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监的主事，冠军侯印，镇国公府的栽培。

这三者任何一个，都能令江湖上的人疯狂。

镇国公为了让楚无疆跳反过来，一口气抛出了三个。

如果楚无疆愿意的话，不说收为义子，镇国公也可以按照玄穹星官的培养方式，把他推上去。

但楚无疆还是拒绝了。

哪怕司天监愿意提供给他最多的气运秘宝，他还是拒绝了。

“国公大人，悲苦大师没有问题。”

“这就是楚某知道的一切。”

镇国公深深地看了楚无疆一眼，慢条斯理地说道：

“龙城大人，话不要说得太满。”

“老夫是一个讲理的人，在京城的人都知道。”

“这些信件，等龙城大人看完以后，再说不迟。”

镇国公刚说完，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的信，放到桌上，示意老管家来取。

楚无疆取过信件，看了一眼信件的内容，瞳孔微微一缩。

这些信件的内容，写着迄今为止万鬼宗的计划。

他们向乞丐们推行《祈灵术》，本质上是通过献祭活人的寿命，用来培养鬼胎。

鬼胎吸收着乞丐们的寿命茁壮成长，并吸收了他们的怨恨，绝望等情绪。

只要在必要举行仪式，就能引来魔波旬的投资，拥有邪神之血，变成真正的邪神子嗣。

南宫恨要在佛门培养这名邪神子嗣，最终成为大乘寺的方丈主持，直接从内部攻破佛门。

这信上的计划写得有鼻子，有眼睛，不似作伪。

按照楚无疆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这份情报九真一假。

南宫恨真正的目标是潜入司天监，他却换成了大乘寺。

镇国公不愧是朝廷柱石，眼见利诱不行，开始动之以理：

“悲苦和尚，早已成为万鬼宗的奸细，铁证如山。”

“老夫能理解，龙城大人是个讲义气的人，也不会要求龙城大人背后捅刀子。”

“只问一句话，在玄穹星官出事前，悲苦大师是不是已经有问题了？”

“龙城大人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镇国公的眼睛凝望着楚无疆，他的眼膜十分特殊，呈现十字状态，宛如星眼。

这样的眼睛能看穿大部分的伪装，直视一个人的气运。

所以他才会对楚无疆青眼有加。

刚才抛出的诱饵，都是真心实意的。

厉害！

楚无疆一直认为镇国公是个蛮不讲理的人。

但仔细一想，一个能在朝廷掌握司天监与守墓人，皇室重要战力的大人物，怎会是愚蠢之辈。

镇国公认为楚无疆讲义气，不愿意出卖朋友，那他就从道理入手，把你的心理防线瓦解。

如果楚无疆没有掌握事情的来龙去脉，怕是会被镇国公当场说服。

他深吸一口气道：

“我所知道的是，悲苦大师没有问题。”

面对镇国公的诱导式发问，楚无疆依然保持原来的回答。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还是坚持原来的答案。

镇国公依然没有生气，他笑了笑说道：

“那老夫换一种问法。”

“龙城大人在看完这些信件，还认为悲苦和尚没有问题吗？”

楚无疆第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敌人。

镇国公似乎是刑讯方面的专家，各种旁敲侧击，要找到楚无疆的防线弱点，找到突破口。

他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道：

“楚某不是大理寺官员，无法断定事情真假。”

“这也许是魔神宫留下来，蓄意污蔑佛门的手段。”

楚无疆当然不能说镇国公伪造这些证据，而是指出证据本身存在一定的问题。

镇国公像是抓到破绽一样，笑了笑说道：

“龙城大人，这些信件的笔记，神魂特征，经过验证的确出自悲苦和尚之手，就连大乘寺也不否认。”

“他们只是说，悲苦和尚是有什么苦衷，计划都是假的。”

完了。

大梵上人，你们为什么要承认，这不是坑我吗？

楚无疆脸色微变，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等等！】

【对方很有可能是在诈唬！】

楚无疆瞬间冷静了下来，镇国公则是乘胜追击道：

“悲苦和尚有问题，勾结魔神宫，甚至就是南宫恨本人假扮。”

“在这样的情况下，大乘寺的所作所为，难道不值得调查吗？”

他说得太有道理，以至于楚无疆不能沉默应对，这样气势上就完全输给对方了。

楚无疆点头道：

“的确值得调查。”

镇国公见撬开了楚无疆的话，立刻说道：

“不错，所以老夫想让龙城大人想一想，有没有察觉到悲苦和尚的任何异常情况？”

“尤其是在大梵上人围剿玄穹星官的时候。”

楚无疆假装沉思了良久，最终摇头道：

“没有。”

“楚某印象中的悲苦大师，没有任何问题。”

镇国公的笑容有些凝固了。

楚无疆第一次碰到这样棘手的敌人，镇国公又何尝不是。

这种审问很看气势，如果镇国公的气势能够先声夺人，那楚无疆现在肯定落入镇国公的陷阱当中。

偏偏楚无疆兑换了【神勇】的气运，任何气势对他毫无作用，就算帝昊亲自来审问他，楚无疆也能清风拂面，侃侃而谈。

镇国公沉声说道：

“龙城大人。”

“大乘寺极有可能混入许多邪祟，不再是佛门清净地。”

“老夫此番调查，只为天下苍生……”

楚无疆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不由地询问道：

“国公大人，我还是那个答案，不再重复。”

“但现在我想问国公大人一个问题。”

镇国公有些愕然，旋即点头道：

“龙城大人不妨直言。”

楚无疆盯着镇国公，慢条斯理地说道：

“既然国公大人时时刻刻考虑天下苍生，那为何要推广灵米？”

“如果楚某没记错的话，国公大人在朝堂上是反对宰相大人，限制灵米扩散的。”

一亩良田产十斤灵米，一个武者一年可以吃掉一百亩良田的产出。

只要稍微有一定的算术知识，就能明白这种作物扩散，会带来怎样剧烈变化。

“您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吗？”

镇国公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道：

“是的。”

楚无疆问道：

“为什么？”

镇国公叹气一声道：

“龙城大人，也许伱以后会知道，天地之间也有运数，人族的运数正在发生变化。”

“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迎接挑战。”

楚无疆沉吟道：

“您是说妖魔的时代即将到来吗？”

镇国公有些惊讶地看着楚无疆，这个情报他的义子都不清楚，这楚家的传承比自己想的要强得多。

“的确如此。”

“为了应对妖魔时代的到来，朝廷必须培养更多的武者，灵米只是其中的手段之一。”

“在灵米扩散后，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廷各路天才层出不穷。”

“人族度过妖魔大劫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为了让楚无疆深刻理解，镇国公面色严肃地说道：

“龙城大人，这世上的爱分为两种，一种是大爱，一种是小爱。”

“为了大我，牺牲小我是不可避免的。”

楚无疆明白过来了，他抱着最后一线问道：

“那些种不了良田，承受粮价高涨的百姓呢？”

镇国公露出悲天悯人之色：

“为了人族的未来，牺牲也是在所难免。”

果然。

我们不是一路人。

楚无疆点头道：

“楚某明白国公大人的意思了。”

“请恕楚某不能答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