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交心

他亲哥孙崇德是三品苑马寺卿,但是依然羡慕梁远之这个七品中书舍人!

他哥说过,只有帝王最信任的臣子才能出任这一官职!

据说,眼前到和王爷面前的折子,都是先经过梁远之的手过一遍后才到司礼监的。

不管小喜子有多不满,也无法撼动梁远之半分。

“过奖了,”

梁远之拱手道,“承蒙王爷错爱,作为属下也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旁边炉子上的水壶咕噜噜开了,孙成拎起来把案板上的茶盏淋了一遍,温了壶后,小心翼翼的切了一块茶放进茶盏里,一边洗茶一边道,“据说这是千年古树的茶料,存了有十年,如今市面上十两银子一饼,我哥哥自己都舍不得喝,我哪里管那些,偷偷顺过来了,你试试。”

梁远之没有看茶碗,随意嗅了嗅鼻子,然后笑着道,“你哥做了义士,交了智商税,一闻这味我就知道是去年的。”

孙成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智商税,是和王爷的口头禅了,大家现在都喜欢跟着说。

他不可思议的道,“可是我这汤色.”

“古董文玩何其复杂,一样能做旧,何况这区区茶叶,”

梁远之笑着道,“术业有专攻,这茶贩子是最善于钻营人心,抓住人好古的心思,专门编造一些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的故事,大家才便慕名抢着买,茶贩子赚个钵满钵满。

谢赞大人一度很生气,要惩办这些奸商,和王爷劝拦了下来,说奸商也有创作自由,只要他们编造的故事有利于繁荣市场经济,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就不用搭理他们。

不是杀人放火的,皆给予最大的宽容。”

“原来如此,”

孙成懊恼的道,“这银子是白瞎了。”

“好叫孙兄弟知道,这茶自然是越鲜嫩越好,”

梁远之笑着道,“不过兄弟也不必着恼,这茶饼岁虽然粗糙了些,,可适口为珍,别人喜欢的,未必就是自己喜欢的,自己喜欢的才是最重要的。”

孙成犹自不信的道,“我多次听王爷说过,他说这茶越陈越香。”

梁远之现在虽然做了官!

可是毕竟是泥腿子出身!

孙成不信他的眼界能高过和王爷!

凡是和王爷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和王爷说的?”

梁远之不禁苦笑。

他想到了这位王爷的书法。

完全就和传说中的一样,不学无术。

但是,这位王爷时常又表现的非常睿智,近乎妖孽!

他现在知道的许多科学知识都是出自和王爷。

如果不是有和王爷启蒙,他相信如今的自己不会有这么优秀。

“怎么,难道王爷说的不对?”

孙成看着梁远之脸上的神色,以为自己戳到了对方的痛处,愈发得意道,“王爷说了,这陈茶喝的就是陈香、陈韵、陈味。”

如果不是因为和王爷喜欢这种陈茶,他相信他亲哥也没有必要在后面附庸风雅。

“王爷英明。”

梁远之自然没胆量说:和王爷懂个屁的茶。

他的恩师谢赞甚至私下里嘀咕过,再好的茶都让和王爷喝糟践了!

就差直接指着和王爷的鼻子说:你不配喝!

“来,”

孙成再次高兴地为梁远之斟满杯,“你品,你再品,你细品。”

“好茶,着实是好茶,”

梁远之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违心的道,“孙兄弟果然是好品味。”

他能说不好吗?

否定孙成,不就是否定和王爷?

事是小事,但是要是真传到和王爷夜里,特别是那位许久未见,神出鬼没的洪总管耳朵里,总归不妥当。

“兄弟过誉了,”

孙成谦虚的摆手道,“来,喝,继续喝,喝完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多谢,”

梁远之沉吟了一下道,“孙兄弟,时辰已经不早了,不知王爷何时传唤?”

大半夜的,和王爷传唤他过来,结果他在门房候了有半个时辰了,还没有动静,让他很是纳罕,和王爷为人虽然懒散,可是向来守时,不会轻易占用别人的时间。

在课堂上,和王爷亲口说过,浪费别人的时间,等同于谋财害命。

“刚刚吧,何大人、陈大人他们才走,你是紧跟着后脚跟来得,”

孙成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道,“你没来得时候没看到吧?”

梁远之摇头道,“我是从南门方向过来的,与何大人、陈大人等人不曾相遇。”

孙成接着慢慢悠悠的道,“王爷抱了一会郡主后,本来是要召见你的,结果呢,郡主又突然哭闹了起来,王爷这会正哄着呢。

你呢,也别着急,估计等郡主睡着了,侍卫就来传话了,你就可以进去。”

“原来如此。”

梁远之拱手致谢。

孙成正要说话,看到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雷开山,铁塔似得汉子把门房的小门堵了一个严严实实。

梁远之顺着孙成的眼神回过头,同样看到了雷开山,笑着道,“原来是开山大哥。”

雷开山也是三和人,两家以前住的并不远,原本就是熟人。

雷开山淡淡道,“你今日运气不好,王爷今日是无暇见你了。”

梁远之站起身拱手道,“多谢。”

雷开山昂着头的道,“你已入九品?

这般身手,只做个文官,不去建功立业,就有点可惜了。”

梁远之不甚在意的道,“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皆是为和王爷效力。”

“哼,”

雷开山抱着胳膊,冷哼道,“老子是看着你光屁股长大的,你什么尿性,老子是清楚的,不用跟我假惺惺。”

旁边的孙成听得目瞪口呆。

这雷开山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脑子有坑啊!

这梁远之可不是方皮那小子,可任由你搓捏!

这是谢赞的首徒!

七品中书舍人!

和王爷甚至亲口说过:这是本王的秘书和笔杆子。

娘的!

到目前为止,除了几位老大人和文昭仪,他就没见过有人敢这么和梁远之说话!

这是拿七品不当官啊!

他看到了梁远之脸上的不悦之色一闪而过,只能在心里替雷开山默哀。

你九品就觉得自己牛了?

人家梁远之也是九品!

最关键的是这小子睚眦必报!

你既然说了解他,还敢这么说话,是真不怕死!

“开山大哥说笑了,”

梁远之面无表情的道,“替和王爷效力,从无私心,更不敢有二心。”

雷开山寒声道,“你小子既已入九品,陪我比划一下吧!”

梁远之面无惧色道,“开山大哥看得起我,我自然不敢拒绝,只是这里是王爷府,如果唐突了王爷,在下万死难辞其咎,不如改日再与开山大哥比划吧。”

雷开山道,“我已下值,我们就去马房吧。”

梁远之把手中的折扇一展,然后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孙成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都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他看着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谭飞,好奇的道,“你说他们俩谁会赢?”

谭飞奚笑道,“他雷开山要是有把握,就不会直接来挑战了。”

孙成不解的道,“谭兄弟,你这话我就听不懂了,能不能说明白一点?”

谭飞上下打量了一下孙成,笑着道,“我会说我要和你比武吗?”

孙成忙不迭的摇头道,“兄弟,你这说笑了,我这三脚猫功夫,哪里配跟你比!”

他真怕谭飞脑子一抽,突然对自己出手。

谭飞接着道,“那我会找和尚吗?”

孙成很肯定的道,“不会。”

有谁敢打和尚?

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和尚可是大宗师!

瞎子都说过,这天下能赢和尚的估计屈指可数!

谭飞叹气道,“既然你明白,那就是了,雷开山没有赢梁远之的把握。”

孙成道,“可是不见得就会输吧?

这梁远之入九品还没多长时间呢,跟雷开山比起来还是差点火候吧?”

谭飞道,“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孙成叹气道,“这又何必呢,他们俩以前都是左右邻居,没必要弄得这么僵。”

谭飞白了他一眼道,“人家说做门房的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你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孙成好奇的道,“知道什么?”

谭飞道,“雷开山的妹妹到了安康城,如今已经有四个月的生孕,早上的时候,陈喜莲才去帮着数过胎心,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个儿子。”

孙成挠头道,“雷英到了安康城,怀有生孕,跟梁远之有什么关系?”

谭飞道,“你以为陈喜莲是想请就能随便请的?

雷开山兄妹俩可没这个脸面。”

孙成恍然大悟道,“难道是梁远之请的?”

谭飞道,“正是。”

孙成道,“梁远之凭什么帮着请啊?”

他愈发糊涂了。

谭飞嘿嘿的笑道,“因为雷英肚子里的孩子是梁远之的。”

“梁远之娶了雷英?”

孙成惊得目瞪口呆。

雷英啊!

丑倒是不丑!

可是这是力压曹小环的白云城第一母老虎!

和王爷感慨她美貌的时候也说过,敢娶这女子的一定是非凡人物!

但是,孙成很肯定,和王爷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因为这雷英真的很漂亮!

为了这么漂亮的女子,牺牲一点男人气节能算什么事?

谭飞点头道,“雷英只是有了身孕,梁远之还未明媒正娶。”

孙成着急的道,“谭兄弟,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我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到底是这个世界变化的太快,还是因为他脑子笨看不明白!

怎么这么多稀里糊涂的事情!

谭飞进了门房,孙成赶忙跟在身后,等他坐下后,亲自帮着斟了茶。

谭飞嗅了嗅茶盏,慢条斯理的道,“雷英号称雷老虎,在白云城是何等人物?一般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这梁远之青年才俊,她能看得上也是正常。

一个未婚,一个未娶。”

孙成嘟哝道,“那也怀孕了啊。”

谭飞笑道,“好女怕缠,何况是男人,这梁远之啊,也没把持住,干柴烈火,也就在一起了。”

孙成犹自不确定的道,“那这该是好事吧?

雷开山这家伙没必要反对吧?”

又不是像韦一山,亲妈太漂亮,人见人爱,谁都想来做自己爹!

韦一山咬牙切齿,对着任何靠近他老娘的人,特别是何鸿,简直是想直接杀了!

他这脸上实在是没光啊!

他老娘要是真的改嫁了!

他韦一山以后还怎么在军中混?

“好事?”

谭飞冷哼道,“他梁远之得和王爷看重,前途似锦,早就被朝中各位大臣视为金龟婿,将来要娶的是名门闺秀,雷英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乡下丫头,怎么可能做得了正室?”

孙成恍然大悟道,“雷开山也挺傲气的一个人,肯定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做侧室。”

“不错,”

谭飞把杯中茶抿完后,直接放下,接着道,“这确实有损他雷开山的威名。

不过,女大不由娘,何况是他这个哥哥,雷英是铁了心要做梁远之的侧室了。

这雷开山不能对妹妹怎么样,只能找梁远之撒气了。”

孙成笑着道,“看不出来啊,这梁远之这小子确实有点本事。”

“再喝点茶吧,少管别人的闲事。”

谭飞亲自给孙成斟茶,孙成居然有点受宠若惊。

他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这谭飞对自己太热情了吧?

自己亲哥是三品不错,但是还没到让和王府侍卫巴结的地步吧?

他犹豫半晌后,终究忍不住道,“谭兄弟,你来我这里是有事?”

他这门房虽然是在大门口,可是谭飞确实第一次来!

谭飞用手掩嘴,咳嗽了一下,笑着道,“昨日我见一个女子,那是你妹妹?”

“不错,”

孙成的警惕性一下子就上来了,“你昨日在哪里看到的?”

谭飞笑着道,“昨日我休息,没有值守,在马房旁边吃豆花,刚好看到你,令妹一片天真烂漫,让人好生羡慕。”

“多谢夸奖。”

孙成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还是他亲哥说的对,妹子大了,招狼!

特别是谭飞这种恶狼!

他宁愿把妹子交给方皮,都不会让谭飞做自己的妹婿!

这种人和雷开山一样,是没有人性的!

杀人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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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帝,乞丐做得,建奴做得,流寇做得,家奴就做不得?

(本章完)

第441章 活水

洪应洪总管选侍卫的第一个要求就是看够不够丧心病狂!

胆小的,不敢杀人的,有妇人之仁的,都没法成为和王府的侍卫。

想当初白云城行刑台的刽子手不够的时候,全是和王府的侍卫在充当。

那时候,他刚到三和,偶尔会站在行刑台下面跟着百姓一起围观。

看着笑盈盈的沈初,温文尔雅的陈心洛,手起刀落那么一瞬间,他总是不寒而栗。

后来听说沈初在塞北坑杀万人,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总之一句话,凡是能做和王府侍卫的就没有一个善茬!

这些人啊,不是好人。

甚至,只有在和王爷和洪总管的面前,他们才能表现的像个人。

他再怎么样混账,再怎么没本事,都不会让亲妹子嫁给这种人!

丢先人的脸!

“兄弟,”

谭飞笑嘻嘻的道,“听说你家城外买了新宅子?

恭喜,恭喜。”

孙成笑着道,“城内的房子贵,城外的价钱公道,面积也大,住着也舒坦。”

他们这些在三和住惯了大宅子的,还有谁肯在城内窝着?

更何况,随着南门城外的开发,生活采买反而比城内还方便。

谭飞拍拍他的肩膀道,“什么时候搬家,兄弟也去贺个乔迁之喜,顺带也看看宅子,要是觉得不错,也去找他田四喜买一套,日后就在这安康城安家。”

“客气了,”

孙成不敢太得罪他,只能笑着道,“乔迁乃是大事,自然是家父和家兄说了算,我哪里能知道。”

他也是在提醒对方,他是有哥哥的人!

他亲哥叫孙承德!

从三品!

不是什么无名小卒,更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任由你欺负!

谭飞站起身拱手道,“那兄弟就等你通知了,告辞。”

孙成等着他逐渐消失后,才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可能!

即使他同意了,他亲哥也不能同意。

他亲哥对孙夏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只要是孙夏不同意的,孙夏不喜欢的,说破天都不行。

更何况,谭飞这个九品,再威风,再厉害,也只是个侍卫!

他孙家现在是官宦之家,不稀罕!

真要在乎什么九品、八品的,他孙家不会从军中找?

随便挑一个,也比谭飞强!

天蒙蒙亮的时候,林逸看了看渐渐在明月怀里熟睡的孩子,叹气道,“哭闹了一夜,也真够折腾的。”

不会说话的孩子是最麻烦的,因为根本不知道她怎么了,想干嘛,就是在那哭,扯着嗓子哭。

林逸把自己上辈子在孤儿院学来的本事都用了一遍,依然没用。

只有到此刻大概是哭累了,才安然入睡。

明月一边晃着孩子一边道,“王爷,有奴婢在呢,你放心吧,就去睡吧。”

一旁的胡妙仪也跟着道,“是啊,王爷,这孩子现在不哭了,想必也是好了,没什么可担心的。”

林逸点点头道,“行了,就这么着吧。”

他原本就想去睡觉的,可是孩子哭一嗓子,自己的心就跟着揪一下。

一眯眼睛,就是哭的恓惶的孩子,多大的心都睡不着。

明月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道,“王爷,奴婢安排人给您准备了早点,要不吃点东西再睡吧。”

林逸笑着点了点头,在大厅吃了两块糕点、一碗豆浆之后酣然入睡,一直睡到中午。

西风猎猎。

林逸蹲在屋子里,挨着暖炉,本来不打想出门的。

但是想到每日虚度,便莫名的生起一种负罪感。

学习?

开什么玩笑!

他不但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还成功的从独木桥上挤进了大学,完成了高等教育!

就眼前这世界科技水平,还有谁能教他?

当然,如果能遇到笛卡尔、费马、莱布尼茨这种祖师爷级别的,就当他什么都没说!

学书法?

虽然石泉、王庆邦等人恭维他,但是,时间长了,即使是傻子也能看出什么来了。

他这种人啊,真的没有学习书法的天赋。

真实水平连方皮、王庆邦的徒弟方彬都不如。

毕竟人家是在三和学堂里受过谢赞、王庆邦、陈德胜这些人悉心教育的!

正规军出身!

而他林逸,把他上辈子的习惯带过来了,好不容易遇到陈严这样的大佬,也没有认真对待,继续走自己的野路子。

如今的字就是三不像。

初见他字的人,不敢笑,只会把脸憋的通红。

所以,有了自知之明之后,除了写小说,别的公文,他都不再自己用笔,启用梁远之给自己代笔。

作为大梁国最大的领导干部,找个笔杆子怎么了?

所以,真的很莫名其妙的,他真的可以浑浑噩噩过一辈子的,为什么要有负罪感呢?

“王爷,”

焦忠小心翼翼道,“今年的花魁大赛开始了,王爷要是肯赏脸,对她们来说,无异于喜从天降,是莫大的荣耀。”

“不去了,不去了,”

林逸叹气道,“我要是再去这种地方,何吉祥、陈德胜这些人啊肯定会心脏病爆发,他们年龄大了,得多为他们着想一些,不能真把他们给气死了。”

摄政王逛窑子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如此光明正大,就是不要脸了!

不做时代榜样,也不能让世风日下吧?

要是随意去破坏何吉祥、陈德胜等人替他打造的形象,以后就不好维护了。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人生如戏,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设吧!

人设不稳,分分钟糊。

“王爷英明,”

焦忠想了半天,为难的道,“那王爷的意思是?”

再去钓鱼?

这玩意不会腻吗?

有什么意思啊!

难怪都说他们和王爷是个奇葩!

就没见过这么沉迷钓鱼的,风雨无阻!

他这个做侍卫的,都替着累得慌!

“去宫里转悠一下吧,”

林逸想了想道,“本来昨日就该去宫里的,现在才去,不知道那老太太该气成什么样呢。”

焦忠自然知道和王爷说的“老太太”是谁,除了袁贵妃还能是谁?

因此赶忙道,“属下遵旨。”

说着就下去开始准备车架。

林逸喝完一壶茶后,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

到了门口,感觉风更大了,先看了看毛发稀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黑驴子,又看了看华丽的马车,最后还是毫不犹豫的上了马车。

天冷,风大,360度无死角全景天窗,四驱,真皮座椅的驴子并不适合他。

驴子眼睁睁的看着他进了马车后,高叫了几声。

和王府的众人很是感慨,如今这天下,敢如此直接对和王爷表达不满的,除了宫里的那位娘娘,恐怕只有这头驴子了。

进了宫门,从马车上下来,没有乘坐轿辇,而是裹紧衣服,直接抄近路往御花园去。

林逸一边走一边道,“这天这么冷,不好好的在屋里取暖,往御花园去做什么,园子里花草都谢了,有什么好看的。”

小喜子道,“启禀王爷,礼部送来了塞北小国东娄的大熊,那颜色是白色的,与别地的不同,据说生活在从极北之地。

为了庆贺王爷摄政,他们特意派人去极北之地搜寻这白熊,为了这两头白熊,东娄勇士死伤不计其数。”

林逸笑着道,“这东娄的使节给你送了多少银子,让你这么为他们说话?”

小喜子讪笑道,“王爷明鉴,他们要是对王爷不恭敬,给多少银子,小的也不会替他们念叨一句好。”

“你这小子越来越鬼了,说话都不会好好说了,就直接说拿了多少银子,”

林逸没好气的道,“别整那么多虚的。”

“王爷,”

小喜子噗通跪在地上,“三万两!”

“起来,”

林逸笑着道,“见者有份,分我一半,帮着把这百兽园重新修一修吧。”

御花园里不光有花花草草,还有一座百兽园,曾经有不少珍禽异兽。

不过限于养殖水平和财政压力,眼前除了几只白鹤、鸳鸯,最多的便是四条腿的猎犬,深受宫中嫔妃们的喜爱。

在奉行节俭的德隆皇帝看来,养猎犬实在是特划算的一件事!

猎犬可以逗人开心,可以陪人打猎,可以跟猪一样吃人的剩菜剩饭。

林逸突然有点同情他老子。

在某些方面,帝王跟普通人一样,只要穷起来了,都会追求性价比。

有钱的土豪,从来都是不求最好,只求最贵!

“遵命。”

小喜子愣了半晌后,才赶忙道。

“你不高兴?”

林逸问。

“不敢,”

小喜子忙不迭的道,“能孝敬王爷是小的荣幸,别人想要这样的机会,求都求不来呢!”

他是实话实说!

和王爷已经不是曾经的和王爷了,是摄政王,代行君职!

能给和王爷花钱,那是八辈子求都求不来的!

“那就好,”

林逸把两手拢在袖子里,慢慢悠悠的道,“观景台修一修,大熊关紧了,别出来伤了人。”

小喜子道,“王爷放心,小的特意安排了十几名高手在园中,畜生终归是畜生,掀不起浪花。

要是胆敢放肆,小的就剥了皮,给郡主做个披风。”

“白熊披风?”

林逸乐了,“听着好像不错,走吧,去看看。”

在御花园左转右转,还没到百兽园的时候,便听见一片欢声笑语。

小喜子见林逸止步,便道,“王爷,除了娘娘,宫中的各位嫔妃都在。”

林逸笑着道,“原来如此,那便吱个声,别唐突了各位娘娘。”

听着这莺莺燕燕的笑声,他居然有点心旷神怡。

小喜子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后,高声道,“摄政王驾到!”

他很庆幸自己这阶段又修习了狮吼功,这声音愈发透亮了。

百兽园一时间鸦雀无声。

林逸尚未到,一众丫鬟、太监便已唰唰跪下行礼。

林逸摆手让他们起身,看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袁贵妃,笑着道,“儿子给母妃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袁贵妃淡淡道,“你还算有孝心,居然能记得宫中还有个母妃。”

林逸见一众嫔妃朝她欠身施礼,也便稍微俯身回礼,然后对着袁贵妃道,“母妃冤枉儿子了,这些日子宵小之辈作乱,儿子头疼的很,倒是冷落了母妃,还望母妃不要见怪。”

说完之后,眼神看向观景台下坐着的两头浑身脏兮兮的白熊,笑着道,“这么脏,也没人给洗一洗?”

袁贵妃白了他一眼道,“这么两头凶物,依我看,那力气肯定大的很,我这样的五品去了,估计都讨不了好,你让其它人去,估计也是白白送了一命。”

一旁的唐贵妃笑着道,“咱们娘娘是最慈悲的,体恤这些奴才们,不肯让他们白白送了性命。”

林逸笑着道,“哪里有那么麻烦,我记得这底下的水池子是活水,怎么如今变的这么脏了?

水脏的话,这些白熊估计是不会在里面洗澡的。”

小喜子赶忙道,“启禀王爷,这里面确实是活水,只是前些日子,国子监和杏花楼的水道闹出了一些乱子,刘阚统领出于安全考虑,把这宫内的水道给堵住了。”

“胡闹,”

林逸摇头道,“这岂不是因噎废食?”

他能理解刘阚这些人的做法,毕竟齐庸上次给大家的教训太深刻了。

但是,如果这宫中没有了活水,岂不是更麻烦?

“王爷,”

小喜子笑着道,“小的也是这么劝谏刘指挥使的,只是人微言轻,不为指挥使大人所取,他说特殊时期自然要特殊对待。”

欲说声音越低。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有的是佩服喜公公,有的是在替刘阚担心。

那位年轻的旗手卫指挥使会不会受到摄政王的苛责!

“传令下去,放开水闸,”

林逸淡淡道,“引活水进宫,死水终究不行。”

这御花园的荷花池,是有不少名贵金鱼的,要是长时间不换水,估计也是活不了的。

他不怪刘阚。

其实更生气小喜子,小王八蛋,还是不长记性。

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刚得了人家的银子,不好翻脸不认人,只等着下次找了机会再教训这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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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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