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第249章 公考(1)

第249章 公考(1)

将足足三千个金饼,存放进新丰县县衙的官仓之中。

望着终于有了点颜色的官仓,张越终于松了口气。

官衙终于有钱了!

“陈县丞,这官衙的黄金,就由你来亲自看管和监督,一应支出,都必须由本官或者长孙殿下的签字方能支应!”张越将陈万年叫过来,叮嘱他:“这里的账目,本官和每个季度审查一次,若是发现少了一个铜子,本官就唯你是问!”

陈万年闻言,马上拍着胸膛,保证:“请侍中放心,下官一定看死了官衙的账目,没有侍中的命令,一个五铢钱也出不了这个门!”

对于钱财什么的,陈万年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致。

这倒不是他不爱财,而是相比黄金,他更喜欢当官和升官。

尤其是升官!

所以,哪怕面前堆满了金灿灿的小可爱。

但陈万年却可以视若无睹,在他心里,再多的黄金也不如自己的前途重要。

张越看着他,点了点头,对于陈万年,张越现在是很信任的。

毕竟,哪天正是他冒险伪装自己,为自己最终擒杀所有刺客立下了汗马功劳——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冒着被大黄弩狙杀的风险,戴上貂蝉冠的。

出了官仓,刚好碰上刘进带人过来。

“张侍中,公考马上就要开始,孤想邀请侍中一起去考场看一看……”刘进很是兴奋的做出了邀请。

公考模式,这可是现在新丰最大的亮点了。

其实在一开始,刘进多少还有些忐忑,害怕这个新奇的制度,引发朝野舆论攻击,甚至被祖父猜忌。

但现在……

整个舆论界,对新丰的这个公考模式,都是一片赞颂。

特别是公羊学派的学者们,纷纷公开称赞说:用人唯贤,三代之所以昌盛也,唯才是举,成康之所以鼎盛也……长孙承陛下之大志,取才唯公,此社稷之福!

其他学派,也都是一片阿谀奉承。

没办法,他的皇祖父,当今天子在回銮长安后,就在朝会上拿了新丰的公考举了例子,洋洋得意的告诉群臣:长孙素承朕志,躬行朕教,今新丰公考,为国选吏,朕心甚慰!甚慰!

活脱脱就是在炫孙。

而天子开口表态定性后,文人士大夫们,难道还敢顶嘴?还敢说天子说错了?

只能是从三百六十个角度,拼命找资料和例子,证明新丰公考确实是顺天应人的好制度。

谁要敢说不是?

恐怕第二天就得去廷尉衙门喝喝茶,仔细检讨一下自己内心之中是否真的对大汉社稷忠诚?甚至严重一点,碰到廷尉看你不顺眼,那恐怕你还得仔细检讨一下,自己内心之中是否对大汉天子恭顺?

反正当初,大农颜异就是被张汤用一个腹诽的罪名给咔嚓掉的。

于是,舆论能议论和非议或者说建议的地方,就剩下公考制度的程序了。

很多人,都觉得,现在新丰的公考制度虽然‘美则美矣’,但还不够‘好’。

为什么呢?

因为,考试的内容不够高大上啊。

还有那个面试程序,更是多余!

我辈士大夫,靠的就是文学!

凭什么要去做事呢?做事那不是刀笔吏的工作吗?

考士子们的做事能力和实践动手能力,这是侮辱啊,更非‘善待儒臣之行’。

所以,应该改一改。

最好改成只看才学,而不计其他。

对于这些杂音,若在以前,刘进可能会觉得‘正该如此’,但现在……却是嗤之以鼻,左耳进右耳出,纯当他们在乱说。

相反,在刘进眼里,公考制度里应该加强对于动手能力和做事能力的考核内容。

他已经受够了那些满嘴花言巧语,说的天花乱坠,实际上却一点事情都干不成的所谓‘名士’的忽悠了。

只是,身为长孙,他不好直接表露这个态度。

而且,他的性格素来温文,不可能如他祖父那样,遇到自己不喜欢的事情或者声音,就正面强怼回去。

他思来想去,发现,似乎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带上张侍中,亲自去考场市场,走一遍。

用身体力行来表达自己的态度。

这样既不会得罪人,也能让人知道他的态度。

张越对于刘进的这个邀请,自然欣然答应。

正好,他也想去看看,这次公考吸引的士子和年轻人的水平。

………………………………

半个时辰后,张越和刘进,就在一队期门军卫兵的保护下,来到了位于县衙两侧的露天考场。

为了应对这次公考,过去数日,陈万年和胡建,带着新丰县仅剩不多的官吏,将县衙两侧的街道、空地和宅院清理了一遍,腾出了场地。

于是,呈现在张越和刘进眼前的,就是一片乌压压的人头。

因为是露天考试,所以在考场外围,期门军的士兵们,拉起一条警戒线。

同时,还有骑兵在外侧巡查。

而整个考场之中,则由胡建带着新丰的狱卒和刑吏监督。

见到刘进和张越来视察,胡建立刻带人迎上来。

“考场士子们秩序如何?”张越问道。

“回禀侍中一切安好……”胡建低头禀报:“只查出了十几个舞弊者……”

“还有舞弊者?”张越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这次公考的笔试部分的试题,可谓是简单到几乎只要具备及格线的文化和算术能力,就可以过关了。

就这种程度的题目,都要舞弊?

那些家伙到底是多么不自信啊?

但张越哪里知道,题目虽然简单,但涉及的范围却太广了。

从春秋、尚书、诗经一直到九章算术、刑律,几乎无所不包。

虽然都是些常识。

然而,很多人就是缺乏常识。

毕竟,儒家兴盛这二三十年来,冒出了一大批只讲道德而不讲能力的所谓‘名士’。

特别是,当年牧丘恬候石庆和御史大夫卜式在位时,给天下人严重的错觉——似乎只要才学道德水平高,就不需要能力,也能官居三公!

于是,很多人开始学习和模仿这两位名臣。

结果……

在现实面前被撞了个头破血流。

有人被撞了就回头,但更多的人,却是头撞南墙也不回头。

这些家伙不仅仅自己不想回头,还带起了一个‘君子’‘小人’的节奏。

他们认为,那些会做事的官吏们,是刀笔吏,是小人。

而自己则是文雅君子。

刀笔吏卑鄙、低贱、不雅,吾辈君子,则品行高洁。

君子们之所以输给刀笔吏,不是因为能力,而是因为君子们道德修养太高,斗不过那些无耻小人。

这种奇怪的逻辑和奇葩的脑回路,在如今汉室儒家,还很有市场。

不独在谷梁学派内大行其道,就连公羊学派里也有不少人认同,深以为然。

没办法,自己斗不过法家的‘刀笔吏’,总得为自己找块遮羞布吧?

不然,岂非是说明自己是个渣渣?

而如今天下士子,七成出自儒家。

讲道理,这次公考只抓到了十几个带小抄的舞弊者,还是张越出的题目很简单,且选的官吏等级太低的缘故。

你要换了这次公考是选京兆尹甚至是九卿衙门的官吏,再把题目的难度提高几个等级,你看看舞弊者会有多少?

恐怕数都数不过来。

胡建闻言,却是有些羞愧的低头,道:“是下官监察不力,让人带进了小抄……”

张越听着摇摇头,道:“胡令吏不必自责,这考场有人舞弊,是很难禁绝的……”

“令吏只需要加大巡查力度,最大可能的减少舞弊情况就好了……”张越笑着道:“况且……这笔试不能决定最终的成绩……”

对于这次公考,最重要的决定性的结果是在面试这个程序。

笔试成绩再逆天,也不如面试表现的好。

而且……

张越看了看整个露天考场,足足一千四百多人。

参考士子从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到四五十岁的老学者,从地主官宦子弟,到寒门商贾子弟,应有尽有。

但最终,却只能录取五十四人。

哪怕放宽一些,顺便帮着新丰乡亭也选一些官吏补充,撑死也就录取一百人。

至少也是十五选一。

这注定了绝大部分人都会被淘汰。

只是……

张越忽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众所周知的,文人是一个很傲娇很傲娇的群体。

就拿北宋的张元来说吧,这货因为科举屡试不第,于是就叛国投敌,在好水川之战取胜后洋洋自得,题诗于战场的尸骸之中。

历史上,类似张元这样,以为自己怀才不遇,干脆就投敌叛国的文人,加起来恐怕足以绕地球一圈。

只是那些渣渣,只是以为‘自己怀才不遇’,实际上屁都不是。

此次公考,既然被淘汰大多数,已成定局。

那么这其中,必然有很多人以为‘有黑幕’‘我这么大才,为何不中?’

说不定,结果一公布,可能会有大风波。

像明朝不就搞出了一个南北榜案,连朱元璋都被这些渣渣胁迫,违心了一回吗?

所以……

得想个办法,化解这些渣渣的怨气。

至少,也得能让他们大多数人心服口服——全部服气,这是妄想!

一千几百号人里,出几个奇葩和异类,简直不要太正常了。

“怎么办呢?”张越陷入了沉思之中,脚上却是跟着刘进,走入了考场之中。

刘进很兴奋,一千多人共同参与考试,一切靠才能说话,公开、公平、公正。

这完美的符合了他心里的预想和对未来的期许。

所以,他连走起路来都是有些飘乎乎的。

走在考场之中,张越的眼睛从一个个应考者身上飘过,内心无数个念头冒起来又沉下去。

忽然,张越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他一拍大腿,笑了起来。

“新丰县,一定容纳不了这许多的人……”

“但关中可以啊……”

汉室地方基层缺人,这不是第一天就有的事情。

特别是关南和关北地区,以右扶风辖区为核心的十几个县,全部存在不同程度的缺人。

因为当地穷啊!

所以,若有人愿意去当地为官,而且还有一定的才学,这些地方恐怕是举起四肢也会欢迎的。

即使关中不缺人。

西南夷、酒泉、张掖甚至是居延、辽东、番禹、交趾等地,总该是缺人的。

换而言之……

“所有笔试合格而面试淘汰者,可以给一封推荐信,推荐他们去这些地方为官……”张越在心里思索着:“再说点好话,讲些客套……”

譬如说:足下实乃良才,奈何新丰官吏员额已满,吾甚憾之,愿举足下为XX县xx令……

这样一来,面子给足了对方,而自身又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拿到推荐信的人,若愿意去这些老少边穷地区服务国家,这是好事,无论朝堂还是地方,都会举手欢迎。

不愿意去,那也没办法。

对吧?

出路给了,我也没有否认阁下确实很有能力。

只是,这新丰选吏呢,确实名额不多。

要不,阁下再等一年,或许明年还会公考呢?到时候以阁下的才学必能得取!

这么一想,张越就深深的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当然,若是都这样了,还要闹事,还要搞风搞雨。

那就是存心捣乱,妄图破坏大汉帝国的安定团结,企图祸乱地方了。

张越一定会让他见识到,什么叫做封建贵族的专政铁拳!

刘进却是看着张越一脸傻笑的模样,有些奇怪,问道:“侍中想到什么好事了?”

“偶然想起了一个趣事……”张越笑着道,然后他岔开话题,对刘进道:“殿下,这次公考臣觉得,或许应该再扩大录取人数……”

“嗯……”刘进不明所以,不是讲好了最多一百人吗?而且新丰也确实只能最多录取一百人,再多财政就要承受不了。

张越确实咧着嘴笑道:“臣这是担心,可能有人会受不了臣的规矩而挂印而去,所以,想要多几个保险……”

若在以前,张越还不明白自己的本性的时候,对于官吏们他其实要求只要合格就行了。

但现在不行了!

他想要的新丰官僚系统,必须是一支能打仗,能打胜仗,团结的队伍!

甚至,在未来,若有可能,他可以一声令下,就让这些人从文官转成武将。

所以他决定,在录取了这些新官吏后,带他们一起搞一次军训。

让他们明白规矩,懂得集体荣誉。

(本章完)

251.第250章 公考(2)

第250章 公考(2)

第一天的笔试很快就结束了。

事实上,这次公考的笔试部分,在设计之初,就是本着简单、无脑的思路来设题的。

就连最有难度的刑律题,也都是选择那些日常生活中,时常会遇到的问题。

譬如,主杀奴婢怎么处置,奴婢伤主又该如何?

佃户与地主冲突,又该怎么裁决?

只要平时偶尔关注一下这些东西,基本上就都能答出来。

至于其他题目,简直就是送分了。

毕竟,在一开始,张越还担心报考人数太少,难以下台。

但哪知道,这短短几日,就逆转了。

参考人数多达一千四百余!

僧多粥少!

哪怕张越临时在试题里增加了难度,稍微提高了算术题和文学科目的困难。

但,保守估计,也依然将起码有一千人进入到面试之中。

一千人面试?

以张越目前手里的这么点人,恐怕就是日夜不休,也得面试一个月!

所以,在面试之前,张越不得不想办法,增设一个筛子来筛人。

张越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在面试之前,增加一个徒步负重跋涉的筛选程序。

想要进入面试程序,就得负重四十斤(汉制,大约合后世二十斤左右)不得借助任何工具和他人帮忙,在半天内徒步从新丰走到枌榆社乡官邑。

从新丰城到枌榆社乡官邑,最多二十里,也不算很远拉!

张越记得很清楚,后世有个叫兽曾经写过一篇名为《夏令营的较量》的鸡汤文。

文章里,霓虹的平成少年,可是负重数十公斤,完成了徒步一百公里的跋涉,完爆了中国的八零后。

虽然后来,出于保密需要,霓虹当局,将这些平成热血少年埋到了东京湾里,与奥特曼和煤炭同在,共同镇压国运。

不过……连霓虹的孩子都能做到,大汉帝国的大丈夫们若连这么点小小的体力也达不到。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对吧!

不过这个建议在提交给刘进时,遭到了质疑。

“负重四十斤,徒步跋涉二十里?”刘进的脸色都有些涨红了:“侍中是打算选拔武卒,还是选拔官吏啊?”

可不是嘛?

人家吴起选拔武卒的标准,也不过是持械带甲负重越野一百里。

若张越这么玩,很可能最终合格的官吏,统统都会变成肌肉男。

刘进已经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了。

张越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那么一点点过分。

不过,他有道理。

“殿下,臣要选拔的是基层的做事官吏……”张越好整以暇的解释道:“很多地方,很多事情,都需要有力气,有体力,才能完成……”

“譬如,今年秋收,新丰要恢复旧有的‘田亩课税制’,没有体力的话,怎么做这个事情?”

“还有,今年冬天,要修水利,这又需要官吏们能够深入工程,督导和督促民夫,臣以为再没有比身先士卒,更好的激励之法了……”

“此外,新丰的农具和种子推广,也需要官吏们亲自深入乡亭田野,与农夫交流……”

张越讲的是头头是道,连刘进听着,也觉得似乎是应该这样。

但负重四十斤?

还是太可怕了!

刘进担心,若是这样做了,筛选的人才,一定都是军功家庭的子弟。

一般的文弱书生,体质稍微差点,恐怕就得出局了。

作为文弱书生的一员,刘进觉得,得照顾一下自己人。

所以,刘进想了想,对张越道:“那降一下负重的重量吧……”

“二十斤如何?”

张越听着摇头,道:“二十斤太轻了……殿下,三十五斤,不能再少了!”

“三十斤!”刘进望着张越,这是他的底线了。

张越想了想,三十斤,合十五市斤,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体重应该不少于一百二十斤。

换而言之,这个数字大约是一般男子体重的十分之一。

后世解放军的越野标准是多少来着?

嗯,大约是体重的八分之一。

这样的水平,差不多可以达到自己的要求了。

张越于是笑道:“臣恭领殿下之命!”

刘进却是嘴角有些抽搐。

三十斤?徒步越野二十里?

这样的标准,虽然不如汉军的精锐野战士卒,但恐怕已经比的上一般的郡兵的体力要求了。

…………………………

恰在此时,胡建和陈万年在县衙官署里,带着各自的手下批阅着卷宗。

这次公考的试卷,都是县里赶工制作的竹简。

至于题目?

却是被写在几块木板上的。

分作甲乙丙丁等名,士子们只需要在竹简上写下这些试题的名字,然后在其下作答就可以了。

因为,题目太简单了!

笔试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分辨一下,应试者是否识字?是否能正常书写?并确保他们具有正常的理解阅读能力和常识。

其他的东西,像什么高深的学问啊在某一个方面造诣很深啊什么的。

具备这些能力的人,不该来新丰。

他应该去长安公车署。

新丰县要的是基层的务实干吏。

对于这一点,胡建和陈万年早就已经得到了张越的明示。

所以他们批卷起来,也是格外的不走心。

随便看看,只要试卷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就予以通过。

而且,因为考题全部都是从现有的经典和书籍以及律法里抽取的常识性问题。

所以,其实有标准答案。

只要对照标准答案审阅就行了。

所以,这阅卷工作进行的飞快。

考试结束,收集了试题后,就开始了。

到现在不过两个时辰,就已经审阅了差不多六百多份试题。

微微伸了懒腰,胡建起身看向另一侧的陈万年问道:“陈公淘汰了多少个了?”

“大概三十余吧……’陈万年瞥了一眼自己身旁的那堆被淘汰的卷宗,脸色有些古怪。

这次阅卷,让他这个哪怕见多识广的积年老吏也是大开眼界。

他第一次见到,居然有这么多没有脑子还沾沾自喜,自诩为国之栋梁的家伙。

譬如,他在一份考卷上,看到一个叫‘阳武’的文人,一个题目也没有答,反而在竹简上挥毫泼墨,写了一篇纯粹是用华丽的文字堆砌起来的诗赋。

哪怕以陈万年浅薄的文学鉴赏能力来看,这篇诗赋,即使是诗赋本身也是一塌糊涂。

更别提,张侍中早有明示:答非所问及其炫耀文才者,一律罢!

理由很简单:新丰庙小,容纳不了这些大菩萨。

地方上也不需要没有用处的文人。

要卖弄文学,麻烦出门向北,去长安城。

或者转头向东,雒阳也有很多喜欢文学的土豪嘛。

所以,陈万年毫不犹豫的将那份竹简丢进了垃圾堆里。

这还不算什么!

更夸张的是,有人在竹简上就写了四个字:破奴三策。

然后就没有了。

这是在藐视我的智商?还是在鄙视我的情商?

陈万年毫不犹豫的将那份竹简垫在自己的案几下,打算晚上就把它当柴火烧了。

总之被淘汰的人里,大部分都是类似的奇葩。

只有少数几个是真的缺乏常识,答的一塌糊涂,错的乱七八糟。

胡建一见,就知道了,陈万年和自己一样,遇到了许多奇葩。

于是会心一笑,嘻嘻笑道:“陈县丞,这些书简要不要拿起给殿下和张侍中再看看,万一错过了大才,就不好了……”

“大才个p!”陈万年知道胡建在和自己开玩笑,忍不住吐槽:“彼辈若也能算所谓的大才,那我老陈就是贾长沙,就是枚淮阴(枚乘)了!”

两人一边笑,一边继续阅卷。

在当天晚上,就基本上完成了阅卷工作。

毕竟,这比后世小学老师批阅学生的作业还简单。

小学老师批阅小学生昨夜起码还要写评语,还要根据学生的过去表现,予以打分。

但他们两个却只需要对照标准答案,看看合格不合格。

平均一个时辰就能审阅两三百份。

速度简直快的飞起来。

然后,他们就将结果报告给了张越。

“一千四百五十七人参考,一千两百余人通过……”张越看着这个成绩,也是砸吧了一下舌头,居然还有两百多号人连这样简单的题目都不能通过?

但他是懒得去管这些事情了,吩咐道:“将名单贴出去吧……”

想了想,张越道:“只贴通过之人的名字就好了……且给本官在露布上注明:排名不分先后,以姓氏笔画为顺序……”

嗯,笔试而已,哪怕是第一名又怎么了?

一群大学生参加一次难度最多是初中的考试,拿个第一名很厉害?

“诺!”

陈万年立刻领命而去。

于是,这天的新丰,成为了一个欢乐的海洋,一个兴奋的海洋。

几乎所有的年轻人和他们的家长都开心得不得了。

公考笔试通过了?

这说明吾儿还是很厉害的嘛!

虽然这次通过的人数有点多,显得这个成绩的含金量不咋地。

但,能在露布上找到自家孩子的名字,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不是吗?

数年的寒窗苦读和辛苦付出,总算看到一丝丝被认可被承认的价值。

难道不应该庆祝吗?

于是,新丰的官营酒肆的主官,笑的比所有人都灿烂。

因为,他一天就卖掉了上级交给他三年的任务。

今岁考绩铁定是最,说不定还能升官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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