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江湖武夫,当杀传说!!

剑狂慕容龙图与青袍长生客一战。

【姬乘风】?

是皇族之人?!

李观一心中泛起了波动,他的手依旧很稳,翻看着这【天下第一楼】的卷宗,似乎是涂胜元原本是在学宫的【名家】那里,仗着三寸不烂之舌,混吃混喝。

忽知剑狂和长生客在外一路鏖战。

涂胜元控制不住自己看热闹的心思,一路跑出去了,远远顺着轨迹去推断战斗交锋,记录下来,以飞鹰传书回来,且以天下第一楼传遍四方。

李观一意识到这一战其实已经发生许久。

天下第一楼只是整理战况,传播出来罢了。

那卷宗之上写着涂胜元这位不要命的天下第一楼客卿,在极限距离所见到的战斗——

【剑狂与长生厮杀于外,气机冲天,四方为之变色】

【决战于西域,剑狂之剑霸道森然,自古以来剑客,绝不可超过他,乃斩长生于外,而长生之功体连绵不绝,气息不断,如神如魔可怖】

【长生之血诱导沙漠狼群,为剑狂一剑扫平】

【长生以血污剑狂功体,动其神魂】

【剑狂剑意,荡尽邪祟,长生血不能动其分毫】

【长生此功,但凡是心中有渴求长生不死之念的高手,都会中招,心神晃动,如见梦寐以求之物在自己眼前招手,剑狂之心,不可动摇】

【二人交锋之劲气,乃引动大漠风暴,化作通天连地之龙卷狂风,西域之中有原各部牧民,见此壮阔,如见仙神,皆跪拜】

【长生客硬接剑狂剑术,手臂血肉分离,其一臂似乎初生,磨砺不够,竟为剑气所绞杀,血肉皆散,四下落地】

【地动山摇】!

【西域活佛,宗师排行榜第三位,因护持西域出现,乃倒拔一座山来,以释迦掷象之功,朝青袍长生客当头砸下】

【乃曰:剑神,贫僧前来相助】

【剑狂不答,连着和尚一块儿揍】

【卧槽这老头子真他妈的狂】

【涂公按:我藏起来了,这老小子当年一把树枝,和他女婿一起打到了天下第一楼,不只是他,他全家连带着那个最小的,都有问题,我辈中人,见了绕道而走】

【西域活佛,长生客同时面对剑狂之剑,活佛与长生客之间也互有搏杀】

【长生客姬乘风生机连绵,似乎可以永无极限】

【他开始能够避开剑狂之剑,我知道了,姬乘风以自己的身体记住了剑狂的招式,嘶,如同一人被劈斩千百次,定有本能,他逐渐可以还手攻击慕容龙图】

【原来如此,后辈中人,若是和姬乘风打,不可拉长时间,否则,他会靠着肉身本能,将一切敌人的招式,强行记忆下来】

【不过,应该也没有人会和武道传说交锋才是】

【听闻姬乘风本无根基,只是意志坚韧,千战千败,却犹自不肯倒下,而后一点一点走到了如今的境界】

【先前被撕裂之手臂血肉模糊,姬乘风竟把自己手臂撕扯下来,抛掷余地,群兽争相啃食,皆忘,而姬乘风手臂于一十三息之间重新长好】

【这已是他被斩断的多少次,我已不知】

【只觉剑狂之霸烈,长生之坚韧,为武者之极限】

【姬乘风除去鬓角白发多了几根,竟无丝毫不同,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如既往,对于他来说,似乎连死亡都没有办法让他心底泛起涟漪】

【涂公按:剑狂杀机凛然,乃我见之魁首,然武道争斗,并非只是杀伐,佛门金刚不坏,儒家浩气长存,兵家煞气大阵,皆有所长,剑狂攻杀强横无匹,然若论及连绵不绝,生机浩瀚,则逊于长生不止一筹】

【剑狂似大笑,乃出剑】

【以剑引导西域大漠的龙卷沙尘暴,而后以此为剑】

【剑狂施以绝学《江南烟雨一十二重楼》神功,剑气盈满风暴之中】

【剑狂以大漠风暴为剑,一剑斩下,剑气余波最远,乃至于百三十里外,一株红柳被当中劈开,狂沙飞舞,剑意存留于此不灭】

【姬乘风被斩首,腰斩,断臂,跛子,乃身中一万余剑,状如凌迟,血肉可见骸骨,慕容龙图下手干脆利落,老江湖,稳的不可思议】

【不是后辈年轻人能比的】

【未曾想到这数百年来,第一位死的武道传说,会是不死之人】

【应是结……不对,卧槽?】

【姬乘风腰斩,竟然痊愈】

【被刺穿的眉心,心脏,都在恢复】

【脖颈被斩断,姬乘风以双手拿头,放于脖颈之上,三息之内,竟然痊愈,他的目光看过来了,卧槽,他发现我了!】

【剑狂一剑扫过来】

【姬乘风曰,此身不死不灭】

【慕容龙图乃冷淡:杀不得?】

【‘吾将汝四肢皆斩,以钢铁囚住,扔入火山熔炉之内,让你始终保持再生和死亡之间,永受万世之苦,如此可乎?’】

【姬乘风缄默许久,乃道:汝可试试看】

【一剑过后,姬乘风于风暴之中,消失不见,剑狂纵剑而去,然姬乘风气脉悠长,竟然仍旧如一开始的时候,剑狂恐怕于轻功上不能立刻追击而上】

【涂公按:差点把我吓死】

【武道传说,委实可怖,寻常宗师已可以裂山,一箭数十里,然与此等人物相比,终究是差了不止一筹,是所谓万人敌】

【涂公按:天下武道传说,皆有擅长】

【若是统兵百万,披甲之士上下相连,气息不灭,那么军神姜素天下无敌,就算是其他四位传说联手,也不可能赢得过他】

【若是调动天地万物,自然百态,结下了阵法不断,钓鲸客无可匹敌】

【道宗缥缈,不能被拘住】

【当年令道门并入学宫之中,为学宫中兴之主,而后也自然离去,后辈子弟死生皆有其缘法,道门太上忘情,此数百年间,有人得其传法,然缘分也止于此】

【道宗是五大传说之中最为全面的】

【长生不可杀】

【至于剑狂,若是提剑,三尺剑锋之内,无人可敌】

【除非是钓鲸客之大阵,姜素之军阵,否则不能击败他,如此算起来,倒也并非无敌,可是若是要钓鲸客那样狷狂之人提前准备好繁复的大阵,要姜素率领大军,只为了杀一个剑客】

【江湖二子,自此尽也】

【后辈武夫,能有几人,如此风流】

【提剑睥睨,此身所向,单体无敌】

天下第一楼的记录到了这里就结束了。

李观一只是看着也觉得那一场厮杀惊心动魄,但是,连斩首,腰斩,凌迟,姬乘风竟然都还能够恢复过来,还是让李观一觉得不能想象。

旁边的公孙飞雪也同样如此,神色变化。

“这就是武道传说吗?”

李观一回答道:“嗯,在【生】之道上走到了极致的武者,如同钓鲸客在【阵】,姜素在【军】这些领域的极限一样,姬乘风应该是在【生机】到了前无古人的程度。”

“斩首不死,腰斩不灭……”

“此生除去长生不死,别无所求。”

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对于这种怪物产生了一种心悸感,生机已经旺盛到了这个级别,这样还是人吗?李观一想着:“太姥爷的攻杀之力远超过他。”

“但是此人的生机和轻功,好像在所有武道传说里都是一流的,真的是怕死,怕死到了极限,成为了不死,不过,他抛下了太姥爷,难道是想要追着司命老爷子,把手臂拿回来?”

李观一看涂胜元记录的战况。

发现有记录,说是姬乘风其中一臂硬接了太姥爷的剑器,血肉骨骼都被搅碎了,很明显,姬乘风可以再生躯体,但是再生之后的躯体,不能和磨砺过的体魄相比。

“司命老爷子会不会早就猜出来了?”

“所以在发现太姥爷砍下他手臂的时候,立刻抱着就跑……”

“姬乘风习惯了被斩,所以太姥爷把他手臂斩下来的时候,他还很平淡,是完全没料到司命老爷子会这样做。”

李观一复盘过去,才明白当日的争斗。

就在此刻,忽然传来骚乱,李观一和公孙飞雪对视一眼,都往公孙世家的大堂过去了,李观一本来以为是【摩天宗】的人来了,但是却见到公孙无月脸色难看。

李观一顺着公孙无月的视线看去,面色也微变。

是一个断臂武者,李观一看到他穿着摩天宗的服饰,捧着一封信,信笺朴素,李观一把这信拿到手中,却见里面字迹清淡:

“【明日吾来取丹,当先告知一声,以明礼数】”

李观一只瞬间就知道是谁。

“青袍长生客,姬乘风!”

他明白姬乘风是来为什么了,抓住这摩天宗弟子手臂,一股内气输入进去,察觉到了摩天宗弟子的内气暴动,帮其压制,道:“凝神,运气!”

摩天宗弟子却只咬紧牙关,拉着李观一道:

“少侠,我等前来此地,遇到一个男子,连杀我等三十多个弟兄,大家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都变得头发斑白,脸上都长出皱纹了。”

“宗主老人家去和他打,才几招就被打败。”

“那个人说,要来这里,取一枚丹药。”

“要我来送信。”

“我知道自己要死,来这里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一声,你们能跑就跑吧!”

“不要送了性命!”

“那简直,不是人,不是人啊……”

李观一呼出一口气,却要再问,看到眼前这个武者脸上突然变得难看起来,经脉彭大,突突突狂跳,方才还坚毅勇敢的青年,却泪流满面道:“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轰!!!

这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武者直接炸成一团血肉。

李观一内气爆发,把飞溅的血肉都避开,是害怕这血肉有毒,那一枚信在空中飘飘荡荡落下来了,白纸黑字血泥,一片森然恐怖,只有上面的文字宁静。

【明日吾来取丹,当告知一声】

【以明礼数】

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公孙无月,公孙飞雪等人都面色发白。

只有李观一深深吸了口气。

之前还在遥远西域大漠,短短时间,就已经抵达这里了?

在天下第一楼的记录之中,被剑狂压制,只是生机不断的姬乘风,离开了记录,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自然而然有一种恐怖的压迫力。

一个剑狂都难以彻底杀死的恐怖强者。

武道传说,【生机】的极限。

李观一脑子转动,沉静道:

“师娘,请你聚集公孙家子弟准备撤离此地……”

“又派速度最快的弟子驱散周围的百姓,民户,以免遭此人之害。”

“我知道一位奇人,或许能够转危为安。”

李观一没有迟疑,和公孙无月解释之后,立刻唤出麒麟,麒麟踏火,疾驰向那之前的村子,敲响了侯中玉师祖的大门之后,那位老术士疑惑询问有什么事情。

李观一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老术士的脸上神色凝固,旋即却很沉静,没有大怒,没有什么煞气,只是似乎等待许久,似乎有一种解脱和殉道的感觉了,道:“好。”

术士回身,在屋子里面取了一些东西在身上,道:“老夫不是那个人的对手,但是至少可以帮忙破去他的不死不灭之功,断绝这不死的灾厄,那么剑狂就一定可以杀死他。”

他转身,把这个小小的院落的门关上,锁住,看着这院落,似乎还可以看到那个温和的年轻面庞,老术士轻声道: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活到了现在的。”

“老师出门了。”

李观一用麒麟带着老术士回到了公孙家。

他思路很清晰。

第一是青袍客抵达,就代表着剑狂的距离也已经不再遥远,第二就是,武道传说要追杀,李观一这个人型丹药,跑不掉。

那不如赌一把拖延时间,等待剑狂。

将老术士带回来之后,公孙家族正在汇聚组织弟子撤离此地,毕竟姬乘风明日会来这里,此地不是安全的地方。

李观一去附近城池之中薛家商会,让薛家商会以飞鹰传信,向学宫公羊素王和道门传递消息,李观一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此刻这个道士终于拿起来自己的大号——

儒家王通夫子嫡传弟子,道门祭酒祖文远关门弟子,中州秦武侯,江南麒麟儿,可拔赤霄剑之人,麒麟军统帅,然后开始疯狂摇人

李观一以弟子身份,给学宫的宫主写信求援,详细论述此事。

以及姬乘风的所作所为。

不需要故意夸大,详细写下已是极让人震怒。

“姬乘风欲来,祈幸前辈或可出手相助。”

李观一是王通的弟子,又是祖文远祖老的弟子。

这两位在学宫的儒家,道家上颇有分量。

再加上武道传说姬乘风的秉性。

李观一只能希望刚直的公羊素王,崇尚万物自然的道门先天,乃至于墨家可以出手相助,六大宫主不入江湖,但是江湖中的武者都知道,这六位的武功,隐隐然还要在寻常的宗师之上。

希望学宫,真的如同传言那样,嫉恶如仇吧。

李观一心中叹了口气。

而薛家蓄养有特殊异兽飞鹰,从这里到学宫,今夜可以抵达。

那几位前辈若是愿意出手相助的话,足以抵达了。

薛家之信以极高的效率奔赴入中州的长风楼,而后被长风楼中州的楼主拿到,这位楼主本来还漫不经心的,可见上面有一缕金色羽毛,当即面色大变,直接弹跳起身,奔赴学宫。

长风楼的楼主都是名士,可以直接入内。

直接拜访各位学宫的学派,然后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去拜访了学宫诸多宫主。

公羊素王正在和墨家第一巨子下棋,彼此闲谈。

见到了这位长风楼楼主,笑着道:“哦?你不在长风楼里,喝茶品茗,又跑到我们这学宫之中做什么?可勿要带坏了我学宫之中的弟子,你的师弟们。”

长风楼主是个人精,这个时候知道轻重缓急,道:“若不是有大事,不敢来此叨扰二位宫主,不知道两位知道【姬乘风】么?”

公羊素王动作顿了下,缓声道:“三百余年前的皇族成员,被陈武帝,应武帝一起推翻的那一代的皇族嫡系皇孙……后来流落于天下,成了武道传说,不知所踪。”

“他在何处?!”

三百多年前的大乱,导致了天下现在的局面,那时候的赤帝一脉大皇帝暴虐,被人当街杀死了,陈国武帝把持朝政,废去了那时候的赤帝一脉,杀死皇子,外戚数百人。

听说陈武帝驾驶车轮有钉子的战车,从这些贵胄的背上滚滚而过,就在御道天街之上,把最高贵的血脉碾压至死,老少不留,血流滚滚,大雨冲刷数日还残留有血腥味道。

那时候有皇族宿老不甘大骂,说陈武帝的后代必要丧失血性,也会如此一般,被臣子讨伐。

陈武帝只嗤笑,以鞭活生生把他鞭笞至死。

骂一句“天下蛀虫,合该鞭杀!”

那一次株连最后牵连了足足万人,其中多少无辜的,不知道,这也是陈武帝和司命最终彻底决裂的开端。

陈武帝把持朝政,扶持了皇族旁支作为皇帝,而姬乘风就是原本的主脉残留的一支,四岁的时候,亲眼目睹所有的长辈亲人被战车的车轮碾碎成肉泥,是有臣子把他藏起来。

然后把自己的儿子送上去,代替姬乘风被碾碎成肉泥,这才保了姬乘风一命,后来姬乘风再度出现的时候,已是百年之后,武功功参造化,生机不绝,行事偏激执着,多有血案。

只是轻功高得离谱,不知道其踪迹,否则天下这些人早就把他拿下了。

长风楼主回答道:

“好教两位知晓,是秦武侯李观一,已设下陷阱,引得那位青袍长生客现身,明日就要前去公孙世家,只是曾经身为皇族,似乎还保留有皇族的习惯,拘泥于礼数。”

“提前下了拜帖。”

公羊素王道:

“被剑狂杀了一顿,姬乘风,还未死吗?”

他下了一枚棋子,肃穆道:“巨子有兴趣外出一趟吗?”

墨家巨子问道:“杀人?”

公羊素王回答道:“不知生,焉知死?”

“以死求生,谬也。”

“我虽立下誓言不入天下江湖,但是姬乘风的事情,不能够不管,只是往日找他不到,此刻他自己现身出来。”

“剑狂剑挑江湖,岂能徐缓而来,徐缓而战?”

“就该不期而至,拔剑厮杀。”

“就以此为第一战!”

墨家巨子下了一子,道:“儒门古道之中,公羊素王天下无敌,儒门古道之外,不知道有几分本领?”

他看向长风楼楼主,道:“麒麟儿,是我墨家期待许久之人,应墨支持了姜万象,名墨一部分在中州一部分在江州,我们这一脉等待此人许久。”

“这个人,墨家是要保的。”

长风楼楼主心中大喜,有两位宫主出手,就算是那位是江湖传说,也肯定可以保护住长风楼真正的掌控者李观一的安全。

毕竟姬乘风已经被剑狂打得重创,

恰在此刻,耳畔传来清淡声音:“祖文远的关门弟子。”

“此事,道门参与。”

一道气息汇聚,一名白发,道袍,气度如玉,怀抱古琴的女子踱步走出,缥缈如仙人,道:“贫道,在此稽首了。”

“我师兄在闭目修行,此事道门,由我出面。”

公羊素王,墨家巨子回礼。

这位女先天道:“那孩子,一年多了,第一次主动联系学宫,应该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吧。”

中州的长风楼主已是大喜到不敢相信。

“没有想到,楼主李观一大人,竟然有这样的人脉!”

他心中激荡,剑狂和长生一战之后,是学宫的几位宫主出手吗?

他恍惚之中,似乎感知到了,这江湖巨变的波涛!

六位宫主,已出其半!

大门被推开来,白须的老和尚走进来,气势恢弘,缓步而来,道:“诸相非相,梦幻泡影,诸位同修,不知道此事,可否算老僧一笔?”

老和尚双手合十,目中慈悲,苦涩,不一而足。

长风楼主已被极度惊讶而吓住。

儒墨释道,学宫宫主齐出,诛一人。

为一人。

此人该杀,此人亦该救。

江湖风波动!

李观一不知道他这个学宫名义上在外面溜达成就最大的弟子,憋了许久之后,一封信送到了学宫之中,到底轰出了多大的一个波涛,炸出了多少激荡。

和佛门,墨家不同,对于道门,儒家。

李观一王通和祖文远的弟子,是这两家的核心嫡传,在外行走一年有余,广有仁德的名义,救助百姓,可却不来学宫说话,憋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来一封信,好家伙。

打开一看,就是孩子在喊救命。

对方还是手中血债累累的传说。

名正言顺。

儒门公羊一脉,正是大复仇主义。

慷慨大笑,提剑而出。

………………

李观一不知道自己那封信的效果。

他从薛家回来时候,周围的村镇百姓都被薛家和公孙家送走,颇为安静,想着明日之时,难免心中沉沉郁郁,路过一处河流,却忽然传来散漫低吟: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李观一怔住,顺着声音过去,看到一名钓鱼人。

就坐在青石上,用竹竿垂钓什么,形态潇洒至极。

不知为何,李观一感觉和他很是熟悉,竟然有一种亲近之感,情不自禁走上前去,主动搭话道:“前辈,孤身钓鱼,好兴致啊。”

‘钓鱼人’带着斗笠,头发被遮掩,看着李观一。

袖袍之下手掌青筋崩起。

就是这个脑瓜蛋子枕着他女儿的膝盖,他这些年只是潜藏在外面保护,偷偷看着女儿,现身露面的那次,女儿还说了一句【无父无母】,扎得心都要碎掉。

此刻恨不得一钓鱼竿抽爆这小子的脑袋,但是他此次现身出来,却是为了对付那青袍长生客,保护女儿和这个小子,两种情绪之下,心情颇烦闷。

缄默许久,钓鱼人道:“小友亦是如此。”

“不如过来,同!坐!同!钓!一番?”

钓鱼人笑容灿烂。

“岂不,美!哉?!”

(本章完)

第251章 李观一和钓鲸客

那钓鱼人似颇为豪爽,李观一没有感觉到丝毫恶意。

于是拱手一礼,洒脱笑道:

“前辈相邀,那么晚辈就不客气了。”

麒麟就在旁边坐稳。

李观一拿着一根钓鱼竿,就坐在钓鱼人的旁边,后者咧了咧嘴,心中想着,你小子还真的敢坐下。

李观一抛杆,钓鱼的时候,道:“这位前辈,是住在这里的吗?公孙世家和薛家商会,引导周围的百姓去避难,是不是还没能来这里通知到您?”

钓鱼人道:“天涯无拘束,本来就是过客,我以这天地为家,哪里什么去或者来?”

“说起来,为什么突然要遣散周围的人,难道说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李观一道:“有一个凶徒要来,这个人发起疯来,可能要牵连到无辜的百姓,所以希望能让百姓暂且避开这里,去其他地方避难,过两天再回来。”

“薛家商会和公孙家拿出了些补偿给他们。”

他注视着水中涟漪,没有鱼儿咬钩。

钓鱼人之出身,本就不屑于所谓的世家,贵胄,李观一此番所作所为,驱散无辜百姓,倒是让他心底稍有些好感,见李观一腰间褡裢里放着一信笺,手腕一抖,鱼钩飞去把这信钓过来。

动作轻灵,李观一和麒麟没有丝毫察觉。

“不过,小友啊,你这里倒是落下了东西。”

钓鱼人手中拿着这信,道:“可勿要忘记了。”他把钓鱼竿架在旁边,故意装作要还给李观一,却在递给少年的时候,以一股沉厚内劲把这信的外封给震碎震散,

于是这信露出,落在地上,李观一隐隐侧目于这一身武功,赞许道:“前辈好功夫!”

而后拿起信来,递过来,洒脱道:“不过,这一封信也没有什么不能看的,您要看的话,就请看吧,倒也不用做这样的事情。”

“内功深厚,果然厉害!”

这年轻人坦诚洒脱,倒是让钓鱼人有些落了下风似的,他倒是也只散漫一笑,道:“哈哈,小友,勿怪啊,我得了一种想要看信的怪病,见了手痒痒得很。”

他随意拿起这信,这是长风楼的情报体系,是对于江南整体情况变化的描述,来自于江南十八州的百姓评价,其中多有对麒麟军的谩骂之言,却都来自于世家。

钓鱼人看到上面有文字写着:‘麒麟军已行仁政’

‘乃召孤,寡,废,弃,病,穷困者,无以自振业者贷与之’

‘又建屋舍,收容战乱之下,流离失所,孤寡幼年之人’

‘可以帮助军户耕种,得到酬劳’

‘若愿耕种开垦荒田者可以预先借给其田地,种子,口粮,来年还’

‘麒麟军免去一年田地税收’

‘世家奉千金,美人,愿为秦武侯建宫殿,州丞晏代清收下之后,以千金购口粮,于各城赠予军民’

这是晏代清的内政风格。

他是那种,就连他父亲都认为狷直的人,他一个人喷了庞水云,元执,以及下面的执行者一个时辰,否定了原本的‘收容百姓,赠给口粮’的帮助措施。

而是帮助这些人自己去耕田,或者手工业。

授之以渔。

和原本各地官员的善举就是开仓赈灾不一样。

一开始遭遇了不少非议,也有懒散的人宁愿躺着等赈灾也不肯去自己开垦良田,甚至于把麒麟军分下来的种子和种猪熬成肉粥吃,把半扇猪肉拿去换酒。

这样的情况下,就不再是晏代清负责了。

而是另一位年轻的学宫谋士。

李观一在薛家商会翻看这个卷宗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叮,您吃了麒麟军下放的种子和种猪。

献祭对方晏代清。

更换‘恶魔’上场。

您现在的对手是——绝不记仇·儒家君子·公羊一脉·霄志,携带小本本登场。

总之目前政令推行得很顺利,至于真的无家可归的人,则是修筑了类似于宿舍一样的地方,让人居住,提供基本的餐食,李观一看着河流,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钓鱼人动作微顿。

少年人忽然笑道:“噫!”

他手腕一动,钓鱼线绷紧拉直了,然后只是一拉,就有一条鱼儿被钓上来,李观一笑道:“鱼儿上钩了。”

钓鱼人缄默,不咸不淡地道:

“这麒麟军真的是奇怪啊。”

“竟然会去管那些街道上的乞丐,给他们吃的,住的,还去强迫每五日沐浴一次,甚至于要逼着他们去开垦田地,自给自足。”

“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观一把鱼儿拉上来。

这鱼在水下力度很大,挣扎,尾巴拍打出大片水花,那钓鱼人忍不住道:“钓鱼是需要技巧的,如你这般,你也用力,它也用力,会让鱼线挣断,到时……”

啪!

李观一抽出玄兵【凌云木】,横着一挥。

那一条大鱼翻了白眼,被李观一拖上来。

“前辈你说什么?”

钓鱼人:“…………”

他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你这钓鱼倒是颇,颇奇特。”

李观一洒脱笑道:“只是武功不成,没有擅长雷霆的手段,否则我直接炸鱼,一下就可以炸上好多来,至于前辈你说的那些……”

少年把鱼放在木桶里,自然而然道:“因为省钱啊。”

钓鱼人道:“省钱?”

“把口粮,田地分给乞丐,还租给他们农具,算是省钱?”他几乎要被这句话给逗笑,淡淡道:“哪里有你口中这样的省钱法子?”

李观一把第二杆扔下去,道:“很简单,他们有了土地,这一年需要我们帮助,可是明年,他们就有些余粮;再来,就可以拿着粮食换钱,就可以修筑自己的屋子。”

“你看,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生活得很好。”

“不这样的话,每年都要给钱,麒麟军怎么可能承担得住?”

少年将军补充道:

“我听说李观一很穷,他肯定顶不住。”

钓鱼人垂眸,淡淡道:“乱世乞丐,死了拿去填河不是更简单?”

李观一回答道:“乞丐也不是一开始就是乞丐。”

他皱了皱眉:

“前辈你也太激进了些。”

乞丐出身的钓鱼人被堵了一口。

乃狷狂之人,冷笑几声,道:“我激进,好小子,倒是会说话,诸多世家贵胄不就是这样说的,乞儿被打杀,马蹄践踏而死的事情,不在少数吧;权贵犯法,以乞儿顶罪。”

“世家违律,用乞丐斩首,糊面,就当做是受过刑罚。”

李观一顺势大骂:“那帮世家就该好好收拾一顿。”

钓鲸客被又堵了一口。

他狐疑看着这小子,怀疑这小子是不是猜测出自己身份,可是仔细去看,这小子根本没有半点异样,心境也是毫无波澜,甚至于有些兴奋。

这小子似乎有一种本能。

和人在一起的时候,喜欢口头谈论政策?

李观一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个破世道,要是天下太平的话,我肯定不会走到这一条路,或许,早就归隐了。”

“不过,若是天下太平,我或许不会遇到瑶光吧。”

钓鲸客的额角青筋贲起。

那少年摘下腰间的酒壶,仰脖喝了口,轻声道:

“若是天下太平,她不用陪着我冒险。”

“我宁愿我们不认识。”

“她就过她喜欢的生活。”

这样,瑶光不用陪着他在不同的地方历险,这一年多来,狩麟大会,跋涉两万里,江南平定战役,面对武道传说,那银发少女始终陪着他,不知多少次面临危机了。

钓鲸客的神色徐缓许多,道:“这句话,还是有几分气魄的,你拿着什么酒?”

李观一晃了晃:“我一个朋友的猴儿酒。”

“果酒,自然发酵,多复合果香味道,本来存量不多了,哈哈哈,他跑去一座山上,抓了几十只猴儿,训练当做斥候,顺便还酿造出这样的酒了,给我送了些来。”

钓鲸客不屑道:“哼,我还以为什么东西,猴子酿的东西罢了,一股子果子味儿,只有娘们和你这样的黄口小儿才会喜欢。”

“我这儿有更好的。”

他摘下腰间的酒壶,自得道:“海外之民,有通天建木,水域之下,乃有鲛人族,知道吗?我可是自那里得来的,这,才是男儿喝的东西!”

钓鲸客仰脖饮酒,大呼痛快。

李观一道:“这样好喝,给我来点?”

钓鲸客斜睨他一眼,抖了抖手,因为方才李观一那番话,还是扔给李观一,道:“喝吧!”

李观一仰脖灌了一大口,入口冰凉,爽快,道:

“好酒!”

钓鲸客脸色自有得意,道:“你也知酒?”

李观一赞叹道:

“色清,味香,入喉一线火,余味悠长,自是好的。”

钓鲸客抬手一拉,酒壶飞入了自己的手中,道:“罢了罢了,以你的酒量,能喝得多少?说起来,你修筑那屋子,又有什么用处?”

李观一觉得有些醉意了,却思路清晰,回答道:“乞丐又不是生下来就是乞丐,以后也一定当乞丐,然后再生个儿子继续当乞丐,我要修一个屋子,要他们住进去,也读书识字习武。”

钓鲸客冷笑起来,道:

“简直狂徒!”

“这句话,在这天下可是叛逆之言。”

“小心那些人听了把你打死。”

李观一道:“狂徒就狂徒!”

那酒意已经有些上脑。

李观一完全没有预料到眼前这大叔随身携带,还很宝贵的酒葫芦里面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东西,眼前已恍恍惚惚了,打了个酒嗝儿道:“哈,我来这世上,就是为了这个。”

“要不然他们把我打死!”

“要不然,我把这天下打翻!”

钓鲸客大笑:“好好好,当浮一大白!”

“来来来,一起喝酒一起喝!”

他眼珠子一转,打算把这少年人灌醉,让他在自己女儿面前落了个丑,顺便把这家伙用酒放翻,提起这小子和瑶光就走,要不然,以这个小子的倔骨头,是一定会留在这里的。

长生客那东西,杀又杀不死,还很费劲。

他不是剑狂,所擅长之手段得要布阵。

至于其他人?

钓鲸客可不在乎。

于是倾尽全力劝酒,谁知道那少年人口中说出的那些话,竟无不是切中他年少所痛之事,于是自己也开始喝,本就是狷狂之人,一边喝酒一边骂。

李观一本来早该直接闷头醉倒,但是他体魄强横。

龙筋虎髓,金刚体魄顶不住。

但是姬乘风的功体却硬生生把这一种酒之中有害于自身的存在全部消磨干净了,李观一才没有当头就睡,钓鱼人不信邪,他的性子,绝不认输,两人拼酒。

这酒葫芦竟似乎有无限空间一般,至少是玄兵。

两个人喝了半晌却还没有喝完,李观一已醉醺醺的,钓鱼人也有些微醺,李观一打了个酒嗝儿,发现不对劲,有种人在前面喝,魂在后面追的感觉,道:

“这,这位前辈,你这酒,酒叫做什么?”

“劲儿挺大的。”

钓鲸客回答道:“叫,千日醉!”

钓鱼人微醺畅快,晃了晃,颇为得意地道:“当年有个人叫做刘玄石,喝了之后,大醉千日,醒过来的时候,口喷酒气,余者各自醉倒三月有余。”

“嘿嘿,我出海遇蓬莱岛人,为其格杀虎鲨虎鲸各一百余头,取其五百年酒窖藏一半,都储存在我这玄兵葫芦里面了,你小子,喝了竟然不醉。”

李观一迷迷糊糊,没有听清楚,只是隐隐知道这东西似乎效果很强,于是道:

“可以给我点吗?”

钓鱼人懒洋洋道:“还没有谁问乞丐要东西的。”

“你小子犯忌讳了啊。”

“不过,有意思,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李观一打了个酒嗝儿,道:“我想要邀请一个先生。”

“但是这个人,很狡猾,我怀疑麻沸散没用。”

钓鲸客狂傲道:“什么麻沸散,敢和我的酒相比?”

“不过我看你小子很顺眼,用烈酒请人,这样的事情,倒是很合乎我的胃口,来来来,把你的酒壶拿过来,我给你分一点!”

钓鲸客大笑,李观一找了找,拿起来一个酒壶。

是当日文鹤出计,给了许天戈去麻翻了农家宗主的那酒壶,他也不讲究,钓鲸客把酒分了许多进去,道:“你这个,太小,太小,我给你改一下!”

他随手在这普通酒壶上加了一个阵法,于是硬生生倒入三斗三升烈酒,勾肩搭背,吹嘘道:“放心,我这酒,倒入海中,可以把虎鲸群全麻翻了!”

“只要你那先生不是什么体魄成宗师的怪物,或者说一甲子纯阳内功的怪胎,就一定得给我这酒弄昏的。”

“一定麻翻!”

“你要是麻不翻,我亲自去把他弄翻给你!”

李观一大喜:“多谢前辈。”

他拿着那酒壶,觉得颇沉,但是此刻被这天下第一的烈酒给冲的醉醺醺,又没有遭遇到杀机,没有激活自身的战斗本能,竟然没有意识到,一个东西,能够沉到此刻的他都觉得重。

是多么不合理。

李观一好奇道:“不过,前辈你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在那里?”

钓鲸客饮酒,大笑:“无父无母,天为被,地为席,周游六虚做壁柱,森罗万象是斗拱!”

李观一醉醺醺道:“那儿女呢?”

钓鲸客看他醉了,没有在意,只是道:“……女儿,被我送到了别人家养着。”

李观一指着他,本能骂道:“不负责!”

“你什么爹啊?!”

钓鲸客脸上却是愁色,本来是灌酒的,此刻却似连自己也勾起来伤心事情,仰脖大口喝酒,道:“我能如何?!我能如何!”

“我本来不知道这个女儿的,阴阳家那个混蛋一路跑来找我,我还不在意,女儿在母亲那里,总是没有事情的对吧!”

李观一道:“肯定啊!”

钓鲸客按着他肩膀,眼睛里喷火,道:“可是那娘们,她要把自己的女儿当做【耗材】,去淬炼出一个传说级别的战力,我知道这件事情,连夜找上门去。”

“我的女儿,已经失去了五感。”

“难以笑,难以哭,脸上永远没有情绪波动,笑的时候,还要用手指抵着嘴唇,我大怒,保护着她杀了出来,她的母亲,呸,那心血狠毒之人不配是她娘。”

“她藏起来了!”

“我带着她,一个男人不懂得怎么样照顾小姑娘,这孩子出世,本来就不是我愿意的,再加上,她终究是那蛇蝎心肠的女子血脉,我自不喜。”

“我找来了乳娘照顾她,仍四方比武,可是那宗门之人,竟然还来追她,要把她带回去,甚至于有原本朴实的村里人,都为了些米面把她交出去。”

钓鲸客仰脖大口饮酒,一口喝了不知多少,擦了下嘴角,有些醉意,道:“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不行,我此生,必然是武功逍遥第一,平白给人设计多了个孩子。”

“我怎能对她有什么感觉,却又不愿把她扔掉,于是跑去中州,送到了那大皇帝的乳娘,让皇帝的乳娘,一个什么来着,诰命夫人照顾她。”

“然后约定传授给她的孩子武功。”

“然后我就去比武了。”

“走之前,那孩子一岁多还是多大,拉着我的手,说想要什么东西,我不喜欢她,随手把一个馒头塞她手里,说这就是世上最重要的东西,可以保命。”

钓鲸客大骂:“可我也没有说谎。”

“老子可是乞丐啊,妈的,白面馒头,这东西我一直到十几岁,都是梦里都想着的好东西,我五岁的时候,为了一个窝窝头给人打得半死。”

“那你这窝窝头呢?”

钓鲸客得意道:“我把那玩意儿用手扒拉了下,黑乎乎的,那帮人没有要,我用那东西,给我兄弟吃了,救了他一命。”

“后来这个兄弟报官说我偷东西,我给人吊起来打了一顿,世上就是这世道。”

李观一醉醺醺道:“之后呢?”

钓鲸客自得道:“我自然是赢了的,天下几人是我的对手?可是我回来,却发现,那夫人一家被灭,下手的,就是那孩子的亲生母亲。”

“后来,后来我找啊找……终于找到了她。”

钓鲸客仰着脖子,他想着那一日大雨,他找到才两岁的孩子——银发用兜帽遮着,元神有伤,被剥离情绪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丝的波动,她瞪大眼睛,把那个干巴巴的馒头拿出来,说:

‘阿爹,你真的来了!’

‘是最宝贵的东西!’

然后银发的小孩子伸出手抵着嘴唇的两端,露出一个勉强的笑,那日钓鲸客在雨中却是潸然泪下,即便是此刻想起来,仍旧心脏剧痛。

钓鲸客仰脖灌酒,大口大口吞下。

若非是这般事情,以他的狷狂,怎会在意一个被阴谋而生出来的孩子,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敌人,他的底线会让他把孩子救出来,却绝不会如此上心。

他知道自己的传承,血脉都会被盯着,把孩子送到了观星一脉,出海去寻可以让那孩子恢复情绪和感情的兰芝玉药,以及故意把魔宗之人牵出海外,把战场挪移到南海。

只悄悄回来看她。

却又被说‘无父无母’,气得发狂,可想到当日。

却又无可奈何。

本来是劝酒李观一,把这家伙灌醉之后拖走,此刻钓鲸客自己却是痛煞心肝,只自饮酒不绝,不绝也醉,李观一安慰他,那边的钓鲸客也是喝酒,两人痛骂这世道和江湖。

忽而那少年踉跄,仰脖饮酒,把酒壶扔给钓鲸客。

起身,拔起腰间的松纹古剑,他确确实实是已经大醉了。

但是千日醉,这种量,已经足以把一头巨鲸都给醉倒了的天下第一烈酒,竟然没法让李观一的功体倒下,姬乘风的功体是随着呼吸运转,永远保持开启状态。

不要说是千日醉,就是蜚毒都可以当酒喝。

一边破坏一边消耗,迟早把蜚毒都吞了。

少年一只手提着剑,平端,剑尖晃动,脚步蹒跚,却大笑舞剑,道:“将进酒,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天下如此何所有?”

“上有帝王长命绺,中看玉女迎欢绣,下有百姓白骨露荒野,千里无人收。”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李观一大醉,只随口吟唱散漫不成篇章的诗句,最后他拿起剑,指着前方,道:“这天下,李观一来也。”

钓鲸客亦醉,不屑道:“你能如何?!”

李观一道:“当革新天下,若不然——”

“若不然呢?!”

“那就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

“让这天下赴死!”

“纵然失败,我要交给这天下人,拔剑之心!”

钓鲸客自诩狂徒,今日却惊愕,抚掌道:

“好好好,好性子,哈哈哈哈!”

李观一醉醺醺道:“口出狂言,前辈赎罪勿怪。”

醉酒的钓鲸客一把抓住他,他的性格轻狂自傲,从不拘泥于所谓的礼数礼法,道:“说什么前辈,平白把人喊老了,唤一声老哥哥便是!”

李观一道:“大哥!”

钓鲸客大笑:“二弟!”

“哈哈哈哈,二弟!”

“大哥!”

马蹄声响起,两个武功极高的家伙,喝了能够把整个学宫所有学子都麻翻一个月的烈酒,醉醺醺的,几乎要斩鸡头结拜,却转过头去,见到那边马儿脚步轻快。

银发少女坐在马上,摘下兜帽,嗓音宁静道:

“我以为您遇到了什么事情。”

“原在这里喝酒。”

“这位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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