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3.第773章 黑材料和不要脸

老刘把包袱甩了,蒋和胜也没办法,毕竟是他的领导。

不过蒋院长这个老狐狸也是很刁钻的,他也不说去找林海文讲什么要求,他就抓住李振腾,李振腾比他小十几二十岁,算是他的下一辈人,他跟李振腾的老师关系就不错,所以抓李振腾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的。

抓住之后,他把话都给李振腾说了,一条宗旨,不管怎么闹,怎么过招,不能破坏整个行业的声誉——潜台词就是如果要弄黑材料,必须得跟他们通气。林海文是有前科的,被他黑材料整倒都不是一两个。

有时候他们也奇怪,林海文一个人赤手空拳来到京城的,拜了两个老师,都是光风霁月的人物,常硕呢,没有收过弟子,是海外派,陆松华呢,有几个弟子,但也不怎么跟随林海文起舞。所以他们也不明白,林海文哪儿来的手段,弄到那么些隐秘的黑材料。

比如张赟,他抄袭的那是僧伽罗语,全华国有1000个人懂么?嘿,居然他林海文就懂这个鸟语,真是神仙了,你天赋再高,你不去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你去学什么僧伽罗语啊?神经啊?

这个无解谜题,也成为林海文广泛影响力和权力的一部分了,以至于蒋和胜必须得点明这个问题,不能让林海文在美术界再原样来一次,想一想,如果董文昌、耿琦、季仲德、冷和平这帮人,全都被黑材料整倒了。

华国美术圈也就塌了。

第二个要求,林海文不能真在祭祀大典国际华人青年展中,完全不给教师奖。蒋和胜甚至暗示了一下,如果林海文把一等奖给了个学生,他是没有意见的,还可以帮他缓解一下来自业内的压力。

结果李振腾不肯答应。

“这个话,你还是自己去跟他说吧。”

“哎。”

“蒋院,你是不知道啊?还是——啊?”李振腾看他一眼,想看看他是真不知道那场鸿门宴,还是假的不知道,跟他装呢。

蒋和胜是真不知道,他从国外刚回来,这种事情,当事人有谁会跟他说的?

不够丢人的么?

“还有我不清楚的?”蒋和胜有点严肃了,他还以为是董文昌隐瞒了他什么呢,这就过分了:“什么事情?董文昌跟林海文还有什么过节?”

李振腾判断了一下,觉得他是真不知道,就清了清嗓子:“就是前两天吧,林海文请我们这些人——其实也不是他请的,是当时为名单的事儿闹得不开心嘛,董文昌他们怕林海文一怒之下做出什么来,刚好我跟常硕呢,也怕林海文一个不开心,弄的不可收拾,就说大家一起坐坐,商量一下。”

“嗯?然后呢。”

“嘶,然后嘛,就不是特别的愉快,”李振腾表情有点扭曲:“反正吧——”

“别反正呀,怎么个不愉快法,老董这个人还是要面子的,我看他这回都有点歇斯底里了。林海文那张嘴,那不要脸的样子,我是知道的,他——该不会当面把老董说了一顿吧?”

“咳咳,额,说是说了,”咽了一口口水,李振腾都不知道怎么措辞,那天“不要脸啊”什么的,说了好些呢:“言辞上还是比较犀利的。”

“犀利?老李,你倒是干脆点,行不行?”

“……要不还是你去问林海文吧?”

“你给我说!”

“咳咳,那我就截取一点点,不是说你啊,是林海文的原话,‘……醒醒吧……要点脸吧……我要变了这天……滚蛋……’,差不多就是这样。”

蒋和胜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怪不得。”

“那天还不只是董文昌,耿琦、季仲德、冷和平、缪敏……都在。”

“都被林海文骂了?”

“嗯,群体攻击。”

倒吸一口凉气,蒋院长想想自己,都不敢这么做:“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呸,什么人啊林海文这是。就算他有道理,他也不能这么胡来啊,这不是结死仇了么?啊!你说他是不是打算……搞老董他们?”

当年他搞张赟,搞《华南周刊》,也是从把人得罪死开始的。

“不至于吧,我看着不像。”

“不行,我得见见他,你回去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约一下。”蒋院长觉得事态严重,不能再摸鱼玩儿聊斋了,到时候要是很这么来一场海啸,他必须得直接厥过去,再也别醒过来了。

李振腾自然乐得撒手,连连点头,保证说回去第一时间就转达给林海文,林海文如果不肯来,他就给他五花大绑过来——最后被蒋和胜跟赶苍蝇一样赶走了。

……

林海文的天美画室,常硕上门了,关于他那个续办青年展览的事情,常硕还挺有兴趣的。不过两个人的出发点不同,林海文是要为青少年弄一个平台,而常硕是想要为古典主义在华国的香火做点事情。

他加入天美,除了天南是他老家之外,也就是想要在天美传一脉衣钵。同样的考虑,如果有一个国家级,甚至是国际级的油画艺术展,可以由他或者他的学生来把握,那自然也是一个传经送宝的好平台。

“这事儿,我还没跟中河省说,就是跟董文昌耿琦他们打对台呢。他们要是实质去做了,那我就去跟顾海燕说。”

“顾部要上?”

“有可能吧,不过郝头那里也没问题的,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啊,他们又不怕去得罪谁。”

常硕点点头:“其实办个展倒是简单的,中河省如果愿意配合,那花费也不大,还能找一些赞助什么的。就是这个认受性比较难办,你把那群学院派都给得罪完了,想要让他们认可,那是难上加难。”

“那就跳过去,直接从上面走,让中河省出面,从文联美协走,由上往下压下来,让他们不得不从,哼哼哼,一个一个地乖乖地给我咬着被子不许叫,让我——”

啪。

“什么乱七八糟的。”常硕听他越说越不像样了:“那中河那边的意愿就必须格外强烈了,你要有把握是没问题。”

“到时候给它弄得举国皆知,扬名海外,我就不信中河能不动心?郝孟呈为啥走的这么快?顾海燕凭什么这么有希望?还不是这几年来跟我合作的结果。”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噗。

774.第774章 油画自我而终(五更)

林海文这当然是鬼话,有加成是毫无疑问的,但是否具有决定性,那就太不一定了。

常硕又跟他说了些自己的看法,也鼓动一下林海文,让他把这个事情当个真事去办了——说来也是惭愧,常硕自己要办,恐怕都没有林海文办来的保稳。

他资历是深一点,但能调动的资源,尤其比如中河省这样的关系,再比如商业上的关系,在普罗大众中的影响力和名气,他都不如林海文,甚至专业影响力上,现在也不能说林海文比他差了,国内还好说,国际上,林海文这次的巡展应该说是一个分界点,不论从主流评论,从油画届的接纳程度,从拍卖场上的回馈,都显示林海文在古典主义上的开拓性成就已经世所公认。

“严苛的古典技法和相衬格局中,带有一种蒙昧而初始的混沌美感,并通过色彩和光线感赋予有限画面之中的无限延伸,将已然全部现身的自然女神,更进一步描摹出动人心魄的韵律和引人入胜的遐想。”——法国《艺术评论》、

《艺术评论》这篇专稿文章中,资深艺术评论家海伦·米勒,在专业部分的最后这么说,并且在整篇文章的最后断言:“林海文毫无疑问已经从,包括他的老师常硕在内的上一代旗手手中,接过并擎起了古典主义的旗帜,并将它升到更高更耀眼的位置。这在今天,殊为不易,也更显得伟大和不可思议。”

米勒的评价,得到了欧洲美术界的认可,而且是迅速的。

这是林海文在万世居饭局上,说“没有人能比得过我”的一个参照所在,也是耿琦董文昌的人无言以对的原因所在。

更是常硕心动的原因。

他的学生已经在欧洲——油画的故乡和最高成就所在的地方,得到了这样的评价,那为什么不可以在华国让他的道统更加主流一些呢?为什么不去做呢?尤其当他明了林海文的理想化之后,这种执念就更强烈了。

林海文也为常硕的执念感到震惊,他对常硕的印象,一直以来都是很平和的——不管是美协、央美、天美,还是这个那个荣誉和职位,他都不太在意,任由那些比不过他的人争来抢去的。

或许他是要认真考虑这个事情了。

……

“你干嘛?给学生开小灶啊?”常硕往里头瞥了一眼,好几个学生什么的在里头,有点好奇,林海文是很不喜欢带学生的,跟他有点像。那个意大利美妞他都不常让人家来。

“嘿嘿。”

“笑什么,阴阳怪气的。”常硕摇摇头,背着手走了。

送走常硕,林海文又接到李振腾的电话,转达了蒋和胜的意思,还委婉地把整个对话给他转述了一下。

“我要搞董文昌?”

“是的呀,他这么猜,我就跟他说不太可能的——”

“我要搞董文昌,他早就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这种杀招还是留在最后用,你放心,让他也放心。”

……我放心个鸟啊。

从蒋和胜那里得到若干许诺之后,林海文“勉强”同意不动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其实他压根也没有打算用。一则没必要,二则他现在脾气好了呀,更温柔了,更和蔼了,更慈祥了,也更没有烟火气儿了。

白明正可能要气死在牢里。

主要原因是,林海文没有那么天真,搞掉这一批,剩下的那些顽固分子,就会怕的要死来配合他了?要是不配合呢?他再一个一个搞死?这样搞,他迟早把自己搞死,那时候他就只能打开“疯狂模式”,把自己变成一个人形核~弹了。

能常规战就尽量不要动用战略武器。

蒋和胜松了一口气,虽然答应了若干条件,比如如果林海文的青年展续办,他不能反对——这主要在美协和文联层面。总之是尽可能地让老蒋沉默,这也很符合老蒋的心愿。

……

林海文和蒋和胜的见面,似乎成了一个开关,从双方达成一致开始,对抗烈度迅速上扬。

董文昌这边的全国学生联展,似乎越来越有模样了。他本人接受了媒体采访,几乎是用肯定的语气说了这个计划,而且点出来“现在我国的整个美术展览和评奖评优体系,总体上是比较完备的,比如这个全国美展、美协年展,这些全国性的重量级的展览,可以来选出最高水准的一些作品。

另外呢,京城的双年展、海城的双年展,还有这个羊城艺术展等等各大城市主办的这些个展览,也可以为我们的中坚力量提供展示平台。全国青年联展、青艺赛等等,可以让青年人来展示自己的才华。

那么,我们研究之后发现呢,对于以18岁或者更低一些的年纪,再到这个25岁的上限,就是研究生毕业的这个年纪,以他们为主体的展览和评奖安排,是个薄弱点,需要得到加强,这样也可以来完善我国整个的艺术展示和评价体系。

所以说,我们考虑由我们几大美院来领头,倡导设立一个全国艺术院校美术展,主要面对的就是这个群体,当然,也会接受符合条件的社会人士参加,是很开放很与时俱进的一个设想。”

这就不再只是《人民文艺》的一篇小报道了,文化艺术线的媒体都在跟进,这确实算是一个大事儿。

董文昌走了明路,林海文只有比他更明的。

就像他跟常硕说的,这边要是实质推动,他就去找中河省,顾海燕也确实给他面子,而且这事儿都用不着往上报,就是个风声而已。中河省的组委会在董文昌发言之后,很快就回应媒体之前的询问,表示确实在考虑和相关方面,比如林海文,比如天南美院,来把这个青年展给续办下去。

林海文则接受《新文化报》记者的电话采访,大肆宣扬了一番他的青年理论,几乎把问题升高到,如果不立即改变,华国油画将死——将自我林海文而死。

“刚刚被西方艺术界评价为古典主义的新旗手和开拓者的林海文,用几乎悲怆的语调和我们的记者说:如果不从今天开始重视我们的少年、青年……那也许我林海文,就是华国最后一个为全世界所知的华国油画家了,独木难成林,我再伟大,再传奇,也只能无力地看着,看着在这篇土地上,油画艺术慢慢沉沦。”

电话里,略沉默了一会。

“小江啊,我刚才说的这一段,可以吧?可以的话,就这么发吧,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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