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械心‘武圣长沙之战’

第103章 械心‘武圣—长沙之战’

轰隆隆!

黑云之中有雷蛇舞动,风急雨骤,转眼之间雨声就已经连成一片。

坠落的雨点打得行人四处逃窜,不久前的繁华熙攘荡然一空,只剩下招牌上红蓝色的灯光在交替闪动。

穿堂的寒风在寂静的街道上刮出鬼哭一般的声响,一股刺骨的冷意在肆意扩散。

暴雨不期而至,亦如杀机突然来袭。

哒.

一双皮质皂靴踩进污水之中,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

蜷缩在屋檐下昏昏欲睡的拾荒乞丐似乎察觉到了街面上的异样,悄悄眯开一只红色义眼窥了一眼。

只是一眼,他浑身便蓦然颤栗不止。

明明空荡的街道两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两名雨夜带刀不带伞的男人,对峙而立。

被夹在中间的乞丐根本没时间咒骂什么天降横祸,猛然垂头,同时抬手拍向额头,眼眶中的义眼啪嗒一声掉落下来,手脚极快的将其贴身藏好。

虽然从穿着打扮来看,这两个男人不太可能在雨夜打劫一个乞丐,但这毕竟是他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绝对不容有失。

做完这套娴熟的动作,乞丐瞪着空荡荡的眼眶,故意抬脸朝着两人露出一副痴傻的笑容。

“关刀?”

李钧眯了眯眼,盯着对方横架在脖颈上长柄大刀,“我们有仇?”

抱刀的汉子个子不高,穿着一件齐肩比甲,露出的双臂上肌肉分明。

右臂之上有金属导线交织成一尊杵刀而立,拂髯睁眼的关公像。

那关公一张脸如涂朱漆,凤眼狭长如刀,被旁边的街灯一照,似有冷光流转,宛如活物,杀气逼人。

汉子同样看了眼李钧腰后的墨刀,摇头道:“没仇。”

李钧点了点头,“那就是受人指使了?”

男人淡淡一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不怕替人干了活,最后拿不到钱?”

“川渝赌会的钱,没人敢赖。”

川渝赌会

李钧将这个名词记下,嘴上呵了一声,“那你们恐怕不太了解吴拱。”

“三等门阀”

汉子不屑的哼了一声,看向李钧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点兴趣,“不过你一个武八能混到让儒教门阀把你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倒也算罕见。”

“伱是丢刀跟我走,还是我砍了你的四肢再绑你走?”

李钧右手摩挲着刀柄,掌心灼热,脸上淡然一笑,“人倒是挺霸道,就是不知道你这把刀是不是也这么霸道?”

“你试试看不就知道了。”

汉子摘下搭在脖后的关刀,单臂抓在手中。

“这些年老子一直想找个武八杀一杀,可惜你们这条序列的人藏头露尾实在难找。这次撞上了,正好试试当年兵道是武道附庸的传言是真是假!”

“不用试了”,李钧咧嘴一笑,“我可没兴趣收个奴隶。”

汉子面色蓦然阴沉下去,一字一顿,“记住喽,杀你之人川渝赌会叁条!”

话落刀出,人随刀走。

一柄关刀破开雨幕,如一道惊雷从云中击落,齑向李钧头顶!

“到下面告诉你们这条序列的祖宗们,现在兵道才是老大!”

铛!

墨刃如龙,自腰后升腾而出,鳞爪飞扬,扣住关刀刃口。

李钧盯着那双炽热如火的眸子,反唇相讥:“不如你帮我带话下去,告诉他们小弟还是小弟?”

‘叁条’厚重的眉头猛然一挑,胸腔中嗡鸣阵阵,一股江河巨力沿着械骨奔涌,顷刻间灌注到关刀之上。

力潮将起,李钧脚下已然动作。

只见他侧步闪开,墨刀贴着关刀刀身摩擦出一片刺目火点,横斩对方头颅。

‘叁条’身形一矮,躲开迎面劲风。与此同时手中关刀轰然坠地,在坚硬的街面上劈开一条狭长缝隙。

按理来说,这一刀劈空,汉子已经是失了平衡,中门大开。

可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惊悸,双手抓住刀兵顺势借力,起腿抽向李钧面门。

这一脚势大力沉,而且起腿的角度极为怪异,如同蝎子甩尾,完全不受人体关节的桎梏。

砰!

李钧横刀胸前挡住对方这一脚,正准备向后跃步卸掉劲力,耳旁突然传来几近刺耳械心嗡鸣,一道寒光却已经从地面暴起!

‘叁条’踏步拔刀,关刀自下而上凶悍撩出,刀势简单粗暴,却透着一股慑人的霸气。

这一刀若是劈实了,就算是一辆黑舆,恐怕也要被从中剖开。

千军辟易!

被刀光撩起的雨水先行一步打在李钧脸上,却丝毫不能撼动他眸底的凶意。

只见他左脚蓦然向后拉开半步,身形沉势如猛虎俯身,两只手臂在内力的冲击下筋肉毕现,根根分明,如钢丝缠绕。

右脚前踏,双手持刀,柄至眉心,力劈而下。

战阵刀术,破虏刀,进势!

两刀重重相磕,似有雷鸣炸响。

“来的好!”

‘叁条’怒目圆睁,自己胸腔之中这颗‘武圣—长沙之战’械心最是契合正面搏杀,特性便是刚猛无俦。

不断提高的契合度让‘叁条’心神振奋,正准备继续催动械心发力,却突然惊觉刀上力劲猛然一重!

步卒进势,是攻势悍勇,不是埋头蛮冲!

在刀势之中留有余力的李钧此刻突然发力,双臂一沉将关刀压下,曳后半步的左脚如一柄攻城锤,直接撞向汉子心口。

‘叁条’眉头紧皱,仓促之间咬牙从墨刀钳制下拖出刀身,以关刀刀杆为盾,扛了李钧这一脚。

砰!

这名川渝赌会的刀客拖着关刀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重振旗鼓。

可惜李钧的身影却已经踏步冲出,已有几分术法意味的跃渊步让他的体魄速度更进一步,转眼间逼迫到刀客身前。

在这个距离,关刀放长击远的优势荡然无存。

铛!铛!铛!

金戈磕碰,声音密集且清脆,掀起的刀光将两人的身影淹没其中。

蜷缩在屋檐下的乞丐攥着那枚生物义眼,身体贴着街边店铺,小心翼翼的慢慢挪动。

蓦然间,乞丐脸上露出狂喜。

他的指尖终于摸不到粗糙的墙面,这说明身前就是一处巷口拐角。

就在他准备发足狂奔,远离这两尊杀神的瞬间,一声爆喝突然撞入耳中,乞丐的心跳霎时漏了一拍。

“械心,超频!!”

(本章完)

第104章 让他们打

成都府,成都县,新政区。

这个行政区虽然没有青阳区‘点卯声响,黄金万两’的富贵繁华,也没有盛华区万邦来朝,互通有无的开放气度。

但生活在这个行政区的百姓却天然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凌人气质。

无他,原因就在整个帝国唯一一个能以县级级别辖制十三个行政区的成都县县衙就坐落在这里。

如此特殊的行政地位,让许多普通百姓都误以为成都县便是成都府。

作为这样一个坐拥整个天府之地的核心区域的大县,成都县的县衙格制却简朴到有些寒酸,甚至和绵州县县衙比起来都有些逊色。

整个县衙内没有雕龙画凤的廊道壁柱,也没有清幽雅致的庭院山水。

唯一称得上贵重的物品,便是正门梁上悬挂的一块先皇隆武帝亲手书写的牌匾:政通人和。

此刻在县衙深处,唯有一间寒酸书房中有点点火光透出。

迅猛的风雨拍打着书房的门窗,偶尔有几缕急风沿着墙壁的缝隙蹿进来,兴奋的吹动着铜锅上空升腾的水汽。

“吃了咸菜滚豆腐,皇帝.宰相老爷不及吾。”

戏谑的唱调中,一双带有竹节疤痕的筷子伸入乳白色的汤汁中,轻轻捞起一块煮的软烂的豆腐,在料碟中轻轻一裹。

“留得清白在人间呐.”

鬓角灰白的老人将满口清甜一口吞入肚子,品尝着唇齿间的细腻触感,满脸沉醉的晃了晃头。

就在这时,一名蓄有美髯的中年书生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对着身前正在享受着咸菜滚豆腐的老人持儒教弟子礼。

“大人,已经查清楚了。炸蜀道物流的人正是重庆府那边的川渝赌会,为首的叫龚青鸿,代号‘四条’。这一次让这些悍匪越境,是属下的失职,还请大人责罚。”

老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依旧慢条斯理享受着锅中的美食。

直到竹筷在锅中再捞不起一块豆腐,老人这才放下筷子,顺手抓起垫在屁股下的衣袍一角擦起了嘴巴。

看到这一幕,中年书生绷紧的嘴角不禁微微抽动。

象征整个成都县政务大权的文官袍子竟被人当擦嘴布!

这要是传出去,这位县令大人恐怕要被法家的那些御史的口水淹没。

中年书生犹豫了片刻,试探着问道:“大人,我们要不要做点事?毕竟吴家这一次做的有点过了.”

老人端起解腻茶水喝了一口,在嘴里左右晃荡几下后这才咽下,懒洋洋问道:“怎么做?”

中年书生颌下美髯一抖,缄默不语。

“现在顾家正在火头上,看谁都不顺眼。你这个时候派手下的天府戍卫去蜀道物流帮忙,岂不是自讨苦吃?顾家那群人恐怕还以为你这是在笑话他们连自己家的产业都守不住呢。”

老人言语中带着笑意,明显是在嘲弄顾家。

“这次朝廷给整个成都府的举荐名额就一个,顾吴两家这些年族里那些老人死的死,退的退。就快连三等门阀的位置都保不住了,这时候不拼命什么时候拼命?情有可原嘛,对不对,耀宗。”

“大人您说的是。”

执掌整个成都县戍卫力量,供职县尉兼戍卫局局长的黄耀宗连声应道:“不过这次吴家实在做的有些过火了,咱们儒教的事情,他们居然花钱请这些匪徒出手,实在是有失斯文。

老人打趣道:“我看你是还在气恼吴家收买伱手下那个叫罗镇的巡检的事情吧?”

“罗镇心术不正,死有余辜。我是担心两家因此借此机会撕破脸,把对方赶尽杀绝。”

黄耀宗言语关切,“毕竟两家还有些老人在陪都金陵供职,要是把事情闹大了,怕是会问责大人啊。”

“问责我,就那么几个老而不死的蠹虫也配?”

老人不屑一哼,连衣袍都撑不起来的干瘪身体上蓦然流露出一股凛然霸气。

黄耀宗眼神恍惚,猛然想起眼前这位大人也不是什么普通角色。

能够在大衍之年出任成都县县令这个肥的流油的位置,其背景恐怕比顾吴两家加起来还要硬。

可惜自己这位县令大人平日间不显山不露水,只是在上任之初以雷霆手段镇压所有反对声音,将盛华区作为蜀地第一个开埠的区域,实现了区域经济三年两跳。

其他时间就只喜欢呆在这间简陋书房里研究些吃吃喝喝,根本无心政务。

要不是上司如此惫懒,自己这个县尉平日间也用不着忍受那么多委屈。

就在黄耀宗心思浮动间,耳旁传来老人的声音。

“就让他们闹,连知府衙门那边都没有动静,我们着什么急?而且如果这一次顾邕和吴拱谁要是有这个本事能把对方收拾了,老夫不介意亲自为他举荐,甚至把这个县令位置让给他都可以。”

黄耀宗听到老人的豪迈言语,心中却不禁暗道,谁不知道府尹大人已经去东林书院进修多年了,知府衙门怎么可能会有人出手门阀的事情。

可嘴上还是应承道:“大人说的是,那两家动手造成的损失.”

“一笔一笔给他们记好了,账单直接发给他们在金陵的家主。要是有人不赔偿,老子立马去东林书院找知府大人,摘了他们的门阀头衔!”

“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黄耀宗躬身一礼,在退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却听见老人喊了一声,“我豆腐没了,你再给我拿一盘进来。”

中年书生戳着牙花子应了一声,关门离开。

人声沉寂,雨声依旧。

老人卧在那张边角摩的油光水滑的圈椅上,看着铜锅中还在兀自翻滚的汤汁,长久出神。

蓦然,老人眉头一皱,抬手拍打着自己的脖颈,满脸怒意,自言自语。

“现在法家、纵横的刀都快架到咱们自己脖子上了,阴阳家那群神棍也躲在角落里蠢蠢欲动,一个个他妈的还在玩内斗这一套!”

“司礼监才亡了几年啊,就好了伤疤忘了疼?!”

老人此刻胃口全无,猛然起身,拂袖骂道:“等他妈的被人掀了桌子,大家就一起拿着筷子去蹲着要饭吃!如海一片书气,尽是枯木槁灰之徒。呸,我去你妈的书生意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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