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多有不法,水猿大圣(求月票)

却说姜缘入城,教左氏老者拦路,将之请回府中。

姜缘骑白鹿行近府前,但见此府富贵,正是个‘青砖砌就彩云墙,绿瓦盖成高楼台’。他见之心有所感,知得此老者与他有些渊源,昔日山中左氏下山,他遣白鹿跟随护持,不想今日在此遇见其后人。

果真缘法,这些年数不曾相见,今竟能在城门将他拦下询问。

姜缘下了白鹿,有家丁上来将白鹿带走,去后头吃草料。

左氏老者吩咐下人,开了中门,说道:“请先生与我入内。”

姜缘欣然应允。

左氏老者迎着姜缘与牛魔王入府中,坐入中堂,奉茶献果,以礼相待。

礼毕,左氏老者问道:“先生乃智者,我不敢欺瞒先生,我果真觉得身中不自在,却不知如何是好,常常夜半惊醒,有心改变,却力不从心。”

姜缘笑道:“我见你家中富丽堂皇,料你家私无数,这等可能教你自在?”

老者摇头道:“不能。”

姜缘问道:“为何不能?”

老者道:“不瞒先生,早些年数,我尚年幼时,亦觉世间无有金银买不得之处,若有买不得之处,便是金银不足。早有人劝我,若年老时,定会醒悟,然我不以为意,只消富贵一生,享尽别人不曾有的一世,足矣。”

姜缘再问:“今时如何?”

老者答道:“幡然醒悟,深知富贵得不到自在,怎奈悔之晚矣,故问先生城门所言,特来请教,如何得真自在。”

姜缘道:“自在存修行中。”

老者问道:“我若去修行,可得自在?”

姜缘摇头道:“自在非是修行给你的,向内求己,方得自在,修行乃是路。”

老者闻听,沉吟良久,起身朝姜缘深深一拜,说道:“先生大才。早些时日,我亦曾困扰此事,曾拜会城中扶鸾观观主,与之言说,我心中困扰,那观主只言有鬼神侵扰我,须金银若干,方才脱困,今闻先生之言,方知先生所言乃为正道也。”

姜缘道:“晚些时候,请你带我去扶鸾观走上一遭如何?”

左氏老者说道:“自无不可。但请先生教我,我今当如何方能得自在?”

姜缘笑道:“你一直都知道如何做才行,乃你不愿去戳破罢了。”

左氏老者闻言,陷入沉思,不曾言说。

姜缘坐在中堂,张望四处,心中堪叹,左氏一家在山中不知过去几代,只说积攒柴薪,有朝一日回归南瞻部洲,做个富家翁。

那时左氏下山,不曾有柴薪下山,但却成了富家翁,时也命也。

左氏一家于他有功,曾多次助他,今既见之后人,若能相助,他定会助其一臂之力。

姜缘望见左氏老者仍在沉思,他开口道:“你且在此思量,我当去扶鸾观中走一遭。”

牛魔王闻声,提起混铁棍,便要往外走。

左氏老者说道:“先生少待,我与先生同往。”

说罢。

老者使人备轿,遭姜缘婉拒,只道脚力足矣。

老者只得作罢,与姜缘一同步行要往扶鸾观走去。

姜缘笑而不语,任老者跟随,他不曾骑白鹿,行在道上,往外便走。

扶鸾观在城北,左氏房舍在城南,行走多时,穿街绕巷,方才抵达城北处。

待行至城北处,左氏老者颤颤巍巍,力不从心,汗流浃背。

姜缘笑道:“若是累了,不若在此处歇息,那扶鸾观正在前方,我去往那儿便是。”

左良摇头道:“先生,不累。”

姜缘道:“既是不累,那且随我一行。”

左良跟随在姜缘身后。

姜缘行入扶鸾观前,但见观前热闹,人来人往,有一道人身穿制袍,正在香炉前念念有词,但见那青烟枭枭,道人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牛魔王探头张望,说道:“老爷,这是在作甚。”

老者说道:“先生,他们这是在请仙神,扶鸾观最擅长的,便是请仙扶鸾,据说其与仙神有旧。”

牛魔王道:“我亦曾见过扶鸾门道,怎记得非是这般。”

老者道:“这便不知得了。”

姜缘摇头道:“不急,且先看着,是甚门道。”

一众不再言语,望见那扶鸾观门前道人,左吆喝一声,右吆喝一声,随即取出个瓶子,四下一摆,只见有团黑气在瓶中现,隐约见得有个人影在瓶中。

那道人面向四方,说道:“此瓶中乃是城外牛村土地也,今教我请来,与大众一阅,土地到底是何等模样。”

说罢,道人取瓶子在众等面前展示,众等惊叹喝彩,感叹道人威风,竟能将土地装入瓶中。

牛魔王见之,说道:“老爷,那瓶子中,果真是个土地,这厮有些本事,学的不是甚请仙扶鸾的本事,而是拘役鬼神的本事。”

姜缘问道:“既是捉拿鬼神,怎个土地不曾上报?”

左氏老者说道:“先生,不若我去问问。”

姜缘摇头道:“你若问他,他肯说实?且容我将那土地唤来一问。”

说罢。

姜缘衣袖轻拂,但见瓶中小人消失不见,那小人落在他掌心间,他说道:“且回去,不需在此。”

姜缘与牛王往后离去,左氏老者望着真人掌心,大惊失色,复见二人离去,又见观前混乱一片,不敢声张,紧随二人身后。

不消多时,再回左氏府中。

姜缘将那掌心小人往院前一放,一位三尺老儿落在地上,朝上叩拜,道:“拜谢真人相救,拜谢真人相救!牛村土地不胜感激!”

姜缘道:“你怎个教其关入瓶子,卖弄于世人?”

土地满眼堕泪,说道:“真人,非我所愿。那道人有些法力,强行拘拿,我未有法力抵抗,只能任由摆布。”

姜缘说道:“你乃一方土地,你既受拘拿,怎不上报天界,请其做主?”

土地垂泪道:“真人不知,原因有二,一来,我官小,上不达天听。二来,那道人与一江龙王有些姻亲,有其包庇,任我如何上报,俱拿道人无法。”

牛魔王将混铁棍放下,说道:“一江龙王,有这般能耐?”

土地道:“那龙王有些能耐,但其受水猿大圣管辖,正是借着水猿大圣的名头,方才成势。”

姜缘问道:“水猿大圣是何等?”

牛魔王道:“老爷,这水猿大圣,我知得一些。此妖居于淮水之中,遇水即兴,常兴风作浪,以成水患,乃是一大妖魔也。当年有闻禹王曾压水猿大圣,但不知为何教其逃出,这厮神通广大,无神可收,作乱多时。当年我喜交豪杰,曾与之相会,不料这厮看不上我,我与之赌斗,非其对手。”

姜缘道:“此事我已知悉。你且安心,我定将这等事转达天界,是非曲直,定有人前来为你主持公道。”

土地再三叩拜,说道:“多谢真人,多谢真人!”

姜缘道:“你且远去躲好,莫教那道人将你拘走,待天界知得,定有人来处理此事。”

土地道:“但请真人上达天听时,须使来神小心,此道人有些法力,寻常鬼神若来,恐耐不得道人,这道人有时受些金银,连地府勾死人亦敢捉拿,只道鬼神有错,便将之捉拿回观中,保全将死之人性命。”

牛魔王道:“地府吃干饭不成?”

土地道:“一来有龙王庇佑,二来那怎说亦是道人,不受诸多条律所规,却是难耐得他。”

姜缘道:“你且安心,我自耐得此人,你暂且先去。”

土地闻听,再三拜礼,方才遁地而去,

姜缘叮嘱牛王在左氏少待些日子,他去往武当山一趟。

牛王自是应下。

姜缘方才踏祥云,往武当山而去。

左氏老者见姜缘踏云而去,慌张拜倒,直呼仙人在前。

……

姜缘踏祥云,使个庆云法,须臾间,他便到了武当山,有祥光拥簇五百灵官而来,见了他行至,急报入太和宫中。

荡魔天尊闻听真人到来,下殿相迎,二人在殿中相见,互是见礼。

荡魔天尊问道:“真人此来,可是有何进展不成?”

姜缘遂将前事尽述。

荡魔天尊闻听,十分发怒,道:“早闻阎浮世界多有不法,不想猖獗至此!肆意拘拿土地,乃至地府勾魂者亦可拘拿!更以玄门条律护身!”

姜缘道:“但请玄帝以此为例,我料阎浮世界,多有凭此不法者。”

荡魔天尊沉吟良久,使一灵官取来一黑书来,再执一笔,在书上写一玄字‘律’,他说道:“不瞒真人,我意整修律法,上表玉帝,以此律法,约束修行之人。今闻真人所言,我麾下部将行走人间时,亦常有此类之事奏说,便亦此事为主,定律一条,是以‘凡修行之人行法,于拿鬼神时,须焚香以奏北极四圣,三官大帝,酆都大帝,奏明缘由,再者请神公检行刑审问。若有违者,去寿三年。再犯加一等者,死入酆都刀山地狱’。”

姜缘闻声一拜,说道:“玄帝修律,功在万年。”

荡魔天尊摇头道:“非我所愿修律,乃天下修行之人行法,多有不从。玉帝近前四大天师使天下修行者,多有向往,以法谋私,重在飞升,怎有道心不移者。”

姜缘道:“若有此律所颁布,定能震慑不法。玄帝,近来听闻有一妖祟,乃水猿大圣,我意往擒之。”

荡魔天尊说道:“我亦曾闻此妖祟,但分身乏术,故不曾擒拿,若真人愿往擒拿,亦是大功一件,我调遣兵将,随真人前往。”

姜缘说道:“无须这般,且看我拿他。若我拿不得他,那时玄帝再调兵遣将不迟。”

荡魔天尊自是应允。

姜缘不再殿中逗留,驾云返回。

……

话表宝梁国中,取经人一众将王后乃妖祟之事点出,使得国王悲痛欲绝,只道害了孩儿性命。

国王悲痛之余,奉取经人四位为上宾,以宴席相待,礼仪俱全。

席间,国王出面以拜行者与唐僧。

唐僧起身将国王扶起,说道:“陛下,当不得,当不得!”

国王道:“我却是糊涂,错将妖精当贤后,以至国将不存,幸是长老一众解救,方有我醒悟。但我孩儿因我过错而死,我知长老有神通本事,乃是个真神仙,但请长老能救我儿,我愿以我性命换我儿性命。”

猪八戒嚷嚷道:“你那一条命教妖精拿走半条,怎个还要换个新的,果是国主,会打算盘。”

沙悟净拉住猪八戒,不使胡说。

行者说道:“你那儿叫什么名字?今肉身可还在?若肉身还在,老孙可去地府替你一寻,不瞒你说,我与阎王有些交情。”

国王闻听,垂泪说道:“我儿肉身不在矣,教人一把火烧去。”

行者闻听,十分发怒,说道:“有你这般为人父者?论国,你今后继无人,国之将倾,全在你一人之过,论家,你以父使子亡,烧毁尸身,教人死不安宁,何曾尽一父之责,有道是‘入土为安’,你烧子尸身是何理。”

国王跪地痛哭。

唐僧叹道:“徒弟,今国王知错,不若徒弟使个神通,教他一家团聚,亦不失为一桩美谈。”

行者道:“师傅,非老孙不愿,他儿尸身教一把火烧成灰,老孙上那去寻尸身,便是找到他儿,如何复生?”

唐僧问道:“果是无法?”

行者眨了眨眼,说道:“若他将此身让给他子,或是可行,但他则当身亡。”

国王道:“长老,我愿以我性命换我儿性命,但求长老成全我,了此悔恨。”

行者道:“既如此,你在此处少待,老孙去往地府一遭,问问阎王,能否通融,将你子魂魄带来。”

说罢。

行者又问许多关于太子的信息,如姓名,相貌,生辰八字,死去时期。

行者闻听后,说道:“你这太子九月九日生?果是个修行命,有趣。且容老孙去地府一看。”

行者不再多虑,拜别唐僧,使猪八戒与沙悟净护持,教国王好生安顿唐僧,不教唐僧饿着闷着,便是一驾筋斗云,直奔地府而去。

(本章完)

第163章 心不正则邪侵,左良跟随

却说行者一驾筋斗云,径离宝梁国,撞入森罗殿中,慌得那十代阎君出殿来接,五方鬼判叩头来迎,诸般阴兵倒身下拜,行者现出威气来,正有神光映照地府。

行者落在森罗殿前,教十代阎君请入殿中,奉茶以待,礼毕,十王道:“大圣修行有进,我等祝贺。”

行者摆手道:“莫说这般虚话。”

十王道:“但请大圣明示,此来何事,我等定为大圣效劳。”

行者说道:“那西牛贺洲宝梁国国主太子是那个收了?快点查来与我。”

十王闻听,急令五方鬼判彻查,不消多时,鬼判来报,十王说道:“大圣,那宝梁国国主太子不在五类之内,查无此人。”

行者道:“裸虫生死簿,无此人不成?”

十王说道:“查无此人。生死簿正在此处,大圣可自行查阅。”

行者摆手道:“老孙近来修正,不做那等勾当。那宝梁国太子,九月九日生,其相貌那等,我俱知得,怎个查不得了?”

十王道:“大圣,周天内有五类,是以裸,毛,羽,昆,鳞。此五类不见者,多为神仙门下,且与法号,故生死簿不曾登记。我等这生死簿自广心真人那年来后,年年有批改,绝无缺漏,故那宝梁国太子不在,多半在神仙门下。”

行者道:“你等却是哄老孙。那宝梁国国主与我言说,宝梁国太子教毒酒赐死,尸首教一把火烧没了,如何拜入神仙门下?”

十王道:“我等不知。”

忽有鬼判言说:“诸位大人,宝梁国属下有些印象。”

行者上前扯住鬼判,说道:“你且说与我听。”

鬼判说道:“早些年数,有勾死人曾言说,宝梁国有一太子将死,勾魂不成,我曾下问,知得乃是广心真人收其为徒,故勾魂不成,便不曾在意。”

行者闻听,心中暗道:“是我大师兄收徒?我大师兄只得一徒弟,便是我那师侄重阳是也。重阳莫非就是宝梁国太子?且消我归家一问。”

行者不再地府多留,又一驾筋斗云,往方寸山而回,须臾间,行至灵台方寸山。

行者入了三星仙洞,方知大师兄并不在府中,他入府中拜见了祖师,讲明来意,在祖师点头后,方才去寻重阳。

行者走在府中,在重阳静室门前呼喊一二声。

不消多时,室门打开。

重阳见了行者,拜礼道:“弟子重阳,拜见师叔。”

行者将重阳扶起,笑道:“你这师侄儿,与我大师兄相似得紧,这般多礼。日后见了我,不消这些礼仪,只道你心中念着师叔,便足矣。”

重阳道:“礼不可废。师叔无意礼数,便无需回礼那等,师侄行礼便是。”

行者只得行个回礼,笑道:“师侄儿,可莫说老孙不知礼数。”

重阳道:“师叔寻我有何事?”

行者道:“乃寻你来问一事。”

重阳请行者入室中,方是说道:“敢问师叔所问何事,若我知得,定与师叔言说。”

行者遂备陈前事,说道:“师侄可是宝梁国太子?”

重阳摇头道:“师叔,我曾在俗世时,确为宝梁国太子,但宝梁国太子已经死去,今时之我,乃重阳也。”

行者问道:“师侄不愿去见那国王?”

重阳道:“师叔,我今乃重阳,与那国王有何缘故?”

行者道:“若你愿去,那时国王之位,唾手可得,荣华富贵,用之不尽。”

重阳正要说些什么。

忽有清风徐来,祖师有声传来。

“你这猢狲,问清便可,怎个教唆?速速离去。”

行者慌张离去,不敢再问。

重阳望向行者,说道:“师叔,且回话宝梁国国主,我一心修行,再无二心。”

行者远远应了一声,往外而去。

……

行者接连往地府与方寸山,方才归了宝梁国。

待他入宝梁国王宫。

猪八戒便迎了上来:“哥啊,你可算归来了。”

行者扯住猪八戒,往里走去,说道:“你这呆子,怎这般无坐性?好生练得坐性,成佛若无坐性怎个行?”

猪八戒掰开,说道:“哥啊,莫要取笑,我素来无坐性。”

行者不欲多说,走入殿上。

国王满怀期盼,问道:“长老,如何了?”

行者说道:“你这老儿,注定命中无此贤明太子。”

国王不解。

唐僧近前问道:“徒弟,是个甚理,且说明白,不失陛下心忧成疾。”

行者说道:“那太子并非身死。”

国王闻听,说道:“这怎地可能?我曾闻有人亲眼见太子饮毒酒身死。”

行者道:“太子果真死去,但却教神仙救活,收入门中为弟子了。老孙去那地府之中寻找,十代阎君寻不得,只说教神仙收入门下,老孙寻找多时,方才寻到太子,那太子为神仙门下静修,养性修真,得了真自在,言说一心修行,绝无二心,太子早已死去。”

国王听之,悲痛欲绝。

唐僧心有不忍,近前说道:“徒弟,果真无法?”

行者道:“师傅,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若非他心存邪念,妖祟怎敢入王宫?乃他不修正道,日间多起邪念,或生淫邪念头,或生香华念头,致使身中正气不存,教妖精盯上。”

唐僧道:“如他这般,着实可怜。”

行者道:“师傅,你消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再者言说,可怜之人何其之多?师傅你管得过来?”

唐僧答道:“看见便管了。”

行者笑道:“如师傅这般说,天下可怜之人,你何曾看不见?乃你不想看,若你想看,到处皆是可怜之人。”

唐僧不语。

行者不再与国王多说,倒换关文,将要上路,再是西行。

……

话表,南瞻部洲城中左氏房舍,姜缘驾祥云归此处。

牛魔王与左氏老者来迎接。

姜缘说道:“莫要忧心,此事自有天界之人来处理,牛儿,与我一道去收降那水猿大圣。”

牛魔王道:“是,老爷。我多年不曾与之碰见,那时与他赌斗,不曾赢得,也该教其知得我老牛归正,修行大涨了,此番定要胜他。”

姜缘转身拜礼道:“劳左老爷招待我等,感激不尽。”

左氏老者慌了道:“先生这便要离去了?不若在我府中多住些时日,好教一尽地主之谊。”

姜缘说道:“无需。你能容我等住这些时日,已是感激,我等这便要离去。”

左氏老者说道:“我却不知该如何得自在。”

姜缘笑道:“你心中知得,你若不想让自己得知,那你自是不知,若你愿意让自己知得,你何时皆知。左老爷,你今年贵庚?”

左氏老者说道:“六十有三。”

姜缘道:“这等年数,你已非懵懂无知之年。”

左氏老者忽是跪地,说道:“先生大才,我愿随先生修行,但求先生准许。”

姜缘笑道:“与我修行甚苦,你今有富贵在身,何必与我修行。你可知与我修行,从南走到北,从西走到东,动辄数十年光阴去,你怎受得。”

左氏老者闻听有些毛骨悚然,但还是说道:“愿随先生修行。先生,自在只得修行中有。”

姜缘道:“如是这般,此处富贵,与你再无瓜葛。”

左氏老者道:“当是如此。只将家中与我子嗣,我与他们再无瓜葛。”

姜缘笑道:“你且说与你家子嗣所听,若你还是一心修行,我便准你同我修行。”

左氏老者闻听,将唤得家中子嗣而来,入中堂之中,不消多时,那些子嗣全都行来,拜见左氏老者。

姜缘细细一看,左氏老者家中有儿子七八,孙子孙女不计其数。

牛魔王低声道:“老爷,这家伙还真是子孙满堂。”

姜缘笑道:“有福气,自是这般。”

牛魔王道:“老爷,你这不是说老牛我没福气么。”

姜缘指定牛魔王,笑骂道:“你这牛儿,莫不自足,你有个贤妻,你那孩儿更是有灵,将来必成大器,你若无福气,谁有福气。”

牛魔王听了,喜笑颜开。

姜缘道:“莫要多说,且随我去将鹿儿牵来,我等上路,去往淮河。”

牛魔王与姜缘出了中堂。

那中堂里,左氏老者交代将要离去修行的事儿,子孙俱是劝说,只道尽孝,不许老者去修行。

左良望着满堂子孙劝说,心中感叹,怪不得先生言说,让他与子孙言说,若还是一心修行方可追随,这般劝说,他怎能不心动。

左良道:“我活至今年六十馀,富贵荣华享尽,今家中有你们,我心甚安,只道一心求个修行,你们若真有孝,便成全我,莫要阻拦。”

长子劝道:“父亲,何苦受罪。世间那有甚修行,那有甚自在,你今时便是大自在,听儿劝说,留在家中,儿服侍你。”

左良道:“怎无修行?”

长子问道:“怎有修行?”

左良道:“既有日月,则有阴阳,既有天宫,则有地狱,世间绝无不存之理,乃你孤陋寡闻罢。老夫心意已决,定要去寻个修行,我不消你等尽孝,你们只当老夫已死,莫要再嚷。家中一应有长子负责。”

说罢。

左良便要离去。

忽有稚嫩孙童来,抱住左良,哭着恳求其不要离去。

左良沉默许久,抱着孙童,放到长子身边。

长子垂泪上前,说道:“父亲,既不能留你,但请你带一二随从,带些金银,好教你好过些。”

左良笑道:“无需这般,我生来不带一物,今离去,自不带一物而去。”

说罢。

左良起身离去,行至府外,身后隐有哭声传来,他心有不忍,却还是一心往外走出。

待是左良走到了府外,便见到姜缘坐在鹿背上,牛魔王牵着鹿儿。

姜缘望见左良走出,问道:“果真决定,不曾悔改?”

左良行至姜缘身前,深深躬身,说道:“先生,我一心修行,求个自在,绝不悔改。”

姜缘笑道:“既如此,你随我上路。”

左良道:“是。”

一众三人上路,往城外而去,上路时,隐有哭声自左府中传来。

左良踌蹉片刻,继续前行,不曾回头。

行三里路,牛魔王回头笑道:“我本以为你这厮会一步三回头,不想你不曾回头,那府中多有哭声,富贵子孙尽在其中,你怎不曾回头?”

左良道:“这,这位先生,我虽不得自在,但也知道,若做决定,则当一心前往,不可回头,回头则败。”

牛魔王笑道:“你这厮倒是通透,莫要称呼我为甚先生,你称呼一声牛爷就是。”

左良拜道:“牛爷。”

牛魔王道:“你果是个通透的。”

左良道:“牛爷,先生,不知我们此行,往何处去?”

牛魔王道:“往淮河去,那水猿大圣居在淮河之中。”

左良闻说,不由问道:“我年轻时亦曾走南闯北,那淮河离此有七八千里之远,我等要走到何时?”

牛魔王笑道:“修行中人,光阴如何做得数?再者说,若是老爷想腾云,一起间二十四万里,朝游北海暮苍梧,不在话下,去淮河罢,且走着就是。”

左良心中大惊,只道追随得仙人。

一众行至山外林间,忽有虎啸自林间传来,似有猛虎将要扑来,左良听得胆战心惊,双腿打摆,心中惶恐,想要往回走,但见姜缘稳坐鹿背,牛王执棍开路,不曾畏惧。

左良心中杂念纷扰,这般虎啸,那藏匿在山林间的,定是一头斑斓猛虎,怎个先生与牛爷充耳不闻,莫不是糊涂,若是跟着,恐教猛虎吃去。

不若就此往回离去,若是回去,有富贵可享,若是留下,必为猛虎所害。

有传闻,为虎所食,必为伥鬼,死后不得投胎,若是教虎吃了,那他该如何是好。

左良不知所措,只见姜缘与牛魔王往前而去,他踌蹉许久,咬紧牙关,紧跟白鹿,只闻虎啸声更盛,隐有猛虎喘息声,似乎他们在不断靠近猛虎。

左良一心跟随,用手抓着白鹿尾巴,闭目前进,将牙紧咬。

不知行至几时,耳边猛虎声尽去,他再睁眼时,见脚下有金光升起,真人含笑张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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