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3.第1082章 万国来朝

第1082章 万国来朝

方继藩听罢,也只好深表遗憾。

不就是几十个人跟在后头追债吗?这有个啥?

人只要做的事,无愧于心,还怕人追债?

反正你是太子,他们又不能将你怎么办?

“老方……”朱厚照显然心理素质不过硬,此刻愁眉苦脸:“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方继藩笃定的道:“现在有上中下三策,这下策,便是对他们不闻不问,置之不理,权当他们是空气。”

朱厚照摇摇头:“中策呢。”

方继藩昂头:“我有一个孙子,这孙子历来为人卑劣,不妨让他出面,打断他们的狗腿,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朱厚照恨不得一把揪住方继藩的衣领子,眼里要冒火:“这是本宫的老泰山啊,亏得你下的了手,你是不是也要把你泰山的腿给打断了。”

方继藩打了个寒颤:“说实话,我不敢!”

“上策说说看。”

方继藩想了想:“上策是最容易的,等房价一涨,万事就顺利了。”

“可是……”朱厚照一脸痛苦:“旧城那儿,想要改造,花费惊人,现在虽是不少地卖了出去,可实际上,营收暂时只是勉强做到了平衡而已,真要盈利,怕是数年之后的事。”

这是实话。

旧城改造,花费巨大,大量的旧宅,要夷为平地,道路需要修建,无数的公用设施需要修筑。

用现代的标准来看,京师的旧城,简直是没办法住人的,地是拿到了,真想盈利,至少头几年,暂时是别想。

而新城的宅邸一旦不稳,尤其是朱厚照五环外的宅子,销量开始暴跌,他前期可是投入了大量修筑道路、戏堂、学堂,挖掘了水井,铺设了水管,暖气管道,还有大量的景观,这些……可都是钱哪。

单单雇佣的人力,就有数万人,几万个家庭,吃喝拉撒,就指着朱厚照五环外的地了。

现在好了,也不知外头谁造谣,现在竟是卖不出去了,债主们一闻风声,立即登门,个个可怜巴巴的样子哭穷,朱厚照……

方继藩气定神闲的看着朱厚照:“太子殿下,要对自己有信心嘛,每日都要时刻的对自己说,自己能行的,不要怕,殿下的地,一定有人买的,咱们大明,国运昌隆的很。”

朱厚照听来的都是废话。

可方继藩却是乐不可支的样子,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抄录来的消息,又乐了。

这是各藩国对于朝廷的回函,消息很明确,大家对于大明皇帝的倡议,欢呼雀跃,东洋、西洋诸国,那些贵家子,都已经开始动身了。

好事儿!

次日,便有旨意又来,还是敕封的敕书,方继藩拒绝了一次,倒是担心,陛下收回成命,不敢再玩了,乖乖的接了旨意,穿了钦赐的斗牛服,顿时觉得自己威风八面起来。

紧接着,便是做酒,十几日的流水席下来,西山这儿,高朋满座。

一门二公,这是何等的荣耀。

头顶着翅帽,腰间系着金腰带,大红的斗牛服,格外的醒目。

一些方家的世交,方继藩的叔伯们,个个羡慕的围着方继藩,这个拉拉方继藩的衣袂,那个拍拍方继藩的头。

众人都是感慨,张懋激动的道:“老夫早就说了,继藩此子,打小就聪明伶俐,有担当,将来,一定能光耀门楣,果然,我说什么,就来了什么,老方家有德啊。”

众人纷纷点头:“我当初也是这样说的。”

方继藩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果然不太好,总觉得这些老东西们在骗自己,可看他们说的言之凿凿,竟也开始糊涂了,卧槽,是这样的吗?为啥他们都说的有鼻子有眼,煞有介事,和我的记忆不太吻合啊,到底是我真的得了脑疾,还是他们都老糊涂了。

这些事,毕竟不能深究,深究了,是要翻脸的。

方继藩哪怕再嚣张,在这些打小就拎着自己往空中抛的世交叔伯们面前,也不敢造次。

方继藩干笑,保持着眼中的清澈,笑容也需纯净。

过了月余,倭国的船队……到了。

数千年轻人,带着行囊,乘坐着大船,在宁波水师五艘舰船的护卫之下,抵达了天津港,他们下了船,好奇的看着这个诗书中所描述的中央之国,在这里,一切都是新鲜的,而后,他们开始在鸿胪寺官员的带领之下,浩浩荡荡至京师出发。

在这里,他们暂时被安排在了旧城的老鸿胪寺的旧舍里。

鸿胪寺第一次来了这么多客人,可毕竟,他们没有资格,享受真正使臣的单门独院,且又因为人多,也无法人人照顾周到。

按照朝廷的意思,这些倭国大名和贵族的嫡长子们,将一直在此学习生活,一直到他们的父亲们去世,方才准许回到自己的故里,去承袭其父的爵位,当然,他们得将自己的儿子留下来。

这些年轻人们,在遭遇了大明的坚船利炮之后,似乎也清醒了,他们突然意识到,天朝上邦还是那个天朝上邦,当初,他们所倾慕的盛唐,而今,一句还是那个盛唐。

虽是大明皇帝旨意,不敢违抗,可与此同时,绝大都数人,却也是带着憧憬而来。

这些人,几乎是整个倭国的精华,他们年轻,有朝气,自幼,学习文武艺,精通汉语,读过诗书,他们和大明的士人,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此刻,他们踏足进这一片土地,坐上了鸿胪寺预备的马车,心里激动万分。

织田信定就是其中的一员。

他的父亲乃尾张国守护大名斯波氏治下的城主。

织田信定和七八个青年人,住在一个房里,而后,就没有管理他们了。

这也是弘治皇帝的意思。

单单倭国就数千人,朝鲜国,又是数千人,还有琉球百人,以及西洋诸国,还有乌斯藏,这是何其多的人数。

朝廷若是统统供养,内帑只怕非要破产不可。

给他们勉强提供一处住处,至于如何学习,如何生活,这是他们自己的事。

于是乎,织田信定,就开始和无数的同伴,在次日兴冲冲的搭上了自旧城前往新城的蒸汽火车,他们在蒸汽火车上,哇哇大叫,看着窗外的景色,一一掠过,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

这是会自己走的车。

比牛车的运力,要高数百上千倍,听着这铁疙瘩的嘶吼,他们在车厢里,手舞足蹈。

而后,他们到了新城。

笔直的柏油马路,一栋栋簇新的住宅,隐藏在沿着道路的林木之中,这里一切都是干净的,除了远处,有一些大烟囱,呼呼的冒着白烟。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没有太多人理会他们。

这……就是他们即将定居的地方。

随同而来的同伴们,便各行其事,他们对这里完全陌生,很快,这里无数的新鲜事物,就让他们再也不怀念自己的故乡了。

未来,他们可能在这里住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直到自己的父亲去世,而后让自己的儿子来接替自己,他们方才可以离开。

因而……他们太需要适应这里的新环境。

织田信定漫无目的的走着,这里比之尾张国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宏伟和热闹一千一万倍,他好奇的打量着这里的每一处细节。

突然,他脚步停了,身躯颤抖,而后,他目光凝视着一个方向,突然,眼泪竟下意识的落了下来。

来到这里,自己只是一个外乡的异客,身份的落差,还有这繁华的第一都城,让他既是自卑,又附带着陌生,可在这里,他看到了一处新建的宅邸上头,挂了一个巨大的横幅。

他凝视着那横幅,上头的汉字,他再认得不过了,此时的倭国,书写的本就是汉字。

他忙是将脸微微扬起七十五角,这是因为,自己的眼角,有亮晶晶的东西,似要滑溜。

这里……竟有故乡的味道。

那横幅上写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西山建业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倭国朋友莅临,祝愿他们生活愉快,学业有成。”

织田信定……突然在想,这异乡的温柔呵,只怕自己永远都会记住此时此刻,在自己最孤独和彷徨时,这区区几个大字,给予自己带来的温暖。

一下子,长途的跋涉和离乡背井的彷徨,以及对于新环境的期待,让他百感交集,眼泪扑簌而下,他哭了。

忙是用长衫擦拭自己的眼角,他才张开了自己通红的眼眸,鼻头还在抽搐,好在,他的目光开始笃定起来。

这是新的人生。

人生之中,似乎多了一道曙光。

他一面走,脚步开始变得坚定,开始充斥了对未来的信心。于是,他抬头挺胸,再不介意其他人的目光。

呵……这里真是繁华啊,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宅邸,道路如镜面一般,车马如龙,远处,传来戏班子的欢呼,再往前一些,是一处学堂,学堂里,传来了孩子们的牙牙学语。

这……不就是数百年前遗留下来的中土书籍中的所描绘的长安?

不愧为中土啊!

(本章完)

第1083章 安居乐业

织田信定在新城逛了一圈之后。

回到了住处。

这些年轻人的同伴们,各自兴冲冲的相互讲述着自己的见闻。

“织田君,那蒸汽火车,真是大神才有此心智才能制造出来的精妙之物啊。”

“这里的食物,实在太好吃了,他们的饼,都有几十种花样,嗝……嗝……”有人抚摸着自己的肚皮。

“这里最好的学堂,并非是国子监,而是西山书院,西山书院不但有蒙学班,又各学院,还有据说开设了一个汉学院。就是让我等进入学习的,汉学院的院长,乃是江臣君,此君乃鼎鼎大名方君的弟子,学识渊博,造诣极高。”

“呵……我在这里,已经忘记了故乡了。”

“将来,我们的妻儿,也将要接来,鸿胪寺的住处,实是太小,难道到时我们的妻儿,也和人群居在这房间吗?”

“我听说……西山建业……”

西山建业……

听到了这四个字,织田信定突然眼里放光。

这……就是那传说中的西山建业?

织田信定心里一暖。

“西山建业,推出了一些庭院,三百亩,据说……里头的陈设华美,只有达官贵人们,才能住于此,住在那里,应有尽有……”说话的,乃是甲斐国的武田家家督之子,武田信绳。

武田信绳扯了扯自己的衣衫:“我们的衣衫,都已馊了,这里洗浴,十分不便啊。而那里的庭院,居然会专门设置一个浴室,内设用瓷砖铺就的浴池,若此刻,能住在那样的华宅里,淋着汤浴……”

武田信绳此刻,笑了。

“我听说过,西山建业,许多人都在说,他们说……只有新城的宅邸,才是豪门的象征,住在那里,就与上国的卿士们没有分别了。”

一下子,许多人动心了。

这里住着,虽然不需钱财,可是……不能住一辈子啊。

按照皇帝的旨意,除非自己的父亲故去,他们才能回到倭国,接任其爵位,而自己的儿子,却需留在这里,接替自己。

因而,许多人……是有在北京长期定居的需求的。

他们本就是贵族出身,自然不愿意和庶民们,待在这旧城里,这旧城的鸿胪寺,年久失修,且有数十人住一个院落,多有不便。

“那宅邸,需要多少钱?”

有人道:“三万五千两银子一亩,想来一亩,对于诸君而言,已经足够了。”

三万五千两……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织田信定更是觉得震撼。

果然……不愧是盛世如长安一般的都城啊,这样的价格,实是不菲,哪怕是作为尾张国城主之子的自己,亦是觉得,这是天文数字。

“不过……西山钱庄,会有专门的贷款,据说是针对我们这些友人的,叫做藩国友人超长贷,首付,只需五百两银子,就可购置住宅,很快,就可以入住,而剩余的贷款,按月归还,最长的年限,可还款一百年。”

纳尼……

一百年……

那武田信绳大吃一惊,这样算来,一月只需还款数十两,就可直接入住?

倭国盛产金银。

且似武田信绳和织田信定这些人,和大明寻常的勋贵是不一样的。

倭国的贵族,家族渊源,可以追溯数百上千年,就如织田信定,他们的家族,可以追溯至平安时代,此后,子孙俱为卿族,财富积累了数十代人。

其他的倭国贵族,更是如此。

再加上,倭国生产金银,积累更是丰厚。

可能一次性,拿出数万两银子,极为吃力,可这些守护大名、城主之后们,要付个首付,还个贷款,却是小儿科一般。

这样算来,入住了新宅,就省下了未来租住的银钱……如此好的地段,如此优渥的条件……将来自己哪怕回国,还可将宅邸留给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

“这是专门针对我们的超长贷款,只需用我们在国中的土地来抵押和爵位来抵押即可,那位西山钱庄的方君,据闻对于我们极为友善……而对于寻常的大明百姓,尤其是白丁,他们的贷款,不会超过三十年……”

显然,贷款不超过三十年,也是没法子的事,寻常百姓,谁也不能保证你死了之后,儿孙们乖乖给你还贷。可是贵族们却是可以的啊,他们的地位,本就有特权来保证,倭国的贵族,地位尤其的稳固,几乎不用担心,他们未来会有家道中落的可能。哪怕像织田信定这样的城主之后,那也是累世卿族,世袭罔替,供奉不绝。

这样的身份,莫说是一百年,便是三百年,都敢放贷。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利息高的有些吓人。

当然……若是忽视这些细节,就足以让所有人都动心了。

一人大笑:“哈哈,才五百两便可下定吗?那么,诸君,我要买三十亩。”

众人看去,却见是一个肥胖的青年,面带得色。

倭国之中,不乏领地里有矿的豪族,若是守护大名之后,出手就更加的阔绰了。

这人又追加了一句:“我不喜贷款,三十亩,全款结清。”

呼……

织田信定心里忍不住悲凉,因为……自己的出身,并不算翘楚,不过区区城主之后而已,勉强,也只能买下一两亩罢了。

就这……只怕一旦下定,还需自己在尾张国的父亲,不断的打款而来,结清每月的贷款。

“诸君,我听说,过几日,将会有西山建业的人,组织看房团,前去看房,不知诸君是否有意,不妨去看看。”

“好,可同去!”

…………

方继藩忙碌的满头大汗。

为了过几日的看房团的参观,他是操碎了心。

倭国人民,也需要买房的啊。

接下来,还会有朝鲜国的贵宾抵达,会有暹罗人,会有真腊人,会有乌斯藏人。

乌斯藏和琉球可会比较穷,当然,方继藩绝无嘲笑之心,他无意贬低任何远道而来的朋友,对于那些带有民族歧视的人,方继藩一向是鄙夷的,作为一个热爱和平的人,方继藩恨不得跑去大明门那里,刻上‘世界人民大团结万岁’的字样。

贷款的利息,已有数十个明算的人在验算。

毕竟,百年超长贷款,想要收回成本,必须得加上未来的通货膨胀,这是一个复杂的工程,既要给贵宾们带来实惠,还要保证这超长贷款,能收回合理的本金和利息。

看着他们挥汗如雨的打着算盘,套用各种公式,聚精会神,方继藩觉得很安心,干事业,方继藩就喜欢这股子热情啊。

一盘,朱厚照认真的拿着一块玉石,用刻刀小心翼翼的雕刻着。

为了表示对于贵宾们的欢迎,看房团的团长,就是朱厚照。

既是团长,那么自然而然,需要师出有名。

朱厚照就是这么个较真的人,他得有一个印才好,这才显出郑重,而不是那种街边摊贩似得野生团长。

方继藩看了一眼朱厚照,心里更加满足,这也是一个干大事业的人啊。

王金元则在一旁,他已忙的脚不沾地了,此时提着笔墨,正在记录方继藩的交代。

“倭国的贵宾们,第一次来,对于咱们新城,还不太了解。”方继藩慢条斯理的道。

王金元的眼睛一亮:“意思是说……好糊弄?”

方继藩瞪他一眼:“狗一样的东西,你知道的太多了。”

王金元汗颜,忙是道:“小人该死。”

方继藩背着手,而后道:“所以呢,先预备好车马,能征用多少征用多少,先让他们坐着车,在这新城里兜一圈,感受一下气氛。此后呢,新开的盘附近的戏院,学堂,也让他们先走一走,实地看一看,到了地方,再看样板房,样板房要收拾妥当,门前两个护卫,站的直一些,里头预备好人……万万不可出差错。当然……还有……”

方继藩不紧不慢的交代。

王金元则忙是将这些一一记下,他可不敢有什么疏忽,不然太子殿下和方继藩会掐死自己。

想了想,王金元抬头:“他们这些乡巴佬……”

方继藩厉声道:“胡说什么乡巴佬,你这狗东西,就是这样称呼尊客?你还是人吗?”

王金元二话不说,拍了自己一个耳光:“小人的意思是,他们这些尊客,要不要雇点人,制造一点火热的气氛,比如……让他们抢房?”

方继藩背着手,想了想:“这个,我不管的。”

王金元乐了:“明白,明白了。”

方继藩狠狠将拳头一锤,狠狠的敲击着案牍:“咱们大明,这么多流民百姓,能不能有饭吃,能不能有工作,能不能养活妻儿老小,就看这一次了,总而言之,谁也别出错,出错了,我打死他去喂狗。”

王金元打了个哆嗦,一溜烟,想跑,突然又想起什么:“少爷,那个姓武的狗东西,太过分了,到处造我们的谣,说我们的宅子卖不掉,还鼓动人卖房……”

方继藩轻描淡写道:“别理他们,我懒得去打死他。”

王金元翘起大拇指,乐了:“少爷宅心仁厚,真是教小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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