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礼

岁安城。贺府别院。

“大老爷。”

一道人影将门推了开来。

“谁?”

贺镜问了一句。

“大老爷,是我。”

这人穿着一道青衣,手中着一盏油灯。

“胡马帮的祁白衣来了,他还给大老爷带来一个好消息,他说:那人被他找到了。”

贺锦正欲熄灯就寝,闻听此言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那眼角满布皱纹的双眼迅速眯成一条缝。

“事情成了?”

“自然是成了。”

拿里提着油灯的,是贺锦的心腹,这人嘿然一笑。

“恭喜老爷,这长房家的嫡孙一死,你就名正言顺的贺家家主了。”

“好好好。”

贺锦连道三个“好”字,声音嘶嘎低哑,他那面容上,两条眉毛都抖了几下。

“对了,尸体呢?”

“祁白衣说怕您老不放心,把尸体一并带来了。”

贺锦的心腹笑着说:“这人也是机灵,手下人用一个大木箱装成贺平的尸体,扮成是货物运进城里,一路上也没人察觉到箱子里的问题。”

“这胡马帮的祁白衣倒是比那解三上道的多。”

贺锦捋须一笑。

“我之前让那解三替我找个机会除掉那人,那解三滑头的要命,推三阻四,就是不肯答应……祁白衣,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办事俐落的多。”

“那祁白衣要的那笔万两赏银?我们真的要给——”

心腹低声询问。

贺锦微微半闭上双眼,

“贺家的银子也是一分一毫攒下来的,我又不是那贺平小儿,吃米不知米价……你去吩咐府上的那几个供奉,让他们点起人马,埋伏在会客厅附近,待我一声令下!”

他做了个扬手挥刀的动作,贺锦的心腹立刻心领神回的退了下去。

……

祁白衣带着手下最亲近的几个兄弟,抬着一个棕色的大木箱,进了贺府别院的正门。

穿过对着正门的影壁,进入此间,一股珠光宝气扑面而来,贺府别院装饰豪奢,雕粱画栋,朱柱凌云,端的是富丽堂皇,直让胡马帮的这群刀口上舔血过日子的土包子们看的是目瞪口呆。

为首的祁白衣也在心中感概。

“贺家靠贩米发家,数代之间,累积银钱巨万,就这一栋庄子,如此费心造作,也不知道花费多少银钱……”

祁白衣也是贫苦人家出身,父亲是跑驮马队的把势出身,带着他跟着贩马的商队进漠北讨生活,结果遇到了“走青”的马贼。

漠北的马贼也分好几股,那种马快刀好跑单帮的只劫红货,轻易不犯案,也不伤人;还有百八十人的,聚啸一方的,他们劫货惯叫走黄,平常也不杀人,尤其是对跑驮马的商队,往往连牲口也不拉走,这种马贼一向把这行当庄稼看,熟一茬收一茬。

唯一例外的是“走青”,行事蛮横,这货人在漠北是神厌鬼憎,万一碰上,那是咬碎了死人骨头都能吸出髓来,祁白衣当初能活下来,是他父亲死死把他压在身下,可是除了他以外,包含他父母在内,整个商队就没一个人活下来。

解三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给祁白衣报了父母的仇,祁白衣一心要报恩,这才在解三死后接了胡马帮的帮主一位。

他这帮主当的可不顺心,解三身前没少结仇怨,他和沈二一死,胡马帮因为过去的仇怨、生意上的事,就成了众矢之的,祁白衣尽管苦苦支撑,但是依旧感到势单力薄……其他不说,生意场上的事,他本生就不擅长,这段时日来,胡马帮在帐面上是入不敷出,难以维续下去。

他这趟来到贺府别院,不禁对这深门大院的浮奢豪侈倍感吃惊,也就在这时,贺锦的心腹,那个一袭青衣的男子引进了会客厅。

“你就是祁白衣。”

贺锦坐在椅子上,换了一袭锦衣,伸手端着一杯茶。

“对了,东西在哪里?”

“贺老爷,就是这个。”

祁白衣命手下人把箱子放了下来,顺带把箱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具死尸。

这死尸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那张脸确确实实就是贺平的脸,贺锦借着厅里的灯光,看得真切。

“干的好。”

贺锦满意的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接过自家心腹递来的一柄剑,拔出剑来,身形一动,以快逾闪电的速度,一剑刺在了箱子里的躺着的死尸上。

“等等!”

祁白衣大惊失神,他也没有料到,贺锦的剑法如此迅捷,对方这一剑至少有三、四十年的造诣,恐怕对方的剑术不逊色于飞鱼门的赤岭道人。

(该死……这贺家的贺锦,隐藏如此之深,剑术之高,实为我生平憾见。)

祁白衣手刚搭上腰间剑柄,眼前一花,贺锦就已经一剑刺穿了贺平的心脏,剑招又毒又辣,论到凌厉程度,道一声“宗师”也不为过。

“唰!”

贺锦收剑回鞘,他一剑刺中尸身的心脏,知道这确实是贺平的死尸,这才放下心来。

“做的好,祁白衣,这贺平总算死了,你可以说是立了一件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

祁白衣见到贺锦这么一问,哈哈一笑。

“贺老爷何必明知故问,我所求不过为财罢了……你们贺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不会多问什么,请贺老爷把那笔赏钱给我,我和胡马帮的兄弟立刻离开贺府,这里发生的事情,我可以保证不会泄露半个字。”

“祁帮主我是信的过的。”

贺锦坐回了椅子上。

“但是,世间没有不漏风的墙,除了死人,没有一定不会泄露你所谓‘秘密’的人,对不住了,祁帮主,接下来我只有请你上路了。”

他给自己心腹手下打了个手势,那青衣人立刻摇了下手中的铃铛,这铃铛是用来唤藏身于会客厅外的众多护卫,可是,这“心腹”连摇几次铃声,也没有一道人影来到会客厅里。

“这……”

青衣人脸色微变,铃铛一响,就是信号,贺府的那些护卫就会杀进来灭口。

可现在,他都摇了这么久了,会客厅外却没有半点声音。那些假山假水的后面,园林树荫后方,全都一片沉寂,当手中的铃声停下来,更是万籁俱静,连夏夜的虫鸣声也听不见。

“哈哈哈哈哈哈……”

祁白衣大笑一声,拔出剑来,他身后也一阵金铁交鸣,那几名手下人也拔出腰刀齐声戟出,对准了坐在椅子上的贺锦。

“贺老爷,做你的买卖还真是困难,”他脸色陡变,阴恻狠笑:“真是对不住了,与阁下做生意实在太亏,我只好另投了一家了。”

“你……”

贺锦也察觉出了古怪,赫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一起身,面色陡然发青,双目睁大,整个身子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就像是中了定身的咒法。

(——这是使了什么妖法?)

贺锦面色兀变,由煞白迅速转青,背上冷汗潸潸而下,这一刻,他全身上下丝毫动弹不动,如遭魇镇——并不是他不愿意动,而是他的身体周遭布满了细密的丝线,那是人的肉眼看不见的无形丝线,从四面八方缠绕在贺锦的身上,将他整个身体固定住了。

站在贺锦身边的那名青衣心腹,也是同样一副铁青色的脸,身子如覆铅衣,难以动弹,僵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铃铛,摆出一副极为滑稽的姿态。

看到自家心腹的姿势,贺锦并没有感到半点滑稽,他的心底充斥着深不见底的恐惧。

“何方高人,为何要与我贺家为敌?”

贺锦颤抖着嘴唇,正想开口说话,就看到角落里一道锦衣华服的人影,不紧不慢的踱步走了过来。

陡然,他奋力睁眼,撑大着瞳孔,死盯着那个锦衣华服的人影,那人疏朗一笑,捋了下颌下长须。

“贺锦,你看我这一身装扮,是不是很熟悉。”

贺锦瞳孔巨颤,那人从阴影中走到灯光下,这次他看得真切,这人穿着打扮,还有那张脸,分明与自己一模一样,不,就像是镜子里的另一张脸。

“你……你到底是谁?”

贺锦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站在另一边,与自己相同长相的“贺锦”咧嘴一笑。

“叔父,你也太蠢了……”

这个声音异常的熟悉,贺锦整个人一怔,他听了出来,那是贺平的声音。

“贺、贺平,你没死。”

“我自然没死。”

伪装成“贺锦”模样的贺平缓步走来,伸手扼住贺锦的喉管。

“叔父,本来你也不用死的,可你和你那蠢儿子就不该妄想去染指不是自己的东西……毕竟,贺家的家业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就算舍给你们也不是不行,谁知道你们这些蠢货非要蠢到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下辈子投胎,记得要长长脑子,不要惹上自己不敢惹的人。”

“是你……杀了……锡平……”

贺锦两眼暴凸,脸也胀着了可怕的酱紫色,他整个身子都动不了,死亡的恐惧攫夺他的心智,直到他的脖子被扭断,这一切才终于结束……

……

杀掉贺锦后,通过易容术伪装成“贺锦”的贺平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那个青衣“心腹”战战兢兢的站在他的身边。

“贺少……那几个护院都被我们补刀处理了,尸体也躲到后面去了。”

“做的好。”

贺平点了点头。

“贺锦府上的事倒好处理,接下来要进入盛知府的府邸倒是比较麻烦,你们就不用去了,负责在外围就行了。”

“是。”

祁白衣点了点头,留下两个手下,就带着另外几个人离开了。

贺平扭过头来,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青衣男子。

“接下来的事,你也应该知道怎么办了吧!”

“知、知道。”

这人忙不迭的点头。

“那就好。”

贺平微微一笑,易容后的苍老脸上嘴角歪斜,露出了丑陋的笑容。

“点上府上的人马,准备一下,我们再去盛知府那里送一份重礼,相信今夜之后,盛知府会对这份大礼记忆犹新,永生难忘。”

(本章完)

第55章 妖怪?

入夜后的子时,岁安城中一片寂静。梆、梆、梆……几声木棒敲打竹筒的声音,干脆而又空洞,来自于喊着“柴仓浅,水缸满,小心火烛”的调子,循道绕巷地敲打着梆子的更夫。

“到子时了吗?”

贺平伪装成贺锦的模样,低垂着眉目,坐于轿中。轿子外负责抬轿的是贺锦那间别院里的几个家仆,他们打着哈欠,弄不明白自家老太爷为啥大半夜还要出路。

那青衣中年人名为“贺钟阳”,是贺锦的帐房先生,也是他的心腹。

贺钟阳对于眼下的局面,心中忐忑不安,他能够担任贺锦的心腹、智囊,也是个急智之人,只可惜贺锦一死,他就失了主心骨,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双眼也透着一丝茫然。

也就在这时,贺平掀开轿帘,向他吩咐一句。

“前面有府衙的兵马要过来,估计是巡夜问话的人,给我机灵一点。”

贺钟阳好似惊醒过来,连忙应了一声。

“去吧!”

贺平低声下令,就垂下轿帘。

贺钟阳转过身去,就听到一阵马蹄声,他抬起头来,略微吃了一惊,因为来得不是府城官衙的人,而巡检司的兵马,带头的是个武官,骑着一匹腿长膘肥的枣红马,身后是一众长枪步卒。

“你们是什么人?”

那骑在马上的武官用马鞭指了指众人,贺钟阳连忙凑了过来,他还没有走近,几杆长枪竖了过来,被寒光闪烁的红缨枪一指,贺钟阳顿时吓得魂飞天外。

“误会!误会啊!”

就在这时,一个府衙官差从这支巡检司的队伍后面跑了过来,他用手拉住贺钟阳,沉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跟巡检司的人对上了。”

“官爷,我家大老爷有要事要见盛知府盛老爷。”

贺钟阳见状反应过过来,连忙从袖口偷偷塞了块银子给他。

“麻烦通容一下,这事较急,万一耽搁了知府老爷的事,贺家也担待不起……”

“知道了,交给我吧!”

这府衙的差人与贺钟阳相熟,收了银子也是一笑,他快步跑到那巡检司的武官面前,赔着笑脸说了一阵,后者也没为难众人,挥了挥手就允许轿子通过。

“巡检司的人也来了吗?”

轿子里的贺平也注意到了这一幕,知道四顶山的事情已经引起了盛庆之的警惕。

“这老家伙的应变速度倒也不慢,以巡检司的兵马对付一般的匪患、民变、暴动都可以说是绰绰有余……”

他在心底嘿然一笑。

只可惜,碰上法术高深的修士,这点人马就不灵验了。

思恃这里,他也定下心来,巡检司人马在城中巡街,这就证明盛庆之也感到了压力。

而且,这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盛庆之手中的底牌不多了。本来,这人与重阳宫关系密切,就算本身不通道法,也能够找来重阳宫的高手相助,现在看来,那个姓甄的道士真不在盛府,那今夜之行也不需要顾虑太多。

……

那府衙的官差收了好处,就领着众人一路疾行。轿子上一路上无人阻碍,走了一柱香不到的时间就来到了知府老爷的宅邸。

这府邸门前极为气派,朱漆大门的石阶下,左右立着两尊石狮子,几个官衙的差人,还有巡检司的兵马将宅邸四面围住,防卫严密。

那官差也是熟门熟路,他跟守门的几人商量一番,大门就打开,贺府别院的人就走了进去。

脸上贴着人皮面具,伪装成“贺锦”也下了轿子,在旁边贺钟阳的搀扶下进了盛府的大门。

进门后,就有一个穿着绸蓝衣衫的管家走了进来,这人也是向“贺锦”行礼,又客套几句。

“贺老爷的来意,我已经知晓。不过现在知府大人早就睡下,还容我去内院禀报,贺老爷不妨去会客厅稍事休息……大人若是醒了,自会召见贺老爷。”

那穿着绸蓝衣衫的老管家礼节周道,说话相当客气,明显在大户人家当差惯了,处事圆滑,处处就会周全。

“这个自然。”

“贺锦”点了点头,他随手指了下身后的几个仆从。

“我把那件事物带了过来,就是要给盛老爷亲眼过目,这厮在四顶山失踪多日,今日被我寻回,立刻吩咐手下人亲自送来。”

“箱子是否可以打看,容我检查一番。”

老管家问了一句。

“这?”

“贺锦”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看了看周围。

“这里人多眼杂,恐怕有些麻烦,可否等见了盛大人再开这个箱子。”

老管家深深看了他一眼,“贺锦”则是报以微微一笑,前者不免哑声轻笑。

“贺老爷这么说的话,那也先……不过要进会客厅,贺老爷身边的人就不方便一同进去了。”

他话音落下,几个盛府的护卫就靠近过来,这些人都穿着赭衣劲装,生得熊腰虎背,十分精悍,他们一出场,就有一股军伍中的煞气。

老管家一声令下,这几个护卫就迳直从贺府家仆手里强行接过箱子。

“贺老爷一个人进候客厅便是,至于这些仆役就待在外面好了。”

老管家心思细腻,吩咐一下,就又有数名腰间配刀的护卫,将盛家别院的众人押到另一间院子里去了。

(盛府的人,这份警惕心倒是不错……只是可惜,这些对我又没什么用,只消容我迈进这盛家府邸的大门,就等于狮子入了羊群,任凭羊群计谋百出,还不是枉费心计,徒劳之举,一应计谋,也只是白白送自己葬身狮口……)

箱子里藏着是用那无忧生诈死时,在棺木里留下的一具精妙的傀儡。

这件傀儡贺平得到后,就改造成自己的替身,外貌变幻成了贺平的模样。

他送来这件傀儡,就是等那盛庆之打开箱子里,用这具傀儡挟制住盛庆之,再伺机逼问出那骨寿碗的下落。

万一这个计谋中途被识破,或者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他就干脆引爆这具傀儡腹中藏着的“爆灵巫偶”,一方面在盛府中制造混乱,另一方面借此为信号,通知潜伏在暗中的赤心子,进行计划的第二个环节。

“最坏的局面就是连盛府的大门都没进去,中途就被巡检司的人马阻在路上,都进入盛府了,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贺平进了盛府的会客厅,坐在一张花梨木椅子上。那箱子也被放在厅室的角落里。箱子边还守着几个护卫,看这几人的模样,比起看护那口箱子,还不如说是在看死自己。

“失算了。”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送来的茶都变冷了,坐在花梨木椅上的贺平发觉情况有些不对。

盛庆之隔了这么久也没有半点消息传过来,还有,那穿着绸蓝衣衫的老管家命他在这里等候,从会客厅右侧的九曲长廊离开后,就不见了踪影,这算起来至少有一刻钟的光景,这些人在搞什么?

贺平默默计算时间,察觉到时间快到了,心中下定决定。

“不管盛庆之玩什么花样,我也没必要等下去,又不是闲着没事进盛府吃茶的!”

他指尖一动,不远处的木箱子微微一震,那几个穿着赭衣劲装的盛府护卫心头一怔,互相对视一眼,擎出手中的刀,向着箱子走近了一步。

“崩”的一声,箱子的盖子翻开,一抹人影窜出箱中,足不沾地,在空中翻腾旋烧,刀光一闪,这几名赭衣劲装的汉子喉间要害被割穿,连声音也没有发出就倒在地上。

贺平也不浪费时间,立刻带上傀儡,转身投入那条九曲长廊,快步往内院方向走去。

穿过长廊,就进了内院,这里修得极为雅致,周围树木繁茅,暗含易理,巧妙的利用了风水之数,庭院里的树木郁郁葱葱,几乎将一切都盖了起来,连神魂的感知力也受到一些影响,变得远不及平日里灵敏。

贺平一进入内院,就敏锐地嗅到血的气味,他瞥了一下旁边的一株大树,发现树脚下躺着一具尸体。

“咦?”

他的声音有些轻微的愕然,这尸体穿着一件绸蓝长衫,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老管家。

“师兄这么快就下手了吗?”

贺平靠近一步,眉毛蹙了起来,老管家的尸体脖颈处被咬去一大块血肉,蓝衫也被大量的血浸红,另外,还少了一条胳膊。

“脖颈处的伤口,像是被野兽咬穿啃噬,还有清晰的齿痕……怪了,这恐怕并不是赤心子所为,难道是‘蓑衣虎使’屠独已经到了!”

他正疑惑之际,就看到一团火光亮起,那是内院某处有数团火把亮了起来,随即一道声音大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藏身暗处?你……你是什么怪物?”

最后的声音接近颤音,可见这人定是见了极为可怖的事物。

贺平心中一动,向那个声音所在的方向飞身掠去,接着,他又与傀儡一同藏身在一座假山后面,他探头一看,就见到一个半人半狼的怪物,正抓着一条手臂,擎在嘴边嚼得汁血淋漓。

另一边内院的建筑檐荫下,正站着一群盛家的护卫,统一穿着赫色劲装,各执钢刀,目光齐齐投向那半人半狼的怪物。

“吃、吃人……这家伙在吃人,那是人手?!”

护卫中有人大惊失神,下意识的向后退出一步。

“你……是个什么妖怪?”

被众护卫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锦衫华服的老人,此时,面对老人的喝斥,那半人半狼的怪物惨笑一声,扔掉手骨。

“盛大人,真是不巧,没想到以这副模样相见……我是斩邪司的杨云骄,让大人见笑了。”

半人半狼的身子微微一屈,肌肉贲起的身形仿佛在缩小,硬毛也层层褪去,暗青色的肌肤色泽变淡。

转眼间,这怪物的身形轮廓又变小了一圈,嘴中的犬牙缩了回去,妖犬般的头颅也恢复正常,外貌五官又变回了斩邪司百户杨云骄的模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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