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我就知道你们有私情

薛运用了半天时间,把刀法传授给了徐志穹。

刀法不算难,一共就八招,都是劈、砍、抹、刺的基础。

可学和用是两回事,他这路刀法很吃熟练度。

“马兄,你慢慢研习刀法,近些日子,瘴气有些浓,你多保重!日后见了别人,不要提起薛某的姓名,薛某告辞!”

薛运走了,徐志穹没敢多问。

他肯定不是八品判官,他是个深不可测的强者。

对于这样的强者,他不肯说的事情,最好别问,只要知道他没恶意就够了。

一连几日,徐志穹都在议郎院专心练刀,这一天正练的兴起,忽听杨武喊道:“你桌上多了一张字据!”

徐志穹收了刀,发现桌上不止多了一张字据,还多了一根罪业,七寸多长,但杨武看不见。

徐志穹拿起字据看了看,上面写着:今将罪囚田金平之罪业,转让七品判官马尚峰。

末尾没有署名,只留了个手印。

这是薛运留给徐志穹的,徐志穹的鼻子很灵,在字据上,他能闻到一股独有的森寒之气。

田金平死了?

是的,死了。

从御史台上书弹劾田金平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刑部,却忽略了吏部。

吏部的动作也很快,吴静春弹劾田金平的奏章交由吏部处置,吏部当天完成复核,奏报昭兴帝。

周开荣翻案后的第二天,田金平收到了圣旨,被昭兴帝革去官职,贬为庶人。

左佥都御史郑锦忠,刑部员外郎孟英杰,大理寺左寺丞郭玉成,随圣旨一并来到山巡县,对此前御史台检举诸事予以彻查。

想查一个知县并不难,只要对方没有防备,几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知县府邸中被搜出白银三千多两,外宅之中又被搜出三千多两,追查之中,田金平病倒了,命在旦夕。

关键时刻,田金平的管家,从京城风尘仆仆归来,给田金平送来一条来自刑部的重要消息。

田金平看到了希望,虽然遭到软禁,但田金平花了些银子,让管家单独见了他一面。

见面之后,管家把重要消息告诉给给了田金平:

“刑部一位主事大人说,御史台参了您一本,关希成的案子,恐怕要发回重审!”

这就是管家送来的重要消息。

“恐怕要重申?”知县绝望的看着管家,“你知道重审已经结束了吗?”

管家回答:“知道。”

知县揪住了管家的头发:“既然知道,你告诉我还有什么用处?”

管家哭丧着脸道:“老爷,我在京城等了四天才打探到消息,收到消息就往回跑,可没想到,等我跑回来才听说,这案子都审完了,您也被关起来了……”

管家的效率,确实没法和朝廷的急报相比。

可谁能想到这段时间差如此致命。

田金平咬牙切齿道:“不问青红皂白,一本奏章便要治我的罪,你们,你们这是……”

断绝了最后一丝希望,田金平咽气了。

……

阴阳司,惨声不断。

太卜正在拷打陶花媛。

不用棍棒皮鞭之类,那太庸俗。

太卜把陶花媛困在法阵之内,反复雷击。

挨了五次雷击的陶花媛瘫软在地上,身上冒着青烟,长发焦糊一团。

“师尊,我冤……”

“你还敢说冤!凭你修为,怎会被徐志穹打伤?还扯出绝迹已久的名家来骗我!”

“弟子不敢欺骗师尊。”

“如实说来,你和徐志穹有了多久私情?”

“弟子和他绝无私情!”

“你还敢狡赖!”

“弟子没狡赖,徐志穹是个宦官,弟子怎会与他有私情!”

太卜怒道:“你怎知徐志穹是宦官,你看见了么?”

“我没……”这事说不清楚,陶花媛是根据徐志穹出手速度太快,推测徐志穹是宦官,并无真凭实据。

太卜道:“你还有何话说?”

“弟子是完身!”陶花媛豁出去了,“师尊可以查,弟子未曾有过!”

完身?

太卜眨了眨眼睛。

难道真的冤枉陶花媛了?

这可未必!

“纵使是完身,私情也可以有的。”

陶花媛红着眼睛道:“师尊,弟子愚钝,劳您教诲,弟子完身,私情从何而来!”

太卜抿抿嘴唇道:“别处,也另有手段。”

陶花媛坐在法阵里撒泼:“别处是哪一处?有什么手段?师尊倒是说啊!且让弟子也长长见识!”

“放肆!”太卜大怒,质问道,“徐志穹身上的阴阳之气和你如此相似,此事却要怎说!”

他闻过徐志穹的阴阳之气,确实和陶花媛非常相似,这证明确实是陶花媛帮助徐志穹入的品。

陶花媛连连摇头道:“师尊,此事不知,弟子委实不知!”

“还不老实!”太卜眉头舒展,语重心长道,“你自幼追随于我,整整十八个年头,今年二十三岁了吧?”

陶花媛一脸委屈的点点头。

太卜道:“徐志穹年近二十,你们相差三岁,年纪刚好般配,既然有了夫妻之实,我从中做个媒人,把你许配给他就是了,你又何必欺瞒于我?”

这是太卜的攻心之计,陶花媛自然不会上当,更何况她对徐志穹也没有好感。

“师尊,弟子与徐志穹不共戴天!弟子在皇宫之中与他从未有过往来!”

太卜怒喝一声:“竖子不可教也!”

一道炸雷又要落下,陶花媛吓得面无人色:“师尊,使不得,使不得,那,那,那个星象盘动了,动了!”

太卜收去雷霆,回头看着星象盘。

这是小星象盘,它连接着阴阳司顶层的大星象盘。

在阴阳司顶层,有一座水池,巨大的星象盘浸在池水当中。

盘上标记着数万颗重要星辰的位置,如果星象盘的星位和池水中的倒影出现偏差,就证明有星辰发生异动,大星象盘会记录异动轨迹,传递给小星象盘,告知太卜。

小星象盘果真动了,星象有异!

“果不出我所料,该来的还是来了。”

太卜先确定是哪一颗星辰异动。

陶花媛趁机挣脱法阵,朝着门口缓缓爬去。

确认了星辰,太卜再确认星辰异动的轨迹。

陶花媛爬到了门口。

确认过轨迹,太卜开始推测星辰下一步的动向。

陶花媛打开了房门。

“果真是京城!”太卜确定了星辰的下一步动向,长叹一声,一片雷光,在门口落下。

陶花媛翻身栽倒,嘴里吐着烟尘:“好狠,好狠……”

一阵微风托着陶花媛,将她送到太卜面前。

太卜低头看着陶花媛道:“既然你和徐志穹有私情……”

“弟子,当真没有!”

太卜摇头:“不行,没有也得有!”

没有也得有?

陶花媛费解的看着太卜,她不明白师尊的意思。

太卜接着说道:“你且利用这份情谊,将计就计,把徐志穹抓到阴阳司来,听明白了么?”

陶花媛气息虚弱:“师尊既有吩咐,我把他绑来就是了,我和他真没有……”

太卜摇头道:“绑不得,不能伤了他,三天之内要让他心甘情愿来到阴阳司。”

陶花媛瞪圆双眼道:“这哪是抓他来?分明是请他来!”

太卜耸耸眉毛:“这么说,也未尝不可。”

陶花媛愤恨不语,太卜又道:“我会叫何芳去监视你,你不可乱来!”

还要监视我?这厮在太卜心中的分量难道比我还重!

“师尊,弟子身份不可为旁人所知!”

太卜道:“何芳无妨,她很快也要进宫,日后与你做个照应!”

“师尊,我不敢离开皇宫太久,只怕六公主会怀疑,您另找别人去吧。”

太卜摇头:“换了别人,却怕请不动他,徐志穹戒心太重,毕竟你俩情分非同一般。”

“师尊,我与他无半点情分!”

太卜道:“你回宫中,按我所说向六公主复命,她自会让你出宫!”

陶花媛一脸无奈看着太卜:“师尊,你把我当什么人?”

太卜神色慈祥:“把你当我亲生骨肉。”

陶花媛怒道:“若是亲生骨肉,却能让我为徐志穹那庸碌之徒冒险?”

“庸碌之徒?他可不庸碌,”太卜一笑,“你若真是我亲生,我早就把你嫁给他了,不亏,当真不亏!”

“徐志穹到底是什么人,得师尊如此看重?”

“你若是请的来他,再告诉你不迟,若是请不来他,千万不要向他提起我,也千万不要走漏了你的身份。”

陶花媛心里不是滋味,她是太卜最看重的弟子,上次要杀徐志穹便遭到太卜训斥,如今又要拼上自己,把徐志穹请来。

这是要收他为徒么?是不是想让他取代自己?

“师尊不说也罢,可有一件事情,还望告诉弟子,师尊让徐志穹来阴阳司有何用处?”

太卜眯着眼睛看着陶花媛,心下暗道:这是担心徐志穹的安危,你们两个果真有私情。

太卜道:“你放心便是,我不会伤了他,我只想用他引来武栩,助我共退邪星。”

“邪星?”陶花媛惊愕万分。

太卜长叹一声:“京城将有大难,只有武栩能助我。”

陶花媛心情大好,师尊肯把邪星的事情告诉她,足见她在师尊心中的地位没变。

可陶花媛还有疑问:“武栩是皇城司的人,守卫皇城是他本分,还用求他么?”

太卜看了看陶花媛:“你多久没出宫了?”

“近日一直随公主闭门思过。”

太卜道:“武栩已经上任礼部,如今的皇城司,除了钟参都是废物,可钟参那人……”

说话间,太卜连声长叹。

陶花媛又问:“为什么武栩肯为徐志穹出手?”

太卜叹道:“武栩对他有亏欠,此事日后再说与你。”

……

陶花媛回了玉瑶宫,向六公主梁玉瑶复命。

梁玉瑶问道:“宫外近况如何?”

六公主此前冲撞了太子,随后吴自清又出了事,公主担心手下党羽遭到打压,命令他们谨慎行事。

陶花媛禀报:“各署人员,深居简从,极少与外人来往,内阁彭学士告病在家,已经有两个月没出门。”

梁玉瑶笑道:“这多人里,还数彭彦宗最为老道。”

陶花媛又道:“只有一人有些特殊,监察御史张竹阳,近日宴饮颇多。”

六公主一笑:“这厮参倒了一个知县,刚升了侍御史,成了六品官,应酬难免多些,不过说来倒也奇怪,远在北地的巡山县的冤案,他怎么会知晓?”

陶花媛道:“我听闻,最近他与内阁唐学士,来往颇多。”

这句话,是太卜教陶花媛说的。

“唐孝辉?”六公主剑眉一立,唐孝辉是朝中为数不多,坚定支持太子继位的人。

沉默片刻,六公主冷笑一声:“几日不见,这厮又长本事了,想是看我势头不好,又要另攀高枝了,陶花媛,你出宫几天,看看他和唐孝辉到底有什么往来,若只是寻常应酬也就罢了,若是他敢吃里扒外,你就把他人头给我带来!”

这就是太卜的计划,陶花媛可以顺利出宫了。

临走之时,公主叮嘱了一句:“上次的事情,你办得一塌糊涂,这次若再办砸了,当心我剥了你的皮!”

(本章完)

第133章 徐志穹,你好狠

孟世贞带领众人在北垣巡过夜,嚷嚷着要去茶坊。

王振南道:“那陈九儿跟了你,却还没把你伺候妥当?”

孟世贞哼一声道:“你家八个老婆,不也没把你伺候妥当?”

众人在茶坊里喝了几杯,各自找了茶博士陪宿,徐志穹没什么心情,最近他对刀法上瘾,只想练刀,不想练枪。

且喝两杯茶,把茶博士支走,回议郎院琢磨一下刀法。

今日茶博士来得晚了些,等她端着茶具进来,徐志穹都想走了。

茶博士赶紧上前施礼:“奴家梳洗慢了些,灯郎爷不要见怪。”

徐志穹看了看这茶博士,衣衫颇为宽大,看不出身材,脸上罩着面纱,又看不出个长相。

徐志穹盯着茶博士上下打量一番,问道:“今夜不喝茶了,我倦了,伺候我歇息吧。”

茶博士略显羞涩道:“灯郎爷,茶坊有茶坊的规矩,您怎么也得喝一杯。”

徐志穹笑道:“还有这规矩?不用你沏茶,不也省了你的事么?”

茶博士低头道:“若是灯郎爷不喝奴家的茶,被煎茶校尉知道,却又要责罚我了。”

徐志穹点头道:“也罢,就沏杯茶来喝。”

茶博士研好了茶沫,点出一碗茶汤,单从技艺而言,几乎无可挑剔。

姑娘端着茶汤来到徐志穹面前:“灯郎爷,您尝尝。”

徐志穹闻了一下,赞叹道:“好香!”

“谢灯郎爷夸赞。”

徐志穹又赞叹一声:“好一股桃花香。”

茶博士闻言,一步跳起来抓徐志穹。

徐志穹起身,想要跳窗,跳不出去,想要走门,却在房间里打转。

这茶博士正是陶花媛。

趁着沏茶的时候,陶花媛用茶具房中布置了法阵。

“徐灯郎,听我一言,我并无恶意。”

话音未落,徐志穹一脚踢翻茶壶,滚水溅了陶花媛一身,陶花媛连连痛呼,徐志穹跑到了门外,撒腿狂奔。

法阵的关键,就是这只茶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徐志穹算出来了。

陶花媛出门紧追,却被煎茶校尉(鸨儿娘)一把拦住。

“你作甚去?”

陶花媛指着徐志穹道:“那人没给钱就走了,你管是不管?”

煎茶校尉揪住陶花媛的衣服,喝道:“那是灯郎爷,定是你伺候的不妥,他才走了!”

陶花媛抓着煎茶校尉的头发,把她丢在一旁,冲到门外去追徐志穹。

她哪里还追得上,徐志穹早跑远了。

煎茶校尉一声虎吼:“来人呀!这蹄子造反了,她敢打我!”

茶坊里乱作一团,陶花媛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徐志穹跑到远处,心有余悸。

这恶妇是六公主的人,她又来追杀我。

想我这些时日没得罪过六公主,难道还是为了吴自清的梁子?

罢了,正好回议郎院躲一晚。

徐志穹在议郎院练了一夜刀法,杨武蹲在前院惶惶不安。

趁着休息的时候,徐志穹问道:“你怕什么?”

杨武四下观望:“有雾。”

“夜里有雾,有什么稀奇?”

杨武摇头道:“有雾就有怪事。”

徐志穹四下看了看,今晚的雾气确实有些浓。

提鼻子闻一闻,雾气之中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有些腐朽之气,好像又有些血腥味。

他想起了夏琥的嘱托,议郎院处在处在阴阳交界,此地多有异类。

他又想起了薛运的嘱托,近日瘴气有些浓,让他多加小心。

难道真有异类上门?

徐志穹问杨武:“你时才说有什么怪事?”

“还记得你给我买的那两个纸人吧,都是毁在了起雾的时候。”

“每晚都有这么浓的雾气么?”

杨武摇头道:“记得那天姓薛的半夜突然回来,说要给你拿衣服,从那天晚上起,院子里就不怎么起雾了,不知道今晚为什么雾气又这么浓。”

徐志穹思量片刻,从怀里拿出了薛运留给他的字据。

他将字据展开,对着夜风一吹,夜雾转眼散去。

徐志穹拿起字据又闻了闻,很快做出了推断。

浓雾来自某种未知的存在,大概率来自阴阳交界的邪祟。

这邪祟很怕薛运,很可能遭到过薛运的警告,因此短期内不敢出现。

但现在薛运走了一段时间,它又来了。

字据上留有薛运的杀气,杀气来自字据上的手印,这手印应该是薛运的血,这股杀气暂时把邪祟吓跑了。

可单靠一张字据又能支应多久?

这到底是个什么邪祟?

浓雾、纸人……难道是附身?

还是找师父问问吧,自己对异类了解的太少。

徐志穹集意于丹田,进了小黑屋。

在小黑屋呼唤了许久没有回应,也不知师父是睡着了,还是出门了。

除了师父还能问谁呢?

找夏琥?

她对异类知道的也不多。

……

徐志穹小睡了两个时辰,将至天明,他去了朱骷髅茶坊,准备与众人回衙门点卯。

孟世贞等在茶坊门前,见了徐志穹,赶紧迎上来道:“志穹,你没受伤吧!”

煎茶校尉抢先一步冲上来,抱着徐志穹道:“灯郎爷,幸亏你平安回来了,奴家的胆都被吓破了。”

“大姐,你莫哭,你,那什么,别抱这么紧……”

昨夜,煎茶校尉挨了打,四处搜寻打她的茶博士,结果发现,原本该去伺候徐志穹的茶博士,倒在柴房里人事不省,这才想到,刚才遇到的,可能是歹人。

歹人在茶坊袭击提灯郎,徐志穹万一有个闪失,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不光煎茶校尉吓坏了,就连陆延友都吓得一夜没睡,他把徐志穹拉到无人处,问道:“我在你昨晚那屋子里看到了些阴阳阵的痕迹,是不是老秦来报复你了?”

“秦长茂?”徐志穹一笑,没有多说。

要是他就好了,正愁没有借口杀他。

陆延友叹口气道:“其实老秦这人不错,你也真是,才刚和他认识几天,就结下了梁子,作为大哥,我得劝你几句,你们要打要杀,赶紧找个合适的地方做个了断,不要在我这茶坊生事,我还得做生意呢……”

徐志穹啐了陆延友一口,转身去找孟世贞。

“兄弟们都哪去了?”

孟世贞急道:“不都去找你了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可能遇到了以前的仇家。”

“哪个仇家?”孟世贞火冒三丈,“咱们掌灯衙门还能吃这亏?他在什么地方,现在就去办了他!”

徐志穹摇摇头:“这事不好办。”

孟世贞道:“要找陈千户么?”

陈千户?

同样是千户,武栩是座山,他连棵树都算不上。

这事关系六公主,告诉他,他也未必敢管。

“先别惊动千户,且看她今晚来不来找我。”

当晚,徐志穹一个人巡夜,沿着固定路线,逐一点亮守夜灯。

到了第六盏灯,烟雾升腾,陶花媛现身了。

她没有偷袭徐志穹,这让徐志穹很是意外。

“徐灯郎,莫怕,莫逃,我只想与你说两句话。”

徐志穹点点头:“这算我们第三次见面,我还不知你叫什么名字?”

陶花媛苦笑一声:“你我都算不上相识,却有人说你我有私情。”

“这话谁说的?”

“你想知道?”陶花媛一挥手,漫天桃花在半空中铺就一条道路。

陶花媛道:“且随我在桃花径上走一程,那人正等着见你。”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桃花径,徐志穹慨叹术法高超。

“五品阴阳师,果真非同一般。”

陶花媛诧道:“你知道我是五品?”

徐志穹没回答,反问一声道:“时才为什么不偷袭我?若是出手狠些,或许我已经没命了。”

陶花媛笑道:“你也不必自谦,敢一个人巡夜,证明你早有防备。杀你也没那么容易,况且我也不想杀你,因为有人想要你活着。”

徐志穹道:“换句话说,就是要抓活的?”

谁想抓活的?肯定是六公主。

六公主想知道关于《怒祖录》的事情。

陶花媛摇头道:“不算抓,算是请,桃花铺路,这份诚意还不够么?”

“诚意是够了,可徐某笨拙,上不去这桃花径。”

说话间,孟世贞正悄悄靠近。

陶花媛从身后拿出一把纸伞,抓着伞头,将伞柄递给了徐志穹。

徐志穹很是不满:“不说有私情么?手都不给摸一下?”

王振南也在悄悄靠近。

陶花媛皱眉道:“你这人好生皮厚,到底走是不走?”

徐志穹道:“不走怎地?是你轻视我在先,拿把伞来牵我,谁知道你伞里有什么机关?”

“你倒是谨慎,”陶花媛目露凶光,转而稍有缓和,“你就那么想摸我的手?”

徐志穹道:“摸了这一下,就算刀山火海,徐某也去的甘心!”

说的好听,不就是想偷袭我吗?

“好啊,我亲手牵你就是。”

陶花媛伸过去一只手,手中藏着药粉,只要徐志穹碰到她掌心,会乖乖听他调遣。

这样算来,既没绑他,也没打他,药效期间,徐志穹言听计从,完全算得上心甘情愿。

她知道徐志穹速度奇快,很可能是个宦官,点指穿心、谈笑剥皮、兰花削骨之类的手段全都有所防备。

从她现身那刻起,徐志穹一举一动,全都在她掌控之下。

徐志穹也把手伸了出来,与此同时,陆寅鹏也就位了。

两手慢慢靠近,陶花媛把所有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徐志穹的身上。

眼看指尖相碰,徐志穹突然喊了一声:“提灯郎,掌灯!”

陶花媛一惊,只见十二盏青灯聚在头顶。

转脸再看,徐志穹已经跑到十丈开外!

十二盏青灯,十二种刑具,热油、铰刀、炭火、钢针、铁水……刀山火海,从天而降。

周围是彪魑铁壁,陶花媛无路可逃。

烈焰翻滚,烟尘四起,徐志穹把掌灯衙门最毒辣的手段全都用上了。

只身一人巡夜,就是为了把桃花女引出来。

不让孟世贞和王振南出手偷袭,是因为在法阵之内,他们俩也占不到便宜。

青灯就不一样了,它们不怕桃花女的反击,只管狂轰滥炸。

待十二盏青灯散去,徐志穹、孟世贞、王振南各提佩刀,小心靠近。

地上不见陶花媛,还是让她逃了。

孟世贞看到地上有水银,苦笑一声道:“她遁地了。”

徐志穹一咬牙:“还是出手慢了,要不然肯定要了这婆娘的命!”

三里之外,陶花媛从土里钻了出来。

头发烧掉一半,脸上一片焦糊,鼻子上还插着两根三寸多长的钢针。

陶花媛拔出钢针,恨不得把牙咬碎,“徐志穹,你好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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