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洪家武馆

“周泉!人呢!”

“周泉!”

“周泉你个小王八羔子,让你把水缸挑满,你忘了,记吃不记打的东西!”

“咣!”

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管家黑着脸走进来,一把掀开被褥,结果一瞧,床上竟然没有人。

“嘿,这小兔崽子。”

眼见周泉居然不在房间,管事愣了一下,这三更半夜这小子没睡觉,跑哪里去了??

疑惑中,管事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走出柴房,沿着后院不起眼的墙角小道往后院走。

走到武馆最后面的一间院子里。

院子里黑漆漆一片,从门窗破败的状态上看,可以看出来这个院子已经被废弃了很久一段时间。

管事看了一眼被打开的院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那双三角眼顿时就变得凌厉起来,余光看到一旁柴堆,走上前拿起一根棍子来。

棍子是实木的,沉甸甸的分量握在手上,让管事心里那份戾气徒然增强起来。

“好啊,周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自个找死,可就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

管事深吸口气,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

悄悄地推开房门,只见房间里空荡荡的,里面一件家具都没有。

管事伸手在地上一拉.

“咔咔咔……”

地面居然升起一个暗门,一瞧下面火光通明,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练拳的声音。

管事见状冷笑了起来,这是武馆私建的地牢,里面关押的人正是武馆的叛徒,这段时间负责给叛徒送饭的人,就是周泉。

所以眼见周泉人不在房间,管事心里一琢磨,就料定这小子十有八九可能就在这个地方。

私下练拳,还勾结叛徒,这下就算是把人给打死,也怪不得他了。

想到这管事蹑手蹑脚的走下去,站在角落歪着头往里面一瞧。

昏黄的灯光下,一老一少。

老人盘坐在草席上,肩膀被锁上了琵琶骨,披头散发,满脸污泥,唯独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乌龙盘打!”

少年闻言左脚向左迈进一大步,左腿屈膝半蹲,右腿挺膝蹬直,成为左弓步,身体左转,右臂伸直向左摆,随后双拳左右开弓打得呼呼作响。

“好!”

见状老人一拍大腿:“子午捶、大洪捶、转身三绝掌……”

少年闻言招式变幻,双手似锤,垫步凌腰跳起转身隔空又是三拳。

偷偷站在角落里观看的管事,这时候两眼发直。

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在拳馆做了这么多年管事,要说手上没点真功夫那是不可能的,但你要说他功夫多好,也不见得。

可眼力总是差不了多少。

周泉这一套打下来,面不红气不喘,一板一眼比武馆里练功几年的拳师比也是分毫不差。

“这小子真能练武?”

管事低头琢磨着,不可能啊,这小子根骨差得很,每天又吃得那么差,一个月都没有几滴油水,哪来的力气练武??

所谓文穷武富。

从古至今,这是不变的真理。

吃不到肉,没有秘制的药物辅助,增肌练骨,这一关就过不去。

练到最后功夫没练成,把自己练成残废的倒是不少。

其实别说在古代,就是放在现代也是一样。

国内不让打枪,富人可以去国外玩,一梭子子弹两千块钱,还能带你去打猎,这哪是穷人能玩得起的。

“好啊。”

老人看着周泉把一套拳法打完,拍着大腿说道:“最后一招,就差最后这一招重心炮了,你把我放出去,我就传给你。”

周泉闻言正要说什么时,耳朵一动,察觉到身后的破风声,急忙侧身一躲。

余光看清楚管事的那张脸庞后,心头一动,双手往后一抓,使出洪拳里一招怀中抱月。

但管事没有躲,见状反而迎上去,胳膊肘猛地撞在周泉脸上,周泉身子不自觉地后仰,但脚下同时一蹬,一脚踹在管事脸上。

“嘿嘿,终究是初学,要让你再练几年还真成了气候。”

管事擦去嘴角的血迹,左脚突然抬起,一记燕子翻身蹬在周泉小腹,旋即一记凌厉的鞭腿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周泉见状,赶忙举起双手招架,瘦小身边顿时被踢的连连后退。

“你不是要学重心炮么,我来教你!”

眼见周泉失去重心,管事眼底流露出寒光,左脚上前,抬起手一把扣住周泉手腕,腰力内旋,另一只拳头往后收拢。

“看清楚了,肩腿一条线,腰似一张弓,拳不出尽,力能贯山!”

管事胜券在握,连说带做,肩带腰力侧身一记寸拳直击在周泉胸口。

这一拳,寸力寸劲,自己功力不到家,这些年也懈怠了不少,但一拳打死一个孩子,还是没问题的。

只是……

他真的是孩子么??

“砰!!!”

拳头砸在高卓的胸口上,高卓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仰起头,双眼安静地看着管事。

“你!!”

管事一怔,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冷酷、木然、甚至没有一丁点人类的感情,心里突然就慌了,那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眼神。

即便是老馆主也从未有过这样可怕的目光。

他怕了。

“你个小杂种!”

说着用力一扭,扣着高卓手腕的手掌猛地向下扭下去,可那只瘦小如柴的手掌这一刻竟然犹如金刚,自己用力一掰,手掌纹丝不动。

“谢谢,我的任务完成了。”

高卓脸上逐渐展露出微笑,手指缓缓并拢。

这个过程很慢,管事开始还在挣扎,但很快就发现,自己居然连手都抽不出来,这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力量。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更令他恐惧的是,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隐隐作疼起来,而眼前这个他所熟悉的周泉,始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放开!放开!!!”

强烈的恐惧感和手指上的疼感,让管事越发抓狂,可无论他用拳头砸,还是用脚踢,面前的周泉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见状,管事捡起手上的棍子,轮圆了砸在高卓脑袋上。

“砰砰砰砰!!”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高卓的额头上满是木屑,但除此之外连一点伤口都没留下。

他的手指依旧在缓缓靠拢。

“咔!”

骨头的碎裂声,令管事身体猛烈地颤抖起来,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和求救声。

可惜,这个牢房建立之初,就想到了可能会打扰到邻居。

所以为了保证邻居的睡眠质量,周围墙壁上被加装很厚的石板,别说是他的惨叫,就算是在这里跳广场舞,外面也绝不会听到任何动静。

“啊!!周泉,我错了,你放手!!”

手指的痛苦,让管事跪在地上,大声哀求着。

但他面前的却不是周泉,那个被他们当作奴隶欺辱的周泉,已经死了。

在任务完成的提示声中,就已经彻底地死亡了。

现在他面前的人,是高卓,一个心狠手辣的玩家。

面对着管事近乎崩溃的哀求声,高卓嘴角终于微微翘起:“不着急,我不杀你!”

说着只见高卓放开了手。

但同时三根细长的银针,夹在手掌心,对准管事脑袋一拍。

“噗噗噗!”

三根银针贯进管事头顶。

管事瞳孔收紧,脸上恐惧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伴随着高卓手指微微挑动下,神情木然地站起身来。

“走吧,和我一起去见见咱们这位老馆主。”

高卓催促着管事往外走。

“哎,小周……”

后面老人呆滞了一秒后,赶忙喊他放他一起出去。

然而话没来及说全,当老人看到高卓眼底那股泛着血光的杀气时,说到一半的话,立即就给咽了回去,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颤巍巍地出了三个字道:“您慢走。”

次日一早。

天才刚亮,大栅栏的铁门就已经被打开了,街道上的商铺伙计走出来,拆下门板,打扫卫生,开始新一天的活着。

“老四,今儿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

杂货铺的掌柜晃着脖子,手上提着一盏紫砂壶,慢悠悠地走下楼。

伙计闻言,挠挠头:“也是,总觉得缺点什么。”

说完一拍脑袋:“哎,对了,今天怎么没听到洪家拳馆晨练的声了??”

被伙计这么一提醒,掌柜顿时跺了下脚:“哎呦,对啊,天天听他们早晨练拳哼哼哈哈的,今儿突然没了,我还有点不习惯了。”

往常天还没亮的时候,拳馆就已经开始晨练,为此拳馆周围几家商铺的老板早晨一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候一下拳馆十八代祖宗。

当然也只敢在被窝里骂几句,毕竟给人家当沙袋的买卖可不划算。

今儿难得起了个早,突然就听不见往常的练拳声,这不免让这几家掌柜心里有一阵骂咧咧。

“你收拾着,我去看看。”

看到洪家拳馆的大门还开着,掌柜提着手上宝贝紫砂壶,晃悠悠地走上门前,想看看今儿拳馆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训练,人都死了么?

结果人刚走到门前,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铺面而来,掌柜看着院子里,整整齐齐躺在地上的拳师,手上的紫砂壶。

“咣当”一声摔在地上。

紫砂壶碎裂的声响,让院里唯一站着的管事缓缓转过身,满身鲜血,手上还提着一把大刀,朝着掌柜呲牙笑着:“来练拳么,快进来,我教你啊……”

(本章完)

第357章 菜市口

隔天一大早。

菜市口可热闹了,往日这里也很热闹,菜市口嘛,但今天不一样,大多数人奔这来不是为了卖菜,而是奔着砍杀人来的。

只见,几辆囚车拉着犯人直奔菜市口。

如今正是秋冬交替的时候,万物萧条,草木枯萎,街上凉风一吹,耳朵都像是要冻起来一样,冷得发疼。

特别是京城这个地方,如今挨家挨户都开始烧起了炉灶。

人们已经开始花钱囤煤了,准备过冬了。

菜市口上,几个妇女正提着箩筐,站在那里等着。

不多时,几个犯人被押上了刑场,大冷的天,犯人身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单衣,跪在地上身体已经开始止不住地发抖。

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这里观看行刑的角度最佳,视野开阔,往常每逢行刑,这里必然是人山人海。

甚至曾经还出现过,因为趴在围栏上的人太多,导致围栏断裂掉,造成了不少人伤亡的惨剧。

换作现实里,这家店早就要陪个底朝天,不过滑稽的是,这个时代里,大家只觉得这只是个意外,店家只是赔偿了一笔医药费就完事了。

但今天这里只有三个人坐在那,原因无他,徐童把这一层给包圆了,有钱就是这么任性。

起初还有几个不服气的,不过一听包场的人是马鸿文之后,就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马奇又升官了,自项宫保成为首辅军机大臣后,作为项家的附庸,掌管着八万禁军的马奇,终于被抬上了正位,成为名副其实的九门提督。

至于上一任九门提督呢??

这不,下面菜市口上跪着呢,贪污受贿、草菅人命、包庇红灯教放火行凶等等罪名,哪一项都够这位大人物千刀万剐了。

但他被押上了菜市口,真的是因为这些罪名么??

显然并不是。

昨天自己回到家后,才听父亲马奇说了,这个位置是项家和荣亲王换来的,拿什么换?马奇没有说。

不过这位九门提督,不仅仅是因为位置被动了,才会被押在了菜市口上。

徐童回忆起昨晚,马奇那张脸在油灯下,半明半隐的神情。

“农夫有了钱,第一件事总会先丢下自己的锄头,换上干净的衣服,来断绝自己的过往,可怜的工具被丢进了垃圾堆,还不明白为什么会被抛弃掉。”

“冤啊!!”

被押在刑台上的中年人声嘶力竭地高呼着,但没有人给他申冤,换来的只有一记无情的嘴巴,还有一块发臭的破布。

“这么说,你的支线任务完成了??”

徐童端起一杯热茶品上一口,另一只手则拿着烟杆,不急不慢地抽起来,烟云缭绕在周围,经过烟筒温热后的烟云吸入口中,在这个冰冷的季节里,别有一番风味。

高卓看了一眼菜市口上,跪在那儿的管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完成了,应该还有后续,但我不想做了。”

他所指的后续,自然是被关在地牢里的那个人。

这个人曾经是白莲教的堂主,来到京城打算找几位学艺有成的师兄弟一起反清复明。

哪知道当年的那一伙师兄弟,如今都已经出任武官,是正八经的地方官员,也算是身份显赫。

人啊,只要日子过得不错,谁T娘的想要去造反。

更何况他们现在有了正经的身份,更不愿意去当反贼,结果几个人设套,把这家伙给抓了起来。

你要说为什么不把人交给官府呢?

这可是造反,你把人交给官府,非但落不了好,反而连武馆都会受到牵连。

他们这些人的官路就算是到头了。

况且白莲教也不是好惹的,这帮人若是知道了自家堂主被人给害了,还不提着刀子来京城。

思来想去,无论是官府还是白莲教,都惹不起。

但人不能就这样放了,否则后患无穷。

于是一商量就把人给关在地牢里面去,按照任务流程,高卓若是把人放出去,说不定还会有后续的任务。

高卓没有放人,现在人还在里面待着,至于什么时候饿死,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了。

徐童点了点头:“不放也好,我现在的身份在,咱们没必要去在那些旁支任务上浪费精神。”

说完拿出一张纸条,交给一旁王铮:“这是你要找的那位武状元的地址,待会咱们去看看。”

王铮眯着眼,把纸条接过来,看了一眼地址,脸上笑得灿烂起来。

随后从道具册里,把那些尸体拿出来。

“既然没有任务,你也别浪费时间,这些尸体你该怎么搞,就怎么搞。”

说完指了指那口大箱子:“唯独这里面这具尸体,你给我搞明白了,这具尸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嘶!!”

高卓看着满地尸体,眼珠子都直了。

其他的尸体无所谓,唯独慧缘和尚的那具尸体,简直快要让高卓兴奋得飞起。

半步大宗师,这对于高卓来说,简直就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比皇帝的爱妃还稀罕。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若不是王铮还坐在一旁,高卓怕是就要忍不住扑上前狠狠亲上徐童一口。

半步大宗师,那也是大宗师,就算是他们几个联手,或许能杀死一位半步宗师,可问题是,尸体还能保存这么完整么??

高卓兴奋把尸体都收起来,至于那个大箱子,他特别留意了一下,打开看了看里面被折叠成粽子一样的尸体后,皱了下眉头,打算找个地方好好研究研究。

“城外三十里的王庄村,是马家的地,我给管家打过招呼了,你就去那边先暂时住着吧,那边人少,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这地方也没条件给你布置炼尸地。”

徐童都已经安排好,高卓自然乐得现成,拿起桌上的钥匙揣进怀里去。

“时辰到!!”

刑场上一声高呼,只见一排刽子手提着刀走上前。

这些刽子手一上台,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可怕的气息,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嘴巴。

杀气!

不过不同于寻常人那种杀气,徐童借助命眼奇门望去,发现他们身上的这股杀气里居然还带着三分慈悲。

刽子手这一行,本身也算是阴行。

都说杀人不过头点地,刽子手的修行奇妙的地方,就在于这句话上,一刀两断。

断的是头颅,更是一身的冤孽和那股难平的怨气。

所以他们的杀,和寻常的杀,有些不同之处,也偶尔会遇到一些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犯人。

若是功力不到家,一刀人死头不断,麻烦就大了。

“冤啊!!”

死到临头,那些被押在刑台上的人,脑子已经恐惧成了一团,这时候什么话都敢说,但什么话又都说不出来。

一口雄黄烈酒喷在那把明晃晃的大刀上,徐童甚至可以看到刀刃在烈酒的侵染下,泛起耀目的红光来。

“斩!”

话音落下,齐刷刷的大刀砍下来。

“噗嗤!”一颗硕大的脑袋滚在地上。

鲜血喷在早早放下的木盆里。

徐童眯着眼观瞧,只见一股特别的气息,在人头落地的刹那,融入这些刽子手的身体里。

这股气息很难说是好是坏,好的地方是,这种人哪怕天天晚上走夜路也遇不到鬼,甚至就连他们家的邻居也能跟着沾光。

所过之处鬼神避退。

但坏的是,这种人即便没有师父引进门,也难逃三弊五缺的束缚,要么不得善终,要么不得子嗣。

即便是有些浮财,也不过三餐饭饱,难有晋升之路。

“快,趁热!!”

守在刑场外的那些妇女,猛地冲了进来,官差见状也不阻止,只见她们冲进来拿出一笔钱给刽子手。

那是馒头钱,也算是刽子手可以光明正大的一笔收入。

掀开手上的竹筐,拿出白花花的馒头。

现如今白面可是稀罕货,可她们却把馒头沾在血盆里去。

鲜血沾染上了馒头后,红得令人作呕。

但这些妇女不管这个,在她们眼里,这些沾染着鲜血的馒头,就是救命的神药。

一名老妇举着沾上鲜血的馒头,转身就跑,鲜热的血液在寒冷的冬天里,还冒着丝丝热气,老妇一边跑嘴里一边念着:“儿子有救了,儿子有救了……”

真的有救了么??

徐童看了一眼那些馒头,很遗憾地摇摇头。

这还是让他想起了那句话。

“砸掉现实佛,除掉心中魔”

只是这个时代背景下,现实佛也是现实魔,从皇权到民俗,无孔不入的是对权力的操控。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对深陷苦海的人民一种精神上的寄托和安慰,虽是卑鄙却失慈悲。

只是徐童不这么看,在他看来这份慈悲,正如沾着人血的馒头,里里外外只有两个字:“吃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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