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射向天空的心矛!

北部海岸的沙滩,艳阳高照,平静的海潮翻滚着鱼鳞状的波纹,浪花下涌出腥咸的味道。

一切与往日无异。

让人不禁怀疑,那三天之后的“浩劫”是否真的会到来。

不过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蒂奇还是老老实实地遵从魔王的旨意,和其他玩家们一起收拾起枯木港上的破烂,准备往太阳阶梯山脉上转移……

想来那位大人是早就计划好了,所以枯木港上才没有大修大建,唯一一座堡垒也只是砌了堵墙,并且选在了附近地势较高的丘陵上。

将最后一包行李塞进木箱,戴着船长帽的蒂奇将其用皮带圈着拖到海滩边的泥地,然后扔到了停在那儿的蒸汽拖车上。

这种“顶着烟囱”的马车是大墓地的新奇魔导器之一,据说是叫拖拉机,什么东西都可以拉。

蒂奇对魔法了解不多,并不懂其中的原理,只知道这玩意儿和蒸汽轮船上的那东西类似,只不过不是在水里游,而是在地上跑的。

察觉到车上的动静,坐在车头发呆的骷髅瞬间唤醒,机械地朝着身后叫了一嗓子。

“100冥币!”

“记魔王账上。”

这家伙是魔王仆人的仆人,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召唤物,他没必要和这家伙客气。

蒂奇随口应付了一句,接着在车厢上用力敲了敲,发出咣咣的声响,示意它可以滚蛋了。

似乎是替自己的主人收到了任务奖励。

那骷髅沉默不语地激活魔法阵点燃了锅炉,扶着操作杆和方向盘,朝着通往山上的小路去了。

目送着那歪歪扭扭的车辙蔓延向山上,蒂奇很怀疑这台笨重的家伙能否将自己的行李平安送到。

不过无所谓了。

反正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像是黄金、翡翠、宝石之类的珍宝,那位大人早就用传送阵送到大墓地那边去了。

做完所有事情的蒂奇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回到了海边,打算和自己的“酒馆”道个别。

破烂的船舱就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鲸鱼,木制的船壳已经在海风的吹拂下接近腐烂。甲板上涂满涂鸦与涂改过的价目表,酒桶拼的桌子还斜着一张没来得及收的扑克牌。

撩起遮阳的船帆,蒂奇坐在门边的木箱上,从歪倒的酒桶里榨出了最后几滴浑浊的朗姆酒倒在杯子里,和漏风的门板干了一杯。

“干杯!”

他仰头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扔向了不远处翻滚着浪花的海滩。

终于要说再见了。

他恨透了这艘破船。

如果不是当初买下了这玩意儿,如果不是信了传播信仰可以升格灵魂的鬼话,如果不是信了殖民地遍地都是黄金的狗屁宣传,他现在大概躺在豪华的庄园里,睡在女仆们的膝盖上,享受着加了奶的红茶或者加了红酒的奶……怎么也不至于稀里糊涂当了魔王大人的狗。

好吧。

最后一件事儿其实没那么糟。

而且,虽然他恨透了这艘破船带给自己的厄运,但偏偏又是它陪伴自己熬过了最难熬的那段时期。

把所有的问题推给一个不会说话的家伙似乎也太极端了,做出选择的终究是他自己……因为他心中的贪婪。

想到就要和这家伙分别了,他的心中竟是生出一丝丝不舍来。

“还有吗?”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蒂奇的思绪,后者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卢米尔正向他走来。

“没了,刚才是最后一滴。”

“我指的是你的行李。”卢米尔指了指酒馆的吧台。

“……我说的就是行李,都在车上了。”

蒂奇干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也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注意到站在面前的这位老熟人,身上的气质似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尤其是那双眼睛。

和一个月之前相比,明显褪去了眼神中的青涩,就像经过打磨之后的青金石一样。

一个月前这家伙可不是这样。

虽然那时候的他也凶狠,也狡猾,也不好对付……但那种程度上的狡猾更像是贫民窟中恶棍们的色厉内荏,而不像现在这样,仿佛一位经验丰富且久经考验的探险者。

如果再次对上,自己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仅靠武力压制他……

见蒂奇直勾勾盯着自己,卢米尔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蒂奇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道,“说起来我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你最近都干什么去了?”

卢米尔倒也没有遮掩,坦白地说道。

“魔王大人安排我前往各个部落的居住地,调查他们的生活习性以及人口数量,为之后的传教工作铺路。那位大人说,要把大墓地的神殿建到每一个部落,每一个村落的每一个帐篷区,让大墓地的力量在基层形成新的凝结核,取代旧的信仰。”

蒂奇咧嘴笑了笑。

“那恐怕开支不小。”

虔诚地将右手贴在胸口,卢米尔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有他的办法。”

蒂奇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

毕竟就算是圣城,也不可能建那么多教堂。

不过这时候,他却从卢米尔的身上注意到了其他不寻常的东西,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你的灵魂升格了?”

卢米尔点了点头。

“是的。”

“……妈的,我就知道,果然是这个原因,”蒂奇感慨了一声,对卢米尔的变化恍然大悟之余,眼中也不禁露出羡慕的光芒。

他记得这家伙在魔王军抵达之后不久就展现出了黑铁级的实力,然后便被派去森林里执行任务。

如此说来,这家伙现在应该有青铜级的实力了!

这个等级对贵族来说不太够看,但基本上已经是大多数普通人的巅峰,属于会得到神灵“关注”的阶位,换句话说就是有编制的那种。

只要不是发生了死在迷宫里这样的意外、或者像自己这样迷失在了大海深处,大概率都是能够再入轮回,并且在来生获得不错的安排的。

比如投胎到富裕的家庭,比如成为某个大贵族的私生子,又或者成为乡下男爵的“计划之外的孩子”,甚至是得到继承头衔和领地的机缘。而即便这些好事儿都没有发生,去当一名冒险者,也是能出人头地的。

这家伙算是混出头了!

看着一脸羡慕的蒂奇,卢米尔知道他在想什么,严肃的脸上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魔王大人从来不会亏待他的部下,只要向他献上忠诚,为大墓地作出贡献……就会得到他的提拔。”

“即便是我?”

“即便是你。”

蒂奇咽了口唾沫,虽然并没有完全相信这张诱人的大饼,但眼中还是透出了期待的光芒。

我该怎么做?

他用眼神询问卢米尔,试图从那张虔诚的脸上寻找蛛丝马迹,得到取悦魔王的方法。

看穿了他的心动,卢米尔继续说道。

“你不必着急,魔王大人会为你安排新的工作……像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即使你想烂在海滩上,他也是不会允许。”

“太好了……”蒂奇咧嘴一笑,目光炯炯地说道,“我在这海滩上都快闲出蛋来……说吧,那位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他忍辱负重在这鬼地方当着名义上的酒馆老板,干着收破烂的活儿,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如今魔王陛下终于注意到了他的价值!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展拳脚一番了!

只要不是去地狱,他什么都肯干!

看着跃跃欲试的蒂奇,卢米尔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出使帝国。”

“……?”

空气微妙的安静了一会儿,只剩下海风刮过木板的呼呼声,和时不时传来的一声海鸥长鸣。

看着一脸认真说出那句话的卢米尔,蒂奇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出使帝国?

“出使帝国?我?!你是认真的吗?!”

“还有我。”

“那更完蛋了!”蒂奇痛苦地抱住了脑袋,仿佛绳索已经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我们会一起吊死在港口!”

看着这个一脸绝望的船长,卢米尔平静地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你居然问我?这还用问吗?想想你是谁的人?!”看着这个毫无自觉的家伙,蒂奇不禁开始怀疑这人的大脑是不是被魔王给弄坏掉了。

“魔王,但没人知道不是吗?”看着一脸绝望抱怨的蒂奇,卢米尔却是异常平静,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我之前去过萨尔多港,和那里的守卫一起喝酒,从他们手中买下了监狱里的战俘送回地狱,用的是印着帝国帝皇头像和圣西斯教徽的硬币……但我现在仍然在这儿和你说话,没有人发现我。”

“你拿帝国本土和殖民地比……”蒂奇喃喃自语地说道,“你知道那儿的神职人员有多少吗?”

那儿的教堂虽然不至于修到每一个村庄,但圣西斯的信仰绝对覆盖到了帝国的每一寸土地上。

他们的身份一旦暴露,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卢米尔淡淡笑着说道。

“我们并不是作为魔王的使者回去,也不是开着你那艘已经破掉的海盗船,而是让你带着从阿萨姆城搜刮来的黄金和宝石,开着雷鸣城造船厂生产的豪华巨轮衣锦还乡。”

蒂奇:“你想的太简单了!”

“魔王的仆人这个单词又不会写在脸上,是你把帝国看的太神圣了……哪怕是圣城,也只是一座城市而已,生活在那儿的只是一群人,并不是神灵。”

看着愣住的蒂奇,卢米尔淡淡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继续说道。

“而且,那里真要是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神圣,那些一次又一次将灵魂出卖给恶魔乃至混沌的叛徒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

蒂奇眉心抽动,声音沙哑地说道。

“但他们都被吊死了……”

“是的,但你要是和蟑螂这种生物打过交道就该知道,你踩死的虫子永远都只是屋子里的冰山一角。”

看着说不出话来的蒂奇,卢米尔将目光从他的身上收回,看向了不远处的海上。

冲刷着沙滩的波涛依旧平静,就像流淌在画布上的油画,然而越是如此,越说明那藏在暗流之下的风暴越是浩荡。

“魔王并没有让我们立刻出发,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准备……或者,你要是害怕,退出也是可以的。”

扔下一脸纠结犹豫着的蒂奇,卢米尔独自转身,朝着海滩边缘的森林走了过去。

“要变天了。”

“我们该走了。”

……

天变了。

这次是真的变了。

冲刷着海滩的浪花渐渐变成了十数米高的巨浪,呼啸在太阳阶梯山脉间的狂风犹如不息的龙吟一样。七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就像是伫立在风暴之中的孤岛,承受着那从亚空间吹来的乱流的撕咬。

没有人怀疑。

只剩下默默地祷告。

中部沙漠,沙脊部落的营地,卷曲着尾巴的沙脊族蜥蜴人们正匆匆的奔走,将最后一点儿补给搬去地下。

漫天黄沙平地而起,吹成了遮天蔽日的云,冷冽的狂风如同乱舞的刀刃,仿佛要割裂整片大地。

耀眼的太阳已经彻底地消失,只余下一丝血色的残光,洒在收拢扎紧的帐篷和光秃秃的石屋上。

距离“三日之约”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大结界的崩塌似乎比魔王宣言的时间还要来的更早一些。

沙脊一族的祭司仰望着天空,浑浊的瞳孔倒映着呼啸的黄沙,嘴唇微微颤抖着。

太像了……

此刻倒映在她瞳孔上的画面,简直和壁画上雕刻的一千年前的那场浩劫一模一样!

“魔王大人在上……”

这就是您的力量吗?

被这威压深深地折服,她在心中默默地祷告。

没有人知道。

那并不是魔王的力量。

也不是任何人的力量。

而是每一个人。

营地外围的传送阵泛起微光,随即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闪烁,一道金黄色的身影迅速浮现在了传送阵上。

艾瑟玛塔·哈玛卡刚一现身,便抬手遮住面前飞沙走石的劲风,长袍被风吹得咧咧作响。

她的目光一转,很快越过沸腾的沙尘,看见了奔走在营地中指挥族人撤离的卡萨将军。

此时此刻的她正挥舞着手中的青铜弯刀,带着族中的精锐战士们,带领迁徙的队伍转移去沙丘南侧的地下通道。

“水囊优先!还有燃料!我们要在地下度过至少七日,也可能更久!魔王会支援我们,但我们不能总指望别人帮忙!”

“第四搜索队!再去营地里检查一遍,有个母亲找不到她的蛋了!动作快点!!”

“卡萨,将军。”

卡萨闻声立刻转身,看到是族母,立刻单膝跪地说道。

“族母大人!您可算是安全回来了,我差点儿派人去找您——”

“不必多礼,起来吧,然后告诉我撤离情况怎么样了?没有人走丢吧。”艾瑟玛塔不等她起身,直接问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中进行!主力部队带着族人都已进入地下避难通道,除了几个粗心的家伙把蛋搞丢了,没有任何疏漏!当前营地中都是负责收尾的部队,只剩最后两个编队还在装运物资——最多再过一刻钟就能完成!”

卡萨一边起身,一边用力压住头顶的兜帽,沙尘拍得她的皮革护甲咯吱作响。

她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亮起一道雷光,霎时间撕开黑云,而后是天崩地裂的炸响,震的她的胸口发颤,心魂跌宕。

卡萨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那双刚毅的瞳孔中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丝恐惧的光芒。

她自问不怕任何人,即便敌众我寡,亦敢追在圣甲龙王国的十万大军身后冲杀。

但那自天穹而来的威压,终究不是凡人的力量……

她感觉到了。

可怕的存在正在注视着她们。

“族母大人……这……这真是魔王的力量吗?”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卡萨颤抖着说道。

艾瑟玛塔抬头凝视着被闪电撕裂的天空,眼中有错愕,有惊慌……但最终都化作了敬畏与虔诚,以及最后的安详。

“是的,卡萨……那就是魔王大人的力量。”

从天穹收回了视线,她看向了面露惧色的将军,用威严而不是敬畏的声音说道。

“不过不必恐惧!”

“他的吼声是为了砸断千年来套在我们脖子上的枷锁,带我们走出龙神赐予我们的襁褓。”

呼啸的狂风愈发汹涌。

艾瑟玛塔闭上双眼,双爪合十抱紧,脸上前所未有的虔诚,如狂热的信徒一般祷告。

“此刻,我们只需向祂献上我们的祈祷——”

“我们的新生将在风暴的洗礼之后来到!”

……

地表狂风大作。

地下亦是震耳欲聋!

坚固的花岗岩壁发出不安分的抖动,蜷缩在角落的蜥蜴人们紧闭着双眼,默默祈祷。

仰望着那颤抖的穹顶,一名甲龙族祭司看向了旁边的泽尔·图阿,声音颤抖地说道。

“泽尔大人……结界,好像真的被撼动了!我们,我们的世界正在崩塌,我好像听见了龙神的哀嚎!”

这当然是一种解读。

但如果所有人都这么想的话,那“世界末日”恐怕就真的降临了。

“也许那不是哀嚎,而是祝福。”

借着幽暗的烛火,泽尔沉默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穹顶,脸上忽然露出苦涩的笑容,叹息说道。

“还有……不要叫我大人,我只不过是生活在联合王国的一名普通公民罢了。”

……

上百公里之外,太阳阶梯山脉,嘶吼的疾风犹如龙吟刮过山岗,仿佛要将那一座座山峰夷平!

风吼部落的族人已经离开了他们世代居住的雷霆崖。

那些曾傲视群山、翱翔于绝壁的身影,如今也只能蜷缩在山洞深处,与来自太阳阶梯山脉附近的其他部族一起成为彼此的依靠,共同忍受着那漫无边际的煎熬。

收敛翅膀站在洞口,看着黑云翻涌的天空,乌尔加的眼中隐隐透着一丝恐惧的光芒。

这一切真的会结束吗?

还是说……

世界将在此刻彻底崩塌,而这暗无天日的永夜将变成他们所有人的末日——作为诸神对他们打破契约轻信外来者的惩罚。

滚滚雷霆既像是击碎枷锁的战斧,又像是旧神发出的不甘怒吼,让他一时间迷失了方向。

毕竟崩塌的不只是分割大地的结界,还有他心中的结界——以及那安放着风吼一族不稳定精神的承重墙。

他曾无数次在风暴中翱翔,直面咆哮的雷云与乌拉诺斯对他的考验,却从未像此刻这般胆战心惊,并对未来感到迷茫。

“会结束的。”

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的所想,潮汐一族的先知乌雅娜走到了他的身后,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没有永不停息的风暴,也没有只起不落的海潮。”

乌尔加斜了她一眼,迅速收敛了瞳孔中的胆怯,嘴角牵起一抹傲慢而牵强的冷笑。

“海神告诉你的?”

乌雅娜摇了摇头,鱼鳍轻轻摆动,就像蝴蝶的翅膀,将目光投向了山洞之外的远方。

“海神从来不会告诉我们鱼群究竟在哪里,洋流又会将我们带向何方。但我们仍然相信,祂会将我们带去我们将要去的地方……因为相信的力量让我们可以一直找下去,就算这场风暴没有在第七天结束,也会在第八天,或者第九天结束。”

乌尔加笑着说道。

“这可不像是先知嘴里该说出来的话。”

乌雅娜微微一笑。

“或许吧,但我觉得……这正是先知最大的作用。我们终究不是天上的神灵,但我们可以神灵的名义团结在一起,让我们不至于在第八天倒下。”

乌尔加略微哑然,错愕地看着她。

说起来,他以前都没有注意,直到现在才发现,潮汐一族好像也是有翅膀的……

那并不是风吼一族独有。

看着不说话的乌尔加,乌雅娜换了一个话题。

“刚才有个孩子问我,他说……想用鱼和你们换点东西。”

“换什么。”

“关于鱼群的信息。你们飞在天上能看到很远的地方……他想和你们分享他的猎物,只要你们能带他找到更多。”

乌尔加瞥了她一眼,将目光挪开,投向了山洞之外的黑云。

“等风暴过去之后再说吧……我没意见反正。”

乌雅娜莞尔一笑,点头说道。

“那就让我们一起为这之后的未来祈祷吧。”

……

阿萨姆城的废墟上。

怀中捧着龙蛋的罗炎坐在阿拉克多的背上,任由那狂乱的气流拨乱他的刘海,将他的披风吹得咧咧作响。

看着风云变幻的天空,他的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容。

“果然让我猜中了。”

手中的龙蛋隐隐作烫,像是在回应他那胜利的宣告。

飘在罗炎的身旁,同样仰望着天空中异像的悠悠,轻声感慨道。

“真是可怕,一群蜥蜴的集体祈祷居然能将一块大陆切出去……要是所有人都幻想世界毁灭,这个星球岂不是会四分五裂?”

罗炎笑了笑。

“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所有的原子都在永不休止的运动,但你见我手上的龙蛋裂开了吗?”

“众人之想”的力量虽然恐怖,但大多数时候这股力量都是处在动态平衡之中的。

“想要晴天的人”和“想要下雨的人”彼此所产生的愿力会互相抵消,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方向上的分歧。

人们每天思考的东西可不只是天气,并且其任何一个念头稀释在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里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除非有一股极强的信念,能够将所有人的想法凝聚起来,朝着同一个方向使劲,并消解一切阻挠的力量。

就像龙神利用蜥蜴人对外界的恐惧封印了迦娜大陆,圣西斯利用人们对死亡的恐惧击坠了冥府,本质上用到的其实都是同样的原理。

包括此时此刻,他利用从古塔夫的日志中吸收到的知识,铸成的属于迦娜大陆全体蜥蜴人的“心灵之矛”……

也正是基于同样的力量!

这不比什么半神牛掰多了?

就在罗炎沉浸在那凌驾超凡之上的愉悦中的时候,悠悠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打断了罗炎的思绪。

“魔王大人……”

那声音都带着一丝惊讶,让罗炎不自觉地从空中收回了视线,侧目看向了旁边的空气。

“怎么了?”

悠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怀中的蛋,直到确认那爬过鳞片的裂纹不是错觉。

它小声说道。

“你手里的蛋,好像真裂开了……”

(本章完)

第291章 龙神!

天空中的裂痕正化作吞噬一切的漩涡,搅碎着撕裂的云层,阿萨姆城的废墟间呼啸着愈演愈烈的狂风,好似要将那大道都给吹飞了。

罗炎盯向怀中的蛋壳,心中忽然一动,魔杖从袖口抖出。

“大气屏障!”

乳白色的气团形成了一道保护罩,将他周身十数米见方的区域笼罩了进去,石缝中胡乱摇晃的青草瞬间挺直了。

躁动不安的空气瞬间寂静,也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咔嚓”突然从他怀中响起。

蛋壳碎裂。

从罗炎掌心那枚温热已久的龙蛋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痕。

紧接着,一只带着些许黏液的龙爪慢吞吞地探了出来,带着新生物的柔软,却又不可思议地透出几分不容亵.渎的威严。

然而那份威严却并没有持续太久,以至于阿拉克多的八条腿都还没来得及开始发抖,便被一声惊慌细软的悲鸣给打破了。

“不……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来了。

罗炎的眼中浮起一丝期待,悠悠更是直接凑了上去,激动地盯着那逐渐碎裂的蛋壳,替它加起了油。

“快!用力!”

一只粉嫩的幼龙终于艰难地穿过蛋壳的裂缝爬出,就像一只拔光了毛的鹦鹉。

看着自己的两只爪子,它逐渐意识到什么,又将爪子伸向了胳肢窝底下,找到了耷拉在背上的“鸡翅”,古铜色的眼睛里顿时写满了绝望。

痛。

那眼神真是太痛了。

“噗哈哈哈哈!”看着它滑稽的样子,悠悠已经很没品的笑不活了。

一滴蛋液沿着蛋壳的边缘滚落,落在了阿拉克多的脑袋上,又划进了它的口器。

那只胖蜘蛛滋溜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

罗炎倒是没像悠悠那样幸灾乐祸,只是盯着它仔细观察,和他曾经在图书馆里看过的幼龙插图进行对比。

而也就在这时,这位尊敬的“龙神大人”终于弄干净了眼睛上的蛋液,睁开了尚未发育完全的大眼,和罗炎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它整只龙一激灵,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似的瞳孔骤缩,暴怒的说道。

“你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会在这里?!呸,你是怎么进来的!”

它的声音尚带些奶音,却强行挤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腔调,这次就连罗炎也忍俊不禁了。

“你猜。”

“我猜你@#%!”

它的嘴里蹦出来一些难懂的龙语,扒着蛋壳的边缘就要爬出来,结果一不留神掰掉了一块,啪嗒地一声摔了回去。

本来罗炎也没有抓的很稳,看着渗出来的蛋液更是下意识的缩了手。

就这样,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古塔夫连着半碎的蛋壳,砸到阿拉克多的头顶,一路滚到了地上,就像个泄了气的篮球一样。

罗炎看着它挂在蛋壳边缘的尾巴,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话说这龙族还真是耐摔。

换个人类幼崽,这一下怕是得送走了。

悠悠凑到他的身旁小声说道。

“它好像没有在蛋壳里时的记忆……不过又意外的记得变成蛋之前的事情。”

“嗯,确实挺有意思的。”罗炎点了点头,一语双关的说道。

或许蛋壳之所以红温,只是灵魂对外界刺激的下意识反应?

“……魔王大人。”

阿拉克多那低沉黏腻的声音恰如其分地响起,阴险狡诈地说道。

“我一看这家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如把它交给您最忠诚的部下我来处理。”

说着,那只身躯庞大的洞穴巨蛛缓缓前移,几只钩肢啪嗒作响,凑近了那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古塔夫,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掉出来了。

古塔夫这才真正回过神来,终于意识到周围不仅有个“篡神者”,还有一只活体蜘蛛正用六只眼睛盯着它。

它整条龙瞬间僵住了,脸色发白。尤其是看到那八条毛茸茸的毛腿和硕大的蜘蛛眼睛,它的尾巴更是忍不住的隐隐发颤。

“卧、卧槽?”

这是什么玩意儿?!

难道……

是基因库泄露了?!

猛然间意识到一种可能性,它的脸色变得愈发恐惧起来。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难不成这些异界来的怪物已经突破了物种的限制,实现了跨物种的基因流转?!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问题……

一想到自己脑袋上可能要多背一桩“制造毁灭性生态灾难”的罪名,古塔夫脸色愈发的苍白,就像掉进冷水里的猫。

罗炎知道它大概是在害怕什么,却觉得它的担心纯粹是多余。

战犯头上的帽子差这一顶吗?

不过这样子可没法好好交流。

看着自顾自慌了神的古塔夫,罗炎淡淡开口,安抚了一句说道。

“别激动,这儿可是精神能量能够具象化的世界,你贡献的那点儿基因也就凑个数,比不上当地人自己胡思乱想一根。”

古塔夫微微一愣。

“对哦……”

它下意识回了一句,可忽然又想到什么,扯开蛋壳跳了起来,目光如箭直指罗炎。

“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你特娘的看过我的日志了?!”

“是的。”

罗炎轻描淡写地承认,一副那又怎样的表情。

不过古塔夫却是心头巨震,瞳孔猛然收缩低语。

“怎么可能……那日志……我是用泽塔语写的!你区区一个人类为什么能看懂我的语言?!”

“外面的世界已经过了1000年,早就不是你活跃的那个时候了,你说的泽塔语,现在被称为龙语,不只是龙族会,一些人类或者恶魔也会……如果他们感兴趣的话,”罗炎耸了耸肩,“顺便一提,地狱的魔王学院就有龙语课,虽然是选修。而且多亏了你那本日志,我还多学了几个单词。”

“1000年?!嘶……居然过了这么久?!等等……不对!问题不在这儿!”古塔夫一边后退一边摇头,像是想找出一个漏洞,“和语言没关系,这个世界压根就没有基因的概念……”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突然像被雷劈了一样愣住了,猛然间意识到什么。

紧接着,它的目光变得锐利,声音也因为兴奋而高昂。

“我明白了……你也是从亚空间通道过来的!你是哪个悬臂上的?”

站在一旁的阿拉克多和莎拉完全听不懂这番对话,两只魔物互相对视了一眼,满脸写着“什么是基因”和“悬臂是指什么方向”。

罗炎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坦然。

“我和你有点不同,我是灵魂直接投胎到这个世界……说实话,我甚至不确定,这个宇宙和我的故乡是否是同一个宇宙。”

“不是同一个宇宙?!这怎么可能!”古塔夫瞪大眼睛,整条龙怔在原地。

片刻后,它缓缓皱起眉头,陷入了深思。

“不,倒是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它的爪子在地上画着圈,龙尾微微晃动,嘴里开始嘀嘀咕咕一些难懂的话。

罗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虽然完全听不懂这家伙在说啥。

“……如果不是同一个宇宙,那就是多维裂缝折叠结构引发的类门限跃迁?可精神体怎么能穿过真空层……啧,难道是那个……叫什么来着……‘泡沫宇宙’理论?可是宇宙泡沫理论的前提……”

说着的时候,它用稚嫩的爪尖在地上写写画画,那似乎是什么公式。

“妈耶,这么说的话,我现在不是第二次生命,而是亚空间层内的残留人格记录……哦天哪,那我的身份就更麻烦了!”

“我是谁?!我从哪来?!我存在的意义难道只是a世界对b世界的投射镜像?”

“呸!不可能!本尊者怎么可能是‘副本’这种东西!我的记忆是连续的!除了在蛋里的时候……”

它似乎是陷入了逻辑编织的迷宫里,一时间找不到出口。

罗炎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的世界有一句古话,叫……我思故我在。所以你其实没必要想那么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至少目前而言这对你毫无意义。”

“怎么是毫无意义!这很关键!关系到我们能不能回去!”

古塔夫激动的像只炸毛的猫,两只大眼睛直勾勾的瞪着他。

“喂!你也是来自物质主义的世界对吧?你肯定研究过量子相变理论对不对?你们那边的常数还记得吗?”

“……7.62?”

古塔夫瞪圆了眼。

“那是什么?!”

“我们那边的常数。”

“……?”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古塔夫整只龙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问号。

看着一脸呆滞的古塔夫,罗炎叹了口气说道。

“我虽然来自物质世界,但我们在这条路上还没走到那么远。”

罗炎希望它能换位思考的理解自己的困扰,却没想到这家伙“噗”地一声笑了。

“……原来如此,只是比动物园里的猴子稍强一点的那种?”

古塔夫抱起了双臂,嘴角微微上扬。

或许一千年前它在信徒们面前的时候也是这幅唬人的屌样,只不过现在的它脑袋上还顶着蛋壳,怎么看怎么滑稽。

“得了,是我白问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我屁股后面混吧,我正好还缺一个打手。你要是干得好,等我征服了这个世界,倒是我可以封你做个球长。”

罗炎瞟了它一眼,懒得和它一般见识。

但他亲爱的莎拉小姐却怒了,一把匕首已经架在了它的脖子上。

“你干什么?”

感受着脖颈处冰凉的杀意,古塔夫又惊又怒,瞪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猫耳猴子呵斥道,“你知道我是谁吗?给我退下!”

莎拉冷冷地看着它,不为所动,手中的匕首反而向前逼近了一寸,仿佛它再多说一句,就将它的脑袋从脖子上削下。

阿拉克多则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用眼神怂恿着臭猫的背影,前肢像苍蝇一样搓着手。

见眼前这家伙居然不怕自己,古塔夫顿时慌了神,屏息凝神试图使用神力,却怎么也用不上来。

可恶……

古塔夫咽下一口唾沫,幼嫩的爪子死死捏紧,古铜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本能的忌惮。

可恶……这副身体的极限就这样了吗?

终于,仁慈的魔王还是没好意思欺负一只幼崽,替它解了围。

“莎拉。”

“可是,魔王大人……”

看着回过头的莎拉,罗炎用温和而不容拒绝的声音说道。

“它都已经这样了,你何不让让它。”

“是……”莎拉犹豫片刻,最终垂下匕首,悄然退回到阿拉克多的身旁。

阿拉克多的脸上浮起失望,“真没用”地看了莎拉一眼,只能作罢。

虽然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但古塔夫却不领情,反而因为这份屈辱涨红了脸,虚张声势地大骂道。

“等着吧……等我泽塔帝国的星舰君临这颗星球,定要把你们全都做成罐头!知道吗?你们完蛋了!识相点就乖乖把头低下,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看在本大爷对你们不算讨厌的份上,我可以封你做树上的猴大大王。”

呵。

这家伙口气还不小,该不会是忘了自己在日志上面都写了些啥。

罗炎乐了,看着这个气炸了的小鬼开玩笑道。

“那你把泽塔帝国叫来吧。你真把他们叫来,我就不去圣城买房了,去你们那儿买。等你们星舰一到,咱们沆瀣一气,一起合伙开发这星球上的猴子矿,做大做强岂不美哉。”

古塔夫表情一僵,像是被一口饭噎住的小鹦鹉,好半天才悻悻说道。

“……对付你们哪用得着帝国星舰,本大爷动动指甲就让你们灰飞烟灭了。”

它哪里叫的来那东西。

泽塔帝国要是能管到这里,他也不至于混到这悲催的份上了。

罗炎用一句“哦”结束了这个话题,忽然想到什么,饶有兴趣地看着它接着说道,“说正经的吧,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变成蛋的。”

古塔夫本来还嘴硬的昂着下巴,一听这话却顿时眼神游移,支支吾吾地摇了摇尾巴,声音越来越小。

“这个……纯属意外。我更换身体的时候出了点故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这不重要!我现在又回来了!”

看来它并不知道,自己在睡梦中遭到了自己的孩子们的背刺。

罗炎并没有告诉它这段令人悲伤的历史,而是继续说道。

“那你还能感应到自己的神格吗?”

古塔夫嘴角一扬。

“呵,这点小事儿,自然是难不倒本大爷……”

话音未落,它的脸色微微一僵,再看向罗炎的眼神忽然带上了一丝惊恐。

“……你做了什么?”

那个一直以来对它有求必应的神格……

它感应不到了!

罗炎的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稍微有些遗憾地看着古塔夫说道。

“我什么也没做,但我大概能猜到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你的神格已经离你而去了。”

可惜了。

这条鱼他本来想吃两次的,现在只能当个坐骑用了。

古塔夫却是从他的表情中误会了什么,一脸悲愤的吼道。

“我要吃了你!”

那吼声毫无威慑力,以至于连阿拉克多都没有唬到,更别说坐在它背上的罗炎。

“我说了,我什么也没做,而且我劝你最好不要这么想,否则……我不是总能控制住我的部下们。”

也就在他说着的时候,莎拉和阿拉克多都面色不善了起来。

古塔夫的脸色僵硬。

意识到自己是自取其辱,它的眼角抽动了下,努力挤出一个冷酷的表情,维持住脆弱的体面,随后合上了张开的嘴巴。

“本大爷……只是热身一下罢了。”

没人回应它。

它的尾巴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咬牙切齿的咒骂。

“真是一群没礼貌的猴子……”

没想到几只臭猴子都能欺负自己,古塔夫怒不可遏之余,一股绝望的情绪也油然而生。

原本高昂的头缓缓垂下,它蹲坐在地上,就像一滩金色的小泥鳅,被现实抽空了骨头。

那是它一个世纪的积累。

从蛮荒中崛起,从意识混沌中构建自我,再从无数信徒的膜拜中凝聚出神格之核……那甚至已经成为了它存在的意义。

它承认自己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神灵,一次又一次给信徒带来了苦难,但它仍然发自内心的认为……自己是有为了他们好的。

当然。

它承认私心也是有的。

也许是大脑发育尚不完全,它对于情绪的控制完全不像是个活了上百年的家伙。

罗炎也不知道它确切活了多久,史书上对此众说纷纭,甚至一部分学者认为它至今仍然活着,和隐居的巨龙们待在一起,也有人认为它在与冥神的决战中陨落。

不过从日志上看,它在被自己的信徒们终结之前,通过频繁的更换身体是活了不少时间的。

看着它如今这般落魄的模样,罗炎倒也不好嘲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接受现实吧。龙神是龙神,而你是古塔夫。人格是灵魂的一部分,也许会随着你的灵魂一起转生,但神格不是。”

“‘祂’是由你的灵魂和你信徒们的灵魂一起孕育的东西——就像攥在你手心里的气球。你一松手,祂就飞走了,成了天上的云,不管你们彼此有多么不舍。”

这是罗炎自己的理解。

古塔夫没有回嘴,只是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身体一动不动。

直到很久之后,它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说得那么轻松……你知道我为了那玩意儿付出了多少吗?”

它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语。

可忽然,它又意识到什么,抬起头,带着茫然的神色望着罗炎。

“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神格的事情?”

“因为……那东西我也有。”

罗炎微微笑着,这一次是用龙语回答,“要不然我是怎么从你留下的神格上,把那些无人认领的信仰之力继承过来的?”

就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的信仰之力暴涨了一大截。

相信等到大结界崩塌,迦娜大陆的蜥蜴人们冲破了自己的“茧”,并将这份功劳算在他的头上再以史诗铭记……他增长的信仰之力会增长更多。

古塔夫脸色苍白,久久不语。

“说点儿实际的东西吧。”

罗炎打断了它的放空,声音依旧温和,但却带上了之前所没有的认真。

“你现在只能依靠我。”

古塔夫强作镇定,扯出一个冷笑,语气里仍旧带着些许傲慢和虚张声势。

“呵,就算没有神力,我还有我的信徒们……再次凝聚神格,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罗炎淡淡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你的信徒么?实不相瞒,由于你1000年前弄出来的那个结界,他们已经被我彻底打败了,而且……除了我,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不管是在龙神的传说中,还是在蜥蜴人的传说中,龙神都并不是巨龙。

古塔夫顿时瞪圆了眼睛,想要反驳却无从开口,最终也只咬牙切齿地憋出了一句话来。

“你这个恶魔!”

“谢谢你的夸奖,”罗炎点头致意,“不过你还是低估了我。”

空气沉默了片刻,古塔夫终于收起了无谓的挣扎,眼神复杂地盯着罗炎,冷冷道。

“合作是吧……行吧,你说来听听,你想要什么?”

合作?

罗炎的脸上露出笑容,慢条斯理的说道。

“我正好还缺一头会飞的坐骑。”

阿拉克多和古塔夫的脸色几乎是同时狂变。

“等一下……魔王大人,我……在下是有什么让您不满意的地方吗?我可以改!”

“坐骑?!等等……你什么意思?!我?!”

罗炎示意阿拉克多稍安勿躁,看着古塔夫微笑着点头,示意它想的并没有错。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当你的饲主……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适合你的位置。”

顿了顿,他又说道。

“当然,你要是拒绝的话,我也不排除另一个选项。身为一名亡灵法师,我完全可以把你做成骨龙……嗯,不过那可能有点硌屁股。”

古塔夫听完这话,脸色瞬间比尸体还白,嘴唇抖得像要断片,张张合合几次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换做它实力巅峰期,别说威胁它,哪怕对它不敬的念头刚一冒头,它都能瞬间向那无理之徒降下制裁。

但现在……

它不过是一条刚从蛋壳里爬出来的、连飞都飞不起来的肉用蜥蜴……

一想到肉用蜥蜴,它的心中便一片屈辱,恨不得把自己撞死在蛋壳上。

但想到如果死在这里,下场恐怕会比活着更糟糕。无论是变成骨龙,还是洗掉记忆滚去投胎成蜥蜴人……对他来说都是最凄惨的下场。

可恶……

真是奇耻大辱!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

按下心中的屈辱,古塔夫藏住上扬的嘴角,暗自盘算着。

反正以这只无毛猴子的寿命,就算有超凡之力,也不过活个一两百年。

按一百年来算,不打生长激素催熟,都不够肉用蜥蜴长成完全体!

想骑老子?

看咱谁先熬死谁!

古塔夫心中阴恻恻地笑了,表面却一副“服了服了”的样子。

咬了咬牙,它低下了头。

“……好,我答应你。”

这一声低得像蚊子哼哼。

罗炎的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大墓地欢迎你的加入……我相信你会喜欢上那里的生活。”

某种程度上,它的“子孙”们还真是随它,干最怂的事,放最狠的话。

他当然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什么。

但他并不在意。

不想长大?

那可由不得你。

这个世界上除了科学的手段能够揠苗助长,还有魔法的办法。

罗炎挥了挥魔杖,不顾古塔夫的挣扎和抗议,让那只缩在地上的“小蚯蚓”嗖地一下飞了起来,四肢悬空地飘到了他面前。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它一边扑腾着小短爪,一边尖叫,“本大爷——不!本尊警告你!这是对神明的不敬!”

“你的废话太多了,老老实实待着,这才是为你好。”

古塔夫:“%¥#@!”

罗炎本想将它放到挂在阿拉克多背上的背囊里,防止一会儿解开大气屏障之后,这家伙被愈发剧烈的狂风吹走,却在这时忽然注意到了奇怪的东西。

指尖捏住古塔夫后颈的鳞片,罗炎把它拎到了面前,不管那家伙尾巴乱晃、四脚乱蹬、吱哇乱叫,皱着眉审视了许久。

“嗯?”

把儿去哪了。

——

(感谢“南之熾風”的盟主打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