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非是养死士

“俺们虽说做不到岳爷爷那样,但糟蹋妇女也是死罪。你是怕这个?莫要怕,若是还有妹妹,一并来吃粮就行。非是你们想的那样,大人招兵,也招工,还顺带着办抚育院、开义学,别太小就行。”

张虎还是不太相信,可一犹豫的功夫,张大敦已经全盘说出。

“军爷,若真是这样,俺家里确实还有个弟弟,还有个妹妹,妹妹小点,十岁,弟弟大点,十四,可都能吃粮?”

“能。你去叫来吧。”

“诶!”

答应着,也不管张虎还要阻拦,就要起来去喊,可这才发现刚才那一番“打斗”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好在旁边的军官回头又问了问四人的名字,张大敦、张二墩、张虎、张妮,直接把名字都写上了。

负责记录名字的那个士兵小声道:“米爷,大人可是说要看看合格再记啊。”

军官或许是想到了自己幼时被卖那一年的悲惨记忆,叹了口气道:“能活到现在的,都合格。记上吧。”

“是。”

大笔挥舞,将四个人的名字先写了上去,有士兵盛了半碗米汤递给张大敦和张虎。

半热的米汤一口就全咽了下去,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的米,可盛汤的士兵却不再舀了。

“别看了,以后天天吃得饱。现在给你们半碗,那是为你们好。撑死多少个了。”

张大敦咽了口唾沫,恢复了一会力气,刚要走,又被张虎拉住。

张虎仰头问道:“军爷,你说的可是真的?真是有甚么抚育院?”

“那还有假?我米高要是说谎,天打五雷轰。这总信了吧?”

张虎虽不认得米高是谁,可听着对方发了毒誓,终于信了。咕咚一下对着军官连续磕了几个头。

…………

刘公岛,小站营内。

康不怠忧心忡忡,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刘钰,这番话憋在心里有好几天了,终于忍不住了。

“公子,你之前怎么折腾,只要陛下信任都好。可大人要养死士……这,这是大忌啊。”

刘钰神色略微有些古怪,笑道:“仲贤真敢想啊,养死士?我养什么死士啊?”

“不养死士,缘何要招募些七八岁、十岁的孩子?”

康不怠心说,大人又不是专门买卖人口的,这七八岁的女孩子或许能卖给老鸨,但以大人的性子也不会干这么脏的事。

尤其是这些孩子最好都是父母都没了的、或是父母为了一斗粮食就卖了的。

这么一来,这不是为了养死士,是为了什么?

刘钰淡淡道:“不过教他们读书、写字,把我的一身本事传下去而已。我正大光明地办义学,可不是偷偷摸摸养死士。”

听到“正大光明”四个字,康不怠这才略微放心,又不十分确定,问道:“公子,办义学……办义学似乎还没有专门招家里人都死的差不多的孩子的。”

刘钰叹了口气反问道:“若是我不管,这些孩子也是死。我要管,就二十万石粮食,够干什么的?仲贤是不是怨我到现在才出手招兵?还是怨我有粮却冷眼旁观不救济?”

康不怠摇摇头。

“公子所做,亦对亦不对。我不好评判。只是我在意的不是此事,不知公子知不知道前几年出过这么一件事?江苏某地大灾,某富户出面救济,当地县令以为此人必要蛊惑人心行叛逆之事,便先把这个人抓了起来。以致灾民大怒,攻破了县衙?”

“这件事公子就算不知,那公子知不知福建教案,耶教人趁灾救济,以致朝廷震怒的事?”

“但凡有灾,朝廷最怕的就是有人聚拢灾民。公子办义学,正大光明固然好,可若是有心人参公子一本,说公子豢养死士……公子可知,自古以来,私藏甲胄尚可自辨,而豢养死士必死无疑?”

“陛下圣眷隆时,不过微微一笑。将来谁又可知?当年福建耶教的事,陛下当年也是微微一笑,如今又翻了出来……”

刘钰哈哈大笑道:“我要走的,是光明正道。靠死士的,靠几个壮士的,都是死路。那种人纵然做成了,这天下可有半分改变?仲贤放心,我不是养死士,而且这义学里教的,也不是兵法、格杀、战阵之术。只是普普通通的识字、算数、天文、物理而已。”

“那公子准备让这些人长大后做什么?”

“当先生。”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教不教儒学?”

“不教。”

“只教西学?”

“仲贤这话大为不对。只在西洋有道理的,叫西学,诸如上帝天堂之说;只在东方有道理的,叫中学,诸如天人感应。那一一如一、二二如四,你就是跑到了阿美利加,那也是对的,怎么能叫西学呢?那叫科学。”

康不怠苦笑摇头,半晌道:“那公子曾所谓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岂不是自欺欺人?公子自己似乎都不信,只是为了堵天下悠悠之口?”

“仲贤又错了。”

刘钰一摆手,反问道:“春秋之儒,与汉晋之儒,一样吗?”

康不怠摇摇头。

“那汉晋之儒与唐儒、宋儒、元儒、明儒一样吗?”

康不怠再度摇摇头。

“所以啊,实学改变天下,圣人之言解释天下。”

“既然当年剃发易服都能讲出道理,那么实学大兴之后的天下,大儒们当然也能解释出道理。我讲不通道理,但我知道天下改变之后,定有人能讲出道理。到时候的道理难道不是中学为体吗?”

康不怠恍然道:“所以公子以为,现在天下无体?”

“不是我以为,而是真没有。自明末到如今,思潮纷纷。以耶补儒者有之、欲求复古井田者有之、欲兴实学者有之、欲论宇宙之道之气者有之。纵然朝廷说要兴永嘉永康之学,然而永嘉永康之学到底是什么,都还没争明白,怎么能算是天下有体呢?不过是顺路而滑罢了。”

康不怠不再追问。

或许是为了让康不怠彻底放心,刘钰招呼刚才有些激动的康不怠坐下,笑道:“仲贤先生,我问你个问题。”

“公子请讲。”

“如果我办义学,招富户子弟,那么学的这些东西,既不能做官,也不能科举,富户会来吗?”

既然不能科举,不能做官,康不怠笑着摇摇头。傻子才会来。

“当然不会。”

“好,那如果我招穷户,众人想着学学这些东西,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总是好的。可学到了十三四、十四五,能干活了,穷户还能让孩子继续上没用的学却不去干活养家吗?”

康不怠这才明白过来,点头道:“是了,不会,到时候必然会让他们下学养家。做家里的活。”

“对啊,那么到时候就算打起官司,难道如今大顺有律法说不上学违法吗?”

“哈哈哈哈哈……公子说笑了,历朝历代,也没有不上学违法的说法。到时候自然是要让那些孩子听父母的。”

“对喽,所以呢,我就只能招全家基本死绝的。仲贤这回可算放心了?”

康不怠也是一笑,表示真的放心了。

自今年灾荒以来,康不怠眼中的刘钰一直冷眼旁观。

他倒是不怕刘钰养死士,而是怕刘钰现在就养死士,而且一下子要招三四百孩童,这就殊为不智了。

灾荒期间,岛上照常练兵,大海上照常贸易。

军营里歌照唱、休沐时蹴鞠等比赛照常进行,似乎完全不关注外面的灾荒。

直到五月份确认今年是大灾,冬小麦无望、夏粮也几乎没可能成活之后,这才开始出面招兵。

连那些正在训练的海军都上了岸,参谋班的学员们照着胶东的地图州县,制定了行军、扎营、沿途运粮、收拢、集结的一系列计划。

大军出动,迅速布满了招灾的各个州县,按照参谋班制定的计划,按部就班地进行招兵、招人、招义学学子、招垦耕人的计划。

招兵一万,其中陆军九千、海军一千。

招以工代赈的长久雇工七千。

招垦耕男女两千户。

招契约长工一千五百男女。

招义学学子五百。

刘钰甚至没出面,让参谋班的制定计划,选拔了各个候补军官中的有才干者,分别统领各个方向的迁徙。

何地汇合、何时汇合、何地运粮、何地集结,全程都没主动部署,就是负责审核了一下。

告诉他们这是一次考核,将来是否授官以此作为一番评价。

之前囤积的二十万石粮食,这一番招兵也不过耗费了三万石。

一旦兵招募完成,入了军籍,就是吃皇粮。

威海附近有专门的兵粮仓,那是朝廷专门为胶东的军队准备的。

之后还要养活这些军籍之外的万余人,就得靠积存的剩余粮食。

之前刘钰还派了人去了一趟良家子的各个村社,招募了一批没资格袭良家子身份的营学中舍学子,现在还没到,但想着年纪应该都是些半大小子。

这些半大小子可不能给口吃的就能应对,这些人得开一笔钱,当然皇帝和朝廷是不出这笔钱的,只能靠刘钰来出。

从过完年到五月,康不怠所见的刘钰除了忙着军营训练的事,就是闷头在写东西,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现在想想,或许是义学的读本也未可知。

想着这一次招兵之后,威海卫和刘公岛总算有了个大军驻扎的样子,康不怠也算是放下心来,距离五年之期可没多久了,但愿剩下的时间真的能把一支大军训练出来。

这几天忧心刘钰要“养死士”的担心总算稍微放下,正要每天例行公事一般帮着刘钰写奏折和“给人看的日记”时,外面有人来报。

“大人,文登州州牧白大人求见。”

刘钰冲着康不怠点点头,康不怠迅速把奏折和“日记”收好。

“请。”

(本章完)

第163章 投机性种粮

文登州州牧白云航两眼通红,嘴上都是燎泡。

一见到刘钰,立刻就行了个大礼。

见周遭没有什么其余人,就一个常见的心腹康不怠,便把手里提着的一个沉重的锦袋,直接递了过去。

“刘大人,这里面是黄金百两。非是向大人行贿,实在只是对大人表达谢意。”

刘钰掂量了一下金子,心道百两真是少了点,人情无价,何必要这百两金子?

随手把金子扔还了白云航,笑道:“我一不吃请,而不收礼,之前讲过的。而且我也说了,这点金子太少了,若是再多个百倍,我必就收了。”

“呵呵呵……大人说笑了。”

尬笑之后,刘钰道:“这事儿我说的明白啊,对白大人你来说,保你的前程。对我来说,我就要明年的粮食,每亩地收十五斤,物品派人各个村去收,这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若是真能活一州百姓,大人又亲自派人去收没有增派、也无胥吏多收,一亩多收十五斤,想来大家都是乐意的。”

这话说的是真心话。

今年灾年一到,刘钰就去见了白云航,说起来救灾的事。

太多的地方刘钰管不到,但是他不想文登乱起来,日后还需要文登提供这里的衣食住行。

日后威海要聚集两三万人,一部分吃皇粮,另一部分则办一些造船厂、兵工厂之类,文登必须要保证能供给这些人吃用。

当时他给白云航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耕牛。

荒年一到,耕牛先死。

人饿了,肯定是要先活下来。都知道明年种地若是没有牛,辛苦百倍,而一头牛又要十几两银子,这要几家几户积攒许久,然而饿极了的时候,谁会去考虑一年后的事?

所以刘钰直接借了白云航一万四千石粮食,按照一头牛暂换七石粮食的价格,先把家里没存粮、但是三五户有一头耕牛的牛,收为官有。

开票为证,等到灾年过去,再让原主把牛赎回。这期间的耗损,当然是原主承担。

这其中喂养的粮食,由常平仓出,或者白云航招人服劳役去割麦草。刘钰不管。

并且明确告诉了白云航,如果整个胶东都受灾,唯独他文登州处置的好,不但没有大规模逃荒还保留了数百头耕牛,那么这州牧难道还能做长久吗?

只怕要入京干几年京官了。

第二件事,常平仓只能管到州县,管不到乡村。村里人买不买得平价的不说,谁能跑几十里来城里买当天吃的粮食?怎么吃?家里老人孩子怎么办?

所以刘钰出一笔钱和粮食,白云航招募一些已经没粮吃准备逃荒要饭的人,再征调一批劳役,跟着运粮。

只要敢赌,在朝廷开仓救济的旨意下来之前,把常平仓的两万石粮食、刘钰出借的七万石粮食,分散到文登州治下的几个县、大村。

这笔粮食日后增派一些加赋也好、恳请朝廷售卖“监生”名额也罢,真要是出了大灾,朝廷会出政策的。

州县未必能乱,但是村落肯定先乱,要在各家各户断粮之前,把这些粮食运到,分散在各个县、村。

保证不要出现大规模的逃荒、饿死。

正常断粮是从五月份,因为五月份麦收,如果之前麦收之前没有出现大规模逃荒,那么只要稳住众人情绪、叫人真的看到了粮食,五月份之前没有问题。

如果下半年天气好转,那就需要支撑到九月。

如果九月天气还没有好转,那说什么也没用了,刘钰也救不了,等着逃荒和人相食,然后报上去就是了,之前的投入算是白瞎。

文登州基本上需要救济的得有三十七八万,按照四十万算。

刘钰出借的、加上常平仓、义仓、富户捐献的,一共可以挤出来十二三万石,平均到每个人身上,50斤粮食。

撑三个月,到七月份、八月份,朝廷脑子要是反应没那么迟钝,南方的夏粮一收应该就能赈济。

每人每天半斤粮食,肯定吃不饱,但混上野菜树叶,也不至于饿死太多——前提是下半年开始下雨,否则树叶也没有。

第三件事,救灾粮。

提前布置下各地救灾的准备,能让大部分人确保留下夏粮的种子。

如果五月麦收之后下雨了还好,如果没有下雨,也要考虑清楚。

既然白云航在福建当过县令,应该见过地瓜。这玩意不需要太过考虑节气,最主要是地瓜叶子也能吃,也不像麦子一定要成熟才能吃,只要膨大了就能吃,有东西吃就至少饿不死。

除了地瓜,胡萝卜、绿豆这都是抗灾救灾的。

土豆虽产量大,但是不适合补种,而且土豆的茎不像是地瓜的茎一样能吃,地瓜抗灾的关键是地瓜叶子,至少能保证饿不死。

让白云航征调一批人,学习地瓜的种植技术,做好普及的准备。

刘钰负责去南方运一批地瓜、胡萝卜种子,以及绿豆。

一旦要是错过了夏种的节气,就要组织百姓种植这些救灾作物。

这三点如果做好了,在周围州县的对比下,白云航一枝独秀。

朝廷也不是瞎子,这样的能吏自然会用。而且白云航在福建揣摩上意搞教案,不论真实用意如何,朝中肯定是有支持他的人。

这三点说完,白云航也是大为感激,清醒的头脑也让他仔细地询问了刘钰想要什么。

刘钰的要求也很简单。

明年每亩地征收十五斤粮食,可以夏粮七斤、秋粮八斤,作为回报。

他会把军队派到各个村子征收,但是这件事必须提前和百姓讲清楚,确认百姓同意。

但是,不能说是收,要说百姓感谢而主动献给军粮。

文登州有二三百万亩的土地,这样一来就能收到三十余万石的粮食。

尤其是大灾之后,朝廷必然蠲免至少一年到两年,如果气候转好,没有中间商赚差价,一亩地收十五斤粮并不多。

这样一来,至少数年内,那些不吃皇粮的粮食问题不用担心了。

被招募的灾民,三年之内只需要给粮食吃饱就行。

三年之后,过了感激期,该给银子以激励的时候,所创造的价值应该也够支付他们白银薪水了。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看样子天气没有这么旱了。

白云航便迫不及待地找到了刘钰,询问刘钰弄到了地瓜和绿豆、胡萝卜种子没有。

他自己已经搜集到了一些,但是距离全州推广,数量还远远不够。

现在各县的秀才们已经被他召集起来,要求学习如何种植红薯,《农政全书》上也有关于种植地瓜的介绍。

只是因为胶东经过明末战乱,人口锐减,人地矛盾大为缓解,种植地瓜的并不太多。

南方多一些,到福建那边就更多了,但是想要传到北方,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

白云航并非是那种一心为民的人,甚至他心里对于圣人之言也就是呵呵一笑,只不过是为了迎合上意赌一把,才在福建搞了教案。

如今听到有一个一枝独秀、可能从州牧升到京官的机会,哪里还睡得着?

当真是竭尽全力、一心为民:贪污腐败是要搞的,但要分时候。这时候自然是要全力赈灾,尤其是临县已经出现大规模逃荒的情况下,自己这边还能基本保持稳定。

现在就差最后的几个月了,只要能大面积推广地瓜、绿豆和胡萝卜,救完这一次饥荒,升官的机会就在眼前。

如何能不急?

刘钰其实心里也急。

南下的船至今还没回来,今年跑完了日本的贸易,就把船派去南边买地瓜、种子去了。

这关系到自己投在文登州的折合下来十万石的粮食,明年能不能翻个三五倍。

也关系到自己的这个人情投资,将来能不能飞黄腾达。

这些日子暗中观察了,白云航这人能力是有的,也真的敢下手。

至少白云航敢赌。

按照惯例,至灾未成分数,不能违例请赈。

朝廷反应向来迟钝。

至于违例请赈也不是没有缘由:若是地方官自主权太大,几乎年年都会“赈灾”,借赈灾之名而肥己。

而且常平仓的粮,也只能是平价的,一旦要是赈济出去,将来收不回来……亦或是朝廷要求以常平仓赈济,你却没粮了,那都是大事。

白云航却敢在四月末就放了常平仓,分散到周边县乡,稳定民心,让民众看到粮食。

五月份确认夏麦无收,立刻组织人熬粥,每天定额定量,争取撑到九月份。

在五月之前,他就成立了赈捐局,以本地的贡生、监生等牵头。

规劝恳求绅商富户,深明大义、情殷桑梓、乐善好施、积极捐输、或助银钱,或助米面。

当然,用处不是很大。

要是灾严重了,朝廷肯定会开恩,允许捐粮换监生资格。

到时候再捐,既有名,又能得到实利,获得监生资格。

现在捐了,那不是傻子吗?

也不能说所有人都这样,这个赈捐局总算还募集到了四百两银子、一百二十石粮食,聊胜于无。

随后又成立了当牛局,按照刘钰说的,开始征集耕牛,防止被杀掉吃肉,也方便一旦天气好转,就能投入耕牛耕种。

恤婴堂、慈幼堂、埋尸局,不管有用没用,最起码机构先建立起来。

也选拔了当地的秀才、监生、贡生等主持,自己求爷爷告奶奶,又自己出了些钱,加上刘钰本身收买了一些孩子,总算搞得像那么回事。

本来福建的事,就算想到了有投机的成分,也还是让刘钰以为这是一位“儒家圣骑士”、或者“儒家异端裁判团”。

然而现在看来,倒是一位能吏干员,几次交流有意无意露出来的意思,也不是个那么古板的人。

显然当初在福建的事,投机才是主要驱动力。

不管怎样,现在文登州的事既不单单是白云航的前途,也不单单是刘钰明年的收成,两个人暂时因为利益绑在了一起。

白云航急的满嘴燎泡,刘钰心里也急躁盼着南方的船队赶紧带来好消息。

出了这么大的事,船队还有很多用途。

运人去海参崴要用船。

运货去日本赚银子、“雪中送炭”换贸易信牌、熬过最艰难的收支最不平衡支出最大的一年,还是要船。

若是今年去日本的贸易线断了……或者今年没舔到更多的长崎贸易信牌,刘钰就可以把海军和招募的工匠解散了,好好折腾这万把人的陆军新军就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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