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一路东行到西安

在远处,在随风飘荡,起伏不定的金色麦海的另一边,有密密麻麻的几排防护林。

刘把头指着那几排防护林说。

“修直道时,那里被一并被种下防护林,用的就是这暗渠的水。很多人都说是浪费,那边再过去就是荒地戈壁。

但是我说啊,那里是给修铁路准备的!”

沈万象很惊讶地问道:“刘把头,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刘把头嘿嘿一笑,“甘肃那边的直道比昆崚这边修得早,也有十来米宽。昆崚这边加防护林,修暗渠,甘肃马上就学了样,在直道两边种防护林,也跟着修暗渠。

除此之外,还在防护林的另一边,离着十几里地,也这般多种了好几排防护林。有人说这是备用林;有人说是加固防沙防风效果;也有人说是劳民伤财,白白浪费。

后来我才听一位朋友说,那是提前规划,留出来修铁路的。

结果昆崚这边又反过来学甘肃,在那边多种了几排防护林,不就是留出来修铁路吗?”

众人不由笑了起来,“刘把头好眼力。”

一行人结伴而行,有刘把头这个老江湖相伴,走到哪里都能给大家讲出一段典故来。

姑墨城(阿克苏)北边有一条河谷,蜿蜒深入天山山区,走小路可以去到真珠河的源头,再沿着河流蜿蜒而下,可以直抵真珠河谷。

龟兹城(库车)北边,隔着天山就是伊宁城,只是这里山高险峻,沟深林密,人迹罕至。只有少数猎人和赶山人知道翻越山岳,穿行南北的小路。

铁门关位于两山之间,旁边有一条小河,再旁边有一处盆地,绿树成荫,房屋连片。相比两边的光秃秃砂石山峦,这一片绿洲显得格外重要。

过往路人可以在这里歇息。

刘把头介绍,铁门关是龟兹进入土鲁番盆地的要道,过去就是高昌郡的焉耆县。

从焉耆县城再走三百多里就是高昌郡郡治西州县(吐鲁番)。

策马站在高高的赤焰山上,看着谷地里的西州城。在城外北边靠近山峦的地方,可以看到四根烟囱竖立在山峦阴影之中。

刘把头指着那些烟囱说道:“朝廷在西州城开设了棉纺厂和毛纺厂,还有罐头厂,只是可惜啊.”

“刘把头,可惜什么?”

“西州跟昆崚其它地方一样,都缺水。它只有附近天山上融雪流下的泉水,汇集成的两条河流。

水量不大,原本通过坎儿井暗渠用于浇灌农田,现在还要分出部分用于工厂,根本不够用,所以这三个厂子的规模不大,聊胜于无。”

沈万象点点头,“还是要通铁路。只有通了铁路,昆崚这块广袤的土地才能盘活。”

王用汲和王逢猛转头看着他,好奇地问:“千鹤,怎么盘活?”

“昆崚缺水,终年少雨,全靠天山和昆仑山上的积雪融化。所以高效用水,还能发展其农业。这里地域广袤,日照充足。

可以大量种植棉花、大豆、小麦、玉米、土豆,以及苹果葡萄等果树,发展经济作物。按照经济学分类,可以向其它地区提供农牧资源。

但关键问题是交通。

本地缺水,就算有工厂,也很难上规模,必须转运到水源极其丰富的东部和中部地区,在那里进行工业生产。

只有这样,昆崚布政司这丰富的农牧资源才能最大限度地完成工业增值,创造出更多的财富,再通过转移支付,从东部补偿回来。

如此发展,才能均衡.所以话又说回来,关键还在交通。”

王用汲赞许地连连点头,“朝廷除了修通京汉武香和津浦宁沪这两条南北大动脉外,就是在倾尽全力,修建威郑、海郑和郑西,再到西高这条东西走向的铁路。

刘把头,敢问一句,甘肃和西安以西的铁路,有没有在开始修了?”

听到问话,刘把头连忙点头:“有在修。凤翔郡,天水郡,还有武威郡、张掖郡,都有铁道兵入驻。兰州城北,也看到有人在修桥。

但是修得最红火的还是凤翔和天水两郡。”

“这就对了。”

刘把头看着沈万象、王用汲指着西州城意气风发地指指点点,虽然只知道他们说的是大事,但是到底有多大,却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两人肯定是位大人物。

一行人过高昌郡西州城、伊吾城,经过数百里的无人区。

这里说是无人区,但是直道上修建有五个驿站,有坚固的石砌房屋,可以抵御风沙;有深井,提供充足的水源。

每个驿站方圆一两里,都种上了耐旱的胡杨树,以及沙棘、花棒等各种耐旱植被。绿郁葱葱,充满生机,成为茫茫黄沙里无比珍贵的绿洲。

刘把头感叹道:“我们这位徐制台,从做甘肃藩台开始,十几年在西北主要做两件事,修渠挖塘,种草植树。

有人还戏称他为种树总督。

可是我们老百姓感触最深,要不是有这位种树徐督,陕甘就不会变成这个模样,就连这历朝历代不知吞噬多少人的数百里沙碛无人区,都有了五个绿洲。”

“孺东公功在千秋,流芳青史啊!”

王逢猛也忍不住用无比敬佩的语气说:“徐督治理西北十几年,皇上赞他为治理西北的国朝第一人。”

他们说的是接替徐渭出任陕甘总督的徐贞明。

刘把头眯着眼睛、眺望遥远的祁连山,悠然地说:“徐制台出任陕甘总督,按例是驻扎西安。可是徐制台上疏皇上,坚持留驻兰州。

他说西北干旱苦瘠之地,在河西,在宁夏,在陕北。兰州地处三地交汇,可以兼顾三地治理。

徐督上疏有言,臣才识浅薄,得皇恩出督陕甘,不敢逞经纬之功,只求有生之年,为陕甘多添几处绿郁生机之地。

当时吾等听读书先生念及此文,无不感动涕下。

天幸苍生,天佑大明,有圣天子垂拱,励精图治、爱恤民命,有圣君才有良相贤臣,才有这旷古烁今的太平盛世。”

万历十年深秋,沈万象一行人来到兰州城。

先到陕甘总督府投书,请求拜见陕甘总督徐贞明。

可惜徐贞明去了西宁郡鄯城县(西宁)。

青海地区分出青海湖以东的湟中地区,设立西宁郡,归于甘肃布政司,其余的以古格山脉(唐古拉山)为界,北边的为青海宣政司,南边为乌斯藏宣政司,万历七年后改名为象雄宣政司。

未能见到这位名臣,沈万象三人十分遗憾,但前路还得继续走,趁着大雪封路之前,一行人继续东行。

刘把头商队的终点站是西安,于是继续结伴而行

从兰州城出来,穿过兰州郡,进入到陕西天水郡的定西县。

一路上可以看到铁道工程团在紧张地施工,赶在大雪之前完成预期任务。

看着井然有序、热火朝天的工地,刘把头感叹:“大明到处到处生机勃勃,都在搞建设。农牧工厂,欣欣向荣。搞得现在大明最金贵的是人。”

“人?”

“对。修铁路要人,建工厂要人,工厂建好了需要更多的工人,还有打下的疆域,需要移民填镇。

我听人说,陕甘各偏僻山区,陕南秦岭、汉中、陇西、陇南,还有陕西、湖广、河南交界的勋阳郡,那里的山民,全被官府动员下来。

要么分地种田,要么进工厂挣钱。

现在山区人烟稀少,野物就多了。野猪、豺狼虎豹,越来越多,时常出没。以前在路上往来,最大的威胁是山贼盗匪。

现在山贼盗匪绝迹了,拦路劫道的成了这些野兽。时常有野兽伤人事情发生。

各地的警卫军和守备团,经常出动,围猎这些野兽。

关于围猎这些野兽,还有件趣闻。”

有了刘把头,旅途从此不再寂寞。一路上他有说不完的故事。

“刘把头,什么趣闻?”

“前两年,祁连山野狼成群,警卫军和守备骑兵团大力围猎,连同狐狸等野物也杀死了不少。

后来西北农科所叫停了,说野狼狐狸杀绝了,祁连山山下草原就该野兔泛滥成灾。这些野兔多了,要跟羊群牛马抢夺牧草。

于是就叫留一部分野狼狐狸,帮着吃掉野兔”

“哈哈,想不到还有这样的事。”

过了天水郡就是凤翔郡,这里建设更加热火。刚过清水县,可以看到铁道兵在开始铺设铁轨。

“速度真快。我们开春时离开西安时,铁轨还只是在咸阳铺设,一下子铺到这里来了。看样子用不了三五年就能修通到高昌啊。”

大明铁道兵修筑铁路,路基、火车站等固定设施可以分段施工,但是铁轨铺设,必须通过铁路先把钢轨运过来,再利用龙门车在现有的铁轨上进行铺设,所以需要一段段向前铺设。

王逢猛看出端倪,“咦,这铁路不是按照驿站直道走的吗?”

刘把头竖了个大拇指,“王军爷英明。直道是从清水县向东北走陇州,再走汧阳县,进凤翔城。

但铁路是沿着渭河边上走,清水县直接进凤翔郡,直通宝鸡,再过郿县、兴平、咸阳进西安城南,跟那个郑西铁路连上。”

“怎么沿着渭河走呢?”

“不知道,说是测绘队勘测出来的路线,怎么好修怎么走呗。”

一行人终于在万历十年腊月,大雪纷飞的日子,进到了西安城。

沈万象、王用汲和王逢猛与刘把头告辞,先去陕西布政司和巡抚衙门投书。第二天下午,有官差来接他们三人,说是陕西巡抚石星要见他们。

石星石拱辰!

沈万象、王用汲对视一眼,这位可不是善茬啊。

当年河南爆出大案,海瑞、王一鹗联袂下来调查,大家都以为时任河南巡抚的石星要承担最大的责任,从一位年轻有为、前途远大的政治新星骤然陨落。

万万没有想到,人家只是以身入局,直接把河南布政使梁岑为首的河南当地势力,一网打尽。

万历八年转任陕西巡抚,大家都说是准备接任徐贞明的陕甘总督。

但沈万象和王用汲用心一想,觉得不可能。

以前陕西、甘肃是边地,所以需要设陕甘总督。现在成了腹地中的腹地,按照皇上的治政理念,用不了多久会废除陕甘总督职,直接以巡抚分治两省。

石星接任陕西巡抚,很有可能是一步步向西移。

先接甘肃巡抚兼青海宣政使,然后很有可能接任徐渭徐公的三边总督一职。

石星亲自出衙门迎接沈万象和王用汲。

“千鹤、明受,你二人奉诏出使海外三国,披荆斩棘,历时五年,而今终于回国复命,劳苦功高啊!”

赞叹两人几句,又对王逢猛说:“虎臣,我曾受刚峰公大恩,而今他的门生过陕,我必须尽地主之谊。”

石星挽着沈王两人,走在前面,王逢猛跟在后面,四人进了巡抚衙门中院。

那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

石星先各敬了三人一杯,然后说:“三位暂且等几日。”

沈万象三人不明就里。

石星解释道:“你们二位身负使节皇命,本抚不敢耽误行程。只不过再过三五日,陕甘总督徐公会赶来西安。届时我们一起坐火车,直去京师。”

“徐公要来!那可太好了。我们在兰州见不到,想不到在西安能见到。那就再等三五日无妨。坐火车进京,一下子省了许多天路程。”

主宾相宜,喝得十分尽兴,一直到晚上八点多钟才散席。

石星回到后院,在妻妾伺候下,洗了一把热水脸,换了一身家居服,正要喝醒酒汤,有婢女在门口禀告。

“老爷,衙门有人来找老爷,说是急事。”

“叫进来。”

妻妾连忙避到内室,婢女把来人请了进来,正是石星令史李三才。

“道甫,出了什么事?”

“抚台,电报局送来京师急电。”

“京师急电?”石星目光一闪,“朝中出了什么大事?电报给我!”

李三才连忙把电报递了上去。

石星接过来细细一看,双眼精光闪烁不定,炯炯有神。

“果真,朝堂上出大事了!”

(本章完)

第895章 这个真不懂啊!

李三才看过电报内容,接着石星的话说:“抚台,国朝丁忧制度,隆庆年间就改了,改为百日守孝。

此制遵循十几年,早成定制。而今有人拿此事做文章,抚台,醉翁之意不在酒。”

煤油灯灯火明亮,照亮了大半间房间。

石星点点头,微闭着眼睛,大半个身子往后一靠,身子还在明亮处,脸却在阴影里若隐若现。

“皇上定的规矩。三相任期为两届十年。

掐指一算,十年过去了,张相执掌内阁,已有十年了。

醉翁之意,太明白了。图穷匕现啊!”

李三才迟疑地说:“这些人是不是太急?”

石星淡淡一笑:“未雨绸缪,什么时候都不急。

争权夺利,怎么会不急?

不把水搅浑,这些人怎么好乱中捞好处?”

李三才一愣:“抚台,把水搅浑,你是说那些人…”

石星瞥了他一眼,“怎么,道甫,你以为跳出来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李三才老实地回答:“抚台,卑职以为是滦沪那些人。”

李三才指的是新党奋进派。

石星摇了摇头:“未来十年朝堂和地方的安排,皇上早就做了安排。这一两年跟诸位臣工沟通交底,大家都心照不宣,达成了默契。

这个时候跳出来,是嫌碗里的肉不够,还是想把手里端着的碗砸了?”

是啊,皇上跟大家达成默契的规则都敢不遵守,贸然想把局势搅浑,好趁乱多捞好处,依照皇上的脾气,直接把你们的碗都砸了,不要说肉,残羹剩渣都不给你留。

想起皇上的脾性和手段,李三才不由打了个寒战。

“抚台,既然大家都不会如此不智,那是谁这个时候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是啊,现在朝堂地方多是新党两派,既然皇上跟大家说得很清楚,众人又都知道他的脾性,谁还吃饱了撑的跳出来惹事?

石星沉默了一会,“本官也不是很清楚。但本官知道,而今朝堂上,虽然新党一家独大,可一党分两派,互相之间的矛盾不少。

而且新党之外,还有其它势力,说不好,不好说。”

李三才脑海里想过几个人的名字。

想不到才安稳几年,朝堂上又要起风波了。

不过想想也是,今年是万历十年,到了皇上说的换届之时。

这次通政司奉诏召集资政大夫,以及朝议大夫召开资政局全体会议,以及朝议局全体会议,十有八九就是商定下一届内阁六部、戎政府五府以及都察院堂官人选,更重要的是旧的资政学士和朝议大夫致仕后,钦点哪些人补上新的资政学士和朝议大夫。

这样的大事面前,起风波是正常,不起才是不正常!

李三才小心问:“抚台,那我们如何应对?”

他身为石星的令史,位置关键,必须知道石星明确的态度,这样在处理日常事务时,才好把握尺寸。

石星悠然地说:“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

李三才马上明白了,抚台果真是要接徐渭的三边总督一职,镇守边镇。

好,这样既能建功立业,积累资历,又能远离朝堂上的漩涡纷争,这样最好不过!

“学生明白了。”

“道甫,天色晚了,你回去休息。明天替我安排一下,本抚要与沈千鹤和王明受,还有王虎臣细谈。”

“卑职已经把三人安排在迎宾馆,离抚台衙门非常近。

明早卑职就去迎宾馆,把三人请来抚台衙门。”

石星满意地点点头。

等了三天,陕甘总督徐贞明带着陕甘总督长史李治彬、令史熊维膏赶到。

石星带着西安城文武官员,布政使、左右参议、参政、按察使、副使、兵备使、副使、西安郡郡守、长安万年知县,以及陕西巡抚长史袁咸安,大大小小二十多位,出西安城西门相迎。

当晚,徐贞明在下榻的迎宾馆会见了沈万象、王用汲和王逢猛。

第二天一早,徐贞明、石星与沈万象三人,连同各自的随员,坐上了加挂的卧铺车厢,沿着郑西线直奔郑州。

这天中午,大家聚在餐车里,边吃午餐边聊着天。

“徐督,石抚台,学生出使海外五年,回来后大明又有许多变化。

真是让人目不暇接。”

王用汲接着说:“我们前日看《雍秦政报》,看到有报道写着,据广州电,东吁国莽氏东窜暹罗密林,被多支特遣队紧追不舍,无奈仓皇南逃三宝半岛,被海军陆战队第十师第五团伏击于槟城以西一百二十里。

莽应龙及其子莽应里等人毙命.

学生和千鹤看此事发生在十天前,怎么这么快就传到西安,还刊登在《雍秦政报》上。”

石星哈哈一笑:“当然是靠的电报。莽氏父子毙命的消息,是先传到三宝半岛的三宝港(马六甲)。

那里是朱雀第三分舰队驻地,应该有大功率无线电报机,直接通过无线电传到广州。广州电报局再传到京师。

戎政府收到电报后,禀到西苑御前,估计不用半天时间。

御览后在戎政府转了三天,就公布于世,通政司通过京师电报局传遍各省电报局,十天时间,差不多了。”

沈万象和王用汲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的苦笑。

无线电和电报局又是个什么玩意!

出使海外五年,一回来发现自己落伍于大明的新时代!

看到两人脸上的疑惑,石星一摊双手,“这个我也不懂,没法给你解释。”

徐贞明在一旁说:“熊令史,你是万历大学理工学院毕业的,还在钦天监实习过,电报和无线电懂吗?”

他的令史熊维膏坐在另一桌,连忙起身答道:“回徐督的话,下官略懂一些,试着给沈正使和王副使解释一下。”

“谢过熊令史。”

沈万象和王用汲打听过,熊维膏是嘉靖朝吏部尚书熊浃之孙。

熊浃熊尚书曾经对徐贞明之父徐九思有提携庇护的大恩。

徐九思曾经做过句容县知县、工部主事和郎中、高州知府,官职不高,又早在嘉靖三十五年,被严党党羽赵文华和吴鹏构陷去职。

但是他刚正廉洁、爱民如子,同时革除弊政、治理河道、兴修水利,备受朝野士林称赞,名气很大。

现年八十五岁,身体硬朗,在家中养老。

熊维膏轻轻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开口说。

“无线电和电报,都是少府监第六局研制出来的,用的是电磁学原理。

电学和电磁学原理是学究天人的皇上在万历初年提出。

第六局的研究员和工程师按照皇上的指导,研制出相关仪器和设备,验证了电学和电磁学原理。

其中电学第一定律(欧姆定律)、第二定律(基尔霍夫定律)、第三定律(瓦特定律),以及电磁学三大定律(库仑定律、安培定律和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全部验证无误。

而后又完善了皇上制定的电压、电流、频率、磁场强度等电学和电磁学定义和单位.

这些是学生在钦天监实习时,有第六局科学家来培训讲课,听到的一些概念名词。

具体是怎么样,学生也不大清楚,只是知道有了这些,第六局的研究员和工程师,才研制出交直流发电机、电报机和无线电。

所以学生无法再深入地向沈正使、王副使做解释。”

沈万象和王用汲连连摆手,“不用解释了,解释了我们也听不懂,知道个大概意思就好。”

熊维膏继续说:“学生在万历大学理工学院的一位授课教授,是第六局的研究员,正好负责发电机外围设备的研制。

学生在钦天监实习时,被教授抽调过去,临时帮了五个月的忙。

第六局最先研制出来的是发电机。先是直流发电机,据说是万历二年研制出来的。

只是此物发明出来后,外围设备又折腾了两年多,一直到到万历五年,才算完善,能够实用。同时又发明了交流发电机。

听我的那位授课教授说,因为化工研究院突破了三酸一碱,许多催化剂被研制出来,新型材料也能被顺利冶炼出来。

有了新材料,发电机才会有了巨大的突破。”

沈万象和王用汲对视一眼,又是三酸一碱!

至于无线电和电报机,我在第六局临时帮忙时,跟几位学长在食堂吃饭,听他们随口聊起过。

两者的原理差不多,一个不用电线,一个用电线。

皇上把原理讲了出来,可是实际研发却遇到了许多困难,最后有位叫鲁成科的学长,发明了一个鲁成科线圈。还有一位戈向阳的学长,发明了向阳火花机。

进而解决了关键性问题,使得电报机和无线电的研发一下子获得巨大的突破。

还有化学研究院发明了铅酸电池,确保了供电的稳定.

此外还有变压器,可以方便交流电输送.

第六局按照皇上的要求,开始研发什么真空管”

“熊令史。”徐贞明开口打断了正讲得兴致勃勃的熊维膏,“你解释的很清楚了,喝口水,吃点东西。”

熊维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额头上冒出白毛汗。

刚才讲得一时兴起,该说的不该说的,脱口而出了。要是违反了保密条例,自己仕途就全完了。

徐督及时打断自己的话,是对自己的保护。

“是徐督。”熊维膏感激地应了一句,低着头喝起碗里的汤。

“据我所知,”徐贞明不动声色地接过熊维膏的话题,“无线电报机年初才研制出来,能隔着上千公里传递消息。但数量很少,目前只有部分驻外舰队,以及陆军玄谦都司、云贵总督、乌斯藏宣政司配置了大约不到十台。

有线电报机就相对普及,它传递消息的电线和电线杆,就架在铁路边上。铁路修到哪里,电报线就架到那里。

京九铁路才修到汉口,长江南边的武广线还在湖北、湖南和广东分段施工,但电报线今年六月就全线架通。

广州的电报传到武昌,要派人把电报内容用船渡江,传到汉口,再通过汉口电报局发出去。

长江,我们暂时还奈何不了它啊!”

车窗外传来一声呜呜的长鸣声,长长的火车正在向左拐弯。

透过左边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前进一型火车头,吐着一团又一团的黑烟,拉着一节又一节的车厢,组成一条钢铁长龙,在关中大地上疾驰。

长鸣声在古老的八百里秦川上回响,悠悠荡荡地飘荡着,飘过始皇陵,飘过茂陵和昭陵,飘过五陵原、阿房宫、未央宫和大明宫旧址。

铁路两边的沟渠纵横,良田连陌,弯腰辛勤耕种的百姓们直起腰,拄着锄头等工具,看着飞驰而过的火车。

他们脸上的皱纹如秦川一样,他们眼里的神情如黄河一般,而他们注视的火车向着东方,奔着朝阳疾驰而去,就像一条长龙,从关中腾飞,在万丈朝霞中向着东方红日飞去。

沈万象笃定地说:“徐督,我们已经征服了雪域高原,征服了沙碛荒原,征服四洋七海,相信不远的一天,我们能够征服长江!”

徐贞明和石星看了沈万象一眼,年轻的脸上满是寒暑风霜留下的黝黑印记。

“昨晚收到新明通讯社天津站通过电报局刊发的明电,云阳号、隆德号、锦鲤号昨日中午抵达直沽港。

大明的第一次环球航行,顺利完成。”

除去提前回国的木槿花号和棠湖号,沈万象和王用汲没有听到百里洲号和细犬号,或许这就是时代前进需要付出的代价。

徐贞明看着沈万象和王用汲,继续说:“我信,不远将来的一天,我们能够征服长江,就像征服世界任何地方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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