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第510章 耀武扬威

第510章 耀武扬威

朱秀荣一面说,一面缳首,凝视着方小藩。

方小藩朝她咯咯笑,笑的春光灿烂:“她笑起来竟像方继藩,我瞧着,她好像很喜欢我。”

“胡说。”张皇后有养育的经验,在旁做着女红,她抬起凤眸:“这么小的孩子,哪里看出像什么,这孩子都是有奶便是娘的,秀荣,你可别着魔了。”

“啊……”朱秀荣也不知是不是母后已有所指。

张皇后怕朱秀荣不信,起身,将方小藩自朱秀荣的手里抱过来,方小藩呜哇的一下,便又要哭,双腿乱蹬。

张皇后吩咐一旁的宦官道:“方继藩送来的奶瓶,里头的奶水温了没有?取来。”

片刻之后,张皇后将奶嘴塞入方小藩的嘴里,方小藩顿时乐了,高兴的手舞足蹈,努力的蜷着小手,想拉张皇后的衣襟,一面吸吮,停下来缓口气时,便朝张皇后笑。

张皇后哭笑不得,她没想到有此奇效,张皇后努力回忆:“这……竟有点儿像是厚照小时候啊。”

朱秀荣也咯咯地笑了。

方小藩也她们都笑,仿佛是在预示着,未来的日子有了奔头,便咧嘴咯咯笑的更厉害。

……………………

成群的蒙古包连绵数里。

跟随着鞑靼人大队的,有一个铁匠,他也是蒙古人,却隶属于朵颜卫,叫哲布。

哲布是鞑靼人们不可或缺之人,因为……他会打铁。

在鞑靼部,能打铁的人,都属于最高端的匠人,其实哲布的打铁技艺很低,只能对铁器进行修补罢了,尤其擅长的,乃是补锅。

这可鞑靼部自和大明断绝了贸易,铁锅就更少了,仅有的铁锅,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说是传家宝,那都不为过,因而,免不得要修修补补。

哲布打小的时候,便被鞑靼人俘了来,原本只是个奴隶,毕竟朵颜部投靠了大明,和鞑靼部一向有嫌隙。

可因为鞑靼部好心匠人的收留,才使他在这里,免受别人的白眼,他跟随着游牧的队伍,逐水草而居,哪里的水草被牛羊啃得干净了,牧人们便驱赶着牛羊,将自己的帐篷和全部家当都放在车上,一路迁徙,向着草原里水草更丰美的地方而去。

而每到一处,哲布搭好了帐子,便要将他的炉子搭起来,为人修补铁器。

自然,他还有一重不一样的身份,就在数月之前,他已领了另一份的俸禄,锦衣卫居然帮助他找到了他的家人,他自小和家人离散,当得知自己的家人还活着,还在大宁,也即是朵颜卫的本部时,他很快,就成了一个锦衣卫的小旗官,奉命在此刺探。

厂卫的效率很高,自然鞑靼人袭击了锦州之后,据说那远在天边的大明皇帝震怒,彻底的改变了与鞑靼部的关系,与此同时,厂卫为了讨好皇帝,缇骑四处,疯狂的开始派遣人在大漠中潜伏,就在不久之前,鞑靼人就发现了十数个这样的密探,生生将他们吊起来,绞死。

可即便如此,这些被派往了大漠里的厂卫,却还是如沙子一般,渗透进整个草场。

哲布就是其中之一,他依旧还做他的铁匠,却暗中观察着鞑靼人的一举一动。

今日……很奇怪。

哲布感受到了一丝异样。

因为有一个鞑靼人,飞马来了营地,他气喘吁吁,疲倦到了极点,显然,这一路上,他都是风餐露宿。

而很快,整个营地,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来自大汗的帐里,当日,一个卫士不知犯了什么错,尸首从金帐里抬了出来,人群议论不休,在许多人的心里,大汗是个温和的人,至少,对于部众,尤其是身边最亲近的卫士,这本就是大汗的心腹,现在却突然尸首被抬着出了大帐,其中,必有蹊跷。

再过了两日,大汗便领着一干铁卫出了大营。

而接下来,却是一个可怕的消息。

一队鞑靼人,风尘仆仆的用马车,运来了一个木板打制的箱子,箱子打开,一个巨大的利斧便展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而斧下,则是鞑靼部taiji(太子)

当初蒙古人南侵之后,便也效仿汉人,将大汗的儿子们,称之为太子,而鞑靼人延续了这个传统。

只不过,鞑靼人没这么多规矩,他们往往称大儿子为‘大太极’,二儿子为‘二太极’,只要是儿子,人人都是taiji。

此时,大太子已死了,尸首早已凉凉,关外寒冷,所以尸首并没有腐烂。

可是……那利斧却是插在脑袋上甚深,大太子额哲的扈从们,在不确保他的脑袋离开脖子的情况之下,无论如何,也拔不出,这一斧,实在太狠了,彻底的卡在了颅骨上,若再深入一些,这脑袋便要劈为两半。

大汗看着斧头,身子在颤抖。

接着,大汗泪如泉涌,一把将黏着斧头的儿子抱住,嗷嗷大叫。

越来越多的族人围拢上去,哲布也是其中之一,他显得很惊诧,大太子额哲乃大汗最心爱的儿子,且号称勇士,在部族之中,有很高的声望,他几乎形同于鞑靼部未来的继承人,其他的兄弟,根本无法动摇他的地位。

可是……

他死了。

死相有些惨。

说实话,哲布的心里,竟都产生了同情,脑袋上至死,还有一柄斧头,这是多么可怕啊。

大汗经历了丧子之痛,疯狂的咆哮和嚎哭着,接着他放下了那个斧头下的儿子,一把抓住了一个扈从,拼命的摇着他:“谁,是谁?”

“天上……有一个飞球……”

话说一半,这人便被一巴掌打翻了在地。

大汗正在暴怒之中,这个时候,你说天上有个飞球?

“说!”大汗如咆哮的雄狮。

“天上……天上……”

大汗暴怒,拔出了腰刀,直接一刀斩下,这口里说天上的人,顿时血冒如注,哀嚎之后,很快便倒在血泊之中。

所有人都凛然。

大汗冷冷的盯着下一个扈从:“你来说!”

“有几个汉人,从天上丢下了一个斧头,而后,大太子……便……”

天上掉下来了一个斧头。

若是别的时候,有人说这个鬼话,是没有人相信的,这简直就是侮辱人智商的回答。

可是……当大汗已经砍死了第一个胡说八道的家伙,可第二个人,依旧如此,他们都是大太子身边,最心腹的铁卫,那么……

无数人议论纷纷,许多人恐惧起来。

天上竟会掉下斧头来,这是上天要惩罚咱们鞑靼部吗?

人们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不免带着几分惶恐。

就在所有人窃窃私语的时候。

才听那人道:“是几个汉人,降下一个飞球,那飞球落下,救走了大太子要围困的两个汉人,此后,他们便飞上了天,大太子……他……他……他生气了,可那些该死的家伙们,他们居然从天上,丢下了一个利斧,就这么不偏不倚的,砸中了大太子……”

“……”

安静,所有人都很安静。

似乎每一个人,都在努力的用自己浅薄的见识,来细细咀嚼着这番话,然后他们发现,还是无法理解。

不过,至少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杀人者,乃是几个汉人,不只如此,还有就是,大太子的运气,不是很好,有些糟。

大汗扑哧扑哧的喘气,阴冷的目光扫了那人一眼:“他们是谁?”

“我们并不知道,不过……不过……”

这人居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其中一个汉人,留下了一张字条。”

字条……

他们居然……还敢留字条。

大汗冷笑。

他接过了字条。

里头,是一个个的汉字。

好在大汗是以大元的继承者自居,既然是继承者,那么……他们自认为,自己也是汉人的奴隶主,打小,他倒是学习过一些汉话。

他按着这读音,开始一字一句道:“苏乐德……”

当大汗念出了苏乐德这个发音时候,所有人都愤怒了。

无数部族的鞑靼人,个个按着腰间的刀柄,眼睛通红。

这话是‘乞降’,是愿意向对方臣服的意思。

这些汉人,杀了大太子,居然……还要让我们成吉思汗的子孙,如狗一般,向他们乞降。

欺人太甚!

这句话,不啻是对鞑靼人最大的羞辱,许多人脸色激动的通红,恨不得立即,冲至大明的关塞去,和他们大战一场。

“搭桑拍发撒爱的发胡噜……”

“……”

风中,有肃杀的意味。

这一句长句,就更加的令所有人心跳加速了。

大致的意思是,我是大明翰林学士之子,是新建伯的学生,我很有作用……

当然,这个很有作用,也可以翻译为,我很厉害。

念到这里,大汗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这是耀武扬威,是在说,杀人的就是他,羞辱鞑靼勇士们的还是他,这个人,不但杀人,还要挟鞑靼的勇士乞降,甚至……还告诉他们,他有一个很厉害的父亲,和一个很厉害的老师。

即便是鞑靼人和大明反目成仇时,那大明朝廷,也不曾如此侮辱鞑靼人啊,可是那什么新建伯,还有他的学生,他们……欺人太甚!

(本章完)

第511章 紧急奏报

大太子死了,居然还被如此的羞辱,许多人流出了眼泪。

即便是当初,大明横扫大漠的时候,也不是这般的啊,至少,那时候是要打便打,输了便输了,打不赢,就远遁大漠。

而大明,虽在那时,吊打北元,可至少,对于北元还有足够的敬重,一面命人保护了元人历代皇帝的陵寝,还派人专门去祭祀。

所以,他们对朱元璋,是服气的,揍归揍,可多少还保持了那么点儿相互尊敬的意思。

而现在呢。

现在这般盛气凌人,居然还如此傲慢。

杀了大太子,竟还这般的羞辱。

许多人都哭了。

其实,他们是真的冤枉了这个字条。

字条里的意思是没错的,虽然方继藩从故纸堆里,寻出了汉蒙语翻译的词典,对照着抄写一通,可他真的不想伤害鞑靼人民的感情的。

倘若是沈傲被俘虏了,沈傲照着字条上头的话念出来,在鞑靼人听来,那便是沈傲想要投降,并且表明,自己还有被利用的价值,只要鞑靼人让沈傲活下去,那么,肯定能给鞑靼人得来一些好处。

方继藩……是真的真的不想牺牲自己徒孙的性命,只要沈傲还活着,虽然成了俘虏,一辈子待在大漠,受尽屈辱,可总比死了要好。

可现在却非是沈傲被俘,而是大太子被他们宰了。

于是乎,同样是字面上的话,却又有了一层新的含义,这就好像有人被社会人堵了,他若是痛哭流涕的说我爹是***,大家必定认为,这家伙是在装孙子。

可倘若你把人宰了,却来一句我爹***,这……就已经嚣张到了无以复加,令人发指。

鞑靼人同样如此。

大汗已经冷静了下来,丧子之痛,固然是锥心刺骨,可眼下……

“我与新建伯,不共戴天!”

“杀!”鞑靼人嗷嗷叫的,发出了怒吼。

而哲布在人群之中,表面上也和众人一齐怒斥,心里,却是震撼了。

新建伯是谁,他竟……如此厉害……

大太子啊,这可是大汗的继承人,若是不出意外,十年二十年之后,或许,这大太子,便是鞑靼新的大汗了。

可如今,他死了,死的一点都不安详,尤其是插在上头的那柄斧头,让人看的很刺眼。

不好!

哲布想到了什么,必须要传出消息。

大汗失去了他的儿子,整个鞑靼部,还遭受如此的侮辱,想来,用不了多久,大汗就要起本部兵马,南下打草谷了,应该让朝廷,速速做好应对才好。

哲布对于鞑靼人,是怀有深仇大恨的,他深知自己是大宁朵颜卫的人,自己的父祖们为大明打仗,自己现在又是锦衣卫的身份,自当为大明效力。

消息,必须立即传出去。

其实到了现在,他还是震惊的。

无法想象,区区几个汉人,居然可以杀入大太子所带领的数千人之中,将人救走,居然……还一斧头直接将大太子杀死了。

这……既是喜讯,同时,也是一个预警。

他不露声色,心里却是万分的激动起来。

新建伯……这三个字,其实对于绝大多数的鞑靼人而言,他们并不理解这字面上的意思,甚至还有人以为,所谓的新建伯,是一个叫新建伯的汉人,可是这并没有妨碍于,人们铭记住这个名字。

“和新建伯不共戴天!”

所有人愤怒的高呼着。

……………………

数日之后,一匹快马,火速至山海关。

山海关总兵官接到了一份奏报,然后……他懵了。

新建伯……砍死了鞑靼大太子?

这……怎么可能。

那大太子确实前些日子,在附近一带活动,而且,周腊的事,总兵官也都知道。

可这大太子死了?

总兵官有点发懵,怎么看,这消息都不太靠谱啊。

不过大漠之中,各种真假不一的消息,确实很多,很多在外的细作,消息都是辗转得来的,都无法确认。

至少,总兵官就不相信……

这大太子,相当于是大明的太子殿下啊,太子殿下,身边数千人保护,这么容易被砍死?

这里头许多的消息,其实是对的上的,比如新建伯确实曾带人来过山海关,也确实从鞑靼大太子手里救出来了人,可总兵官依旧还是不相信这消息。

不过,在仔细的斟酌之后,他还是抬眸,看着送消息来的锦衣卫百户,这百户是驻扎在山海关的,一直负责和大漠中的缇骑联络,这消息实在有点吓人,显然百户拿不定主意,他不敢将消息送上去啊。

想想看,若是自己将这消息送到了牟指挥使手里,倘若这消息不靠谱呢?牟指挥使若是兴冲冲的呈报御前,可最后却得知消息是假的,牟指挥使固然要被陛下训斥一通,而自己,肯定要完蛋了。

他思来想去,还得找总兵官来商量一下。

“你怎么看?”

这百户想了想:“送消息的,乃是一个叫哲布的人,此人一直潜伏于金帐,不过他在金帐里地位卑微,人虽可靠,可他得到的消息,却是未必了。”

总兵官颔首点头:“可是这里写着,鞑靼人可能南下报仇,若是我们不重视这个消息,一旦鞑靼人当真南下,你可想过,会是什么后果?”

百户打了个冷颤:“意思是,还是需要如实报上去?”

这虽只是个区区百户,可即便身为总兵官,也绝不敢掉以轻心:“不报,要承担风险,可报了,你也一定很担心吧,可老夫看,这么大的事,还是让庙堂上的人去担心吧,这不是你我可以确定的事,奏报立即送去,可要讲明,消息还未确定,否则,出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百户颔首:“多谢总兵官指点。”

“哪里,大家都在山海关,自需相互关照。”总兵官意味深长的看了这百户一眼:“那么,我也上奏一本吧,把事情挑明了即好。”

百户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出了事,大家一起担着。

而他也自知,这一次,总兵官帮了他这么大的忙,往后,作为天子亲军,锦衣卫布置在此的密探头头,自己对于总兵官的许多事,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

方继藩清早起来,觉得无精打采。

小香香给他穿衣,似乎感受到了少爷的心情,道:“少爷,您……还在记挂着小姐吧。”

方继藩没吭声。

小香香道:“既然少爷记挂着小姐,为何不去宫里看看。”

方继藩撇撇嘴:“不去,本少爷不记挂。”

很骄傲的样子,将脸瞥到一边,一副不屑方小藩的样子。

可是……小香香何尝理解自己真实的感受啊。

要入宫去见方小藩容易,可自己不能一直待在宫里。倘若去见了,见小藩过的不好,不免心里难受,他一定不适应的,肯定天天嗷嗷的哭,即便见了自己,高兴了一会儿又如何,自己还得走,又得分别,方小藩怎么承受的了这离别之痛,而自己,又要心如刀绞一次。

还是不要去见了吧。

至少,让方小藩慢慢适应自己不能在身边的日子,渐渐的没了念想,这对她反而有好处。

方继藩穿好了衣,洗漱一番,今日懒得出门,坐下,慢吞吞的呷了口茶。

小香香便陪着方继藩:“少爷,要不,我们将小姐接回来吧,少爷平时忙,可是我可以带着呀,我不怕苦的。”

方继藩又摇头:“不稀罕她,她在家里太闹腾。”

方继藩心里又抑郁了,自己当然想将她接回来。

可是小藩身份敏感啊,她的母亲,毕竟是土人,即便已被朝廷所接受,可往后,谁能保证不会有人背后议论呢,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在宫里长大,到了那时,她虽非公主,其身份,和她与宫中的关系,却远比所有人都强,这……反而对她未来会有莫大的帮助。

最重要的是,任何人对她的母亲有疑虑的人,都绝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来。

小香香眼睛变红了:“少爷真是狠心。”

方继藩一拍桌子:“哪里狠心了,少啰嗦,一个孩子而已,孩子算啥,我也可以生,生八个。”

算了,面对幽怨的小香香,方继藩觉得没法呆了,便起身:“我去东宫,让人去备马。”

一路打马至东宫,却见朱厚照兴致勃勃的穿着便衣,带着许多便装护卫出来,刘瑾气喘吁吁的跟在后头。

朱厚照一看到了方继藩:“老方,你来了,哈哈,本宫正要进宫呢,得去见见你妹子,哈哈……你妹子真是乖巧,和你的性子竟是完全不同啊,他见了本宫便咯咯的笑,本宫搜罗了一些好玩的东西,给她送去……你来的正好,走,咱们一道去看她。”

方继藩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哼,死骗子!你以为我妹子是啥?我妹子……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

最近身体不适,更的有点晚,请见谅,终于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哈哈,又可以收工,美滋滋的去睡觉,那啥,支持一下不,老虎也会笑。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