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既然来了还想走?

‘咯咯’

漆黑幽深的溶洞中,寂静如死。

只有一道低低的鸡鸣声不时响起几声。

大殿中间。

一头雄鸡无力的躺在地上。

在它头顶六七米高的屋梁上,隐隐还能看见两道身影。

一左一右。

融入阴影之中。

气机微弱,心跳声也几乎接近于无。

不细细去听的话,根本难以察觉。

除了他们以外。

溶洞夜色中,还有十多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都是借着深重的夜色隐藏身形。

“陈兄,怎么还没来?”

耐着性子,心中默数着时间。

足足半刻钟的样子后。

右侧那道削瘦高大,一双目光凌厉到夜色都遮掩不住的身影,忽然压低声音开口问了一句。

“嘘——”

面对鹧鸪哨的询问。

陈玉楼只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听!”

见此情形,鹧鸪哨心头不禁一震。

竖着耳朵凝神听去。

身下这座溶洞,位于悬崖绝壁之间,地底阴风呼啸,越是往下感觉越是明显。

但此刻……

他却在那风声中,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异响。

像是有什么正从深渊底下,正一步步往上爬来。

他一下就想到了之前所见的黑影。

是那头老妖!

不过,此刻的它,明显起了戒心,每隔片刻,攀爬的动静就会停下。

寂静的夜色中,再度被风声掩盖。

察觉到这一切。

鹧鸪哨心头一下悬了起来。

凡山精野怪之属,对危险有着一种本能的敏锐感。

他担心那老妖是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

所以才会如此迟疑,犹豫不决。

与他的忐忑比起来。

陈玉楼一如既往地镇定。

下来之前,为了防止被六翅蜈蚣看出破绽,他特地封住了众人窍穴。

另外,又以心神沟通怒晴鸡。

一身气血归潮一般,尽数敛起。

此刻的它,明明就站在肩头上,但一眼扫去,却跟一座石雕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怒晴鸡可是围杀六翅蜈蚣的大杀器。

陈玉楼又怎么会不带上?

这段时间,它不但将老狸子的妖丹全部炼化,又在瓶山外吞食了不知道几千只毒虫。

如今,一身气息磅礴惊人。

几乎直追那头老狸子最巅峰的时候。

除此之外。

他在下来之前,又让人在大殿四处埋下了火油鱼膏。

这是他从瓮城中学来的经验。

此刻倒是正好派上用场。

如此,为了猎杀那头六翅蜈蚣,足足布下了六七重大关。

耗也能将它耗死。

咔嚓——

就在鹧鸪哨心绪不宁间。

一阵乱石崩塌,四下飞溅的动静忽然在洞口外传来。

很快。

一道足有两丈长,就像是头老蛟巨蟒的黑影。

从悬崖下探着脑袋,一双眼睛通红,宛如飘荡在夜色中的两盏灯笼。

血腥、妖异、残酷、狠戾。

浑身妖气更是鼓荡如潮,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好一头老妖!”

鹧鸪哨心头一沉。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也曾亲手斩杀过不少妖物。

但如眼下那头,气势如此骇人的,还是破天荒头一次。

他都尚且如此。

藏身石壁裂缝中的众人,此刻更是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生怕会惊动那头大妖。

哗啦啦——

终于。

六翅蜈蚣似乎确认了什么。

猩红的眼睛里,透着一抹浓浓的贪婪。

溶洞深处那道灵气。

对它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拖着蛇躯般的身体,一路往大殿内游去。

因为太过庞大,虫躯所过之处,地上竟是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偏偏速度快若惊雷。

只眨眼间,便出现在了大殿外。

“来了!”

陈玉楼眸光一凛,收起杂念,再不敢多想。

“咯!!”

殿中的雄鸡,也察觉到了那股铺天盖地的妖气。

一时间,啼鸣之声更是悲怆凄厉。

鸡禽之属,虽然天生克制蜈蚣毒虫。

但在一头已经凝结妖丹的老怪物面前,那点克制就显得有些可笑。

一边嘶鸣,一边拼命拍打着翅膀。

只是作为最重要的诱饵。

陈玉楼又怎么会犯这么明显的错误。

为了防止它逃走。

提前绑住了双足不说,连翅膀都被折断了一只。

此刻,感受着那股妖气逼近,它也只能绝望的哀鸣几声。

漆黑的夜幕中。

六翅蜈蚣越过高墙,贪婪无比的盯着那只鸡。

一缕缕涎水从嘴角哗啦啦落下。

之前吞食的雄鸡,身上附着的灵气微弱的可怜,但却足以抵得上数天的呼吸吐纳之功。

而眼下,院墙内那一缕是之前的数倍不止。

它哪还能忍得住?

只想赶紧吞了那头鸡,然后回到老巢修行。

想到这,六翅蜈蚣再不耽搁,轰隆一声,如同巨蟒腾空,从院墙上一跃而出,狠狠扑向地上那只鸡。

锋利的腭足,加上腹下百足。

划过时,身下院墙竟是如同豆腐一样,被切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道兄!”

眼看它瞬息间便攫住雄鸡,准备往嘴里塞去。

陈玉楼当机立断,一声低喝。

嘭嘭!

鹧鸪哨心神早就紧绷到了极致。

几乎不用他提醒。

反手双枪,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只见两道火光,从漆黑的枪管中爆发,随即无数子弹倾泻而出。

但……

却并不是冲着六翅蜈蚣而去。

而是大殿四周空地。

轰隆——

子弹没入地下,一阵火海几乎是瞬间而起。

那头六翅蜈蚣毫无防备。

见此情形,也是一下愣住。

它常年藏匿在暗无天日的地下,一身躯壳如铁,刀枪不入,但唯独一点。

惧火!

一身油脂油膏,迎风即燃。

再加上耗费足足几百年时间,好不容易才修行出的三对透明羽翅,和它性命相通,哪能经得起大火焚烧。

六翅蜈蚣也是狠戾决然。

竟是直接放弃了那缕到嘴的灵气。

一甩巨尾,重重拍向逼近自己的火浪。

同时,拖着巨大的身躯就要往外退去。

到了这一步。

它哪里还会不懂。

分明就是中了计。

“既然来了……还是别走了!”

俯身看到这一幕。

陈玉楼不禁冷哼道。

伸手在怒晴鸡那道鲜艳如火的鸡冠上轻轻一拍,刹那间,它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从一开始,陈玉楼就在刻意压制、安抚。

此刻的它,早已经积攒了无数怒气。

双眼锋锐凛然,眉心间一道金芒隐隐浮现,一身气势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

深重的夜色中。

就像是忽然挂起了一轮大日。

“唳——”

怒晴鸡仰头引吭啼鸣。

这一声就如凤凰嘶鸣,又如雷霆一般,在整个瓶山中滚滚响彻。

那头六翅蜈蚣本就慌乱无措。

这一下,感受着那股血脉深处的压迫。

只觉得肝胆俱碎,魂飞魄散。

已然成了惊弓之鸟。

“好机会!”

(本章完)

第31章 大人,时代变了!

六翅蜈蚣占据瓶山大墓。

除了药壁深处那具尸王,几乎就是无敌的存在。

但这世间五行轮回,生生相克。

从来就霸道的不讲道理。

就如它随意以瓶山五毒为食。

直到头顶那道穿金裂石般的啼鸣声响起的一刹。

它才恍然发现,原来生克制化竟是如此可怕。

来自血脉、灵魂深处的压迫感。

让它几乎心胆俱碎,魂不守舍。

好不容易从中挣脱出来,它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逃!

逃回老巢去,方有一线生机。

只是……

生死厮杀,哪能容得半点分心。

心神才堪堪清醒。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便已经响起。

当寒光撕开夜色。

抵达跟前时。

六翅蜈蚣的瞳孔里才终于倒映出它的样子。

是把刀!

一把样式寻常,吞吐着幽光的小刀。

是真的小。

还没它腹下最短的一只足肢长。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却从那股幽暗的光里察觉到了一丝心悸感。

那是它修行数百年里,无数次生死厮杀才蕴养出来的嗅觉。

六翅蜈蚣下意识抬起前腭,打算将它拍飞。

“唳——”

但刚有所动作。

那道穿云裂石般的凤鸣鸡叫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几乎是在它耳边炸开。

六翅蜈蚣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当中,动作被瞬间放缓了无数倍。

然后……

它就看着那把刀,在瞳孔中越放越大。

嗤!

一道清脆如裁纸的声音响起。

小神锋毫无阻碍的没入它瞳孔深处。

要是换做一把长枪。

此刻,六翅蜈蚣脑袋都要被对穿洞破。

但即便如此,一股深入骨髓的剧痛,还是瞬间在它脑海深处传出,痛的它一阵发了狂的怒啸嘶吼。

庞大的身躯,在地上拼命扭曲。

多少年了。

它已经完全记不清。

有多久没受过这样的重伤。

六翅蜈蚣躯壳如甲,刀枪不入,又生有六只羽翅,飞天遁地。

纵然是那具尸王,也无法伤到它。

只不过它拿对方也没辙就是了。

它浑身上下,只有一处弱点。

那就是双眼。

关于这一点,陈玉楼心知肚明。

放出怒晴鸡镇压它的凶性,也是为了这一刻。

还好。

结果不错!

“这,陈兄……”

“掌柜的威武!”

眼看那头老妖忽然陷入癫狂,借着黑暗隐藏身形的众人,纷纷大呼出声,一脸的不可思议。

即便是鹧鸪哨,也是惊叹不已。

在六翅蜈蚣现身的那一刻。

他心神几乎都沉到了谷底。

一二……足足六只羽翅。

传闻蛇虫蜈蝎之属,想要生出这等羽翅,非得上百年苦修才能长出一只。

而这头老蜈蚣,竟然有三对六只。

岂不是说,它已经在这瓶山下最少修行了六七百年。

再加上开启灵智,至少也需百年以上。

加起来那就是八百年。

传说中的彭祖,也就活了这个岁数。

一时间,鹧鸪哨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等大妖,他不知道怎么杀?

但……

如今这一幕。

却又让他心神一振,重燃起了希望的火。

对了。

还有火。

鹧鸪哨俯身看去,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六翅蜈蚣,只顾得上剧痛,却忽略了身外的火势。

为了以防万一。

陈玉楼足足埋了十几桶火油下去。

这短短片刻的功夫里。

整座大殿都已经被火海吞噬。

即便藏身六七米高的殿梁之上,鹧鸪哨也只觉得一股滔天的火意扑面而来。

置身其中的六翅蜈蚣更是被烧得不断嘶吼。

“道兄,动手。”

“切不能给它半点生还之机!”

鹧鸪哨还在失神。

耳边已经传来一道冷喝。

一下将他的思绪从神游天外给拉了回来。

侧身看去。

只见陈玉楼那张温和的脸庞上,此刻却是冷若冰霜。

尤其是那双清澈通透的眸子,更是蕴藏着一股惊人的杀意。

他自问行走江湖这么多年。

养出的杀气,已经足够深重。

但此刻惊鸿一瞥下,竟是让他都忍不住心中一寒。

不过。

眼下的他却不敢多想。

这等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老妖,若是如此简单就杀了,那未免也太过小瞧它了。

说话间。

陈玉楼已经施展揽燕尾,踩着殿顶的屋梁,轻飘飘踩在了最高的一处院墙上。

见此情形,鹧鸪哨掀起道袍,在腰腹处用力拍下。

只听见咔嚓一声。

仿佛是触到了什么机扩。

一只寒光四溅的倒钩忽然从道袍下射出,没入岩壁之中,他整个人则是纵身一跃,恍如一头禽鸟,越过半空,落在了另外一侧。

在他落地的那一刻。

陈玉楼远远望了一眼。

被风掀起的道袍下,分明还套着一件皮甲,不知是用什么制成。

肩、肘、双膝以及腰腹之间。

隐隐还能见到精钢打制的甲槽,其中藏着倒钩。

掘子攀山甲。

他心头缓缓浮现出几个字。

搬山一脉的另一件利器。

不愧是天底下最神秘的倒斗门派之一,搬山底蕴远超世人想象。

纵然是以械出名的卸岭一派。

也难以打制出如此精密的器物。

咚咚咚——

两人站住方位后。

身后又接连传来一阵密集如雨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陈玉楼也知道是昆仑等人。

一行人谁也没有废话,各自寻找最合适的位置站位。

冲天的火光映照出一张张冷峻凌厉的脸。

其中老洋人最为敏捷。

背后一张大弓,丝毫不影响他的身形,甚至都不用攀山甲那等利器。

单凭一双手,转眼间便攀到了一处裂缝中。

箭筒往地上一插。

随后架起大弓,抽出足足三支箭,扣在了弓弦之上。

几乎都不用瞄准。

手指一拉。

嗡的一声铮鸣凭空炸开。

三支铁箭也划破夜色,朝火海中那头六翅蜈蚣狠狠射去。

听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控弦之声。

饶是陈玉楼,也不禁眉头一挑。

眼睛缓缓眯起,追随着那三道寒芒。

咚咚咚!

一眨眼的时间。

铁箭便已经破空而至。

一支直刺六翅蜈蚣那只独眼而去,只可惜,如今的它,早已经生起了十二分的谨慎,寒芒未至,便被它一腭拍飞。

剩下两支箭。

虽然蓄力贯劲凶猛。

足以穿金破石。

但却只在六翅蜈蚣那层漆黑的甲壳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白痕。

“这么硬?”

陈玉楼看的眉头一皱。

他都怀疑这老妖在瓶山几百年,是不是把时间全花在打磨这一身壳上了。

不过。

再厚的盾,也有被穿破的时候。

如果不行。

那一定是枪不够多。

而他,陈玉楼,作为三湘四水真正的土皇帝,最不缺的就是枪!

随着他一挥手。

身后夜色中,顿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动静。

数十个常胜山精锐,从山缝中走出,一个个手握长枪,气势惊人,杀气腾腾。

“给老子打。”

“破了它的乌龟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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