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于道各努力

北风吹雪,耳边全是尖锐的呼啸。

宋游走在黑马的旁边,几乎听不清神医的话,回头看了眼身后两名缩着脖子低头赶路的神医徒弟,继续对神医说道:“神医可有想过,将毕生所学著作成书,流传千古,好造福后人?”

“老夫也著了几本书,皆在世面流传。”

“可是《疫经》、《本草论》、《药经》、《针灸经》和《骨经》几本?”宋游问道。

“咦?”神医意外,“先生也知晓?”

“粗略看过一点。”

蔡神医乃是当世医术第一人,这几本书也是这个时代的文化瑰宝,能代表时代的某一处巅峰,宋游既去拜访过蔡神医,又怎会没有看过?

宋游看向神医:“只是这几本经书,似乎不足以囊括神医真正的本领。”

“这……”

蔡神医坐在马背上,犹豫了下才说:“实非老夫有所私藏,实在是天意弄人,巧合所致。”

“嗯?”

宋游反倒来了些兴趣,抬头看他:

“怎么说?”

“老夫本作了另一本书,名为《蔡医经》,虽只有一部,却囊括了老夫一生所长。此外老夫所著的所有医书,皆是这部《蔡医经》的外相,而一切内理都在这一部书里。若今后有人悟透这一本书,则一切疫病治疗之理都能知晓,再无需求神问佛,苦心钻研,被疫病所折磨。”蔡神医的身体随着马儿的步伐而前后微微摇晃,随即叹了口气,“奈何似乎天意不许这部书现世,一路都有坎坷。”

“愿闻其详。”

“老夫初次写下此书,乃是十五年前,用时十年,中间磕磕碰碰,若非鼠啮,便是虫蛀,空费了许多时间。十五年前初次写成,偏偏茅屋又被东风所破,一夜大雨倾盆,毁了所有书稿。”蔡神医十分无奈,“随后老夫用时五年,再将书重新写成,也增添了不少东西进去,然而当时又遇上北钦山地龙翻身,老夫倒是被弟子拉了出来,可山上泥石却滚滚而下,冲垮淹没了整座茅屋,现在一切皆在地下数丈,化成泥水。”

“神医无事,真是大幸。”宋游说道。

“谁说不是呢?随后老夫才搬到现在住的茅屋,又曾拿了一段时间专心写书,只在昂州行走,不曾走远了。用时三年,终于重新写成。奈何还没等老夫将这部书传出去,便遭了贼祸,屋中钱财与书稿一同不知所踪。”

“倒真像是天意了。”宋游笑了。

“老夫倒也没有气馁,后来又继续书写,每写一次,都叫徒弟抄录另存,只是写了一半,便来了北方。如今书稿一份寄存在蛇仙那里,一份老夫一直随身携带着,还有一份,老夫有一名徒弟,姓陈,在长京开了个医馆,便寄存在他那里。”

“可是长寿街的济世堂陈大夫?”

“咦?先生连这也知晓?”

“陈大夫多有仁心,常常义诊,我在长京时也曾听说过他的名号。”

“他没有违背老夫教导就好。”

“神医身上这一份书稿可在?”

“现在还在。”

“还在就好。”

宋游点了点头,却是若有所思。

走着走着,远方已出现了一座城池。

……

郡城灵泽县。

一行人在此已停留数日。

县中还有的大夫全都聚集在一间房中,捂着口鼻,看向病榻上的人。

此人早已患疾,几日之前,就到了六七日,如今已过了十来天,却不仅没有死,反倒逐渐好转,甚至已经吃得下粥了。

症状一一停止,面色逐渐红润,眼中血丝褪去,生机恢复,真好似起死回生一般。

“哎呀!”

一群大夫大为震惊,都睁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身边的蔡神医。

除了震惊,还有崇敬仰慕。

此刻在他们眼中,蔡神医的地位恐怕比赤金大帝还要高些,若是蔡神医摆一摆手,恐怕所有人都愿意随他而去。

当地官员亦是一片惊呼声,躬身行礼。

不是恭喜,便是感谢。

蔡神医却没有松气,连忙制止众人的礼节,左右看看,却没有找见宋游。

连忙出门,却见道人在门外等他。

“神医不愧神医之名,当真医术通神。”宋游微笑看向他,“看来归郡百姓有救了。”

“先生居功至伟。”

“……”

宋游摇了摇头,不与他多说,从身边剑客手中接过一个陶罐。

“在下已将灵力化成丹丸,每日存下,总共这么多,便交到神医手上。若是一村之人,只消取一大缸的水加三五粒丹药进去,化水服用,每人一碗即可,若是一城之人,便取适量扔进井泉。不过神医却得告知他人,不可偷吃,若有人贪图丹药灵力而偷吃,有害无利,生死难料。”

“这……”

蔡神医接过陶罐,低头一看,里头丹药共有两种,装了大半罐子,随即抬头看向宋游:

“先生这是……”

“如今神医已找到治疗妖疫之法,自要在此向全郡推广,行医救人不是在下的长处,降妖除魔才是我辈道人精通之事。”宋游说道,“根源乃是在寒酥县以北的雪原,归郡之事便交给神医。”

“先生要去雪原除妖?”

“雪原是根本。”

蔡神医便不多说了。

归郡瘟疫皆来自雪原,传播恐怕也是从雪原来的妖魔作祟。自己再怎么治疗,只要雪原的妖魔还在,瘟疫仍会卷土重来。解决了九日疫,说不定下次又会是十日疫八日疫,制造瘟疫的妖魔不除,便会源源不断有新的来。

“唉……”

蔡神医也只得叹一口气,问道:“先生何时离去呢?”

“现在。”

蔡神医转头一瞄,剑客已经牵着黑马走来了,枣红马则与人并肩而行,背上都驮着被袋。脚下一只三花猫,步伐迈得欢快。

神医的目光不由变得复杂。

相处虽只一月有余,只是这一月却并不简单。

尤其是宋游的帮助。

“神医医术绝世,德行出众,在下能有幸亲眼所见,此行已经非虚。相遇是缘,如今也该分开了。”宋游对他说道,“神医也不必伤感,天下虽大,人生却长,若是缘分还有,想来我们会在长京再见。”

“真有再见之日,定要请先生好好喝一杯茶。”

“在下在长京还有位故友,似乎还找神医有些要紧的事,大概是会相见的。”

“不知是哪位故友?所为何事?”

“乃是她人隐私,这就不便说了。”宋游笑了笑,继续与蔡神医道别,“今后不能相见也无妨,神医名满天下,相信无论在何地,在下都能听见神医济世救人的故事,如此也算相见了。”

说着停顿一下:“之后分散灵药、推广疗法,便请神医多多费心,在下则去雪原,于道各努力,千里自同风。”

“自然自然。”

蔡神医连连点头应下,随即才说:“先生确实与我各有所长,先生去雪原除妖,老夫自然该在归郡推广疗法,然而若无先生相助,老朽又哪里能这么快研究出对策?归郡之事也是没有先生便万万成不了的,该留有先生的名字。”

“……”

宋游听了却忍不住微微一笑,说道:“在下出得最多的力,不过是驱邪与滋养的灵力罢了,就算没有我,也有别的人,没有别的人,时间久了天宫神灵也会忍不住的,缺了在下,神医仍能攻克妖疫,缺了神医,才是万万不成。”

宋游顿了一下,又看向他:“至于尸骨,想来神医在遇上我等之前,也不止见到两具吧?”

“瞒不过先生。”

蔡神医此时自然无需再隐瞒,只对他说道:“勿雪知县管经义,曾下令让老夫进入病迁坊停尸间,雨落捕头董成文,曾带老夫趁夜掘尸,苗苑扈元两位大侠生前也曾多次掘墓取尸,也正是因此染病而亡……”

“果然。”

宋游点了点头,微微眯起眼睛。

乱世催生奸人,却也多有义士。

这些人也该留有名字,只是这种做法在这年头毕竟不好听,该换个说法。

宋游想着,又瞄向了蔡神医。

这位神医仙风道骨,比永阳上仙更像神仙,也比很多神灵更像神灵,只是到归郡以来,劳累过度,休息严重不足,看起来十分落魄。

想了想,他才又说:

“神医医术高明,想来无需在下来担忧神医身体,只是神医疲惫已久,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也难以安眠,长此以往,恐怕消耗根元,今日离别,我也没有什么好赠送的,便送神医一道立春灵力,蕴含生机无限,最是养人,只愿对神医有些帮助。”

将手摊开,手上一颗丹丸,生得青绿,颇为可爱。

“此非丹药,也无实体,实乃幻化而成,也与罐子中的其它丹丸不同,神医无需研究,吞服即可。”

“多谢先生。”

蔡神医自是连忙接过。

“就此别过。”

宋游与他行礼,毫不多留,转身就走。

剑客与猫都跟在后边。

蔡神医手上拿着青绿的丹丸,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仍旧感怀万千。

与这先生一同走过一个多月,当时不觉什么,只觉道法高强,心性不凡,现在回想,却像是当年在北钦山上初见蛇仙一般。

蔡神医医术通神,自然看得出人的不同,也看得出人的生机衰盛,那先生一路走来散去的灵力,少一点便能祛除病患身上妖法邪术、也能使得未患病之人生机旺盛、身体健康,若是多一点,恐怕都能多活几年。

难道不是神仙手笔?

如今归郡各地封闭,消息不通,大抵要等很久之后,归郡各地才会有他与道人携手走过的传说。大概要等到数十年后,这些人都老了,偶然坐在村口树下回忆人生,回忆当年那场大疫,那名神医和道人时,才会有人渐渐回味过来,自己当年多喝了几口水,余生竟是好处无穷。

那也是多年之后的事了。

几道身影在视线中迅速远去,蔡神医仿佛这才醒来,收回目光,又转身走回屋中。

屋中之人都还在等着他。

等待他的事也还有很多。

或许很久之后,宋游会在远方听见禾州疫去的消息,又或者许久之后,他也会在禾州听见雪原妖除的传闻,想来那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本章完)

第245章 寒酥夜遇僧

大雪将世间一切都染成了白色,道人与剑客,两匹马一只猫,脚印延伸向北。

依然时走时停,播撒分发灵力,祛除妖法邪术。

有时也遇上其他的人。

前来归郡的医者不止蔡神医一人,修行人也不止宋游一个,漫天风雪中,总有逆行者。

只是风雪过重,走得便慢了。

宋游原计三天时间能走到寒酥,也就是归郡最北、最靠近雪原的一个县,奈何第三日的晚上也没有走到。

偏偏这边地势平坦,村落又不能借宿,竟是连个避风的地方也找不到。

眼见得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宋游无奈叹一口气,只好施法,聚土成堆,围成一个避风之处。

三花娘娘化作人形,熟练的去捡了一大堆木柴来,点起火堆。

剑客则打下驻马桩,拴好马匹,卸下被袋。

荒野的寒夜里多了一点火光。

宋游铺开了羊毛毡,自己盘坐在上边,隔开地寒,再将毛毯薄被也拿出来,放在一旁,三花娘娘也坐在道人身边,用毛毯裹着身子,只露出一颗脑袋来盯着面前的火堆,若是柴不够了,就从毛毯里伸出一只手来,拿起柴丢进去。

土堆阻挡了寒风,毡毯隔开了寒意,火堆又熊熊燃烧,火焰映在三人的眼中,噼啪作响,倒也为这寒夜添了几抹温暖。

一个铁锅,半锅冰雪,配上掰成小块的烤饼,白雪慢慢融化。

然而雪夜之中,竟有人来。

只见三花娘娘拿起一根木柴,戳进火堆,身体没有转动多少,脑袋却几乎转到了后边去,看向夜空。

“怎么了?”

宋游也跟着转头看去。

此时天早已黑了,头顶无星也无月,世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小女童却依旧盯着那方,既不说话,也不将头转回来。

过了一会儿,才隐隐见到一道身影。

火光中身影逐渐显现。

是一名穿着黄色僧袍的僧侣,体态有些胖,头上裹着布,双手合十,沿着官道,步伐坚定,缓慢走来。

僧侣无疑也看见了他们,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们几眼,似乎确实他们是人非妖,这才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躬身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

宋游也起身回了一礼,这才问道:“大师父为何深夜赶路?”

僧人从疲惫的脸上挤出笑意,恭敬的答道:“未达目的地,只好赶路。”

“这么晚了,还能看得清路吗?”

“肉眼不能,心眼却能。”

“好一个心眼却能。”宋游道了一句,这才问道,“不知大师从何处来,要去何方?”

“从身后村庄来,要去寒酥。”

“夜深风雪重,寒酥还有三十里,大师即使走到城门下恐怕也进不了城了,不着急的话,便请来此处一同暂避风雪吧。”

“几位不怕贫僧带了疫病?”

“大师怕我等带了疫病吗?”

“恭敬不如从命!”

僧侣隔着夜与宋游相视一笑,又合十行了一礼,这才迈步走近。

双方一名道人,一名僧人,口音都与禾州人不同,前方就是疫病最严重的寒酥,若怕疫病,怎会在此处夜行?

“多谢几位。”

僧侣在火堆旁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对他们说道:“贫僧法号一度,原是昂州人,在昂州胜德寺出家。”

“在下姓宋名游,逸州灵泉县人,暂无道号。”

“舒一凡,江湖武人。”

“在下逸州灵泉县阴阳山伏龙观旁边猫儿庙的三花娘娘。”小女童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僧人,学着身边道士的语气,话却要长得多,一口气说完对她来说显得有些艰难。

“贫僧有礼了。”

僧人多看了一眼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原是逸州金阳道旁猫儿庙的神灵,与在下因缘相遇,结伴游历天下,已经快五年了。”宋游对僧人解释说道,补充一句,“我等此行亦是从昂州长京而来,年初进的禾州。”

“原来如此。”

僧人长了一张微胖的圆脸,看起来颇为慈善,只是眉目间有一抹忧愁与疲惫:“倒是有缘,贫僧来禾州之前,便在长京天海寺挂单了几年。”

“天海寺?”

“道长也听过么?”僧人问道。

“去过一次。”宋游不由露出笑意,对他说道,“天海寺,惜字塔。”

“那棵树真是神奇。”

僧人便也露出了笑意,眼中有些怀念回想之色,再看宋游时,便仿佛得遇故人一般,笑着说:“道长从逸州来,想必也是四处游历,不知是何时到的长京,又何时离去的呢?”

宋游亦不拘束,一边烤着火一边说:“大约明德四年二月到的长京,今年正月份离去的。”

“那真是不巧。”僧侣合十颔首说,“贫道刚好明德四年初离开长京,此前在天海寺挂单修行五年。”

“该说巧还是不巧呢?”

“哈哈,道长说得是。”

这倒是和蔡神医差不多了。

在长京没有遇上,反倒在两三千里之外的禾州归郡遇上了,很难说是有缘还是无缘。只能说是当时缘分未到,如今则到了。

“大师又怎么来了此地呢?”

“我等佛门中人,终有普济天下之心,如今北方混乱,贫僧虽本事低微,却也愿以微薄之力,救济乱世。”大师双手合十说道,“因此在天海寺修行过后便来了禾州,恰好没多久,便听闻归郡大疫,于是便来了归郡,听说寒酥最为严重,便一路前往寒酥。”

“原来如此。”

宋游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遇见的修行中人大抵如此,佛道皆有,不过这妖疫中的妖法邪术乃是出自雪原大妖王,一般的修行中人也没有那么好祛除,而对于病症他们就更加无力了,哪怕懂医术的道人,也很无力。这段时间以来,宋游也只见过一个懂得巧妙法术的人,能将病症移走,但他忙活两三天下来也最多只能治得好一个人。

宋游想了想,才说道:“不过如今县城多已封闭,严管进出,大师就算到了寒酥城下,怕也不容易进得去。”

“也得到了再说,若能进得去,贫僧便直去病迁坊,若进不去,便去城外村落就是。”

“大师有治病的办法?”

“贫僧学识甚浅,法力微薄,治不了病,只能为病患消除痛苦,延缓疾病罢了。”僧人颇为惭愧的说,“让道长见笑。”

“在下亦无治病之法,何来见笑?”

“莫道荧光小,犹怀照夜心。”

“便是如此了。”

宋游附和了一句,想了想又说:“不过大师可听说过蔡神医?”

“如雷贯耳,听说蔡神医也在归郡。”

“正是。”宋游对他说道,“蔡神医前两日已在灵泽研究出了对症之法,能治好九日疫。”

“此言当真?”

“自然。”

“道长如何知晓?”

“我等正是从灵泽而来。”

“那便太好了!”

僧人顿时极其高兴。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喜形于色,这才收敛了笑容,双手合十,闭目默念一声,等到睁开眼睛时,已经一片平静:

“若是如此,贫僧便更得去寒酥了。”

“这样啊。”

宋游点了点头,能猜出他的意思,又与剑客、女童皆对视一眼,这才说道:“我等本也是打算去往寒酥,奈何风雪难行,只好就地过夜了,既然如此,或许明日我们可以同路。”

“那便多有打扰。”

本身都是修行玄门中人,又都是为了治病救人来此,即使称不上初见便似故交,也实在无需多的客套。

相遇相交都该如水,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于是一行人围着火堆坐着取暖,等到雪水将烤饼煮成了糊糊,剑客盛出,一人一碗,加上此前灵泽县官员百姓赠送的柿饼,也一人一个。肚子里有了东西,便暖和了许多,才好继续畅谈。

等到夜深时,宋游又聚了一堆土堆,堵掉了最后一个缺口,询问僧人是否要薄被,僧人只说不冷,便也作罢。

其实只要是活人,哪有感受不到冷的?

道行再高,也是会冷的。

若是感受不到寒冷,便不会知晓温暖为何物,不知温暖的可贵了。

只是冻不坏罢了。

只是僧人如此说了,以宋游的性子,也懒得再纠缠,倒是三花娘娘最知晓寒冷的难受,硬是拿着薄被丢到了他身上,又翻过土堆缺口,在寒夜里去捡了许多干柴来堆到旁边,顺便捉了只耗子,留着明天早上吃,这才钻进羊毛毡里,与道人一同盖着毛毯,一半发呆一半睡觉。

晚间僧人拨珠默诵经,诵到半夜,中间怕火熄灭,又添柴几度。

次日清早,已落了满身的雪。

道人与剑客又煮了糊糊,加上柿饼,分与僧人同吃,三花猫礼貌问过僧人吃不吃耗子以后,便也出去遛弯,顺便吃了耗子。

随即继续上路。

同行者又多一人。

寒酥的雪不知下了有几日,怕有一尺多厚,脚踩下去是深深的脚印,三十里路居然走了一上午。

这一上午,可不是睡到日上梢头,再走到中午时分。因为北地寒冷,即使俞知州赠送的羊毛毡与羊毛毯的保温隔热能力都十分出众,然而睡到清晨最冷时分仍然会被冻醒,索性上路,几乎与日出同行。

中午时才抵达寒酥城门之下。

不出所料,寒酥早已封城。

然而守城的兵卒只看了一眼城下之人,便远远喊道:“来者可是从灵泽县前来的宋游宋先生?”

“咦?”

僧人颇为惊异。

迎着他的目光,宋游先是与城墙上的兵卒问答,随即才转头对僧人答道:“在下此前曾与蔡神医同行,后辞别神医继续向北,想来应是灵泽县的官吏邮差送来了神医破除疫病的消息,顺便给在下行了个方便。”

“原来如此。”

僧人双手合十,笑着说道。

城门亦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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