受了,有劫有难必须一起上。”

张若尘环视众人,道:“你们这是要逼宫?”

“请帝尘补天破境!”

一道道身影单膝跪地,声震三界。

根本不怕被时空人祖、第二儒祖、慕容主宰听到。

纪梵心没有再去干预张若尘的抉择,而是双手摊开,一朵光华亿万里的照神莲显现出来,飞落到时间长河之上。

照神莲的一片花瓣上,躺着一具尸骸。

这具尸骸落到时间长河上后,立即化为一座大世界那么庞大,魔气蒸腾,上面生存有许多罗刹族修士。

正是多年前,被未知强者一口吞掉的罗祖云山界。

罗祖云山界,乃是传说中魔祖“罗睺”尸身化为的大世界,为罗刹族的第一禁地。

谁能想到,罗祖云山界其实是被纪梵心收走?

罗衍大帝站在罗祖云山界的一片荒原上,望向上方,道:“冥祖,时间天梯已经修建完成,你多久才放我们离开?”

“今日你们想走,我绝不阻拦。”纪梵心道。

罗衍大帝观察四方,这才发现罗祖云山界外的虚空中,站着张若尘等人的身影。

所有修士的目光,皆被吸引到时间长河上的罗祖云山界。

只见,罗祖云山界的“头顶”位置,竟是修建出了一条天梯,直向血月蔓延。

罗祖云山界上空的那轮血月,从来无人可以到达,谁都不知蕴藏着何等大秘。

此刻,张若尘以始祖神目看出端倪,自语道:“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这轮血月所在的空间维度,竟然连接着何罗海!”

神古巢的何罗海,正是一座圆形的血红色海洋,是何罗鱼的诞生之地。

纪梵心道:“第一条何罗鱼是在照神莲的附近水域诞生,两者存在某种伴生关系。而第一条何罗鱼,正是魔祖罗睺。罗睺,罗睺,反过来念就是何罗。”

“罗睺修炼成人形,再后来,才有了罗刹族。”

“张若尘,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时间之船,可去往过去,一天之内任往返。但,此行我们不是要改变过去,这样的因果,你承受不起,我也承受不起。”

“而是要在一定的空间范围内,让时间逆流回去一段,逆流到可以改写末日祭祀的那一刻。”

“这样就不会存在时间反噬和因果反噬!”

张若尘意识到纪梵心早就谋算好了一切,纵是心境沉稳,也被她大胆的想法震惊。

他道:“让时间逆流?这怎么可能做得到?要让时间逆流,就要承受万古岁月滚滚洪流的时间冲击?你见过一条奔涌的大河,能够倒流吗?哪怕倒流的只是一小段?”

“你错了!”

纪梵心摇头,道:“时间长河若没有斩断,我们需要对抗的才是万古岁月的滚滚洪流。但时间长河在数十万年前被斩断了,这就不是一条河了,而是一座湖。”

“飓风可吹起湖中波浪,局部的时间就像局部的湖水一般,是会随波浪短暂的倒退。能不能抓住这次短暂的机会,就看你的本事。”

“我们不需要逆转全宇宙的时间,只需要逆转剑界星域的时间。”

“我来掀起飓风,我来斩断剑界星域与天庭宇宙的时间联系。你随这巨浪去过去,能不能过人祖那一关,就全凭你自己了!”

“不用着急做决定,你还有大半天时间可以考虑。地狱界和天庭宇宙也需要时间攻上神界,若他们能够摧毁主祭坛,释放出天道本源的力量,或许你的修为能够一步登天,那样胜算就更大了!”

纪梵心一指点向罗祖云山界上空的那轮血月,顿时,血月荡起涟漪。

空间震动。

何罗鱼群与血红色的水瀑,从血月中倾泻而下,沿时间天梯,涌入时间长河,围绕罗祖云山界游来游去。

……

我知道,大家都很聪明,几十万的读者,至少有数十种对剧情的猜想。

但,你们要相信,飞天鱼永远都不会让你们把剧情猜到,那多没有意思。其实,前面很多你们忽略了的地方,都是在设伏笔,都是为了大结局填坑。

大家再猜猜慕容主宰是谁?出场过,但很容易被忽略。

(本章完)

第4169章 最后一征

张若尘自认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和生离死别,此刻,却依旧情绪激荡。

决断是那么的艰难,似走在独木桥上,左一步是深渊,右一步也是深渊,只有一个唯一的选择。

扫视眼前的一道道身影,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那么热切且坚定。

“与丝雪好好告别了吗?”

张若尘拍项楚南肩膀,这位三弟最是不懂隐藏自己,眼中热泪似雨满潮湖。

项楚南使劲点头。

张若尘又问:“孩子们呢?”

“都很好!大哥你该清楚,真理神殿没有懦夫。”项楚南道。

“我当然知道,当年老殿主便是宁折不屈,嫉恶如仇。没有她,便没有张若尘的今天。”

张若尘目光落向五龙神皇、慈航尊者、商天、轩辕涟、海尚幽若、风岩、风兮、韩湫、璇玑剑神,道:“修炼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步一个脚印,要在短短半日之内,破境始终如一,谈何容易?这需要不可想象的资源能量,很多人都会死。”

“时间逆流,的确有希望救回无定神海的上千座大世界,也有希望于源头消除末日祭祀。但,这是与天地规则对抗,与因果秩序为敌,死的人只会更多。”

“所谓我即是天道,仅仅只是一个推测。”

“我不能骗你们,我必须告诉你们真相。我并非无所不能,也做不到起死回生。死在此地,死在时间长河,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风兮合十双手于胸前,低眉垂目道:“我们但凡抱有一丝偷生的幻想,就绝不会来此。帝尘看轻我们了!”

“牺牲再多,总比整个宇宙都毁灭在末日祭祀下要强。大哥,孰轻孰重,伱当比我们更清楚,再婆婆妈妈下去……我可能就快扛不住了……”

风岩的身体在不断裂开,体内的五彩功德之气,犹如火山一般喷发。

“哗!”

“哗!”

……

无数剑界星域的神灵,从星空深处,由远而近的赶至。

有张若尘的妻妾红颜,如白卿儿、元笙、无月、月神、阎折仙、鱼晨静等人,她们皆盘起长发,身披战衣铠甲。有人持枪,有人持杖……没有娇媚妆容,没有华丽衣裳,只有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也有子女,如张红尘、池孔乐、张睨荷、阎影儿、张谷神、张素娥、张北泽,他们眼神如炬,手中战兵闪烁寒光。

更有一路伴随他走过荆棘,闯过艰险的挚友,如小黑和阿乐,以及常年跟随盖灭修行的吞象兔和魔猿。

所有幸存下来,本可待在天庭的剑界修士,几乎全部赶到。

他们,包括项楚南等人,能够这么快赶到北方宇宙,张若尘很清楚是纪梵心的手笔。

他们身后的空间裂缝中,是一条条三途河的支流。

纪梵心是要借这些人,逼他破境。

池孔乐战剑在手,战衣似铁帆,高声道:“父亲!母后、羽烟、星辰、霓彩他们都死在了无定神海,只有逆转时间,可以救回他们。你自己说的,所有的兄弟姐妹一个都不能少!”

“剑界上千座大世界都湮灭在那里,一切的血气、魂灵、物质、能量,全部都化为祭品供养长生不死者。本皇不甘心!”小黑大吼。

“整个天地都被祭祀,就算战胜了神界,也是一败涂地,输了所有。我也不甘心!”张谷神道。

“请帝尘,破境补天,带领我等征战神界。”

“请帝尘,破境补天,逆转祭祀劫芒,为宇宙争生存之希望。我们皆不畏牺牲!”

……

真理天域。

诸天、神王神尊、天罚神军、天兵天将,将封神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时间神殿、空间神殿、阵灭宫、红尘绝世楼、赤霞飞仙谷……上百座最顶尖的神殿,悬浮满天,定住时空,压住天地规则。

祖龙尸骸盘旋在封神台上空,龙主立身龙首的两角之间。

半山腰处,盘元古神骑雪炭龙驹,手提战斧,半祖巅峰的规则和秩序完全释放,体内血气流动似惊雷轰鸣。

所有修士,皆盯着封神台上那幅《时空天地图》。

如此严阵以待,如此阵容,可见天庭诸神对天魔的重视。

他们之所以知道天魔和昊天在里面,一是禅冰提前传讯,二是张若尘从北方宇宙以神念告知。

“轰隆!”

一道道天罚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汇聚,击中《时空天地图》。

顿时,图卷世界被撕开一道裂痕。

“哗!”

绚烂的清辉,从裂痕中激射而出,刹那间,传遍天庭四大部洲,照亮云海和星空。

蒙戈和昊天,一前一后,从里面冲出。

昊天刚刚冲出,立即回头,手中玄黄戟化为箭矢,拖出一道明亮的尾巴,击中欲要追出来的天魔,将其打回《时空天地图》。

“天条秩序何在?”

昊天神音浩荡,只手向天。

顿时,风动云奔,天条秩序汇聚成一条明亮的天河,从天而降,落向《时空天地图》,要将天魔封死在里面。

昊天太清楚天魔这样的存在,一旦降临天庭,必然天翻地覆,血流成河。

还好,天庭诸神早有准备,全部集结在真理天域,足可助他将其镇压。

“真的是天尊,是昊天天尊!”

卞庄和赵公明等九大战神,喜悦之情无法用言语形容,化为九道神光,向昊天急速飞去。

这是超过百万年的情义!

那一道清辉,就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与信仰,任何人都不可代替。

“天尊未死,与帝尘一般他归来了!以始祖之身归来!”

“谁说宇宙注定毁灭?岂不见当世又有始祖出世,以应劫末日。”

……

天条秩序化为一根根粗壮的锁链,将《时空天地图》缠绕,将欲要逸散出来的魔气死死压制,眼看就要将其镇压。

蓦地。

天庭所在的万界星域震荡了一下。

一只光辉盈盈的手掌,压碎虚空,出现在天庭四大部洲的上空。

这只手掌,道蕴无穷,带给所有修士以精神威压,就像上苍之手,大道之掌。万界修士,不知多少被压得跪伏在地,灵魂颤栗。

昊天抬头看去,目光炯炯。

这股气息,不属于第二儒祖和慕容主宰,比黑暗尊主的万象无形都更可怕,毫无疑问是神界那位长生不死者出手了!

“哗!哗!哗……”

镇元、仙霞赤、老酒鬼、仙乐师、潋曦、魔蝶公主……等等强者,早有准备,联合天庭的精神力神灵,以及万界超过一万亿的精神力修士,将万界大阵激发到了极致。

每一座大世界,都是一座阵台。

万亿记的精神力凝合,撑起一道直径一光年的阵法盘印,迎接那只从天而降的手掌。

昊天穿上天罚神铠,向虚空抓取到轩辕家族的轩辕戟,另一只手抓取到玄帝金印,天罚世界背在背上。

清辉、天罚神光、玄黄神霞,将他映衬得犹如盖世天神。

永昼闯轩辕城造成的杀戮,轩辕太真的死,昊天皆知情。

新仇旧恨,化为滔天怒焰。

携天罚神军的军阵之力,昊天一戟刺向苍穹。

“轰!”

轩辕戟与那苍天大手碰撞在一起,化为撑起万界的天柱。

人祖的力量太恐怖,万界大阵和天罚神军皆抵挡不住,许多修士摇摇欲坠。

天宫内,千军战旗飞出。

战旗迎风就涨,释放出千军万马的光影,爆发出始祖神辉。

千军万马染上始祖神辉后,就像金铁铸造而成。

这杆战旗,是张若尘留在天宫,内部蕴含他的始祖力量。关键时刻,哪怕他身在十万星域之外,也能将始祖神力投送而至,以护天庭周全。

与此同时,纪梵心也跨越空间,操控成千上万条三途河支流,犹如大树根须蔓延进那只苍天大手,将之分割。

可以说,张若尘和纪梵心虽在遥远的北方宇宙,依旧可以将力量投送到宇宙的任何地方。

就像时空人祖,他的这只苍天大手,也是从神界投送而至。

苍天大手被击溃了,天庭诸神无不信心大增,士气得到前所未有的鼓舞。

“哈哈,长生不死者也并非无敌嘛!”

“时空人祖,你可敢来此人间?天庭诸神陪你死战到底!”

……

昊天提不起丝毫喜色,因为他发现尽管击溃苍天大手,但封神台上的那幅《时空天地图》却消失不见了,被一道时空漩涡卷走。

时空人祖真要真身降临天庭,战力只会更加可怕,谁人可挡?

张若尘的声音,在昊天脑海中响起:“人祖不会降临天庭!他一旦降临,我和梵心必将他留在天庭,让他再也无法返回神界。”

“末日祭祀下,他这是要在神界以逸待劳?”昊天道。

张若尘道:“你尽管率领大军征伐神界!他是我的对手,他若不下界,本帝自会逼他应战。”

昊天在张若尘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股绝然而锋利的气势,就像神剑出鞘,惊雷巡天,无往不利。

昊天冲天而起,出现到万界星域的最上方,大喝道:“人祖窃取了天道本源,执掌天道却要毁灭天地,我等岂能认命?”

“战!战!战!”

万界皆有潮水般的声音响起。

“末日祭祀以众生为祭品,食血肉,毁家园,不给我们留生路。天下修士,可敢随我轩辕太昊征战神界?若不能踏平神界,便埋尸神界。”

“杀!杀!杀!”

无穷战意被点燃,无尽杀意冲九霄。

就在昊天一戟打穿万界星域与神界的空间界壁之际,轰然间,酆都鬼城中,一道六道轮回印冲天而起。

六道神光撕裂星海,阎罗煞气直冲神界。

煌煌始祖神威爆发,阎无神佛魔同体,脚踩无边尸海,头顶万道佛光,啸声传遍地狱界:“地狱十族大军何在,速来酆都鬼城。今日我阎无神承载酆都大帝之遗志,誓荡平神界,斩尽一切敌。”

阎无神脚下的影子,正是酆都大帝的形态,

酆都大帝本就是星桓天尊的地魂成道,地魂就是影子。

罗刹族。

罗乷女帝早已集结大军,神灵、大圣、圣王、圣者、半圣,但凡有一战之力者,全汇聚于军阵之内。

哪怕萤火之光,也要汇聚成弑祖之战焰。

姑射静神铠加身,英气慑人,身下是神兽坐骑,道:“阎无神居然以这样的方式破境始祖!”

“酆都大帝不愧是一代雄主,舍百万载修为以成全后辈,令人倾佩!”罗生天道。

罗乷女帝道:“都是无奈之举!天姥失陷于玉煌界,地狱界若无始祖引领,何以征战神界?阎无神是唯一有机会短时间内成道的人物,他也没有让大帝失望。哥,你留下吧,给罗刹族留下种子!”

罗生天一马当前,骑神兽坐骑,冲入通往酆都鬼城的古神路,道:“留什么种子?要么举族战死,要么举族凯旋。”

罗乷女帝不再劝,凤眸一凛:“出征!”

“轰隆隆!”

罗刹族七大神国的神君,带领七支浩浩荡荡的军队,在千万座阵法的加持中,随罗乷女帝冲入古神路。

……

“开拔!”

猊宣北师、婪婴、封尘剑神这些新生代的强者,与大批老一辈的修罗殿主,带领修罗族大军,行在虚空之中,推动空间和滚滚星云前行。

战旗猎猎,鼓角争鸣。

……

“此去神界万死一生,不死血族有一个传统,死老的,不死小的。血绝、夏凰朝,你们两个留下。”不死战神道。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哪里来的狗屁传统?我才是不死血族的族长,我说了算。”

血绝族长释放出五重海,提起血龙战戟,眼神睥睨的嘶声大吼:“不死血族,能喘气的,随本族长杀入神界,摧毁主祭坛。只要释放出天道本源,帝尘将无敌于全宇宙,什么人祖,什么永恒真宰,皆要被掌毙。这是我们唯一翻盘的机会,杀!”

……

神殿内,阎婷为血屠穿上沉重的铠甲,眼中泪水始终不干。

她咽声道:“好不容易安定几天,又要上战场。这乱世何时是个头?”

“丧钟响了,阎无神、族长、师尊都传来征令,能有什么办法?”

“最后一征了,随师兄、族长、师尊他们打完这一仗,定天下永安。”

“到时候……我便不再做什么凶骇神宫的宫主,也不再疲于修行,带你们,还有辞儿,回血天部族,回祖地,我们好好过日子。”

一生都在疲于修炼,争机缘,争前途,争命运。

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脑袋挂着裤腰带上,随时可能没命,血屠有些累了!

“父皇……父皇……你又要走了吗?”

血辞儿五六岁的模样,声音娇嫩而稚气,哭吧吧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头发有些蓬乱,像刚睡醒。

她紧紧抱住血屠的腿,不让他离开。

“父皇回来的时候,一定给辞儿带很多很多的礼物,然后就再也不走了!”

血屠强挤出笑容,抱起自己最小的这个女儿,在殿中转了一圈。

随后。

在阎婷和小辞儿的目送中,向殿外行去。

血屠很清楚自己这一生全靠好运加持,才能走到现在。但,征战神界是真正的万死难有一生,这一次,恐怕回不来了!

好运早已用光。

回想过往,想到了严厉的父亲血耀神君,想到了与师兄的相杀相识,想到拜师血后和凤天,想到本源神殿和黑暗之渊的凶险历练……

太多太多的往事袭上心头。

直到,身后传来,呼唤“父皇”的小女儿的哭腔声音,血屠眼中热泪再也止不住,加快脚步,大步流星而去,根本不敢回头看。

最后一征,打完这一仗,便回去与她们团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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