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鹤连山神齐无惑

“哈哈,这里就是这鹤连山了,小兄弟,我就只送你到这儿了,我还得把这些东西送到前面的镇子上,就不进去了,哈哈哈,以后有机会的话,你再来坐我的驴车,不收你铜板儿!”

“走了!”

赶着驴车的男人大笑几声,然后一挥鞭子,驴子叫了几声,稍微加快了些,然后趁着日头不落,得要赶路,苍凉的号子声响着,少年道人目送这位路途偶遇的人离开,方才看着自己居住了好些年的镇子。

远处的鹤连山仍旧如旧,和他离开时候没有太大的区别。

少年道人迈步几步,却忽而止住。

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道袍衣衫,还有那一眼看去就颇惹眼的小孔雀。

想了想,为免麻烦,袖袍一扫,自身之炁转化为祖炁,且道一声变化,身上的素净道袍化作了当年常穿的朴素衣服,木簪变成了个寻常的树枝,又微微踏步,脚上鞋子也如往日,又抬手引祖炁变化,将那刚刚躲在了自己袖袍里面,灿然如金的小孔雀尾羽藏起来。

看上去就像是个三黄鸡的幼崽一样。

小孔雀齐云吞好奇:“噫!!!阿齐阿齐伱做什么啊?”

少年道人道:“省却些麻烦。”

“阿齐你会在意这些吗?”

“穿着什么衣服,是我还是我,但是入乡就要随俗,我想着这些衣服却会让旁人觉得疏离,还是穿着以前的衣服好。”

小孔雀浑不在意。

反正穿着绫罗绸缎,还是道袍素净,还是现在这样的褐色短打。

齐无惑总就还是齐无惑。

只是好奇地甩动自己的尾羽,竟然真的不见了似的,但是却又感觉到自己如果运转起自己的炁,是可以把少年道人的变化之术撞破但是,齐无惑忽而感觉到袖袍被拉了拉,低下头,看到了小药灵满脸羡慕,指了指小云吞,又指了指自己,咿咿呀呀地说些什么。

“你也想要变?”

少年道人哑然失笑,于是以元始祖炁之法门,也把不抵抗的小药灵化作了小小的有着淡黄色容貌的小鸡崽,两个小家伙并排坐在少年道人肩膀上,只是一个头顶有长羽迎风飘扬,一个翅膀下面还藏着树木枝叶似的,以作区分。

“好了,回家。”

齐无惑走回来镇子,心中还是有些怀念,道路,这些屋子,还有那山下的空气,似乎一如既往,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面,并没有什么变化,迎面走来了那穿着厚衣裳的更夫,现在不是工作时候,是去打了些烈酒,正想着今日的话。

少年人自然而然地打了个招呼,问道今日打酒可早,那更夫看到那少年,下意识回道:“自然,今日没什么事儿,轮我休息,那老酒坊开了一坛新酒,自然要喝点尝尝。”

“小子不懂得酒味,哈哈,等到你大些就好了。”

更夫下意识回嘴,走过了十几步,忽而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失声喊道:

“齐无惑?!”

“你回来了?”

“你小子,没死在外面?!”

那少年道人已走远,更夫看到他背对着自己摆了摆手,然后笑着回答道:“运气好,回来了。”更夫呢喃了几句,然后就忍不住,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的笑起来,说话的时候还是那么不中听,道:“外头不好闯是吧?!”

“回来就行,这山上山下的,怎么也有你一口吃的。”

“在老家呆着就是了,别没事儿外面溜达去,”

一路溜达着回家,还割了二两猪头肉,美滋滋地。

家里婆娘瞪大眼睛,不满意道:“不是只说喝一点点酒吗?”

“这是一点点?”

更夫笑着道:“嗐,不说这个,你知道我今儿见着谁了?”

“谁啊?老王家的婆姨又勾搭老李了?”

“还是咋了?”

更夫笑道:“我见着齐无惑回来了。”

更夫的老婆惊讶,道:“回来了?”

“是啊,哈哈,喝点。”

“他回来了,干你什么事儿?”

“是不干我啥事儿,就觉得,这小子当年突然就没影儿了,没死外头,真好啊,也说不出来咋的,心情就不错。”

齐无惑一路走到了整个镇子最边缘的地方,自己的小屋子还在,院子外面的篱上的锁子还在,老师变化出的梅花今年早凋零,梅花落在地上,铺满了整个院落,少年道人从袖袍里面,拿出来了自己的钥匙,插入锁孔,伴随着不甚清脆的声音,这锁打开来,少年人把锁链提起来,收到了旁边的石头堆,然后推开门。

门推开的时候,带了一股不大的风。

于是院子里面落下了满地的梅花被席卷起来,盈满少年道人的鬓角眉间,袖袍微扬,小孔雀忍不住从少年的肩膀落下,展开双翅滑动,小药灵着急地咿咿呀呀,意思是我还没有坐上去呢!但是忽而意识到自己现在被变成了小鸟儿,于是也努力一震翅。

然后直接倒栽葱地栽下去。

打着转。

落在少年道人掌心。

晕晕乎乎地坐在那里,翅膀抬起按着头,眼睛都恍惚了。

少年笑一声,道:“回来了啊。”

他走进来,打开门,屋子里面落了些灰尘,但是除此外,倒也和他还在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差别,只是被褥什么的多少是有些潮湿了,小孔雀飞进来,四下打量着,道:“噫?阿齐阿齐,你以前就住在这里吗?”

“又狭窄,又阴暗,还潮湿。”

“比起炼阳观那里还要小很多呢。”

少年人微笑道:“是吗?我觉得很好。”

他走到窗户旁边,推开窗,看到了远处的山,看到了天空的湛蓝,于是屋子里面盈满了梅花香,道:“这样,不就可以了吗?”小孔雀和小药灵坐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鹤连山,少年道人心境平和温暖,并不觉得自己的屋子有哪里差的。

齐无惑回来的消息很快就在这附近传开了。

毕竟是小镇子最偏远寻常的地方,很快就有人来转门凑热闹,看看这少年人的情况,主要是好奇,好奇他这一年多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一声不吭就不见了的?又因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哦,原来是出去想要见见世面啊。”

“一年来,挣钱了吗?也没有啊。”

“嗐,也没啥,年轻人见见世面,挣不到钱也是好的事情,我这儿今早赶集买了些菜,你刚回来,估计家里面什么都没有,这可是好东西,城里面可比这贵一个大钱一斤,也没这么新鲜,都用了药的。”

“说起来你这小鸡崽子哪儿买的?大娘我最近也想要养点鸡下蛋。”

“都没怎么见到有卖的。”

人们来这儿坐坐然后大多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也都会稍微留下点东西。

是喜欢告诉年轻人要怎么怎么样做。

但是也会很自然而然地觉得你这刚回来,都开不了灶,给你点菜,够你吃个三五顿的也很正常,于是少年道人的屋子里面就多了好几个大白菜,有腌了一坛子的咸菜,还有些许的盐巴,一小碗的油,一小包米,三个鸡蛋林林总总的,足够他一人吃七八天的量。

齐云吞被刚刚大妈拿在手里面翻来覆去地揉捏,说这鸡崽不够肥,直接拿着菜叶子和小米好一顿灌,小云吞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不是那么爱吃东西,小药灵在旁边看它笑话,结果自己也没能逃掉。

“这就是人吗?好奇怪啊。”

“人本来就很奇怪。”少年人笑出来。

他的元神知道,这些过着普通生活的人们对自己只是好奇和对于街坊邻居回来的些许的善意,而有些富户大户人家,却似是因为自己回来而有些惊惧紧张,但是也不多,少年人能‘听到’他们的说辞,说什么消失一年多,回来还是穿着破破烂烂的,想来和山神有旧,只是个以讹传讹的事情罢了。

小孔雀瞪大眼睛,道:“阿齐阿齐,你认得山神?”

“嗯。”

“其实你也认得的。”

“噫??我,我认得吗?”

小孔雀齐云吞疑惑,少年人笑起来,淘米,做饭,做菜,米饭,腊肉炒了白菜,多放了些油脂,又有一堆腌黄瓜,味道很好。

收拾家,擦过灰尘,就像是过去的岁月流逝不曾存在。

一直到家中恢复到,就像是少年不曾离开那样,少年人才迈着步子,提起了旁边的背篓,往鹤连山的方向走去,旁边的人们会和他打招呼,问他这样勤快,又要去山中砍柴,少年道人就说是啊,刚回来,于是他们笑着说要少年道人之后把柴火送来,我们定下一些。

少年人笑着答应。

山路熟悉,一年不曾走过,也没有半点的陌生。

循着气息往前行,摘取些果实,把落下来的柴放在背后的背篓里面,却是顺路去看看自己当时种下来的草药,但是齐无惑过去,却发现当时自己种下来的地方,却是已经空空如也了,微微讶异。

“没有了?”

又重新找到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没有。

这些是当时自己成为山神时候,周围的陶太公等地祇送来的礼物。

少年道人将这些灵草种在了鹤连山上,以希望能让整座山的元气变得更好些,但是没有想到竟然消失不见,是有采药的人发现了吗?还是说……齐无惑抬手引炁,心念动处,已经找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那一只小鹿灵。

小鹿灵叹了口气。

头顶上是坐着的小黄精,也是双手托腮,叹了口气。

“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就是啊……”

“可恶啊,那个大黑个儿,亏咱们还以为他真的是客人呢,没有想到,这几天竟然住进鹤连山的山神府里面不肯出来了,陶太公去理论都没有能成呢……”

两个小家伙想到了那个家伙,又是齐齐叹了口气。

异口同声道:“他怎么还不回来呢?”

耳畔听到了温和的笑声:“谁回来呢?”

小鹿灵的耳朵一下动了,眼睛瞪大,小黄精也是,一轱辘爬起来,道:“欸欸欸!!”两个小家伙转过头,看到林间不知何时坐了一名少年道人,黑发以树枝扎着,嘴角带笑,一身褐色的短打,蓝色粗布系着腰,自一侧垂下来,眸子温和。

“!!!山神?!!”

“呜呜呜呜,你终于回来了!”

小黄精一个助跑,然后飞扑向少年道人。

最后被齐云吞一下凌空抱住摔下来。

“谁?能吃?”

小孔雀看向少年道人。

少年道人摇头这才放开,反倒是小药灵瞪大眼睛,但凡草木通灵都是极难,可能从通灵到死去都不会遇到另一个药灵,一下开心起来,指了指那小黄精,又指了指自己,咿咿呀呀,满脸开心的模样。

小鹿灵,当然,自认为是老鹿了的小家伙过来,倒是很守礼数,道:“山神。”

很庄重,很老成。

可靠!

短短的尾巴超高速摇晃。

都要甩出残影了。

它们都很明显的开心,询问少年道人是去了哪里?今天才回来,少年道人一一回答,坐在树下青石上,小黄精和小药灵坐在膝盖上,肩膀上是小孔雀,伸出手抚摸小鹿灵的头道:“你方才说,哪个大黑个儿?”

这下,两个小家伙都气了,道:

“是,就是他!”

“坏家伙!”

“抢山神的家。”

“嗯?慢慢说……”

少年道人的声音里面,自然而然带了一缕佛门施无畏印的变化,让这两个小家伙冷静下来,慢慢叙说,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是前一段时间,中州之劫的时候,那时候地祇损失极多,而地祇之位格,少说了是三五百寿元,多了可能是修行地脉之法。

自是被人盯着的。

便有一头大黑熊,自号说是带了前代山神猛虎的信笺,来到中州,不敢去被此劫波及太大的中心地带,来了这没有受到太多影响的偏远之地,一开始是帮忙打跑了波及到这里的些许妖魔的,山中的精怪们都觉得是朋友,很热情地招待。

但是慢慢的,这家伙就展露出了好吃懒做的秉性,吃好多的灵药。

又跑去占据了山神的地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好多的精怪妖怪们,说是山神一直都不出面,中州大劫这样大的事情,都不曾出手,胆小怕事,不如就把山神交给他来做,好歹庇护这一座山生灵,给你们吃香喝辣,做主做祖。

说起这里的时候,小黄精气得很厉害,看向少年道人,道:“山神,你肯定有帮忙解决吧,那什么的中州大劫,才不是他说的那样跑了!”它对少年道人有很大的信任,看到少年颔首,这才开心起来,道:“陶太公想要去让他搬出来,他都不肯。”

“太公说他是什么很厉害的血脉,都能和真人打架了。”

“是这样啊……”

少年道人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解决中州劫难,却又有人见到自己不在山中,来此想要强占了这山,听其言行,似乎不是值得将山神位格托付的性情,不过,陶太公等人没有以玄坛法联系自己,应该事情并不严重。

少年道人心中愧疚。

觉得自己身为山神,却不能够做到山神的职责,坚定了将此印传出的想法。

却又想到,若是传出山神位格,旁人纵然是得到了此印记,也只是先天一炁的手段。

未必强过陶太公。

而陶太公也说棘手,看来这家伙确实是非凡。

如此看来,是有妖想要趁着灵妙公无暇顾及的时候,得些地祇的好处,只是恰好选择了鹤连山,觉得没有山神,这鸠占鹊巢的事情做起来少些阻力,少年想了想,觉得自己离开前,倒是恰好解决此事。

若是自己早些时日回来,把印记转交旁人离开了,鹤连山还是会被欺压。

这时候回来,倒是恰好。

起身道:“走吧,带我去看看。”

“欸?”

“他说有信,我去看看。”

“还有,客人来了欢迎,这样的不好客人,就要被打出去了。”

…………………………

往日猛虎山君炼丹讲法的平台上,却多是些妖怪,虽然不是吞噬血食修行的,但是却也都看去狰狞,和往日山中的精怪形貌不同,为首者是个颇壮的大汉,盘坐于那里,穿着袈裟,黑发短短一茬,颇为从容地喝茶。

众妖都盛赞其法力,道:“尊者曾在南海听说法,后来离开,又在妖国历练。”

“寻常真人也非对手。”

“眼下弃佛求道,来这山中,求一个地祇跟脚,修一个逍遥自在。”

“也是甚好的事情!”

黑熊大笑道:“合该如此也,这鹤连山不错,恰该为我的地方。”正笑着,得意洋洋的时候,忽而听闻有脚步声,清朗声音自下而上,徐徐而来,声音似有一种玄奇的味道,让这群妖的心神安静,让他们都下意识安静倾听:

“观棋柯烂,伐木丁丁,云边谷口徐行,卖薪沏茶,抚琴自陶情。苍迳秋高,对月枕松根,一觉天明。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

“更无些子争竞,时价平平,不会机谋巧算,没荣辱,恬淡延生。”

声音温和,众妖看到一人,穿褐衣短打,背背篓,一侧是那小鹿灵,肩膀上有鸟儿,神色温和,似是寻常劈柴的少年郎,但是寻常少年郎却如何能来此地,如何见到这群妖模样而不变色,那黑熊所化之人,起身足有三米,一双眸子看去,唱诵道:

“原是个修道的。”

“少年郎,此地乃是我鹤连山神的道场,不知道来此何为?”

群妖都躁起声音来呼喊,一片嘈杂刺耳。

少年郎微笑回答:

“贫道,鹤连山神,齐无惑。”

于是群妖一下安静下来。

(本章完)

第205章 娘娘的脑瓜崩

刹那安静死寂下来,这几十个妖怪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家老大,又看了看那边的少年人,又瞅了瞅自家的老大,空气中莫名其妙充斥着某种可以名之为尴尬的气氛,倒是有一个不懂得看气氛的哈哈大笑起来:“你是鹤连山神,那咱们老大是什么?”

“假冒的吗?”

旁边一只妖怪抬手一巴掌糊上去。

“你可闭嘴吧你!”

这高大男子道:“伱是山神……”

瞅了瞅那边的小鹿灵和黄精,大喇喇且理直气壮地道:“看来是这两个小家伙给你报信了,你来找场子了是吧?哼,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咱们也就没必要多说什么了,一句话,这个场子,我看着了,你说说看,要不要把这山神的位置让给我!”

“所谓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你这山神一年年的不在家,还是我把那几个妖魔给赶跑了的,怎么的,难道我不比你更有资格坐在这里吗?”

那时在中州府城厮杀,断绝灾劫,没有让劫难波及到这里的少年道人安静了下,回答道:“我确实失职。”

“但是你这样强取强夺,欺负山中性灵的,也实在是做不得山神。”

高大男子浑不在意,道:“我只吃些药材,不害他们性命,又有何妨?”

“看你这样说不清楚,找场子的话,那就亮兵器吧!”

说着抬手托住了那一块巨石,只如扔一片落叶,将这几千斤巨石朝着少年道人扔去,怒喝声中,抽出了一把碗口粗细的铁棍子,就握着掌中,那巨石带一片恶风,少年道人手中一根登山人偶尔会用的竹竿,抬手抵着了那巨石,人族修者不擅蛮力,先天一炁流转,这巨石偏移,砸落一旁。

而后那三米有余大汉就已囫囵打杀上来,掌中兵器挥舞起来,好一阵恶风!

好大汉,武艺纯熟,打熬肉身,走那肉身成仙的路数。

拳脚之中千万斤气力,挥舞兵器,都能打散些寻常的神通,身高体长,臂展极长,一把长棍握在手中,施展起来,方圆十米都是一片片的乌黑棍影,这样巨大的兵器快速挥动,声音沉浑让人头皮发麻,这恐怖的力道,加上神通辅助,寻常的先天一炁万万不是对手。

再想象其跟脚本体,恐怕当真真人都得废些手段才行。

“哈哈哈哈,怕了吗?怕了就快快退去!”

“我有你们的猛虎山君的信,来这儿占地方,那是理所当然!”

“我观你不过是个先天一炁,老子可是斗败过所谓的真人的,也算是大妖了!”

“可不要小觑了我!”

大汉哈哈大笑,忽而猛地不防,眼前一道碧色翠影闪过,一根竹竿恰到好处地点在了他的腹部,流转周身变化无穷的【炁】竟然当即一震散开,这急速变化的时候,突然一滞,直接连带着周身的气机都是一滞,刹那之间都有些气胀,跌跌撞撞后退几步。

“你……”

少年道人收回手掌的竹棍,眸子里面隐隐有流光神韵。

“境界,实力,其实不是一回事。”

那高大男子不信,后退数步,忽而怒喝,一股恶风炸开,他的背后有一头纯粹先天一炁化作的黑熊,高有十丈,昂首长啸,声震丛林,旋即霸道至极,兵器之上裹挟了先天一炁,沉浑霸道的妖族手段,已是抵达真人之手段。

少年道人体内,先天一炁流转变化,聚合为祖炁。

之前的那种感觉再度浮现出来了。

齐无惑感觉自己双眼之中的万物都变成了纯粹的炁。

能够看得到天空的炁在流动,能够感觉到大地之中的炁在变化,看到眼前男子身上磅礴之炁的动向,若要攻击的话,所出招就会牵引炁的快速变化,而若是虚招的话,那么炁的变化就会轻微迅捷,若有后手的话,炁的变化则会沉厚暴戾。

原来如此。

少年道人若有所思。

万物皆一炁而已。

玉清一脉的法门,根本不需要什么神通。

天下一切,万法万物,都不过只是【炁】的变化,我所观者,非三生万物,非万千神通,乃一之炁耳,一切神通,不离本真,而以太上心,观众生炁,皆如掌上观纹,又哪里需要什么神通呢?

观炁之后,自当截之。

齐无惑本能递出掌中之竹竿,上面只有一点先天一炁。

消耗对于元始祖炁的恐怖恢复力来说几乎为零。

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神通的汇聚,干扰了原本先天一炁汇聚神通的过程。

神通法术的变化在于精妙地运转,而这个过程直接被祖炁这种对其余炁有极强破坏力的力量摧毁,非但神通难以成型,反倒是让那男子的神色一变,只觉得神通失败,险些反噬自己。

一咬牙,猛地踏前,旋身,长棍横扫。

于是群妖就见到那高大男子攻击磅礴可怖,有真人气象,牵扯着这山中都是震动,但是那少年道人只手持一根竹竿,或者平刺,或者横斩,风轻云淡,如持一剑,每每从容,就已经逼迫地那也是一头大妖的男子束手束脚,憋屈非常。

男子猛地后退,直接把袈裟一丢,露出健硕肌肉,大呼道:“点子扎手!”

“一块儿上!”

群妖齐齐前冲,却施神通朝着那少年道人后背击去。

一股恶风携带雷霆砸下。

少年道人也不回头。

自身之炁流转,这一股神通直接被打散成了最原本的天地元炁,而后被少年道人手中的竹竿一扫,这一股炁前冲点在另一名猪头妖的眉心,却也不曾用了杀心,数十个妖怪冲上来,少年道人却反而比起先前更为的随意。

祖炁护身,神通难伤他一丝半点,又能借助他人之气而动。

玉清一脉,尤擅群战。

人数越多,越是从容不迫。

敌之炁,亦我之炁也!

若是修为足够的话,纵有十万兵马,亦可杀穿来回。

最后少年道人沉浸于这般玄奇感悟之中,索性闭上了眼睛,那男子大怒到了极致,惊怒发冲冠,身躯都膨大,双手握着沉重兵器,狠狠地砸下去,少年道人闭上眼睛,却似乎看得更加清楚,只是褐色短打,却只是侧身,避开这锋芒,炁恰好未曾触及到他。

而后手腕一动,竹竿借助了那大汉之的力量压下。

轰然巨响,整座山似乎都剧烈震动了几次,那巨大兵器却反而被竹竿压制。

竹竿顺势擦着这铁棍朝着上面横扫。

似乎有无形之剑气锋芒。

大汉不得不后退,数十个妖怪齐上,却反倒是被一根竹竿抽得屁滚尿流,打得屁股上皮开肉绽,那大汉踏前一步,却见少年鬓角黑发微扬,双目闭住,眉心却似乎隐隐有一种湛蓝纯粹之炁流转变化,似乎是眉心有眼似的,自己动作皆被勘破,心中一滞。

群妖退避要逃。

少年道人踏前半步。

于是这一处的炁尽数在我心中。

掌中的竹竿朝着下面轻轻一点。

一点祖炁流转。

口中淡淡道:“定。”

刹那之间,祖炁直接扫过,把这些妖怪体内的元气都给凝滞住,让他们的气血不通,身子僵硬,动弹不得,有的还在作势要扑,有的抱头便跑,姿态各异,皆不相同,却都在这里顿住,僵硬不已,难以再动,倒是如同开了个雕塑展,看着滑稽。

大汉既惊且怒,大喊道:“你这施的什么妖法!!”

“兄弟们且勿担心,我来了!”

怒声之间,直接化作了一只足足十几米高的巨熊。

毛发耸立,可怖至极。

自小生来胆气豪,曾在南海听佛法,摇摇头推倒南山,跺跺脚令溪水断流。

实在是好大妖怪。

而后人立而起,直接朝着少年道人扑杀下来,小小孔雀双翅一震,隐隐拉扯出金色火光,少年道人抬手掌中竹竿递出,在递出的时候被祖炁一激,直接变长,抵着那妖怪本相,心中微动,作为元始祖炁的气机猛地扩散。

元始天尊,三清之中,最是霸道。

一点祖炁,衍化三千世界无数妙法。

也可吞没一切气机。

六界原本道为首。

那黑熊的身子一僵,刹那之间周身的先天一炁级别的妖力都给包圆了。

被元始祖炁给吞尽。

而后少年道人只起来个法决,口中道一句变。

这元始祖炁直接在这巨熊体内变化流转。

这十几米高的巨熊直接变成了个人立起来都没有一米的小熊崽子,呆滞住,而后被少年道人一只手薅住了后脖子的毛儿给提起来,大怒,四肢乱动,虚空划船,但是它直接给少年道人的元始祖炁给短暂震散了修为,又如何能扛得住这堪称玉清妙法的变化之术?

四肢虚空划船。

屁用都无。

少年道人转身,看到了方才因察觉到动静而赶来的陶太公等地祇。

这几位先前听了这黑熊咆哮,急急忙忙赶来,却见到那少年道人一根竹竿抽击群妖,又一句定字把这些妖怪都定住了,就连那几百年道行的大黑熊都变成了个小熊崽子,这般手段,玄妙万方,陶太公都呆滞了,抚须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

少年道人在星河上一年打坐。

又在中州府城数月,过了个年,在这些地祇眼中,也就离开中州一年半左右。

可是这抬手投足,却已经是他们听都没有听过的神仙般的手段。

少年道人提着这头大妖,一手拄着竹竿,微笑亦如往日,道:

“诸位,许久不见。”

“近来可好?”

诸地祇面面相觑,皆不能言语。

…………………………

那些个妖怪都被山中性灵精怪们用绳索捆了带到了鹤连山地祇府邸之中,询问过陶太公他们,知道这披着袈裟的大黑熊只是想要占着这地方,除去了吃的多了些,倒是也没有做出伤天害理之事,少年道人道:

“你吃了这许多的药材,就在这鹤连山里面,把这些药种回来就是了。”

被他变化人立而起都没有一米,看上去和一条大狗似的黑熊挫败。

吃了那么多东西,至少得在这儿种个几百年。

少年道人询问他来历。

这黑熊叹了口气,才说道:

“我年幼时候曾经被带去南海,听过观世音菩萨讲求佛法,只是老想着捞他养在莲花池子里面的大鲤鱼,总是被他罚我抄佛经,洗袈裟,一日恼怒,又见有个小不点来此,把一只食铁兽给打得哭了,我却活几百年,第一次见过食铁兽都哭了的。”

“后来想着,这样下去,终归不是个好归宿,就有一日,趁那观世音大士前去佛法大会,故而偷了他的袈裟,飞出南海,去了妖国去了,几番争斗,倒是闯出个名号,原来抄写佛经,磨砺心性,又曾打熬气力,根基竟比起那些个大妖怪都厉害些。”

“什么真人,大妖都不是我对手,这才知道自家大意了,失却好机缘!”

“再想要回去南海,在观世音大士门下听讲经说法,却是无论如何,寻不着道路。”

“风浪巨大,每次出海都被送回岸边。”

“再看袈裟,竟然只是一件破布而已,这才知道,大士离开只是故意,可惜我愚钝,倒是失却了机缘,后来遇到了那猛虎,倒是有些机缘,他听闻我想要求个正道,游历天下,便是让我来中州送信,可惜我见这里舒坦,一时间想着就求个地祇正道。”

那黑熊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又取出了一封信件,上面有着那猛虎山君的气机,这才证明没有假的。

少年道人看到上面写着【吾友无惑】。

神色温和,将这信笺收回,没有立刻去看,只是询问道:“他现在可好吗?”

黑熊老老实实回答:“他?本就是三花聚顶的仙人根基,又有好心性,一路自有奇遇,眼下似是救了虎族的一位大人物,一路护送她回了妖国之中,一把长枪纵横来去,一日之间曾经诛杀三路妖王,其名已起。”

少年道人笑道:“不愧是他。”

地祇们带来了瓜果时蔬,来此祝贺少年道人的回来,只是茶过三盏,少年道人忽而道:“这一次回来我只是在这里短暂待一段时间,很快就要离开这一次去锦州,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而现在我也已经到了先天一炁。”

“按照之前山君的托付,在我游历的时候,是该要重新找一位地祇了。”

“所以,我很快就不是这里的山神。”

“在离开之前,我会最后开炉炼丹,讲法一次。”

这个说法让众人都惊,其余人都劝说,可是亲眼见到某些事情的陶太公却只是叹息,道:“我知道了,那么,老夫会期待着小友你的讲道了。”众人都惊,可是陶太公如此,他们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接受事实。

小黄精和小鹿灵不舍,但是少年道人说只是不做地祇,也不是不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重新开心起来。

一阵欢宴,那黑熊精老老实实地待在了山神府邸之中,准备看山种药,悲愤至极,却又对那神秘莫测的少年道人忌惮颇为大,只好背着锄头去锄地了,齐无惑带着小孔雀和小药灵回去,是因为不是地祇之后,就不能再借助后土皇地祇娘娘之炁进行遁地之法,故而最后再试试看这体验。

一炁入内,遁地而去。

元始祖炁入门的少年道人双眸微瞪大,似能看到这淡金色如同星辰般的地脉之炁。

往日只是觉得遁地方便,现在稍微懂得些道法,才知道,这是何等强大浑厚的力量啊,少年道人伸出手,祖炁流转,却也不能化去这灿烂的地脉之炁,只是往日地脉之炁只是在他手指之中溜走,现在却是可握在手中。

“真是玄妙啊……”

却不知是在说这地祇遁地之法,还是说元始祖炁。

亦或者两者都有。

小孔雀有些不舍:“阿齐阿齐,往后就不能借遁地了吗?”

“锦州那么远。”

“走路好累的!”

少年道人失笑:“你又不用走,你会飞啊。”

“啊?也是哦。”

“可,可是飞也很累的!”

小孔雀据理力争。

少年道人摇了摇头道:“我作为地祇,却也没有履行地祇的职责,本来就没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啊,只是之前不在老家没有办法交付而已,现在再讲一次法,炼一炉丹,把这地祇的身份还给这一座山上的生灵,才算是合适啊。”

“这样才能安心去锦州。”

少年道人忽而又听到了一道含笑的哼声,微微一怔。

问小孔雀和小药灵,它们却都说没有听到。

正疑惑时候,忽而看到了这地脉之炁变化灿烂。

凡炁所动,俱为神通。

少年道人这一次终于看到了,这炁凝聚,似乎有人伸出手,手掌白皙修长,少年道人下意识抬手,元始祖炁流转变化,去抓这手指,但是明明已尽全力,明明对方的动作徐缓,也不是什么很大的神通,但是少年道人就是恰到好处地没能拦住这一招。

那一只白皙手掌伸出,而后屈指。

少年道人眼睁睁看着那白皙手指弹出。

避开元始祖炁,避开自己的手。

而后从容不迫,弹在自己的额头。

啵的一声。

好清脆一声响。

“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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