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头

「贤弟,贤弟,可有被贼人伤到啊?」

徐思远跨步下马,快步走到李淼面前,扶住李淼双手,上下打量。

「你看这事闹得,这吴家在本地也是积年的大户了,平日里也没见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谁承想竟然在家里藏了个巫人!」

「要是贤弟有个什么闪失,我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啊!」

他早上收到亲信报上来的消息,立刻就赶到吴府。此刻看李淼浑然无事,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吴府闹鬼的事儿闹得再大,终究只是民间流言,一时也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所以他才敢放心让李淼住到吴府。

要是李淼在他这出了事儿,他麻烦可就大了。

巫蛊、锦衣卫,这俩词儿单拎出来一个,都是敏感的不能再敏感,代表着抄家灭门的祸事,偏偏在他这儿凑到一起去了。

一个锦衣卫千户好端端的,在他安排的住处里出了事儿,朝堂怎么想?

一个锦衣卫千户在他的治下,被巫蛊害了,皇帝怎么想?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的就是有不臣之心,不小心的就是无能、渎职。无论怎么解释,他都别想着能全须全尾的脱身。

就是李淼一点事儿都没有,只要朝堂知道他这里有巫蛊之人,他也一定会吃个挂落。

徐思远此时越想越害怕,惧极生怒,一双眼狠狠地瞪向院中被兵丁制住的吴员外。

心底暗自盘算,一定要好好炮制一番这姓吴的,要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破家的知府、灭门的县令。

李淼满脸笑意,拍了拍徐思远的手:「兄长,区区小贼,何须挂怀啊。」

「这点事情,我看,也无需真的按照巫蛊之事办了。咱们,都省点文书上的麻烦。」

他朝着徐思远挤了挤眼睛。

徐思远眼睛亮了亮,心领神会:「贤弟的意思是?」

「就谋财害命呗,兄长让手下的小吏编一编,写完了给我一份,我改一改行文措辞递交上去,只把这姓吴的框进去就行了,人多了也不好把事情压下来。」李淼指了指蔫头耷脑的吴员外。

「两相印证之下,也不怕会有什么疏漏。」

「哎呀,贤弟呀!」徐思远拍了拍李淼的手:「你可是为哥哥去了个大心事啊!」

「害,你我兄弟一见如故,何须客气呢?」李淼也是热情回应。

「只是……」李淼说到后来,皱了皱眉。

「昨晚与那蓄蛊的凶徒争斗之时,我一不小心,被她溅了些血在身上。」

「昨天兄长给我的盘缠,都被那凶徒的血给污了。」

「哎呀,当真是不小心……白费了兄长的好意……」李淼说到此处,满脸自责。

「啊?啊哈哈哈哈……」

徐思远闻言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恍然大笑道:「我当是多大的事情,贤弟无需挂怀。稍后我补一份给你,就当给贤弟压惊了!」

「多谢兄长了。」李淼也不客气,朝徐思远拱了拱手。

二人勾兑一番,徐思远请李淼到府上吃饭,李淼也没有推辞,一同离去。

等到下午他再回来,吴府已经是人去屋空,都被徐思远派人抓走。

不过有李淼那句话,也不怕徐思远会拿除吴员外以外的人泄愤。

此时王海、小四、梅青禾都牵着马在吴府门口等着,游子昂蔫头耷脑的坐在地上。

李淼走到近前,从怀里掏出一迭银票递给小四。

小四接过来,仔细点了点,喜笑颜开道:「爷,敲了这么多呢?」

「那姓徐的怕我把事儿捅上去,自然要多孝敬一点。」李淼笑道:「我是能花也能赚。」

「是是是,您本事大。」小四拿到钱,也不多说什么,喜滋滋的就要把钱塞到腰包里,盘算着能从这里边扣多少出来,好做自己的嫁妆。

李淼却伸手从里边拿了一半,递给了梅青禾。

「行了,咱们差不多分分人手。」

「海儿,你带着小四去一趟济南府,把游子昂带过去,顺便让家里把人手派过来吧。」

李淼这趟差事,当然不是就他们几个人来办。<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是打着公费旅游的盘算,说自己带人先出来探探,实际上是走走停停一路走一路玩,才只带着王海和小四出来。

眼下他出来也有两个多月了,正好要把游子昂送到顺天府,就顺便让锦衣卫把剩下的人手派过来。

给小四压制蛊毒的法门,他也教给了王海。以王海的内功修为,管几个月也不成问题。

「你们往东去济南府,我跟小梅往南直接去泰山派那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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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济南府等家里派人过来,等人到了直接到泰安找我。」

小四被李淼横刀夺爱,到手的钱没了一半,气鼓鼓的生闷气。

王海听见是正事,端正了态度,点头称是,带着小四、抓起游子昂上马离去。

见二人带着游子昂走远了,李淼这才转头对梅青禾说道:「小梅,我跟你说个事情。」

游子昂在场,李淼就没有把梅花盗的事情对梅青禾说,怕梅青禾有什么过激反应。

眼下王海已经把游子昂带走,李淼这才把昨晚在游子昂身上发现的,梅花盗的盘算,对梅青禾和盘托出。

梅青禾听完,闭眼沉思半晌,手无意识的握住剑柄一松一紧。

过了一会儿,她才睁眼对李淼道:「多谢前辈实言相告。」

「前辈让王兄带走游子昂后才对我说,是怕我迁怒他么?」

「是有这个意思。」李淼双手一摊。

「你性子古板偏激,关系到杀母之仇,我不知道你会如何选择。」

梅青禾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李淼说道:「前辈多虑了。」

「当年听闻锦衣卫已经把梅花盗杀了,我自然恨不能手刃此贼。但人死帐消,我也不会把帐算到无关之人的头上。」

「只是既然知道了他的盘算,我也不会让他得逞。」

「今后若是有人再在江湖上闯出梅花盗的名号,我自会提剑上门。若是恶人,就一剑杀了。」

「若是小奸小恶,我小惩大诫之后,会给他别的内功修行。」

李淼点点头:「你想明白就好。」

「那咱们这就启程吧,算下日子,离五岳剑派盟会也没多久了。」

梅青禾点头称是,二人上马出城,朝泰山剑派方向而去。

(本章完)

第32章 左黎杉

齐鲁地界,济南府,泰山剑派。

此时正是五更时分,天地之间黑漆漆一片,报晓的鸡还在窝里睡着。

在泰山剑派当中的一个小院里,泰山派掌门左黎杉正赤着上身练剑。

唰!

唰!

剑身在空气中斩过,发出凌厉的风声。

剑招虽然还是泰山剑法的底子,但内里的本质,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能达到绝顶高手境地的人,无一不是资质、悟性达到可以开宗立派的地步。

在这种人手里,所有的招式已经不再拘泥于原本的形式,而是会逐渐演变为最合适自己的风格。

而门派内的弟子,自然也会在这些高手的影响下,武功逐渐与原本不同。

这也是江湖上各大门派武功推陈出新的过程,很多门派的武功在这种高手的叠代之下,已经与祖师爷的法门截然不同。

譬如泰山剑法的原本,是一门堂皇大气、中平正直的剑法。

而此时在左黎杉的手中,这门剑法隐隐透露出一种凶猛、以力压人的霸气。

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更像是一门刀法。

武功不一定会反应一个人的为人处世,因为这世上不是每个人都能用适合自己的武功,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按照自己的性子做事。

比如说一个人是个天生的恶人,天赋极好,结果入了正道门派。他自然不能把和自身心性不符的武功练到自己的极限,但他仍旧可以靠着天赋练得不错。

如果他这一生都用着正道的武功,做了一辈子正道的事情,那谁也不能从武功里看出他的本性。等他死了,所有人都会给他竖个大拇指,说一声「大侠」。

而像是左黎杉这种将武功用出自身风格的,他的剑法就一定是他自身心性的写照了。

左黎杉在这院子里,一剑一剑,每一剑都全力以赴,直到鸡鸣破晓才停下。

「呼——」

他吐出一口气,在寒冷的空气中竟如一条白色的利箭,足有三四尺后才慢慢消散。

左黎杉站了片刻,走到院中一个大缸内取水,一瓢一瓢的浇在自己身上。

此时已是深秋,水在院子里冻了一夜,冰凉刺骨。浇在他的身上,腾腾的冒出热气。

洗完身上的汗,左黎杉走入房中。

床上躺着他的徒弟,二十多岁,面容娇媚,也习惯了左黎杉的作息,正慵懒的睁开眼,媚眼如丝的痴痴看向左黎杉。

左黎杉也不说话,直接闪身上床。

「哎呀……冰——」一声娇喝。

半个时辰后,左黎杉翻身下床,穿好衣服。

他走到一处静室,开始打坐修炼内功。

直到正午时分,才有人敲响了门,给他送来饭菜。

一碗糙米饭,一碟白水煮的牛肉,一碟绿叶菜,寡淡无味。

左黎杉左手托碗,一口肉一口饭,一口菜一口饭,就这样如同机器一般把食物咽下。

吃完了饭,他把筷子对齐,放在碗上。

左边一个碟子,中间一个碗,右边一个碟子,左右对称整齐。

左黎杉这才来到泰山派的事务堂,开始处理门派内的事务。

直到下午,太阳西落,一个弟子敲响了房门,上前禀报。

「掌门,兖州府虎威镖局,少总镖头赵英求见。」

「虎威镖局?」左黎杉闻言思索了一下:「可是前段时间总镖头身死的那个?叫……赵德华的?」

「是,掌门。」

「可有说是何事?」

「没说,只是那赵英面色不善,一脸悲愤,不像是来做客。」

左黎杉沉默了片刻,道:「请到大堂,我稍后就去。」

那弟子领命出门,左黎杉不紧不慢的写完了一张拜帖,起身把桌上的纸笔一一归位,这才往大堂走去。

兖州府虎威镖局,在齐鲁地界算是有些名气的正道,但没什么高手坐镇。左黎杉虽然要维持名门正派的作风,不会闭门不见,但也谈不上有多么尊重。

堂内赵英正坐在客座上,见左黎杉走入,连忙起身见礼。<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左掌门。」

她擡眼看向左黎杉,身形高大、猿臂蜂腰,面容古朴严肃,身上的衣物捋的平直,一丝褶皱都看不到。

左黎杉不到四十岁就成为绝顶高手,在齐鲁地界的江湖上可以说是风头无两。近几年隐隐有整合五岳剑派,成为中原武林正道巨擘的架势。

但他性格霸道、说一不二,行事并不怎么在意繁文缛节,一心壮大泰山剑派,多有出格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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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主持公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若非实在没有办法,赵英不会来找左黎杉。

「赵女侠,请坐。」左黎杉点点头,也不还礼,直接坐到主位。也不做寒暄,一开口就是直入主题。

「赵女侠此来,所为何事?」

赵英顿了顿,开口说道:「左掌门可知道我父遇害之事?」

「有所耳闻。」

「杀我父亲之人,用的是华山剑法。」

「哦?」左黎杉不带感情的开口:「何以见得?」

「那日我和镖局众人追出城外,和那贼人做了一场。」

「一开始她怕暴露师门,没有用剑。到最后实在无法,拔剑出了三招。」

「其中一招,上次贵派五岳盟会,我父带我来见礼,我见华山派一人用过。」

「正是『云台三落』!」赵英愤然出声。

「可有人证?」左黎杉淡淡开口。

「当日我虎威镖局上下二十几人都在场,看的真真切切,绝无半句虚言。」

五岳剑派整合之事已经进行了多年,华山剑派在其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在江湖上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赵英知道泰山派早对华山派有所图谋,只是碍于正道脸面,没有合适的理由不好出手。

她被废了肩膀经络,一身武功去了七七八八,靠自己复仇已经无望,只好寄希望于泰山派对华山派的图谋。

左黎杉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华山剑派传承已久,也不是没出过叛出门庭之人。」

「要说嫡传心法,是不会流落到江湖上的。但要单说剑招,就不一定了。」

「仅凭一招『云台三落』,我无法确认这贼人就是华山剑派出身。」

赵英听出左黎杉的言外之意,立即开口道:「那贼人还报了自己的名号!」

「是否是华山剑派门内弟子,一查便知!」

「她叫梅青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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