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0157【避讳与罢市】

“所居之人皆仙圣之种,一日一夕飞相往来者,不可数焉……帝恐流于西极,失群仙圣之居,乃命禹强使巨鳌十五举首而戴之……”

太学教室里,学生们正在朗诵课文。

身为教导主任,十七岁的朱铭,每天都要在小院里巡视学风。

但偶尔听到的教学内容,却让朱铭感觉很滑稽。

比如此刻,老师正在传授《列子》。

太学扩招是蔡京的心血之作,同样包含有宋徽宗的殷切希望。

如果不以裙带关系,纯靠才华在太学毕业,绝对能够吊打科举进士。

因为,课程太丰富了!

在科举中取消的诗赋,是太学的必修课,学分占比非常重。

《春秋三传》这些课程,科举不考,同样是太学必修课。

宋徽宗自己喜欢修道,又把《老子》、《庄子》、《列子》等道家书籍,也一股脑儿的塞进太学课堂当中。

顺便一提,宋徽宗还喜欢数学,下令开设专门的算学学校。

于是,算术也是太学的必修课。

如果把这些课程全部学精学透,太学毕业生将会是多么牛逼?

“当当当当!”

放学钟声响起,学生们纷纷冲出教室。

见到朱铭从教室外过去,一个学生冲得最快,端端正正作揖道:“学生见过朱学正!”

朱铭点头道:“好。”

这个学生的名字,非常中二拉风,叫做勾龙如渊,朱铭只听一遍就记住了。

可惜,浪费了好名字。

勾龙如渊对朱铭异常尊敬,甚至有溜须拍马之嫌。

初时,朱铭还有点高兴,以为自己又多了个小迷弟。结果很快发现,这货纯粹就是在巴结自己,因为做得有点太明显了。

历史上,此人巴结张浚上位,后来又疯狂攀附秦桧。

且毫不掩饰自己是个小人,搞得就连赵构都受不了,评价说:“此人用心不端。”

勾龙如渊从怀里掏出草纸:“学生有道几何题,昨晚怎也做不出来,请学正不吝赐教。”

朱铭接过来一看,是道初二几何体,而且并不十分复杂。他严重怀疑,勾龙如渊的所谓请教,纯粹就是想跟学校领导套近乎。

因为这家伙非常聪明,属于真正的尖子生,门门课程都优秀。

“这里画条辅助线……”朱铭随便指点了一下。

勾龙如渊立即惊叹:“学正之算术,果真非比寻常,真是令人佩服之至!”

朱铭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勾龙如渊今后的表现,只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还是能理解此人行为的。

勾龙如渊的叔祖,是宋神宗的御用画师勾龙爽,也是苏轼的同乡好友,曾受到苏轼的牵连。而他自己,又是被蔡京的死敌张商英推荐入学。

学校领导多为蔡党,勾龙如渊被打压得没办法,于是想要死死抱住朱铭的大腿。

至少,朱铭能让他正常升班。

朱铭拍拍他的肩膀,勉励道:“努力学习便可,莫要存恁多心思。只要私试合格,我便让你升斋(升班)。公试合格,谁压也压不住,我保证让你升等!”

勾龙如渊闻言一怔,顿觉有些羞惭,端正作揖道:“谨遵学正教诲!”

私试就是季考,合格者升斋升等。

公试则是年考,只要学分积累够了,年考合格就能升内舍。

还有一个舍试,学分够了,能够升至上舍。

“见过学正!”又有几个学生过来。

有学生意见领袖陈东,还有朱熹的亲爹朱松。

这些太学生,之前经常听陈渊讲学,而且尤其喜欢数学。

其中不乏心思活络之辈,想要凭借数学讨好皇帝,说不定就能直升上舍。

因为宋徽宗也喜欢数学,在专门开设算学校之后,民间掀起一股算学研究热潮。甚至有阿谀幸进者,提议将黄帝(算学祖师)移入孔庙祭祀,由于不好排位置才被宋徽宗放弃。

“朱学正,朱学正!”

学录谢伦疾奔而来,气喘吁吁道:“礼部发来公文,官家下旨增加讳字,君、主、龙、天、万年、万寿之类,全部需要避讳。太学生亦当遵守,外舍下等这边,需要学正督促避讳之事。”

朱铭问道:“姓氏需不需要避讳?”

谢伦说:“通通都要!”

朱铭觉得不可理喻:“难道天下龙氏,皆要因此改姓?”

“正是。”谢伦说。

朱铭瞬间无语,对勾龙如渊说:“你今后只能叫勾如渊了。”

宋徽宗是真的疯了,不知听信哪个道士的鬼话,认为带君、主、龙、天这些字的,会抢夺或分走他的气运。

现在还只有人名需要避讳,再过几年连地名都得改,比如龙泉县改为泉江县。而且科举考试,文章里也不能带君、主、龙、天、万年等字样,简直要把考生给逼疯。

于是乎,朱铭上班之后,经手的第一个事务,便是督促本年级的学生改名。

吃过午饭,朱铭把陈东叫来。

“伱是斋事人(班长),改名之事须认真执行,”朱铭叮嘱说,“此次私试若考得好,便让你做外舍职事人(一年级的学生会长)。”

“是!”

陈东领命,忍不住说:“此次避讳,实在有些过分,哪有姓氏都避的?太学之中,便有人姓龙。人家姓了几百上千年,竟然要被逼着改姓,官家未免过于霸道了。”

朱铭告诫道:“这种话,在我面前说便可,到了别处不能再讲。”

“我晓得。”陈东嘀咕道。

朱铭又拿出陈渊的书稿:“誊抄之后还给我,私下学习,不可声张。”

这份书稿,包含《我本》、《方矩》、《道用》、《纲常》、《农学》、《数学》、《物理》、《几何》等内容。

特别是农学、数学、物理、几何,占用的篇幅最多,陈渊没有写清楚的,朱铭还执笔给补上。

农学篇,直接搬来朱国祥的农学书稿。

封面作者有三人,排序为:朱国祥、陈渊、朱铭。

陈东拿到书稿,快速翻阅其中内容,顿时如获至宝:“此真济世之书也!”

朱铭再次叮嘱:“在誊抄完毕之前,不可招摇,尽快把正本还给我,避免奸党下令焚书。”

陈东郑重点头:“学生只邀两三个信得过的,同时誊抄此书,尽快把书稿抄完。”

半下午,1500名一年级学生,以班级为单位,把改过的姓名报上来。

被迫避讳者,足足近百人,多带有君字、主字、天字、龙字。

朱铭叫来谢伦:“把学生名册重做一份,做好了交给我过目。”

谢伦回去,又叫来学吏:“重做一份。”

琐事都不用自己动手,朱铭靠椅子上看书,每天的工作便是这般清闲。

他这两天,正在读《列子》,纯粹当小说看。

《三传》、《老子》、《庄子》也打算学学,反正属于太学必修课,可以偶尔站在教室外旁听。

看书半小时,朱铭离开办公室,骑着马儿下班回家。

路过一家官办煤炭铺子,却见店外排起了长龙,好些百姓挑着箩筐来排队买煤。

什么情况?

就算煤炭半价出售,也用不着这样吧。

朱铭立即下马,问一个正在排队的百姓:“你们为何都来买炭?“

那百姓不认识朱铭,见他穿着官员常服,便回答:“炭行罢市了,若不多屯些,今后怕是有钱都没炭烧。”

朱铭指着官办煤炭铺:“这不在开门做生意吗?”

那百姓说:“官铺还在卖,私铺已经关了。听说外地的运炭船,也不会再来东京,那些炭商全都要罢运。”

朱铭翻身上马,朝着州桥那边奔去,张家和车家煤铺果然大门紧闭。

把商人逼得没活路,那是要集体罢市的。

罢市行动,有行会主导。

宋代的商业行会很牛逼,他们内部制定统一价格,禁止会员随意降价、打折促销。也会制定行业规范,会员必须严格遵守。

但其真正作用,乃是抱团取暖。

即联合所有商贾的力量,对抗官府的肆意盘剥。

面对科配摊派,可以跟官府讨价还价,尽量减少商人的损失,遇到困难也是大家一起分摊。

比如熙宁六年,东京肉商被盘剥过度,肉行行首徐中正闹着要罢市,借此获得与官府谈判的胜利。朝廷甚至因此颁布“免行法”,让各大行会按时交免行钱,今后不必再给官府提供物资和劳役。

这次童贯率军征讨西夏,同样引发了长安罢市。

北宋战争时期的军用物资,如果出现短缺情况,由户部(以前是计司)调拨现金,再拿钱向地方商人采购。

前些日子,户部勒令陕西两路商贾,一律降价40%,把各种物资卖给童贯做军需。

商贾不堪盘剥,长安各行各市,全部停止营业以示抵抗决心。

朱铭弹劾石炭司,只弄倒了几个小官。

蔡党把怨气撒在商贾身上,趁机勒令商贾降价,想要把更多炭商逼破产,还不准运煤商再卖煤给私营铺子。

煤炭铺的商人,还有外地的运煤商,当然不愿坐以待毙,居然联合起来罢市。

城内私营煤炭铺全部歇业,外地的运煤船不再过税场,把一船船煤炭原封不动运回去。

一般而言,商贾不会选择罢市。

除非,官府已经把他们逼得活不下去!

朱铭看着那些排队买煤的长龙,心里笑开了花,闹得越大越好啊,否则自己去哪里进货?

(本章完)

第163章 0158【加入炭行】

回到家中,朱铭没打算再做实验。

他发现如果降低沙土配比,加入木炭粉和锯末,能让蜂窝煤更易燃。如果锯末轻微碳化,蜂窝煤就更好烧了。

但考虑到成本,通通放弃。

直接来简单粗暴的更好,煤加泥土一样能烧。还要什么木炭粉?还要什么锯末?

煤80%,泥20%,这是最佳比例,烧得久也容易点燃。

泥土没有别的选择,开封附近多为黄壤土。而且,并非适合做蜂窝煤的黏性黄壤土,是那种黏性稍弱的沙质黄壤土。只能说,可以用。

“相公,家里有客人等你,正在听陈先生讲学。”白胜接过缰绳,牵着马儿进去。

朱铭问道:“士子?”

白胜说道:“姓车,自称是炭行行首。我把家里的炭炉和炭球,全都搬屋里藏起来了,没让他看见。”

“做得好。”朱铭夸赞道。

白崇彦和闵子顺,依旧在看书备考,关试已确定在下月初二举行。

朱铭得罪了蔡京,蔡党又掌控吏部。

即便他们考试合格,估计也会遭受打压,扔去穷乡僻壤几年别想挪窝。

朱铭必然连累朋友,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却见陈渊坐在廊下,给一个商人讲道:“石炭司与官办场,违背了方矩之论。你们炭行难以画方,只得寻求罢市,这是对的,无可厚非。”

商人高兴道:“在学问上,俺们也占理?”

陈渊点头:“自然占理。天道无非人道,仁者爱人,商贾也是人,朝廷当以仁政待之。”

商人问道:“可那些相公们,却说商贾是奸猾之徒,朝廷也说咱是工商杂类。”

陈渊反问:“商贾之中,多奸猾之辈,难道不是真的吗?”

商人对此无法辩驳,因为这属于事实,只能比烂道:“商贾多奸猾,难道读书人就不奸猾?朝堂上那些相公,有几个不奸猾的?”

陈渊说道:“若想不被鄙夷,商贾应当生财有道。须谨记,是生财有道,非生财有术。道与术,道为先,术在后。君乃炭行行首,若无官府盘剥,尔等就不会囤积居奇、哄抬市价吗?”

商人说道:“自然不会,炭行也是有规矩的。”

陈渊微笑:“既如此虚伪,阁下也不必听我废话了。告辞。”

“先生莫走,”商人连忙拦住,“俺喜欢听先生讲大道理。”

陈渊说道:“商贾的坏名声,并非读书人强加的,而是千百年来,你们自己给自己戴的帽子。汝可知,南方有儒商?”

商人摇头:“不知。”

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以及读书人的泛滥,从北宋中期开始,就有越来越多的落榜士子经商。

其中一部分,将儒道与商道结合,自称为“儒商”。他们奉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将儒家“义利之辨”融入商业活动,不管私底下如何,至少表面上无可指摘。

而王安石的新学,对“儒商”起到了推波助澜的效果。

陈渊说道:“儒家有义利,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是《论语》里的句子,阁下想必早就读过。但君子可以言利吗?可也。君子当以义理财……”

以义理财,是王安石的观点。

最近一段时间,为了能在京城讲学,陈渊重新翻开王安石的文章。

以前他读王安石,带着批判的眼光,纯以洛学门人的角度出发。

如今再读王安石,则以吸收为目的,摘取新学的可用内容,把“道用学”包装成新学拿去推广。

读书角度不同,观感就大不一样。

陈渊发现,王安石的义利之辨,大部分可以给道用论做注脚。

要谈义利,先谈人性。

王安石推翻了孟子、荀子等人的观点,直追孔子的“性相近,习相远”。他认为天性无所谓善恶,既不善,也不恶,纯靠后天学习。

继而,又说义与利并不对立,而是可以统一的。

公利便是大义,为国理财谈的是利,其结果却是义。还说“一部《周礼》,理财居其半,周公岂为利哉?”

又说杨朱只知利己是不义,墨子只知利人是不仁,利人利己相结合才是仁义。

陈渊最近还在继续写文章,“义利篇”就快写完了,大量引用王安石的观点。

但有一样,陈渊不支持王安石。

他认为“义在利之先”,而王安石认为“利在义之先”。

王安石太过激进,说人有常性、长寿、常产,又不受骚扰盘剥,才能有良好的道德情操。没有安定的物质生活,人就不可能有好的道德,没有好的道德社会就会动乱。

可以简单的概括为:穷逼没资格谈义!穷逼别来扯道德!朝廷必须把穷逼变少,再通过道德教化,君子才能变多,社会才会安稳。

这个观点,让陈渊感到极度不适。

君子固穷还讲不讲?

这位商贾,下午就来拜访朱铭,一直听陈渊讲了三个小时。

最后他作揖道:“先生真乃大儒,俺有一子,在府学读书,不知能否拜于先生门下?”

“可以,”陈渊微笑道,“别的商贾子弟,也尽可来求学。”

商人说:“俺是炭行行首,回去便与他们说,让炭行商贾都送子弟过来拜师。”

商贾看重的当然不是什么学问,而是一种社会认同。

虽然社会风气日趋逐利,对商贾也越来越宽容。但底色依旧是歧视,盘剥起来毫无心理负担,只把商人当成捞钱的工具。

所以才有徐骧的父亲,带着货物到汴梁经商,看到进士排队从东华门走出,感叹道:“生子当如此。”于是不再做行商,只保留一些店铺,全心全意培养儿子读书科举。

又有纳粟买官的牛监簿,每月靠收房租就赚千余贯,还另有无数财产。却自叹“身迹尘贱,难近清贵”,到处拜访名师、结交名士,疯狂砸钱招待读书人,最后捐粮买了一个小官,每天乐滋滋的去打卡上班。不但不贪,还倒贴钱把工作做好。

眼前这个商人,觉得陈渊愿意为商贾说话,陈渊的学问肯定是好的,于是就把儿子送来拜师。

听到朱铭的脚步声,陈渊起身说:“探花郎回来了,伱们自去交谈。”

商人连忙朝着朱铭作揖:“小民车贵柔,拜见朱学正!”

朱铭微笑说:“车行首请坐。”

车贵柔捧出木盒,扯下红布,拉开盒盖:“朱学正仗义直言,为我等炭商弹劾贪官,竟被官家罚俸两月。东京炭商皆倾慕之至,略备薄礼,不成敬意。”

盒子里躺着两块金饼,大约价值二百贯。

北宋末年金价极高,一两金子,至少价值20贯以上,有时甚至能达到30贯。

朱铭瞥了一眼,将黄金推回去:“不必了。”

车贵柔说道:“此非俺一家之礼,乃炭行商贾所共进。”

朱铭也没说收不收下,转而问:“此次炭行罢市,打算罢多久?是为了抬高炭价吗?”

车贵柔说:“石炭司一边逼着俺们低价卖炭,一边禁止外地炭商卖货给俺们。炭行罢市,不为抬价,只为能够平价进货。外地炭商也退无可退,只能相约一起罢运。请朱学正,再上疏弹劾石炭司!”

朱铭笑道:“原来这两块金子,我还不能白收,须得再帮你们上疏。”

“岂敢,事成之后,还另有谢礼。”车贵柔说道。

朱铭问道:“炭行几十家商贾,就没有别的官员帮忙?”

车贵柔感慨道:“三十年前,炭行还算能说上话。后来就日渐衰弱,哪里还能结交清贵?”

官办企业挤占煤炭市场,是从仁宗朝开始的,官员直接下场捞钱,当然比商人孝敬得到的更多。

如今,炭行商贾被搞得财力薄弱,只能买通朱铭这种小官。

而小官敢于上疏言事者,除了朱铭还又有谁?

朱铭说道:“我想开一家石炭铺子,可以加入炭行吗?”

车贵柔先是一怔,随即一喜:“欢迎之至!”

私营煤炭商,不怕官员开店竞争,只怕官办企业来砸场子。

他们当然乐意接受朱铭,恨不得多拉几个官员进来,今后更好对付石炭司的盘剥!

朱铭问道:“炭行有什么规矩吗?”

车贵柔说道:“不能私自涨价或降价,须得同进同退。若遇官府盘剥,不得私下与官府沟通,也必须同进同退。除此之外,都是些小规矩。”

朱铭说道:“我欲在南熏门外开炭铺,能否帮忙联系外地炭商?”

“包在俺身上!”车贵柔笑道。

东京的煤炭市场足够大,私营企业的竞争不激烈,真正敌人是那些官办场。

这么说吧,无家可归的东京百姓,只能跑去十多里外的漕河两岸搭窝棚。因为城墙周边数里,全都属于正常聚居区。

《清明上河图》里,船只过桥害怕撞到,被做成动图非常有名。这个地方,在城外七里处,依旧非常繁华。

朱铭的煤炭铺子,只需在城外某个片区,拥有足够的客户,就已经能赚到钱了,没必要跟城内的铺子抢市场。

朱铭把金子退回去:“钱我就不要了,帮我联系运炭商便可。你们罢市闹大了,我再去上疏弹劾。”

车贵柔由衷佩服道:“都说探花郎清廉如水,俺今日方知不是虚言!”

朱铭又说:“我是官员,按制不能经商,所以炭铺由亲随经营。我还得罪了开封府尹,不方便出面,烦请阁下帮忙办理文书。”

车贵柔说:“俺还认识几个胥吏,这个交给俺便是。”

开店也要执照,炭行帮忙申请最好,否则多半要被故意卡住。

另外,宋代虽有无数官员经商,但法律规定是不准的。朱铭不想被人留下把柄,所以煤炭铺子的法人,肯定要写上白胜的名字。

本地炭行罢市,外地炭商罢运。

开封市民疯狂抢购,但凡有点存款的,都一担一担往家里挑煤。

不到十天时间,官办场就扛不住了,不仅没按朝廷的命令降价,反而把煤价给涨到15文以上。

越是涨价,百姓抢购就越起劲。

半个月以后,存货销售一空,整个东京陷入煤荒。

石炭司求助于开封府尹,开封府尹带着官差,强令私营煤炭铺开门营业。

反正煤价飞涨,这些商人乐于出售。

但很快也卖光存货,炭行组织起来,老板们带着伙计去围堵蔡京的宅子。

蔡京没法出门,派人呼叫支援,殿前司带着禁军出动。

可那些禁军士兵,同样买不到煤炭,一个个到了现场只是看热闹。

“反了,都反了,这些奸商!”蔡京大怒,而且还有点害怕。

蔡相公被堵在家里没法上班,事情终于闹得足够大,甚至有太监跑去报告皇帝。

宋徽宗的第一反应,竟是大笑:“哈哈,甚是有趣。”

随即大怒:“俺的诏令也不听,户部那些人好大的胆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