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役人

夏琥把袁氏的罪业还给了徐志穹:“这个我处置不了,得送赏善司。”

“去了赏善司找谁?”

夏琥摇头道:“这我也不晓得,我没去过赏善司,在推官之中,也没几个人去过。”

徐志穹收了袁氏的罪业,拿出了裴少斌的犄角。

夏琥坐回到了书案后面,徐志穹摸了摸大腿上的余温,一脸失望道:“娘子不坐这里了?”

“坐什么坐?一会亡魂出来了,却不怕丢人么?”夏琥还生着气。

徐志穹放出了裴少斌的亡魂,裴少斌看到两人都带着面具,吓得浑身发抖:“两,两位,是什么人?我,我可没得罪过你们,你们是清乐赌坊的吧,若是要银子,我给你们就是了……”

夏琥心情烦躁,不想听他啰嗦,一挥手,把他嘴缝了。

孽镜台上呈现罪业,夏琥越看越生气:“你个渣滓,烂赌鬼一个,却还虐待妻儿,要从严判你,罪业二寸三分三,算你二寸四,判你二十四年,每日受千刀之苦!”

判完了裴少斌,接下来是赌坊管事。

赌坊管事看到裴少斌蹲在墙角,吓得大呼小叫:“这是见鬼了怎地?”

夏琥嫌他聒噪,也把嘴缝了。

看过罪行,这是个典型的恶徒,罪业三寸六,判三十六年,每日受鞭笞一千。

接下来是两个打手,罪行和赌坊管事相似,判罚也几乎相同。

判完了这四人,夏琥有些担心徐志穹,她在孽镜台上看到了秦长茂。

“秦长茂在咱们道门之中颇有声望,你得罪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也算得罪?”徐志穹冷笑一声,“留他一条性命,已然算我宽宏。”

夏琥赶忙打断徐志穹:“这种话可不敢乱说,同门相残,是要被废掉修为的!”

徐志穹闻言,索性先把段士云的罪业拿了出来。

夏琥赞叹道:“七寸六的罪业,你可真会做大生意。”

徐志穹放出了段士云的亡魂,夏琥看了一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这是,段士云!”

她认得此人。

段士云看到夏琥,恶狠狠道:“夏推官,马尚峰戕害同门,你要做他帮凶吗?”

夏琥紧张的看着徐志穹:“你,你当真杀了他?”

徐志穹笑道:“怕什么,没看他没穿衣裳么?”

夏琥眨眨眼睛:“没穿衣服又怎地?”

她从没见过判官的亡魂,也不知此刻的段士云被剥夺了判官身份。

在判官道里,残害同门是重罪,她从没见过有人敢做这种事。

徐志穹道:“这人已经不是同门了,被曹议郎废去了身份,你只管审案就是。”

夏琥连连摇头道:“好狠,好个狠人……”

“你叫我什么?”徐志穹语气一沉,夏琥吓得一哆嗦。

“我,我是说,好夫君,带他上孽镜台吧!”

段士云怒道:“我不去孽镜台,你们算什么人?凭甚羞辱老夫,我不去!”

他说不去就不去?罪业在徐志穹手里,还由得他么?

孽镜台上一照,罪业呈现,夏琥的心情平复了一下。

“以恶养恶,这人确实该杀!”夏琥提起笔,写下判词。

“罪业七寸六,以恶养恶,责罚三倍,于烈焰狱服刑二百二十八年。”

烈焰狱,昼夜被烈焰烧灼,片刻无歇。

二百二十八年……

段士云跳了起来:“我不服!你等冤我,我不服!”

夏琥缝了他的嘴,看了看徐志穹。

看过段士云的罪行,又看过徐志穹的作为,她现在很想再坐回徐志穹的腿上。

铲除同门败类,也算判官本分。

可说的轻巧,有几个人敢做?

这就是那万里挑一的男儿。

万里挑一却也找不到他这样的。

夏琥想的入神,徐志穹把吴自清的灵魂放了出来。

吴自清看到徐志穹,打量了许久。

虽然带着面具,但徐志穹八尺挂零,身形俊伟,被他认出来了。

吴自清恶狠狠扑上来道:“你个无耻恶徒,竟敢诓骗我,怒君天星庇佑,却让我变作厉鬼,找你索命!”

吴自清知道自己死了,因为他死的过程有点漫长。

徐志穹一脚踹在吴自清脸上,将他踹翻在地,随即一脚接一脚,一直踹脸。

踹了七八脚,吴自清扛不住,哀嚎道:“别打,饶我。”

“饶你?”徐志穹一笑,对着鼻子又是一脚,“被你打死的婢仆也曾求饶,怎没见你饶了他们?”

吴自清却还不忘了辩解:“他们身为仆,当顺主人心意,我打他们不冤。”

“顺你意?”徐志穹上前又踢了几脚,“妙莹却顺你意,差点被你饿死!”

吴自清哀嚎道:“我为救我老母……”

徐志穹一脚踩在他嘴上,回身对夏琥道:“赶紧把他判了,我让他和他老母团聚。”

夏琥笑道:“官人,已经判好了,罪业六寸四,因恶为恶,加倍严惩,残害至亲,罪上加罪,当在极恶之狱受苦一百八十年。”

极恶之狱,阴间的各种刑罚,每天各受一遍,一共一百八十年。

徐志穹一脚踢开吴自清,放出了他老娘。

老太太出来之后,没理徐志穹,上前掐住了吴自清的脖子:“不孝的孽障,我掐死你!”

母子两个在孽镜台前撕打,夏琥看过罪行,笑了。

“这个更好判,用以命换命之邪术,残害至亲,昼夜于滚水之中炖煮,永不超生!”

七名罪囚判决完毕,只要不出差池,夏琥能收三十五点功勋,加上之前跟徐志穹一口气挣了二百六十点,也够升七品中了。

夏琥看着徐志穹,越看越觉得俊美。

他样样都好,就是爱欺负人。

被这样的男人欺负,倒也不觉得委屈。

夏琥走到徐志穹身边,深情款款道:“官人,阴司的路,你熟,我就不多说了,赏善司的规矩,我不懂,你却要自己摸索,他们不用凭票,直接赏功勋,你从阴司回来,再去赏善司,否则带着二百功勋不方便。”

徐志穹笑道:“还是娘子疼我。”

“官人,我乏了。”

徐志穹坐在椅子上,一拍大腿:“娘子,过来歇息吧。”

……

到了阎罗殿门前,徐志穹没看见鬼差聂贵安。

奇怪,他休沐了?

那我该找谁去?

一群鬼差迎上来,每个都叫马判官,徐志穹一个也不认识。

一个年轻人走到近前,小声说道:“马判官,我是聂典狱的兄弟,咱们可是熟人。”

“聂典狱?他升了?”

“是呀,蒙您照顾!”

“施程,施典狱呢?”

“现在是六品的施都官了。”

“都官却比典狱有何不同?”

“都官手段大了,手里有录事簿,但凡不能超生的亡魂,只要被他记录下名字,都归他管。”

说话间,两人来到偏厅,聂贵安赶紧迎上前来;“马判官,您受累了。”

徐志穹把罪业摆在面前,一共七根,聂贵安搓搓手道:“跟着马判官,日子比蜜甜,我说你们都别闲着,上酒上菜,请小娘,给我伺候着!”

徐志穹吃着,喝着,听着小曲,聂贵安逐一确认亡魂,却看见了一位熟人。

“段判官,当真是你么?”

段士云哭道:“我被同门残害,聂老弟,求你帮我伸冤。”

“你说冤?”聂贵安笑了一声,“我曾问过被你带来的那些罪囚,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

段判官,阴司当差这些年,恶人我见多了,明知你是恶人,还让你阎罗殿里大摇大摆,进进出出,我心里真是窝火,

烈焰狱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那里火大,比我心里这火还大,眨眼之间就能把你烧成灰,化了灰你还能变回来,变回来再把你烧成灰!”

“聂兄弟,这里另有隐情,你且听我说……”

“有话里边说去,弟兄们,先生火,给段判官暖暖身子,

再磨磨刀,给裴公子剥一层皮,这厮皮太厚,得用把好刀,

油锅烧开,把吴御史的舌头勾了,炸脆些,在阳间的时候,人家声名远扬,到了咱们这,也得香飘万里!

汤锅也烧起来,这位老夫人脾气大,上锅里慢慢炖着!这是个会吃人肉的,让她尝尝自己这口老汤!

赌坊来的那几位,你们是押大还是押小?开大是棍子,开小是鞭子,横竖都是一千下!”

……

徐志穹领了凭票,共计二百九十一颗功勋。

“聂典狱,有事向您请教。”

“不敢,您请说。”

“我想要个役人,这事却该找谁?”

聂贵安笑道:“这事好说,您出门往西走,看见一棵大柳树往右拐,走不多远就能看见姜记杂货铺子,掌柜的叫姜五娘,您从她那买一块役鬼玉,再去施程施都官府上,领走一个亡魂,那就成了您的役人了。”

按照聂贵安所说,徐志穹找到了姜记杂货铺,掌柜的姜五娘二十许人,生的白净水灵,非常俊俏,就是脂粉浓了些。

五娘摇着一把团扇,笑脸相迎:“客官,您想要点什么?”

“想买一块役鬼玉。”

“好说!”五娘在货架上拿下一块佩玉,铜钱大小,晶莹翠绿,种水上乘。

五娘开价三十两,不还价。

不贵,一点都不贵,买个役人,既能处置杂务,还能当个替身,三十两银子还算贵么?

徐志穹还想多买一块,五娘笑道:“客官,不是不想卖您,是怕您买了后悔,您先用这一块,要是觉得好,再上我这来买就是了。”

这人还真奇怪,放着生意不做么?

徐志穹又问:“你这有牵耳灯么?”

“客官,您来的不巧,牵耳灯没货。”

这可难办了,没牵耳灯的话,役人却不好联系我。

“有没有和牵耳灯类似的东西?”

五娘叹口气道:“我这原本有一对顺风铃,一只铃铛响,另一只也跟着响,可惜昨天被一位客官买走了。”

顺风铃?

徐志穹有了主意。

“施程施都官的府邸怎么走?”

“出门往北,走二里便是。”

徐志穹带着役鬼玉到了施程府上,施程热情相迎;“马判官,久违久违。”

徐志穹笑道:“施都官高升,小弟还没来得及道喜。”

“托马判官的福,施某也没来得及道谢。”

两人客套几句,徐志穹道:“此次来拜访施兄,是有一事相求,我想寻觅个役人。”

施程笑道:“这还说什么相求,是您照顾我生意,后院七十多个,随您挑选!”

照顾你生意?

看来不是白拿。

“一个多少钱?”

“马判官不是别人,二百两足矣!”

“二百两!”徐志穹一哆嗦,他要的是阴钱还是阳钱?

“这却贵了些吧!”

“不贵,不贵,”施程摆摆手道,“换作别人,少了三百两都别想,马判官,就冲咱们这份情谊,我还能坑你不成!”

难怪姜五娘只卖给我一块役鬼玉,原来大头在后边。

二百两!这可是徐志穹的全部积蓄!

徐志穹有心说不买了,可这役人必须得有,否则提灯郎的差事就丢了。

罢了,买了!

徐志穹咬牙道:“施兄,我没带这么多银子在身上。”

施程捏捏下巴道:“无妨,咱们立个契书!”

一名家仆备好纸笔,施程当即写了一封契书。

大意是:判官马尚峰,从阴司都官施程手中,购得役人一个,值银二百两。

写好契书,双方摁下手印,施程把契书交给了徐志穹。

“马判官,您回阳间后,备好银子,把契书烧了,届时会有人把役人送到您手上,您把银子给他就行。”

原来是货到付款。

施程带着徐志穹到了后院,吩咐家仆召集亡魂,少顷,一百多亡魂悉数到齐。

“马兄,我先给您介绍几个,看您中不中意。”

施程先叫来一名亡魂,是个十五六的女子,怯生生的看着徐志穹。

施程笑道:“俊么?”

“尚可。”人长的确实是俊,可徐志穹不喜欢,太单薄了。

施程又叫来一名女子,三十上下,丰腴俏丽。

女子含情脉脉看着徐志穹,深施一礼。

施程道:“这女子手段厉害,样样精通,马兄可要慎重,一月之内,不能超过十次,否则阴气蚀体,却要折损修为。”

说话间,女子又看了徐志穹一眼。

别的不说,就这个眼神,谁能保证一个月不超过十次?

这要是买回家里,别说折损修为,用不了多少时日,且要和她来阴间双宿双飞了。

这个不要。

施程又唤来一人,是个高壮的汉子。

“此人生前有八品杀道修为,虽身死道消,但魂魄坚固,也还会些武艺,看家护院,临阵御敌,都能派上用场,只是性情暴躁了些。”

这人却好,但徐志穹用不上。

这个身材太扎眼,明显不适合当替身。

一连看了几个,徐志穹频频摇头,施程倒有耐心,一个一个帮徐志穹挑选。

“这个男子生前有九品杀道的修为,魂魄也算坚固,虽性情软弱,好在忠厚老实,做事也算细心,于身边做个帮手倒也不错。”

徐志穹盯着那亡魂看了少许,问道:“他为什么不去投胎?”

施程叹道:“在我这里的亡魂,都是不肯过奈何桥的,只因凡间还有牵挂。”

徐志穹问道:“你在凡间还有什么牵挂?”

亡魂低着头,小声道:“妹妹快出嫁了,我想去看看,爹娘放心不下我,我也想去看看。”

“只想看看他们?”

亡魂点了点头。

徐志穹问施程:“若是鬼魂一直没人买走,施兄肯一直养着他们?”

施程摇头道:“这却不用马兄担心,下个月,二殿阎王招募鬼奴,到酆都外修筑新城,我留下几个俊俏女子做妾,其他的都卖给阎王就是了,只是二殿阎王用人手狠,若是送到他那里,却要用到魂飞魄散。”

徐志穹点点头道:“罢了,就要这个吧。”

(本章完)

第124章 赏善大夫

徐志穹带着凭票和契书回了罚恶司。

他先去了赏勋楼,兑换了功勋,而后又去了罚恶司出口。

罚恶司的出口有三扇大门,一通阴司,一通冢宰府,一通赏善司,这是他唯一知道通往赏善司的道路。

这条路,却与通往阴司的道路大不相同,一路红花绿树,满满生机。

走了半个多时辰,道路前方有一座青山,山不算太高,有四五百尺,山间草木旺盛,一条小溪自山腰缓缓而下。

小溪旁边有一座凉亭,凉亭之中,有一白衣男子正在抚琴。

这人戴着面具,显然是赏善司的官员,他琴艺很高,徐志穹是懂音乐的,他经常在勾栏欣赏音乐。

看那人弹得如此专注,徐志穹也不好打扰,且在一旁静静听着。

过了小半个时辰,白衣男终于弹罢一曲,轻叹一声:“好曲,真乃好曲,劳兄台久等了。”

徐志穹俯身施礼:“得闻先生弹奏仙乐,实乃在下之幸。”

白衣人点点头道:“既如此,某家再为兄台弹奏一曲。”

“且慢!”一曲一个小时,徐志穹等不起了,他拿出袁氏的罪业,交给白衣人道,“我是来兑功勋的。”

白衣人看过罪业,点点头道:“同道之中,惩凶除恶者数不胜数,安良赏善者寥寥无几,难得啊,委实难得,某家弹三段小曲,你若听得出来曲牌,我这就带你去换功勋。”

不是吧,来赏善司换功勋,还得考试?

这人一直自称某家,某家是前朝的自称之辞,在曲戏之中也很常见。

这人应该是个曲痴。

徐志穹对曲牌不算陌生,但也不算太熟悉,在勾栏,徐志穹对曲牌没有投入太大精力,大部分曲牌还是在莺歌院里听来的。

秦长茂总来赏善司领功勋,每次也要经过考试吗?看他样子,也不是个懂音乐的。

思索之间,白衣人已经开始弹琴,弹了一半,徐志穹听出了曲牌:“这是《醉太平》。”

白衣人点点头道:“《醉太平》是老曲,听出来也不算本事,听某家再弹一曲。”

刚刚弹了片刻,徐志穹脱口而出道:“这是《翠裙腰》。”

白衣人一笑:“街头巷尾,有谁不知《翠裙腰》,这曲子通俗了些,我再弹一首。”

接下来的一首可大不相同,这是典型的阳春白雪,莺歌院里,武音阁主辛楚跳舞之时,配的就是这类曲子。

这种曲子超出了徐志穹欣赏范围,徐志穹自然记不住曲牌,一段弹罢,白衣人看着徐志穹道:“这次却是听不出来了吧?”

徐志穹点点头:“恕在下耳拙。”

听不出来,就大方承认,没必要跟人家混赖。

白衣人起身道:“可惜啊,可惜,你只听出了两曲。”

考试没通过。

功勋没换来。

算了,没换来就没换来,这次换不来还有下次,反正罪业在自己手里,下次也未必会遇到这个怪人。

徐志穹正要告辞,却见那人起身道:“随某家来。”

徐志穹诧道:“随你作甚去?”

“你不是要兑功勋么?”

“我只听出两曲,也能兑功勋?”

“就算一曲都听不出来,也是能换的,”白衣人笑道,“赏善是大功绩,难道还能亏了你不成?”

那你时才让我听个甚来!

徐志穹没作声,跟着白衣人沿着小溪缓缓上山。

“你跟某家说说,这罪业从何而来?”

这还用我说?

你不会用孽镜台照照?

难道赏善司没有孽镜台这种装备?

说就说吧,徐志穹把事情经过详述一遍,白衣人点点头道:“原来此事还与秦长茂有关,你觉得秦长茂这人怎样?”

徐志穹心头一紧,想起了一件事。

秦长茂的大部分功勋来自赏善司,他在赏善司颇有声名,这问题可得慎重回答。

徐志穹道:“一言半语,却也难说。”

白衣人点头道:“你与某家都是正直的人,不在背后论人短长,不过依某家看来,秦长茂赏善功绩颇多,但为人迂腐,是非不明,救一人,不知多少人受其殃及,此非赏善正途!”

徐志穹点头道:“兄台说的是。”

白衣人转脸道:“你可知何谓赏善正途?”

又要考试了么?

徐志穹思忖片刻道:“赏善罚恶,都是道门本分。”

“说得对,若是连这都答不上来……”男子故意拉了个长音。

徐志穹道:“若是答不上来,功勋就不给我兑了?”

“非也,答不上来,某家也不能把你怎地,功勋还是要兑的,某家只是随便问问。”

白衣人继续往山上走,看着他的背影,徐志穹有揍他一顿的冲动。

算了,等拿了功勋再揍他。

两人走到山顶,白衣人吸了一口山风,甚是惬意。

“兄台,除音律之外,你还有何所好?”

徐志穹实话实说:“我还喜欢赏舞。”

白衣人点头:“这却好,不像秦长茂那等人,唯一专精之业,只有他那些刷牙的器具,某家为他弹曲,他一首也听不出来,这等粗俗之人,实令某家厌恶!兄台既是乐于赏舞,某家为你跳上一曲如何?你若能看出某家跳的曲牌……”

徐志穹忍无可忍:“兄台,在下另有急事,你先把功勋兑给我吧。”

“唉,知音难觅,”白衣人长叹一声,“且随我到山下小亭,兑换功勋。”

山下小亭?

那不还是原来的地方么?

徐志穹怒道:“既是在小亭兑功勋,为何还要带我上山?”

白衣人道:“某家倦了,想来山上走走,不想兄台你也跟来了。”

徐志穹火冒三丈,撸起袖子道:“敢问足下几品修为?”

白衣人抱拳道:“道门四品,赏善大夫,白悦山!”

徐志穹把袖子撸了回去,抱拳道:“七品同门,马尚峰,见过白大夫。”

白悦山赞叹道:“我悦山,你尚峰,难怪如此投契!”

“投契,投契!”徐志穹暗自咬了咬牙。

四品,吹牛吧你!

四品是你这种逗比么?

他用罪业之瞳看了一眼,看不出对方的修为。

罪业之瞳的极限是五品,既然看不出来,那就证明对方在五品之上。

这逗比没说大话。

白悦山背着手,轻舒一口气道:“时令正好,你随某家去山间采些花来吧。”

“采花……”徐志穹抿抿嘴,哭笑不得道:“且听白大夫吩咐。”

两人在山中转了半日,回到了小亭,白大夫又弹奏一曲,终于肯为徐志穹兑换功勋了。

他把罪业放在琴上,不多时,犄角化成一片黑烟,消散而去。

琴上多了一个布袋,布袋绣着一个“白”字,里面装着满满的金豆。

四品赏善大夫,是赏善司的主人。

徐志穹去过很多次罚恶司,但从来没见过罚恶长使,可赏善大夫却愿意亲自为徐志穹兑换功勋。

虽说性情怪了些,但徐志穹对白悦山的印象还算不错。

白悦山把功勋交给徐志穹,徐志穹刚说一声告辞,白悦山道:“且慢,你是第一次赏善么?”

听他的语气,第一次赏善似乎另有奖赏。

徐志穹赶紧应承道:“确实是第一次。”

白悦山点点头,抱拳道:“后会有期!”

我套……

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你看我不套死你……

徐志穹带着功勋回到了家里,道长坐在院中等着。

“一共收了多少,都拿出来吧!”

“其实也没有太多,”徐志穹先拿出来在阴司兑换的二百九十一颗功勋。

道长点点头道:“算上惩治段士云的一百多颗,也够了七品中了。”

惩治段士云,从曹议郎那里得了一百一十颗,加起来一共四百多,刚好够升七品中。

徐志穹上次还剩下了二百零三颗,也一并拿了出来。

道长叹口气:“罢了,中升上的路,你也走完一半了。”

徐志穹把从赏善司领来的二百功勋也拿了出来,道长不淡定了:

“我就说你个贼丕肯定要偷食吃!我一时不看着,你竟然偷藏了这么多?这七品中也让你跳过去了么,我若是不来,你是不是连七品上也要跳过去……”

数落了几句,道长留意到了装功勋的袋子不太一样。

上面绣了个“白”字。

“这是白悦山的口袋,”道长的眉宇舒缓了一些,“你赏善了?”

徐志穹点点头,把此前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道长听过,大加赞赏:“你杀人的本事了得,没想到救赎良善之心也不减成色,真乃我道门中人!也罢,为师助你升七品上!你先吃四百功勋!”

“谢师父!”徐志穹回身去拿酒!

为了这一刻,他备下了两坛好酒!

一坛是丰乐楼出的眉寿,另一坛是高羊店出的流霞。

眉寿是烈酒,且等中升上的时候再喝,情绪更加到位。

流霞柔和一些,先喝上几口,把金豆子顺下去!

少年意气风发,理应狂歌痛饮!

徐志穹拿起酒坛,大喊一声:“壮哉!”

他掂量一下,又放下了。

“师父……”

道长轻叹一声:“今日,适逢斋戒。”

他把流霞喝光了。

罢了,烈酒也好!

徐志穹又把眉寿端了起来。

“师父……”

道长又叹一声:“你去的太久了。”

两坛好酒,他都给喝了,一口没留。

“师父,既然适逢斋戒,你就不要来找我了!”

徐志穹打了一碗凉水,长吁短叹间,吃下了三百九十九颗功勋。

最后一颗他没吃,他还记得升七品时的教训,当时他发了疯,被道长打了两耳光,才清醒过来。

今天不能再吃这个亏了,他相信道长还有别的办法。

牛玉贤给徐志穹做了个铁盔,徐志穹先把铁盔戴上,而后又戴上了判官的面具。

他吃下了第四百颗功勋,站在了道长面前。

“师父,弟子准备妥当。”

道长没动,徐志穹道:“师父,您还等什么,弟子这厢……”

话说一半,徐志穹停住了。

准确的说,是僵住了。

以前僵住的是身体,而今僵住的神智。

他的思维停滞了,人的思维一旦停滞,时间对于他来说也陷入了静止。

这一过程非常凶险,如果没有外力介入,徐志穹会一直静止在原地,直到形神耗尽。

道长早有准备,他帮徐志穹摘下了头盔,又帮徐志穹摘下了面具。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柴火棍,对准了徐志穹的脑袋。

砰!一声闷响!柴火棍断了。

这一棍的力量拿捏的恰到好处,起包了,没流血。

道长又把头盔和面具给徐志穹戴上,等了半盏茶的时间,徐志穹清醒了。

“师父,弟子升到七品中了么?”

道长点头道:“升了。”

这七品中好升,不像昔日那般痛苦。

就是头有点晕。

徐志穹摘下头盔和面具,笑道:“师父,再帮弟子升七品上吧!”

道长摇头道:“不忙,先传你七品之技,天公地道之法!”

什么叫天公地道?听起来好像不是很能打!

“师父该不是要教我判案的手段吧,这等技能,却没什么用处。”

道长摇头道:“七品议郎主是非,你自有是非公道,可若遇到强横之人,不依是非裁决,你当如何?”

徐志穹想了想,摇摇头道:“他不依我,我也无可奈何。”

有些事,必须要靠实力说话。

道长神情庄重:“天理自有公道,集意于敌,具象于心,折敌修为,同强同弱,与敌公平一战。”

徐志穹明白了道长的意思,

在对战强敌之时,他能强行拉低敌人的修为,把双方的实力,拉到同一水平线上!

徐志穹看向了道长:“师父,那是不是以后我就不用怕你了?”

道长还真就拉开了架势:“狂徒,你敢来试试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