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灭门 杨家四丫头

那几个胡子只顾着追前面的人,并没有留意远处的情况。

见前面的人落马,众胡子欢呼着骑马来到近前,几匹马围着那枣红马和昏迷的人转圈。

其中两个人,翻身下马,想要上前查看。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砰砰砰几声枪响,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众胡子都是一愣,随即察觉不妙,也顾不得地上的人了,骑马快跑。

“追,别让他们跑了。”曲绍扬率队赶来,见胡子拍跑了,立刻就要带人去追。

“大人,我带人去追吧,几个小毛贼,不劳大人出手。”

郑铁柱一甩鞭子,率领几十个人冲了出去,追击前面的胡子。

胡子总共也就七八个人,确实不值当兴师动众的,于是曲绍扬便率领大队人马留在原地。

“大人,这是个女的,好像受伤昏过去了。”

有人下马,来到近前查看,发现倒在雪地里的,是一个年轻女子。

用手放在那女人的鼻下试了试,好像还有气息,没死。

再仔细一看,这人身上沾了不少血迹,好像还有枪伤。于是,那人赶紧禀报给曲绍扬。

“军医呢?赶紧去看看,还有没有救?

要是有口气,还能救的话,就想办法医治。”曲绍扬喊人。

曲绍扬这边一喊,后头立刻有人应声儿。

紧接着,一个年轻人背着药箱来到了近前,这就是定边军的军医。

说起来呢,也不是旁人,正是济生堂何郎中家的儿子,何远志。

之前曲绍扬率兵抗倭,所部伤亡不小,陈郎中和陈秀芸他们得知情况,给送了不少伤药。

何郎中更是打发了儿子前去战场,给伤者医治。

从那儿之后,何远志便留在了定边军,成了军医。

这趟出来剿匪,陈秀芸担心天寒地冻的众人难免闹毛病,所以特地让曲绍扬带上何远志。

何远志下了马,来到近前,试了试那女人的脉搏,再检查一下。

“大人,这女子肩膀上中了一枪,腰侧中了一枪,都没在要害。

主要是流血多了点儿,再一摔,所以昏过去了。”

何远志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翻找出个瓷瓶来,从里面倒出两粒红色的药丸,塞进了那女子的嘴里。

“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吧?把她弄后头马车上,咱们往前走走,找个村子住下,你再给她好好医治。”

这荒郊野外,死冷寒天的,总不能就这么给包扎伤口吧?好人也受不了啊。

还是往前走走,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

何远志点点头,抱起来那女的,把她弄到后头马车上,然后众人继续赶路。

大概往前走了五六里地,郑铁柱带着人赶回来了。

“大人,我们追上去,打死了俩,打伤三个,剩下俩人跑了。

这三个受伤的带回来,大人可以审审他们。”

在击溃老东北绺子后,缴获了不少好马。除去送给吉林将军长顺的之外,大多数都留了下来。

郑铁柱他们骑的正是这些马,脚力好,速度快,追那几个土匪,绰绰有余。

郑铁柱带人追上了那几个土匪,打死打伤五个,剩下两个应该是头目,趁机会跑了。

郑铁柱也怕追出去太远,万一再中了什么埋伏之类,于是就带着那仨受伤的,回来复命。

“行,到前面找个地方落脚,然后审一审他们。”曲绍扬点点头,说道。

众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正好有个挺大的屯子。

周传勇带人去打听了一下,屯子东头有一家大户,姓林,是这个屯子的主事人。

周传勇带着人赶到屯子东头,果然看到一个大院,修着高高的围墙、厚厚的大门、四角炮楼。

周传勇带着人没靠太近,远远地喊话,大院的人一听是剿匪的官兵,想要找地方借宿,连忙禀报主人。

大院的主人得知消息,赶紧出来应对,在确认了外头这些人的身份之后,林家大院的主事人,这才带着些护院出来。

在周传勇的引领下,林家大院的主事人去见了曲绍扬。

“早就听闻,最近有一股官兵,在四处抓捕土匪。

吉林和长春两处的城门楼子上,都挂满了土匪的脑袋,真的是大快人心啊。

不成想,这剿匪的英雄,竟然来我们屯子了,那还说啥了?

大人,请跟小老儿回家去,我这就让人杀猪宰羊,做好吃的犒劳犒劳诸位军爷。”

这林家大院的主事人叫林长友,大概五十出头的年纪,在得知曲绍扬的身份后,立刻眉开眼笑的表示道。

“老丈,是这样,我们这一千人马太多了,都住到你家,肯定住不开,我们在空地上扎营就行。

也不求别的,劳烦你想想办法,给我们弄点儿热乎饭菜。

这两天净啃干粮了,实在有点儿受不住,就想整点儿汤汤水水的暖和暖和。

再一个呢,我这儿有个人受伤了,得找个暖和的地方住下来好好医治。

劳烦老丈帮个忙,给安排个房间就行。”

定边军一千来号人呢,林家大院就算再大,也住不开这么多的人啊。

曲绍扬不想难为人家,只提出了两个要求。

“不用,不用,大人,你们辛辛苦苦剿匪,好不容易到这儿了,哪能让你们在外头安营扎寨啊。

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我这就安排去,保管让各位军爷今晚都住在热乎乎的炕上。”

林长友一听,连忙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安排开。

紧接着,林长友就领着人忙活了起来,先把曲绍扬等两百来号人,迎进了围子,紧接着又去各家各户协调。

得亏这屯子挺大,有一两百户呢,没多会儿,就把定边军其他的人,安排到了村里各家各户去了。

曲绍扬嘱咐周传勇、郑铁柱等人,不管到哪家住着,必须守规矩,吃喝啥的一定要给银子,不能白吃白喝。

都离着人家女眷远一点儿,要是哪个胆敢惹事,定斩不饶。

就这样,一行人在屯子安顿下来,各家各户抓紧时间烧火做饭,招待定边军一行人。

曲绍扬住到了林家大院,何远志抓紧时间给那女的医治。

好在那女的虽然中了两枪,但是子弹都没留在身体里。

只需要清理伤口,上药止血,然后再细心调养,应该就能好起来。

何志远给那女的上药包扎妥当,喂了几粒药丸,又给施了针,过了一会儿,女子悠悠转醒。

“大人,那女子醒了,我大概问了一下,她说她是被那些土匪打伤的。

她是梨树沟人,昨天晚间一伙胡子突然闯进她家,杀了他们家二十几口。

这女子的父亲豁出命护着她,骑上枣红马从家里逃了出来,不想那些土匪竟然不放过她,一路追到刚才那地方。”

何远志打听了来龙去脉,向曲绍扬禀报。

曲绍扬这边,也趁着何远志给那女子医治的工夫,审问了那三个受伤的胡子,得知了一些事情。

这伙儿胡子,报号江上飘。

有人出一千两银子,雇他们半夜潜进梨树沟杨家,杀杨家满门。

而且,对方还要求,必须拿到杨家当家人的一个玉石嘴儿烟袋,以及杨家四丫头戴着的一支金簪,才肯结清尾款。

“我倒是想知道,这是谁跟他们家有这么深的仇,竟然雇胡子来杀人。走,过去看看那女的。”

曲绍扬听了何远志的话,再综合胡子的口供,觉得这里面有蹊跷,于是就想去见见那女子,问个清楚。

就这样,曲绍扬跟何远志一起,来到了那女子的住处。

此时那女子虽然醒了,但十分虚弱,面色苍白的躺在炕上。

“姑娘,这就是我们家大人,你有什么冤屈,都可以跟我们大人说。

今天追杀你的那伙儿土匪,也被我们的人,打死了俩,打伤了三个。”何远志赶紧给双方介绍一下。

“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小女子身无一物,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那女子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身上有伤,躺着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想要问清楚怎么回事而已。”

曲绍扬摆摆手,示意那女子好好躺着。

“你们家是得罪了什么人么?

我刚才审问了那三个胡子,他们说,是一个姓秦的人,出价一千两,要买你们全家人的命。”

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曲绍扬根本不在乎。

他就是比较好奇,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会这么做。

那女子一听姓秦的买通胡子杀了她全家,顿时激动起来。

“秦志高,一定是他,一定是这个畜生。”

这一激动,难免扯动了伤口,疼的那女子脸色又苍白几分。

何远志赶忙上前安抚,过了一会儿,那女子的情绪才平稳了些。

“大人,那秦志高,是我的丈夫,我们入冬时刚刚成亲。”

女子稳定情绪后,说出了买凶杀人者的身份。

“啥玩意儿?你男人?”

曲绍扬跟何远志都惊呆了,谁听说过这样的事儿啊?女婿买通胡子,杀了老丈人一家子?

那女子一边流着泪,一边就把事情的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杨家是梨树沟的猎户,家里日子不错,这女子是杨家四丫头,上面有三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杨家猎户出身,家里孩子从小就学武练枪。

别看四丫头是个女孩,但从小就聪慧过人,跟着父亲和哥哥学了一身的好本事。

不光如此,这四丫头还擅长持家理财。

他爹和哥哥们只喜欢打猎挖参,二十几口子人,家里种了三十多垧地,城里还开着买卖,全都是四丫头打理。

都说是一家有女百家求,杨家四丫头这么能干,名声远播,好多人家都登门求娶。

然而杨家早就跟秦家定了娃娃亲,这四丫头自然落不到别家去。

秦家是放马沟的,离着梨树沟三十多里地,是放马沟的大户,家里种了不少地,在吉林城里还有买卖铺子。

杨家不舍得闺女早早嫁出去,拖了两年,今年入冬时候,才给办了喜事。

却不想,这秦志高在吉林城得悦春楼有个叫闻卿的相好,被对方给迷的神魂颠倒,不知道东西南北,一心想给闻卿赎身,迎她进门。

亲事是两家老人早些年就定下的,秦家不能悔婚。

秦志高他爹不得已只能答应,等秦志高娶了杨家四丫头,就让他纳闻卿进门。

秦志高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来成亲,却又嫌杨家姑娘是个乡下丫头,虽然长得挺好看,言行举止、穿着打扮都透着土气。

洞房花烛夜,本应该是小两口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可秦志高却直接提起了要纳闻卿进门做二房的事情。

杨家姑娘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俩人当场就吵吵起来,甚至差点儿动了手。

这么一闹,惊动了整个儿秦家的人,秦志高他爹把秦志高一顿臭骂。

负气的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不顺眼,大眼瞪小眼,度过了洞房花烛。

新婚三日要回门,秦志高在父母的再三催促甚至威胁下,赶着爬犁,带着回门礼,和媳妇一起回梨树沟。

不想,俩人在半路上,因为一些事情又起了口角,吵吵起来。

偏赶上这个时候,前面传来阵阵狼嚎。

拉爬犁的大青马停住脚步,紧接着前蹄扬起,猛地调转马头,一尥蹶子拉着爬犁就顺着来路往回跑。

杨家姑娘毫无防备之下,一个跟头就被闪下了爬犁。

等秦志高勒住缰绳回头看的时候,发现新婚媳妇已经被几只狼给围住了。

秦志高本想回头救媳妇的,又担心自己抵挡不过狼群的袭击。

别到最后,救人不成,连自己都搭了进去,这可是赔本的买卖。

媳妇再好,也就如同衣服,旧的没了还可以换新的,天底下好女人多的是。

再说了,他本来也就不喜欢这个四丫头,闻卿还在吉林城等着他呢。

想到这些,秦志高就装作控制不住惊马的样子回头,朝着媳妇大喊,“四丫儿,你等着,我圈回马就来救你。”

说哇,秦志高狠狠抽了马一鞭子。

那马本就受惊尥蹶子呢,再挨这么一下,更是撒开四蹄发了狂的跑,顷刻之间就跑没影儿了。

等杨家四丫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秦志高已经赶着爬犁跑远了,只留下飞溅而起的雪烟,和空中回荡的那句四丫你等着。

(本章完)

第437章 刘东山的提醒

“你是说,你们回门当天遇见了狼,你男人撇下你跑了,留下你一个人面对狼群?

那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有人救了你?”

曲绍扬跟何远志也是听的目瞪口呆,还没听说过哪个男人,把新婚的媳妇撇了,独自逃生的呢。

“我家是猎户,我以前也经常跟着父亲、哥哥进山打猎,亲手猎杀过狼还有黑瞎子。

出嫁的时候,我爹还特地陪送了一棵枪。

冬天我们这边经常有狼,所以我俩都带着枪呢。

我当时以为,秦志高一定能回来救我,只要我坚持一会儿就行了。”

杨家姑娘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

当时一共是五只狼,呈半圆形围住了杨家四丫。

得亏四丫打过猎,见识过大场面,临危不乱,端着枪对准狼群的时候,还不忘了观察周围地形。

离着四丫不远,正好有个石砬子,于是四丫直接开枪打死了对面一只挺强壮的狼。

然后趁着狼群慌乱的机会,便跑到了石砬子下,背靠绝壁,跟剩下的四只狼对峙。

当时她就想着,只要拖延一段时间,等秦志高回来,俩人前后夹击,马爬犁再一冲,趁机会就能逃掉。

狼怕枪,因为一中枪非死即伤,这严寒的天气,只要受伤了,就很难活下来。

况且,这时候四丫已经来到了山口的绝壁下,狼群失去了背后进攻的机会。

但狼又是最团结的动物,家族中有一只狼受伤死亡,其他的狼就会同仇敌忾,誓报血仇。

狼不敢轻易进攻,只能不断跑动变换方位,寻找适合的攻击角度。

四丫呢,她知道枪里子弹有限,也不敢轻易开枪。

只想等着秦志高回头来救她,夫妻合力闯出狼群。

就这样,一人四狼僵持不下,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狼群有狼群的智慧,四只狼奈何不了对方,但它们可以召唤更多的狼。

于是,狼群纷纷仰天长嚎,试图召唤同类援助。

宁可将猎物分出去一部分,也不能轻易饶了这个打死它们同伴的女人。

狼嚎声,引来了同伴的回应,不多时便有两只狼赶到。

而远处还有此起彼伏的狼嚎,很显然是正在往这边赶。

四丫等不着丈夫来救援,眼看着狼群越聚越多,于是一咬牙,开枪又打死了两只狼。

剩下的狼疯了一样开始攻击四丫。

而这个时候,远处又跑过来了五只狼。

但是那五只狼,并没有跟着一起进攻,反而是转头跟其他狼打了起来。

“前几年我跟着父兄上山打猎的时候,捡到了一窝还没断奶的小狼崽。

我爹拗不过我,就让我把狼崽带回家养着了。

三只狼崽在我家养了两年,刚开始挺好的,它们跟我玩,听我训练,我还领着它们打猎。

可后来它们成年了,经常大晚上对着月亮嚎。

我爹说狼就是狼,不是家养的玩意儿,驯服不了,留在家也容易惹祸,就把它们放归山林了。

不过,这三个小家伙,也经常回来看看我。”

四丫见曲绍扬跟何远志一脸惊讶,就解释了一下。

“后头来的那五只狼,有三只就是我养大的,它们认出了我,帮我解了围。

然后,我就在五只狼的护送下,回了梨树沟。”

秦志高始终没有出现,四丫也明白过来,她应该是被丈夫给抛弃了,于是领着五只狼,返回了杨家。

梨树沟这头,四丫的爹娘正在大门外,伸着脖子等闺女姑爷回门呢。

结果却不见姑爷身影,只有闺女自己回来。

杨老爹赶忙询问,得知情况后,破口大骂,立刻打发了三个儿子去秦家质问。

另一边,秦志高赶着爬犁回到了秦家大院,没敢让父母看见,独自一人溜回了新房。

可秦家人口众多,伙计瞧见了连忙禀报秦老爹。

秦老爹赶紧找来儿子询问,在得知经过后,勃然大怒,大骂儿子,命令秦志高带着家中伙计,赶回去救四丫。

并且言明,如果四丫有什么意外,就把秦志高赶出家门,不再承认他是秦家少掌柜。

秦志高害怕失去继承人的身份,无奈之下只得带领伙计,赶着爬犁又回去。

等着到了出事地点,发现有三只死去的狼,但是没有四丫的踪迹,知道四丫没死。

正好这时候,杨家三兄弟也赶到了,瞧见秦志高,哥仨上去就是一顿暴揍。

揍完了,哥仨押着秦志高回梨树沟。

秦志高一到杨家门口,便夸张的嚎啕大哭,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

嘴里喊着他对不住四丫,一边哭,还一边扇自己嘴巴子。

四丫的爹娘一看这样,就不忍心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秦志高好歹也是秦家大院的少爷,能来登门跪拜、磕头赔罪,已经够可以了。

两口子劝了闺女好半天,四丫这才在父母的陪同下出来。

秦志高见到四丫,又是磕头又是痛哭。

说自己无能,控制不住被狼群惊吓的马,一直跑回家,换了匹马带着人,急忙又回来救人。

杨家人心善,见秦志高这副模样,也就信了他的话。

再者四丫和秦志高刚成亲,这时候闹起来,就算和离了,名声也臭了,往后可怎么办?

就这样,在爹娘劝说下,四丫原谅了秦志高,答应吃完饭就跟他回秦家。

杨家这头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新姑爷陪着四丫回门呢,于是赶紧把酒菜都端上来,大家伙儿热热闹闹的吃喝。

午饭过后,太阳西落,该是回秦家的时候了。

秦志高打发了伙计赶着爬犁先回家报信,他和四丫稍微再陪着杨家人唠一会儿就走。

回程路上,秦志高想起他被杨家三兄弟打的那么惨,想起他在杨家大门外跪地磕头赔罪,丢了面子。

秦志高越想越气,忍不住就对四丫破口大骂,骂四丫是丧门星、土母猪。

骂四丫害的他遇见了狼,害得他被父亲臭骂、被杨家兄弟毒打,害得他跪地磕头赔罪丢尽脸面。

四丫好不容易原谅了秦志高,却又被他这样辱骂,哪里能忍?于是俩人又对骂了起来。

偏巧这个时候,周围又传来了狼嚎声,并且声音越来越近。

拉爬犁的马受惊,尥蹶子快跑起来,秦志高趁着机会,用力一脚就把四丫从爬犁上踹了下去。

并恶毒的说,死土母猪,喂狼去吧。

四丫再一次被丈夫抛下,而且这次是故意踹下去的。

“幸好,来的狼群是大老黑它们几个,我没出事,在大老黑它们的护送下,回到了杨家。

我爹娘得知秦志高那畜生的所作所为之后,也生气极了,第二天就领着人去秦家理论。

到秦家才知道秦志高没回秦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在爹娘的做主下,我们家找了见证人,退了婚,我随着爹娘回梨树沟。”

“没想到,昨天晚间,一伙儿胡子突然冲进了我家。

我爹领着哥哥们拼死抵抗,可他们人多势众,家人接连惨死。

我在我爹舍命相护下,骑马跑了出来,可那些胡子不肯放过我,一路追杀。”

想起家人惨死,四丫忍不住痛哭失声。

听完四丫的叙述,曲绍扬他们也大概明白了。

杨家退婚,并将此事宣扬出去,等于是跟秦家结了死仇。

所以,秦志高或者秦家人,买通了江上飘绺子,半夜杀了杨家满门。

“你先好好养伤吧,其余的事情就不要管了。”

问明事情经过,曲绍扬心里也有数了,于是安慰了四丫几句,跟何远志一起离开。

林家预备了很丰盛的晚饭,曲绍扬他们都舒舒服服的吃了一顿,晚间又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晨,曲绍扬找到了林家的家主,跟对方商议事情。

曲绍扬出门剿匪,时间不短了,猫耳山那边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他去办,不能再耽误下去。

杨家四丫的伤又得静养,不适合长途跋涉。

所以曲绍扬就跟林家人商议,想留下几个人照顾杨家姑娘,等她的伤势好转了,再做安排。

林家人热情爽直,一点儿没犹豫就答应了,并且拒绝了曲绍扬要给报酬的提议。

就这样,曲绍扬安排何远志以及另外几个人,留在林家照看杨家姑娘。

等她伤势好一些,能动弹了,就把她送去吉林城,找大玉环或者去杨家的铺子都可以。

除此之外,曲绍扬又安排郑铁柱、王俊山他们,率领三百定边军,前去江上飘绺子的老巢,想办法把这伙儿绺子灭掉。

之前曲绍扬审问过那几个俘虏,知道这是伙儿不太大的绺子,一共也就六七十个人。

曲绍扬率兵出来就是剿匪的,杨家的事情他没遇上也就罢了,既然遇见了,不能不管。

江上飘绺子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必须严惩。

一切都安排好了,曲绍扬这才带着七百定边军,辞别林家人,动身往回走。

一行人风餐露宿、顶风冒雪的赶路,终于在冬月十八这天,回到了猫儿山。

家里人见曲绍扬回来,都高兴万分,围着他嘘寒问暖,各种关切。

“可算回来了,还以为你们得剿匪到腊月呢。

这趟咋样?抓到董大彪、老东北那几伙胡子了么?”闻讯赶来的刘东山,关切的问道。

“还好,这趟出去挺顺当的。

董大彪、老东北等几个绺子,差不多都抓着了,直接都砍了脑袋,送去吉林城和长春城示众。

光是这些土匪的脑袋,就装了十多个大车。”

以前曲绍扬心软,给那些胡子一次机会让他们改过,不想却差点儿酿成大祸。

所以这一回,曲绍扬采取铁血政策,只要抓到就杀,一个不留。

如此一来,倒也少了许多麻烦。

刘东山闻言点点头,并没有对此表示异议。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曲绍扬若是还没有长进、心慈手软不忍下杀手,刘东山反倒要失望了。

“这趟收获还行,缴获了不少马匹、枪支弹药什么的。

那头挨着草原近,有不少好马,除去送人的,还能剩几百匹,正好装备定边军用。

枪支弹药什么的,都比较老了,不如咱们用的好,暂时先扔到库里,以后再说吧。”

现如今定边军用的大多都是毛瑟连发步枪,土匪用的那些,曲绍扬实在是看不上。

但那些东西也不能随意处置了,所以只能暂时入库,以后再说。

“绍扬啊,师父呢,有个建议,你听听看。

觉得合理呢,你就试试,要是觉得不合理,你就当我没说。”

刘东山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说道。

“师父,看你这话说的,咱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你尽管说,我肯定听。”

曲绍扬有点儿纳闷,不明白师父这是啥意思。

“师父是觉得,这定边军八千人,有点儿多了。

你想啊,吉林将军、奉天将军他们手底下掌管着多少兵马?

你一个汉人,又名不见经传,在朝廷也没什么靠山。

统帅八千装备精良的军队,难保不会有人眼红猜忌。

万一哪个看你不顺眼,给你小鞋穿,别的不说,这八千定边军,还能归你管么?”

刘东山人老成精,久历世情,想的自然也深远些。

“师父的意思呢,趁着剿匪这事儿,不如你主动上奏折。

就说东边地带混乱,匪患丛生。

为了维持东边地带治安,清剿土匪,你想从定边军里面抽调一半儿人手,成立山林巡察大队,分驻各地,协理本地治安。

实际上就是换个说法儿,但是定边军减员一半儿,大家伙儿脸上都好看。”

“往后你要是再想扩编,可以另立名头。

什么税务稽查大队、治安警卫大队、民团保安大队,随便你怎么起,分散开来,人数不多也不会引人注目。

反正这些武装力量,只要控制在你的手里就行,明白么?”

刘东山把曲绍扬当亲儿子,才会替他设想这么多。

“哎呀,师父,得亏你提醒我,要不然啊,我恐怕是要等到吃亏了才能想明白。”

曲绍扬一拍大腿,说道。

那天见了长顺之后,曲绍扬就感觉着好像哪里不太对,但是他没转过弯儿来。

此时刘东山一说,曲绍扬顿时豁然开朗。

定边军在抗倭时立下赫赫战功,此次剿匪,又成果颇为显著,这就是别人眼里的一块肥肉。

眼下倭军刚刚撤退,东北局势尚未稳固,上头那些人还没顾得上这些。

等过一阵子他们回过味儿来,还不定怎么琢磨曲绍扬和定边军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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