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0964【没交税的肯定是奸细】

城内起火之后,四散奔逃的党项守军极多。

他们跟邓春一样,都以为是细作暗中放火。而且多半勾结了某个部落酋长,否则绝不可能同时点燃好几处。

谁特么能料到,放火之人竟是西夏主帅?

明军主力还在数里外,数千骁骑已奔至护城河,然后发现南城门敞开着。

“将军,会不会有诈?”

“先进去三百骑打探情况!”

陈子翼驻马护城河外,刚下令让几队骑兵进去,突然发现城楼上在摇晃火把。

又有一人举着火把骑马出城,隔着护城河大喊:“我是军情司的人。这火不知道是谁放的,但我早已说服两个党项酋长,他们就守在南城的两处城门。大明将士速速进城,城里如今乱得很。除了南城墙这两处城门,其余都是没有投降的敌军!”

陈子翼大喜,立即调兵遣将,吩咐麾下骑兵冲过去。

一些占领城门,一些占领城楼,一些占领敌台,确保南边所有城墙都在明军手中。

灵州城太重要了,容不得半点闪失。

如果说,克夷门是兴庆府的北大门,那么灵州就是兴庆府的南大门。

拿下这里,西夏就断了一臂。

陈子翼并未盲目扩大战果,只牢牢占据南城墙等主力过来。同时让细作和已投降的两部酋长,去城内招降更多党项军队,并声称救下任何一处粮仓都算立功。

他还派出八百骁骑,分为四队沿街冲杀,制造混乱不许任何人扎堆,防止有西夏将领集结部队。

不多时,又有三千大明骑兵进城,陈子翼指挥他们去占领府衙和仓库。

黑暗之中,火光冲天,到处是逃跑的西夏军民。

他们不敢逃向明军所在的南城墙,争先恐后朝其他三个方向跑。

任得敬、任得恭兄弟俩,就是趁乱往西边跑的,而且是最早出城的那一批。

这两个家伙带着心腹,在渡口抢到一条船,还把马儿也牵到船上,坐船朝西南方而去。

次日,他们接近青铜峡的北部出口,远远看到前方有大批船只驶来,吓得兄弟俩赶紧弃船来到黄河西岸。

青铜峡的南部出口,此时就叫做峡口,还有一处寨堡叫峡口寨。

峡口寨已经被明军占据,并成为军粮转运站。这一路明军共五万人,主力已顺着唐徕渠北上,即将攻打灵州隔壁的顺州城。

骑马狂奔十余里,任得敬停下休息,惊魂未定道:“幸好我们逃得快,顺州那边竟也有明军。就算我们掘开黄河,把灵州城外的明军淹了,明军也会从顺州过来,根本就不可能守住灵州。”

任得恭惊骇道:“朱皇帝到底派了多少兵来?只灵州、顺州两处明军,恐怕就有二十多万人。”

任得敬猜测说:“估计罔存礼那边,也有二十万明军,难怪他被打得一败涂地。前几天我还接到求援信,说有二十万明军攻破济桑城,已经快要杀到凉州城下了。”

凉州那边是吴玠统兵,野战军、驻防军加起来只有五万。

但沿途道路崎岖难行,而且粮道特别长,因此足足安排了八万民夫、八千辆骡拉四轮车、一万多辆独轮手推车,还有四万头用来驮运物资的驴子和劣马。

按照西夏人的算法,妥妥有十多万大军。

他们自己计算兵力时,也会把民夫算进去,把民夫称为负担兵。

……

却说任家兄弟,无法坐船过青铜峡,只能骑马绕过峡谷西侧的大山。

绕行路线并不长,二十里而已,并且沿途皆为半耕半牧带。

等绕过了峡谷,走起来更舒服。

全是黄河西岸的农耕地区,一路坦途,但有明军。

时不时就冒出一個明军运粮队,不但有小股部队保护,粮车上还放着武器,民夫随时可以持械作战。

兄弟俩只能昼伏夜行,白天跑去腾格里沙漠边缘躲着。

短短二百里路,他们骑马走了五天,全程担惊受怕躲避明军粮队。

接近应理城(中卫市),兄弟俩更不敢走大路,只能贴着荒漠丘陵绕行,因为那座城池肯定在明军手里。

这样折腾了半个多月,一路在沙漠边缘赶路。

中途还穿越数十里的沙漠,绕去凉州的北部地区——那里是民勤县南湖镇,几百年后被沙漠包围,如今却有草场连通石羊河。

刚从沙漠钻出来,兄弟俩就看到几个牧民在放羊。

这里没有坚壁清野?

牧民见到他们也是一愣,下意识后退拉开距离。

任得敬骑马缓慢向前,还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武器,用党项话问道:“你们没有打仗吗?”

“汉人?”一个牧民问。

任得敬他们早有准备,逃跑时全部换上汉家衣裳,一副汉人商贾的打扮:“我们是大明商贾,躲避兵灾过来的。凉州打得怎样了?”

牧民顿时笑起来,热情备至道:“汉人好,快去我家里做客。”

任得敬一头雾水:“你们不是西夏人吗?”

牧民笑着说:“我们现在是大明的回鹘族人。”

“凉州打完了?”任得敬问道。

牧民兴致勃勃的讲述道:

“早就打完了。”

“守凉州的混蛋将军不肯投降,大明天兵用了好多火炮去轰。凉州城墙几十年没修过了,轰到第六天就塌了一块。大明天兵就往里冲,也没打多久,城里的夏兵就逃跑。”

“我当时没跑,躲在一间房子里,悄悄往外面偷看。大明天兵没有胡乱杀人,我又饿得不行,他们搜屋时我就出去了。”

“哈哈!吴将军说,那些牧主、田主不肯投降,害得他攻城死伤三百多,就把牧主、田主全杀了。吴将军把田分给农夫,又把草场分给牧人,他也懒得细分耽搁时间,让我们自己商量着分。”

“若是闹起来分不明白,就过一阵子去凉州城,说是会有文官老爷要来。分明白了也要去,文官老爷会发给地契。“

“我家就分到一片草场,还不论男女都给两头羊。说是落户拿地契的时候,官府还会再给羊。牧人们都说,朱皇帝是佛祖下凡转世,吴将军是佛祖座下的菩萨老爷……”

牧民还在喋喋不休,诉说自己那片草场有多大。

任得敬却基本想明白吴玠的意图。

无非就是前面还有好长的行军路线,还有好几座城池需要攻打。而且河西走廊地形狭长,非常容易被截断粮道,若有部落降而复叛特别危险。带着部落走又浪费粮草,因为粮道实在太长了。

干脆直接把各部酋长全砍了,甚至把牧主和田主都杀了,把农田草场全分给耕牧人,顺便再赐予一些缴获的牲畜。

如此一来,各个部落群龙无首,根本无法再组织叛乱。

而且还能让农民和牧民归心!

任得敬还是有疑惑:“就没有一个酋长、田主、牧主投降的?也没有一个逃走的?”

牧民笑道:“有啊。投降的也要杀头,吴将军责怪他们没有早降。还有牧主带兵逃回家,当兵的听说可以分草场,就联手把牧主杀了送去凉州领赏。”

任得敬:“……”

为了接下来不发生叛乱,吴玠竟在河西走廊“打土豪分田地”。

其实,还有个人情感原因。

吴玠在北宋时就是西军将领,他麾下的士兵和民夫,或多或少都有家人被掳走。其中很大一部分,被西夏扔到河西走廊种地放牧。

因此,这边的牧奴、农牧、牧人、农夫,有特别多是被掳走的汉人或后代。

凭啥大明必须接受西夏贵人投降,让汉人或汉人后代继续受奴役?

杀了之后,心里舒坦!

任家兄弟在草原逗留一日,反复打听凉州城的情况,留下几十枚铜钱做报酬离开。

他们沿着石羊河南下,越靠近凉州城,农田数量就越多。

到处都能看到农民,在欢天喜地的补种粮食,完全不像刚刚打完仗的样子。

这些农民,也被抽丁去打仗,其中甚至还有奴隶。

他们本来以为自己九死一生,没想到不但活着回家,甚至还分到了农田和种子。

暂时没人因为抢田而产生纠纷,到处都是空置的农田,大家都在忙着补种。这里被人占了,就去种那里,总有一处是自己的。

任得敬路过一块农田,听到一个农民正在给妻子吹牛逼。

“我爹经常说,我们家以前是汉儿……看着吧,汉家皇帝派兵杀回来了,嫁给我怎也不会孬了你,今后等着慢慢享福就是。来年有了粮食,就又生一个,怎也不会再饿死。”农夫一边锄地一边乐呵。

他那妻子又黑又瘦,估计也是农奴出身,此刻看着丈夫眉开眼笑。

他们没有孩子。

全都夭折了,饿死的。

任得敬找那农夫攀谈,继续打听情况,傍晚时分来到凉州城外。

这里好多不怕死的商贾!

河西走廊比较特殊,去年岳飞、韩世忠大胜的消息传来,商贾们大冬天冒雪聚集在兰州。

当吴玠攻破济桑城的消息传回,这些商贾就忍不住了,竟然跟着后续运粮队出发,想从前线大军那里发现商机赚一笔。

什么商机?

次日,大清早。

任得敬被一阵喧哗声吵醒,凉州城外居然在拍卖马匹!

都是从西夏兵手里缴获的战马,吴玠趁机把劣马腾换下来,由于数量实在太多,剩下的还得派人照看、消耗草料。

干脆卖给商人算球。

主将、副将、军法官、后勤官联合签名,这买卖可以做,但事后必须如实上报。

“我出一贯!”

“两贯,两贯!”

“两贯半。”

“三贯!”

三贯即便买来一匹劣马,运到兰州也能卖五六贯,运到洛阳至少可卖八贯。

买几十匹运回去,就能赚一两百贯。

这都是些仗还没有打完,就冒险而来的不要命的小商人!

除了马匹,还有别的东西。

比如许多死掉的牲畜,有病死的,有累死的,有受伤而死的。肉已经被将士们吃了,或者做成了肉干,皮毛成堆扔在凉州没处理,现在全都便宜了那些小商人。

商人们来的时候,还运了粮食,卖给军队价钱不高,勉强可以赚点辛苦费。

或者,干脆用粮食从军队手里换货。

任得敬茫然看着热闹的拍卖现场,滑稽当中又让他感到恐惧。

这次大战,西夏军民害怕得要死,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大明这边却是商贾闻风而来,根本就不把打仗当一回事儿。

如此微末细节,就能看出西夏必败!

任得敬已经打听清楚了,吴玠大军正在攻打删丹(山丹),想逃去西域十分困难。

他干脆自称是凤翔府来的商人,直接在凉州城里住下,还跑去拍买军资打算潜逃回陕西。

拍下好几十匹马,付款时出了问题。

任得敬走进一间屋子,负责登记的后勤官问道:“商号执照的附件呢?”

任得敬一愣,根本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

他向其他商贾打听了很多消息,但出示商号执照附件属于常识,没有任何一个商人跟他说这个。

任得敬忙说:“出门太急,忘在老家了。”

后勤官冷笑:“执照附件都不带,还跑来跟军队做生意。朝廷查得可严了,军队里的任何一笔生意,都必须写明白交易方,今后出了问题才有迹可查。”

“还请行个方便。”任得敬下意识的去掏银子。

后勤官顿时变了脸色:“你想害死俺啦?你拍的那些马匹,都是登了记编了号的。凭空卖出去几十匹,却不写清楚卖给哪个商号,一查出来老子这官儿都没了!”

任得敬的思维还停留在十多年前,那个时候的宋朝,做生意太简单了。

有什么不简单的生意,只要给了钱也能变简单。

任得敬之所以拍买马匹回陕西,是他无法继续往前走,留在凉州也容易暴露。

既然生意做不了,那就只有另想办法。

任得敬拱手道歉,陪着笑脸躬身后退。

就在他退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后勤官喝道:“慢着!”

任得敬一惊:“官爷还有什么吩咐?”

后勤官问道:“你说自己把商号执照附件落在家里了?”

任得敬点头:“走得急,忘带了。”

“你来的时候没运什么货?”后勤官又问。

任得敬说:“运了一点茶叶,已经在兰州卖掉。听说凉州有钱赚,就赶紧过来碰碰运气。”

后勤官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你自称从凤翔府而来,运茶到兰州卖掉,那里沿途有两处钞关。伱不带商号执照附件,你是怎么交税过关的?把你的完税凭据拿出来看看!”

任得敬彻底愣住了,在大明做生意,还有这么多讲究?

朱皇帝把税法也改得太复杂了吧!

后勤官大喊:“快来人,把这厮拿下!”

(本章完)

第970章 0965【穷途末路】

韩世忠依旧被堵在克夷门外。

进展也是有的,那里的沟谷和寨堡,已经被韩世忠给摸清了。

他已攻破两个寨堡,拔掉七处墩台。

以目前这种速度,再有一两个月,应该就能把克夷门给打穿——这已经非常厉害了,成吉思汗率领数万大军,面对克夷门也被堵了两个月。最后还是西夏粮草不足,守将主动率军出战,成吉思汗才顺势拿下。

克夷门守将叫王枢,在西夏担任枢密使,年初接替李察哥来防御此地。

王枢出自沙州(敦煌)王氏。

大概在汉宣帝时期,王氏祖先就已经迁往敦煌,一代代繁衍生息不断壮大,至北魏时已然变成敦煌望族。

拓跋焘做北魏皇帝时,敦煌的镇将就叫王士良,史载其祖先为太原王氏。

他们在唐代一次次挡住异族入侵,最后被迫臣服于吐蕃。

有许多王氏族人,在吐蕃统治下起义造反。

还有一个叫王锡的,坚决不肯带兵攻打唐朝国土。结果王锡被反绑双手、脚带镣铐,一路看押着跟随吐蕃大军出征,似乎这就能证明王氏彻底投靠吐蕃。

终于,归义军出现了,王氏成为归义军的重要力量。

祖宗当年的可歌可泣,让王氏在西夏有了一席之地。他们世代跟西夏宗室联姻,甚至还有做皇妃的,还出了许多中枢大臣。

这种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王枢最近半個月心急如焚,北边被韩世忠攻破两寨,南边岳飞带兵满地乱窜,他夹在中间都不敢撤退逃跑。

甚至不敢分兵夺回无人驻守的定州城!

怕什么来什么,岳飞带兵杀回来了。

克夷门后方黄河渡口的寨堡,看到岳飞杀来,守军直接望风而逃。

岳飞率部来到城下,几千骑兵而已,不可能攻克坚城,但王枢和麾下将士全都面如死灰。

因为,岳飞扔来一个首级,那是李察哥的脑袋。

邓春、李彦仙大军已在合围兴庆府,如果把民夫和降兵全都算上,兵力直接超过四十万。

后勤压力过大,只能让西夏各部降兵自己回家。仅把部落酋长和贵族留下,防止他们回去之后搞叛乱。

兴庆府城周边郊野,密密麻麻全是明军营寨。

那里用不着岳飞,他奔袭南下,搞了个中心开花。看似没打什么硬仗,却把西夏防线搅得一团糟,至少让战争时间缩短了一半。

他已捞足了战功。

攻克西夏首都的大功,必须留给友军,否则岳飞要得罪无数人。

而相反的,只要岳飞离开兴庆府,他就能收获无数人情,今后谁都得给岳将军一个面子。

岳飞甚至连静州城都没打,把守军士气跌到谷底的静州,移交给率军赶来的徐宁部队。

城头悬下一个箩筐,王枢的侄子王庆祥,来到岳飞面前作揖见礼。

“兴庆府已经是孤城,被数十万大军包围,你们这里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岳飞质问道。

王庆祥说:“叔父让我来询问,若是降了明军,如何处置王氏一族?”

岳飞板着一张脸说:“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也不是你该问的。要么立即开城投降,要么等大军压境,前后夹击把克夷门城打下来。如果是强攻破城,克夷门主帅必死无疑!”

王庆祥欲言又止。

他是被叔父派来谈投降条件的,但他似乎并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沉默一阵,王庆祥躬身告辞,被箩筐吊着回到城头。

王枢连忙问道:“对面怎么说?”

王庆祥回答:“他说要么降,要么战。战而破城,主帅必亡。至于投降,他没资格处理降将,估计要看大明朝廷的意思。”

王枢呆立当场。

西夏众将就围在王枢身边,他们本来有信心守住克夷门,因此一直没人思考投降的事。但李察哥的脑袋被送来,立即让他们斗志全无,已然猜到南边友军败成了啥样。

王枢看向众将:“降吗?”

“降吧。”宗室李义杰垂头丧气。

其余将领,没有吱声,算是默认投降。

片刻之后,城门开启。

岳飞却派人来提醒:“开北面大门,你们去北边投降。”

于是,王枢下令开启北大门。

又让北面各处寨堡的守军,全部放下武器前往谷中。

王枢率领一群脱掉甲胄的将领,哭丧着脸徒步走向韩世忠的大营。

“都护,敌军出城投降了!”

“怎突然就降了?”

“不晓得。还来了许多西夏兵,全都没有武器,身上也没穿戴盔甲。”

“哈哈,必是岳都护把南边搅翻天了!”

韩世忠开怀大笑,带着部将去接受投降。

“小臣王枢,携克夷门众将,拜见韩将军当面。”王枢在韩世忠战马前方几步跪拜,身后的西夏将领跪了一地。

韩世忠骂骂咧咧说:“你这厮却守得好,把俺堵在北边一个多月!”

王枢回应道:“之前各为其主,尽忠职守而已。”

韩世忠问道:“可知岳将军在哪里?就是绕过克夷门南下那位。”

王枢说道:“岳将军就在南城门外,他让小臣开北门投降。”

“好汉子,好兄弟!”

韩世忠大为感动,也不再跟王枢瞎扯淡,派兵占领克夷门城和几处寨堡,然后骑马奔往南边亲自去迎岳飞。

岳飞牵马站在护城河边,见韩世忠来了微微一笑。

韩世忠跳下马来,挥拳捶击岳飞胸膛:“你率军回克夷门,想必兴庆府周边的大局已定吧?”

岳飞说道:“除了吴玠将军那一路在打河西走廊,其余各路已经会师围攻兴庆府。”

“这么快就全打穿了?”韩世忠惊讶不已。

岳飞说道:“诸位将帅都是能人,区区西夏能守得了几时?”

韩世忠笑着摇头:“他们再能打,也绝不可能这么快,肯定是你把兴庆府周边搅得一塌糊涂,导致西夏前线各路大军顾此失彼。”

岳飞笑了笑,算是默认。

韩世忠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你那次女,跟我家长子年龄相仿,不如定下亲事如何?今后就是一家人。”

岳飞说道:“请示了陛下,就可交换婚书。”

“哈哈哈哈!”

韩世忠朗声大笑,好一阵才说:“得赶紧处理这里的事务,以最快速度南下,指不定还能参与围攻兴庆府。”

“还是不要去了。”岳飞低声讲述自己都干了啥。

韩世忠听完撇撇嘴:“是不能再去,咱们就留在这里吧,总得分一点战功给友军。”

……

兴庆府,西夏皇宫。

李仁孝坐在皇帝宝座上,大殿里跪了一堆文武。

虽然被几十万人围困,但他们只要想守,还是能坚守一两个月的。

以兴庆府的城墙厚度,火炮很难直接轰塌,必须使用攻城器械登城作战。

几十米宽的护城河,搭建浮桥需要时间,直接填平就更需要时间。云梯、吕公车、行女墙、攻城车……都还在紧急打造当中。

“国相,”李仁孝失魂落魄的问李仁忠,“我大夏真的要国灭了吗?朕也没做错什么啊,朕才做了半年多的皇帝。”

李仁忠悲痛哭嚎:“陛下无过,皆是吾等臣子之错。”

李仁孝问道:“我该举城投降,还是以帝王之身殉国?”

这个问题,李仁忠回答不了。

李仁孝又问:“晋王真的兵败身死了吗?”

李仁忠说:“真死了。”

李仁孝坐在皇位上不再说话,他现在恐惧而茫然,并且身心俱疲,昨晚被吓得一宿没睡。

李仁礼突然说:“陛下,开城投降吧,或许能保住城中百姓的性命。明国皇帝还是很宽仁的,金国国主吴乞买被俘也没死,还得了大明爵位在洛阳寿终正寝。”

国舅曹抟也说:“吴乞买确属寿终正寝,洛阳城内无数百姓都知道。此人一有钱就买酒喝,经常酩酊大醉睡在街头,最后是喝酒喝死的,并非大明暗害死于非命。”

听说自己还能继续活着,小皇帝突然又有了精神。

李仁忠却厉声呼喊:“陛下,就算要献国投降,也当先把那些奸臣正法!”

李仁孝疑惑道:“哪些是奸臣?”

李仁忠指着热辣公济,怒斥道:“此人身为御史中丞,勾结李察哥,收受任得敬贿赂,妖言惑众诓骗先皇,竟把一个入宫半年的少女册为皇后。他还跟晋王联手培植党羽,大肆买官卖官。他们提拔的官员,全都是贪赃枉法之辈,致使国库空虚、百姓穷困、兵不堪用!”

热辣公济立即反驳:“那伱呢?这次兵败,罔存礼罪责最大。此人手握大军,一败再败,竟然狼狈退到怀州。数万大军驻守坚城,一夜之间就把城丢了。罔存礼是谁的党羽?谁提议把罔存礼的女儿立为皇后?”

李仁忠连忙撇清关系:“陛下,臣没有收罔存礼一文钱。之所以提拔此人,是那罔氏一族历来跟皇室联姻,百年来出了好多位皇后、皇妃。罔氏与国休戚,值此危急之时,罔存礼带兵不会投敌。”

“他确实没有投敌,却多次弃军而逃!”热辣公济冷笑。

李仁忠不知道怎样反驳,因为罔存礼确实太他妈抽象了。

西夏官员没有严格区分文武,罔存礼出身后族世家,年轻时也打过仗的,而且做过御园六班直的统领。平时谈及军事,说得头头是道,甚至还精通《孙子兵法》,即便人到中年依旧弓马娴熟。

鬼知道打起仗来是那副模样啊!

李仁忠心里极为后悔,他不该推荐罔存礼来统率大军。

“陛下,臣有罪!”

李仁忠跪地磕头。

李仁孝无奈道:“都到这个时候了,国相就别再认什么罪,组织军民开城投降吧。”

李仁忠摘下官帽:“臣死之后,请陛下处死那些奸臣!”

说完,不等旁人反应过来,李仁忠起身猛地冲向大殿立柱。

“嘭!”

一声闷响,听声音就知道是一颗好脑袋。

李仁孝大惊:“快快救人!”

李仁忠已经昏过去了,额头鲜血直流。

绝大多数文武官员,对此视若无睹。

跟城外几十万敌军比起来,国相自杀又算得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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