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小祖师!(8641k)

第154章 小祖师!(8.641k)

如花似玉的佳人留不住青春,意气风发的少年也会在江湖上老去。

世上少壮几时好,等闲倏作鸡皮翁。

屋内的青青菜叶绽放生命绿意,破院天井前,少年与老人已对饮三杯。

让赵荣惊喜的是,

所饮之酒,竟是去年他送给老人的桂花酒。

塑工老人道:

“时隔一年,这一剑比我当初那一剑更有沉淀。”

赵荣举着鸡蛋大的酒盅,也笑道:

“时隔一年,这酒比我当初送出的酒更香醇。”

顾老先生笑了笑,忍不住问道:“能将你与江南男子比剑的事说给我听听吗?”

“可以,但我答应过那位前辈,不可透露他的身份。”

“无妨,我只想知道他的剑法。”

赵荣点头,将二十招比斗说了说。

塑工老人目光连变,听到最后一剑时,他欣喜而震撼。

倏忽间,又满脸疑惑之色,喃喃道:

“无招之境?”

“无招胜有招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赵荣微微一笑:

“那位前辈的剑法便是如此,他重剑意,所以这样理解。若是没有破绽,或者有破绽也打不到,在他老人家眼中,这等剑法就是无招了。”

“我们的剑法与他不同,其实各有所长,不一定无招就最厉害。”

老人赞同点头,听出少年人的气魄。

“不错。”

他应了一声,二人再碰一杯。

他们又聊起剑法,互相交流。

顾老先生追忆:“我以回风剑对战林远图,结果惨败。于是回姑苏闭关十六年,看着江南风雨,又悟出了一套剑法。”

“哦?”赵荣好奇。

老人吐出五个字:“回风泼雨剑。”

“当时我以为这套剑法轻灵飘逸,难以捉摸,应该能扬名天下。”

“没想到十六年所悟,竟在江南男子手中破绽百出。”

“当时心如死灰,可是我却又不服。”

“其后二十二年,我一直寻找让剑法没有破绽的方法,总是差了一点。”

他浑浊的老眼闪着一道锐芒,又看向赵荣:“今日看了你这一剑,又听了剑意、剑势之说,我隐隐摸到了一些东西。”

赵荣当即说道:

“前辈,不若与我一道回衡阳,研讨剑法。”

“我与那江南男子三年后还有一战,届时前辈与我一道,再见江南男子。”

塑工老人意动了,沉吟几秒:“我一个糟老头子,怎好到衡阳打扰。”

赵荣见他没拒绝,登时大喜:

“前辈说笑了,曲艺是艺术,塑像木雕也是艺术,我们本就是一家。大家艺术交流,有甚么打扰的?”

顾老先生的目光又凝视在赵荣身上。

看着这个远比自己少年时惊艳的少年,想到这奇妙缘分,推辞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他笑着点头。

赵荣一脸笑意,抱起酒坛再度满上。

“顾老何时南下,我诸位师弟都在镇上,可帮忙携带行李。”

顾老先生摇头:“不用候我。”

他指了指阿吉,“我没有什么东西可带,到时候就带着这娃娃。”

说完又通过院井望向天空:

“我要等一场大雨。”

“这场大雨下完,我便从清水镇南下衡阳,三年后与你一道去见江南男子。”

赵荣疑惑顿解

两坛桂花酒喝完一坛,剩下一坛顾老先生又送给赵荣,叫他带回衡阳。

约好在衡阳相聚时再饮。

知晓老人家想要领悟剑法,赵荣早早告别,与曲非烟一道踏上返回客栈的道路。

小曲有些好奇:“顾老先生为什么要等一场雨?”

“这与他的剑法有关。”

赵荣解释道:

“回风泼雨剑,应该是看风雨之势练成,想要没有破绽,需得借势,让死招活到极致,出剑淳朴自然。”

“剑势?风雨、神峰,那岂不是和伱一样?”

少女对这套剑法更期待了。

赵荣又道:“正因如此,我才能将顾老先生的剑法融在第二十招上。”

“不过,我们的招法完全不同。”

“尤其是这次与风老前辈比剑过后,我受到独孤九剑的启发,不同之处会更多。”

曲非烟“哦”了一声,提出一个假设:

“倘若顾老先生又有进步,三年后华山论剑,他和风老先生相比,谁的胜算更大?”

“那”

赵荣带着一丝遗憾之色,“肯定是风老先生胜算大,他的独孤九剑已经大成,顾老先生还要多练。”

“你想看到哪个赢?”

少女笑着摇他的胳膊:“师兄赢。”

……

白板煞星命丧华山第四十四天。

衡山派一行人沿途收拾了几个不长眼的小蟊贼,走走停停,终于回到衡阳。

“师兄,你们总算回来了!”

衡山派山门口,闻听消息的全子举跑出来迎接。

赵荣看他匆忙的样子,不由问道:“可是衡州府出了什么事?”

“大事暂时没有,琐事倒有一堆。”

本想一路走一路聊,但赵荣不断和热情的同门打招呼,一路没聊上几句。

来到藏剑阁,总算安静下来。

“是魔教?”

“不错。”

全子举道:“自上次西宝和尚死在衡阳,魔教边缘人马非但不怕,反而屡屡在衡州府附近惹事。”

“近来双蛇恶丐、玉灵道人这些人也活动频繁。”

“看来是都想为白虎堂建功。”

赵荣感到奇怪:“师父和鲁师叔难道没有出手?”

“出手了。”

“今日还在外边呢”

全子举翻着情报,面带唏嘘:“师父已经杀了数位旗主和头目,鲁师叔手段狠辣,几次出手,都带人将抱团的边缘人马全数灭掉。”

“我们这边也有死有伤,不知道魔教是发了什么疯,非但没有被杀怕,反而还在朝衡州府附近靠。”

“岳州府一带,出现了天风堂、紫金堂的教众。”

“后面的消息我还暂时没收到.”

“不过朝咱们衡阳来的概率很大。”

赵荣簇起眉头,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天风堂、紫金堂的名气没有白虎堂、青龙堂大,但也是魔教十二堂口之一。

也就是说

这件事并非魔教边缘人马肆意行动,而是黑木崖授意。

要说针对衡山派,那也不可能。

与中原一地的正邪拼杀相比,衡山派远算不上黑木崖的眼中钉。

想着想着,忽然忆起在丰阳的经历。

那一晚上,他与不戒和尚、向问天可是在魔教身上犯下大案。

杀得街道上全是贼人尸体。

魔教正是声威大震的时候,出了这档子事,增派人手追杀那是大有可能。

想到此节,赵荣立刻将与向问天有关的消息告诉全子举。

一对时间,还真是对上了。

“向问天从丰阳南下,过了荆楚便是岳州,很有可能啊。”

全子举眼角抽搐,“不会真朝咱们衡阳跑吧?”

赵荣也露出郁闷之色,“他一个人跑来我倒是不怕,若是带了长长的尾巴,那就是麻烦事了。”

“近来再派人手到外边打探。”

“好。”

“师兄可要闭关?”

“要。”

赵荣翻看情报,“向问天的武功很高,若是有他的消息,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第一时间上山通知我。”

全子举点头。

赵荣将近来衡阳城附近的江湖消息全都恶补一遍,果真是暗流涌动。

黄昏时分,去了安仁的师父与鲁师叔还未归来。

他有些担心,心生烦躁。

甚至动了出去寻找的念头。

终于

在夜幕降临之前,听到山门口传来响动,总算让他松了一口气。

从听风台一路迎下去,三位老人正一前一后上山。

赵荣有些惊异。

怎么方老师叔也跑过来了。

“师父,师叔。”

赵荣上前打招呼,金眼乌鸦的眼睛在他四肢上打转,瞧他没有缺胳膊少腿便安心了。

方老师叔悠然一笑,点了点头。

赵荣看他衣袍干净,显然与另外两位不是一道的。

莫大先生笑道:“阿荣,此行上华山可有什么收获?”

“小有收获。”

赵荣一脸谦逊之色:“勉强补齐了我派遗失的五神剑剑法以及一招包一路精髓。”

三位长辈听到一半,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面色大变。

“什么!?”

哪怕看淡俗事、满身高级趣味的方千驹都一脸震惊。

他快速朝赵荣走近两步:“大师侄,你是不是故意逗我们的。”

“泉鸣芙蓉、鹤翔紫盖、石廪书声、天柱云气、雁回祝融.一招也不少。”

短短一句话,却让三人反应好久。

各都想到了长辈的交代。

十三代弟子有负师长所托,他们也自问没那个能力。

摆烂归摆烂,遗憾归遗憾。

若是五神剑精髓再现,那真是“祖宗庇佑,在天有灵”。

莫大先生盯着自家徒弟,他虽然猜到这是早晚的事,可是当这一天突然来临,依旧激动万分。

“剑谱在哪?”

莫大先生的声音微有颤动。

赵荣还来不及问他们,便被三位师长带到了藏剑阁。

剑法被他整理在纸上,等他们分看时,面色又有些怪异。

鲁连荣那对黄澄澄的眼珠转个不停,有一丝迷茫之色。

他被师父传授石廪神剑剑谱,所以看的是石廪神剑衍化的一招包一路。

看到前几页纸时,激动地喊了一声“妙极”,像是困扰多年的疑团一朝得解!

方千驹看芙蓉神剑,莫大先生看紫盖、天柱神剑衍化的精髓招法时,与鲁连荣心情一致。

拨云见日、心胸通畅的爽快,何止是一声“妙极”。

然而.

当他们将那一招包一路看完,忽然发现一招之后还有一招!

正是因为看了后续这一招,叫三人又坠入了云雾之中。

方千驹连连吸气,“刘师兄被师父传授芙蓉神剑,这剑谱我也看过许多遍。”

“这一招泉鸣芙蓉,绝对是精髓没错,我可以肯定是本门的一招包一路。”

“但”

“后面这一招是怎么回事?”

“我看得云里雾里,却又感觉极妙,不敢说这是不是本派一招包一路剑法了。”

方千驹微微歪着头,连续砸嘴,怎么也想不通:

“大师侄,一招包一路,怎么能有两招的?”

老师叔的表情很有趣,赵荣笑着回应:“这就是一招包一路。”

“师叔你先看到的那一招,是本派祖师爷创造的招法,原本没有运气法门,现在我已经补上了。”

“后面这一招与本派祖师无关,是我自行领悟的一招包一路。”

“啊?”

老师叔怪叫一声,表情全在脸上,不由将后面那一招又看了一遍。

“为什么你这招法.更高深一点。”

他张大嘴巴:“大师侄,难道你已超越祖师!”

赵荣笑着摇头:“不好说谁更高明。”

“师叔觉得我这剑法更高深,那是因为本派剑法都是在祖师的路子上创的,你看他留下的招法,自然清晰。”

“我与祖师领悟的神峰剑势并不同,所以师叔以祖师的根基看我的剑法,自然会有隔阂。”

还有一句心里话没说。

老师叔轻功不错,看剑法的眼力还是差了点。

这一点,两位师叔都不如师父。

赵荣将目光转向莫大先生,老人家已经沉浸在那招崭新的天柱云气之中。

三人都没有打扰.

“铮~!”

良久之后,忽然一声剑鸣伴着琴音而响,莫大先生抽出琴中剑。

他一步跃入院中,那薄剑在他手中闪烁出一团剑影。

天柱云气这一招从云雾中变化出来,那步伐与招式相合,登时动向无定,不可捉摸。

虽只短短一招,却阐述了衡山剑法的奇诡之变。

敌人稍有不察,便要丧命当场。

“好剑法!”

莫大停剑,积攒在心头多年的愁闷便如大河之水倾泻而下,一去不复返。

鲁连荣道:“大师哥,你将祖师的天柱云气也使一遍。”

“嗯。”

莫大点了点头,他对天柱神剑剑谱了如指掌,看祖师的一招包一路立马生出递进之感,很快融合在剑法中。

当下没费多少功夫,就将祖师的一招包一路施展出来。

只不过.

“你有没有使错?”方老师叔那是想到啥就说啥。

莫大先生道:“我怎会使错?这招用起来更顺畅,方才那招更吃力,这你都瞧不出来吗?”

赵荣在一旁搭话:“那是运气法门的关系,师父暂不熟悉,故而滞涩。”

方千驹摸着下巴:“按照大师哥所展的两招剑法,岂不是说.大师侄的一招包一路比祖师爷的更厉害?”

“对于未来的衡山弟子来说,你就相当于祖师!”

“小祖师超越了老祖师.嘿嘿嘿.”金眼乌鸦忍不住发出低涩笑声:“我派要大兴!”

莫大先生捋着胡须,老怀大慰,脸上也洋溢着自豪之色。

“阿荣,你是怎么做到的?”

赵荣朝着五神峰的方向拱手,“其实祖师爷的一招包一路也很厉害,但是要以祖师的神峰剑势施展,才能完全体现出来。”

“我的剑势与祖师不同。”

“因为我能用剑光幻化,又见过诸派剑法,这才有了一丝包罗万象之能。”

“故而我领悟的一招包一路,能够上到剑势,也能下到剑形。”

“只要内力足够,发剑够快,学好招式与运气法门,便能在神剑剑谱的基础上将我这套五神剑施展开来。”

三位长辈听罢,有种目眩神摇之感。

赵荣话音刚落,立刻拔剑出鞘,将完整版天柱云气施展出来。

与莫大先生方才所展截然不同的是,赵荣的剑招中充斥大量幻剑光芒,这些幻光似乎成为了云雾,缭绕在周身,当真是烟云锁身、游移不定,变幻莫测!

“怎么样?”

赵荣收剑,笑望着三位长辈。

这一刻,三位老人看向少年,真像是在刹那间见到了衡山祖师爷。

衡山派的祖谱,似乎要单开一页。

莫大先生怕他飘上天,问道:“能斗得过东方不败吗?”

赵荣吸了吸鼻子:“不能。”

“还要多练。”

“是。”

方老师叔看了看赵荣,又看了看莫大。

大.大师哥.他就是这么教徒弟的?

东方不败都搬出来了。

东方不败,那不是天下第一么?

鲁连荣难得高看莫大先生一眼。

这路五神剑极为不凡,继“衡山惊门北斗剑阵”之后,又出现了一门镇派神技。

回风落雁剑与云雾十三式都有很高的门槛,需要一定悟性。

而赵荣这门剑法,却给人一种水到渠成之感。

练内力练剑招,两项齐头并进,便能施展这门威力不俗的剑法。

得形之后,若再得势,那就更加恐怖了。

莫大先生到底是一派宗师,他立刻想到一个问题:

“阿荣,你自成根基,既然能够改动本派最高深的一招包一路,其他剑招,岂不是也能改动?”

“师父所言极是。”

赵荣点头:“不过我并不打算推翻现有剑招。”

“我也是从现有剑招中领悟到祖师高度,或许未来也有人能踏上这条路。”

方老师叔问:“那大师侄有什么打算?”

赵荣的脸上泛出一丝期待之色:“我自觉距离剑法大成还有一段距离,机缘巧合之下,现在又看清了一些后面的道路。”

“等我融会贯通,再着手创出一部剑经。”

哪怕是莫大先生闻言,都露出心驰神往之色。

但其中难度,不言而喻。

他这样的一派宗师,创出一些剑法招法便算了不起。

至于宝典剑经这些,完全是另外一种层面。

江湖上的顶尖高手也是多于练功者,寡于创功者。

方老师叔暗叹:“这是开宗立派之能,还是那种大宗大派,不愧是当代小祖师。”

“师叔,你再夸我都要羞愧了。”

赵荣笑道:“这本是未成之事,若非您三位长辈问,我是不会提的。”

“我永远看好大师侄。”

方老师叔鼓励一句,又赶忙道:“刘师兄让我转告你,找时间过府一叙。”

“嗯?”

“让同门转达一下不就行了,怎劳烦师叔跑一趟?”

方千驹欸了一声:“大事便要郑重,师兄特意叫我来的。”

“明白了。”

赵荣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方千驹又与藏剑阁的两位师兄告辞,他临走时,还带上了芙蓉神剑的两招精髓。

紧接着,赵荣又与师父和鲁师叔聊起安仁那边的情况。

一番沟通才晓得,他们出去干了一件大事。

鲁连荣冷笑:“这周孤桐、吴柏英当我不存在,他们一到安仁,就被我的人发现了。”

“没等他们扰乱茶帮,我便喊上大师哥,将这两人灭杀。”

这两人一个瞎左眼,一个瞎右眼,使的黄金拐杖,正是魔教边缘人马中的高手,桐柏双奇。

“这二人也在为白虎堂办事?”

“嗯。”

莫大先生道:“他们临死之前,还在用上官云与杨莲亭的名号威胁我们。”

赵荣闻言将之前与全子举师弟作的推测悉数说出。

听到天王老子名号,鲁连荣与莫大都微微吃惊。

“麻烦,这个人倒是很厉害。”

鲁连荣问:“你能斗得过他吗?”

“可以。”

赵荣笃定道:“我与他交过手,若正面相斗,此人多半不是我的对手。但他想跑,我恐怕也杀不掉他。”

金眼乌鸦万分满意。

心中舒坦得很。

放在以前,一个天王老子就能把衡州武林闹得天翻地覆。

现在,衡山派的腰杆子可比之前硬多了。

天王老子?

十三代掌门你不怕,十四代掌门你怕不怕?

莫大先生思忖道,“他背后追着的黑木崖高手极为麻烦,与那些边缘人马意义不同。”

“咱们若是出手将这些人全留在衡州,就怕东方不败发怒南下。”

“不错。”

鲁连荣朝赵荣叮嘱:“你莫要着急,以你的练功速度,东方不败.我们再等他个五年十年,又不是等不起。”

三人又商议一阵,赵荣又说了说华山上发生的大战。

鲁连荣听完便回了澹真阁。

莫大先生盯着他的背影,幽幽一叹:

“其实你鲁师叔对本门的事很上心,只是以往瞧不上我与刘师弟。”

莫大先生道:“莫要瞧他冷言冷语说话难听,他对你很关心,你心里要有数。”

赵荣笑道:“徒儿自然知晓。”

“左冷禅在华山上损失惨重,应当会消停一时。”

莫大说完这句话,又问起那些一招包一路剑法是怎么来的。

祖师爷那一套,总不可能是赵荣创造出来的。

师父主动问,赵荣当然不会瞒着他。

于是将与风老先生比剑一事告知了莫大先生。

莫大先生微微皱眉:“早知你们有约定,为师便不该问你,你不要再对旁人提起此事。”

“嗯。”

思过崖石洞中秘密、风清扬神乎其技的剑法,二者都让莫大先生感叹、震撼。

但他最关心的还不是这两件事

“风前辈说,为师比你师祖还高明?”

“风老亲口所说,徒儿绝无半点虚言。”

莫大先生乐了:“不愧是剑术通神的隐士高人,果然高明。”

“你要闭关的话,便早日去吧。”

“门内绝大多数弟子还在练快剑,他的功底没那么扎实。这五神剑剑法,暂时只传给真传弟子。”

“你不必分心,为师领着他们练吧。”

“好。”

翌日一早,赵荣在听风台那边与各位同门相见。

又回应了一些人剑法、剑阵上的疑问。

一直到晌午吃过饭,他才得空回到赵家坞。

这一次,他连续在家待了三天,小曲每个日间也都在此。

爷爷瞧着他们在院中练剑,也看得新鲜。

第四日,他领着曲非烟一道去了刘府。

小曲终于瞧见了音乐家爷爷。

虽然音乐家爷爷避着她,两人没有说太多话,但看到彼此都好,那就够了。

“方师弟一直夸你,说你是本派的小祖师,我看是一点没有说错。”

刘三爷满脸红光:“这一招泉鸣芙蓉,你的技法更为高明。”

“祖师爷的剑法不悟势,威力比你创的这一招要差许多。”

刘三爷的天赋不比莫大先生差,他的功力差一些,那是因为心思完全不在上面。

若是把痴迷音律的劲放在练武上,三爷的武功还能再高不少。

“现在一招包一路也有了,我也算完成了师父的嘱托,可谓是再无牵挂。”

雅舍内,方千驹煞风景道:“师兄,这一招包一路可不是你悟的,师父一定会挑刺。”

“那又有什么关系?”

刘三爷拍着赵荣的肩膀,“师侄是我半个徒弟,只不过是大师哥截胡,我不想与其争。”

“徒弟领悟,师父自然有功劳。”

“以后我魂归黄泉,师父挑不出刺的。”

方老师叔呵呵直笑,觉得他话语有趣。

“既然师叔再无牵挂,何必金盆洗手?”赵荣实在想不通。

但刘三爷是个固执的艺术家,且追求完美。

“师侄不必再劝。”

“心不在江湖,身不在江湖,身心皆退,才能笑傲江湖。”

“再过一年,我便选良辰吉日。”

刘三爷又拍了拍他的胳膊:“师侄,今日我算是正式告知你。”

“你也是第一个受我邀请之人。”

“届时,过来为师叔祝贺。”

“一定到。”赵荣拱手,不在劝说。

心中倒是想劝,但劝不动。

刘三爷盛情难却,赵荣被留在府上一天。

响午时分,吃饭奏乐。

晚间迎着一轮明月,众人更是兴致大涨。

刘府内曲声悠扬,唱声四起,丝竹管弦之声萦绕耳际。

师兄弟姐妹们各展所长,亭中舞剑助兴者不在少数。

忽有一只癞蛤蟆跳入院中,搅扰雅兴,于是有弟子上前鞭数十,驱之别院。

周围一片笑闹之声。

若赵荣也是痴迷琴曲玩乐之人,

恐怕就要“此间乐,不思闭关了”。

刘府是一个大染缸,赵荣出府时,艺术气息染得遍身都是。

一只麻雀从他旁边飞过,都变得阳春白雪起来,“啾啾啾”哼着调子,显然受到艺术气息的波及。

按照现在的趋势,嵩山敢来衡阳闹事?

再过一年,便是左冷禅亲至也没那个本事。

赵荣细细一想,也不去纠结了。

三爷爱洗手,那就洗吧。

赵荣又回家待了一天,跟着到山门内朝全师弟叮嘱,之后便上天柱之巅闭关去了。

从华阴回衡阳这一路上,关于五神剑剑招,他脑海中清晰无比。

整理起来并不麻烦。

但是,再往后探究剑势,就困难重重。

上次五岳盟会之后,他有着众多想法,能快速具现出来。

这一次想法更多,具现出来却难。

在天柱峰顶的前几日,赵荣显得有些疲惫。

他枯坐在山巅之上,细细想着那日与风清扬的对决。

到了第五日。

他终于有了动作,拔剑出鞘。

将思过崖石壁上所刻的剑招,一一幻化出来。

泰山派五大夫剑。

嵩山派子午十二剑。

恒山派万花剑法。

华山派夺命连环三仙剑。

……

他的幻剑越来越神奇,这些剑法在他手中,展现了各派剑术该有的神韵。

恒山派的定闲师太看了他的万花剑法,也要自愧不如。

每次施展,剑招的破绽也浮现在脑海中。

魔教十长老找出剑招破绽,但他们打破绽的招式也是死招,赵荣很快就变动剑法,将这些打破绽的死招破掉。

如果代入独孤九剑的视角,也会是一击找出破绽。

但他到底不通独孤九剑的总诀,不懂总诀上的三百六十种变化,也不会风清扬的剑意。

赵荣的注意力,始终在自己的剑势上。

正是千剑纵横势!

登山第十三日,五神峰上电闪雷鸣,下起大雨。

赵荣依然盘坐在山巅,纹丝不动。

“风老先生的独孤九剑是无招胜有招,我却不走这条路。”

“不过,所谓的无招无破绽,确实有点奥妙”

赵荣正思考,

忽然,一道闪电划过长空,如同一柄利剑,将天空劈成两瓣。

惊雷之声,震动他的耳膜。

“衡山剑法讲究虚实之变.”

赵荣又有一点明悟:“虚招,虚招”

“虚也即无,虚招便是无招。”

“所谓无招胜有招,应当是虚中藏实,但这种虚招,便不能是掩人耳目的招法。”

“虚是阴的一面,实是阳的一面,虚实结合,才能阴阳相济。”

“风老先生看透了我的幻光,因此对幻光置之不理。”

“若是他必须理会我的幻光,我剑势一出,他的独孤九剑也破不了。破不了我的剑势,我就能胜过他。”

赵荣目光大亮,

他明悟了一条道路,一条将千剑纵横势变得亦真亦幻的可能!

如何化虚为实?

心中浮现了各派剑法,缕缕心得感悟不断衍生。

他瞬间有了一个主意,快剑展开到极致,以剑势裹挟,将实剑藏在幻剑中。

对手误判一道幻光,就要对所有的幻光束手束脚。

赵荣微微皱眉。

以他现在的水平,想要更快,只能增强内力。

只有绝强内力支持,才能快到极致。

三年时间,内力确实能有不小增长。

但是多出的几道快剑能否击败风老先生,能否反破独孤九剑,他心中也没底。

这终究是一条取巧小道。

将幻剑凝实,这才是大道。

又过去五天,赵荣要么在峰顶用剑狂舞,要么就是在冥思苦想。

他的剑法相比之前又有进步,但还是无法满意。

内心萌生了一点惊人想法.

可是

就如同摸在汗毛上,始终没有真正触及.

又三天后,空中乌云密布.

“大师兄!”

全子举、吕松峰与其他五位衡山派弟子站在天柱崖边大喊。

衡州府有大事发生!

远空乌云翻滚,他们站在山顶,更能感受云中那条雷龙的恐怖。

“轰隆~!”

惊雷声响起.!

“大师兄~!”

全子举与吕松峰又喊一声。

这时听到一声低低回应。

七人抬眼瞧见,天柱之巅上极速掠下一青衣人影。

不同于往日出关时的出尘宁静.

这一次,他们见到了头发更加凌乱的少年。

他背负双手,踩着枯藤崖壁,

山风鼓动,乱发飞扬!

他的眼神,从未有过的锋利。

山风烟岚,似乎都被他身上的剑气切割开来!

只是漫步走来,

竟让全子举、吕松峰等人感受到巨大压力。

如今门内盛传小祖师这一说法。

此番

众人像是亲眼目睹衡山祖师爷的身影与眼前这位重叠在了一起。

他们带着满身剑意,一道从峰巅而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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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55章 天王老子?(8178k)

第155章 天王老子?(8.178k)

一道紫电在空中微微一闪,乌云如浪,翻铺潮涌。

天柱峰上,烟岚杂沓。

空气沉窒,一场大雨随时都将泼洒。

脚步声渐近,全子举等人醒神回转,复喊一声“师兄”。

赵荣与他们打了个招呼,随即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全子举长话短说:“魔教高手追杀向问天,已接近衡州府。”

吕松峰接话:“原本在岳州府一带盘桓的天风堂,紫金堂的人也全都来了。”

“人现在在哪?又是什么时候的消息?”

赵荣问话时朝山道一指,示意边走边说。

众人一道下山。

听几人细细讲述,赵荣又连续追问,这才晓得是件麻烦事。

魔教与向问天在临江府那边斗了一场,之后继续往南,很快就会下袁州,袁州府与衡州府是紧挨着的。

“一听到向问天的消息,正邪两道都坐不住了。”

“近来衡州府有大批武林人汇聚。”

“他们从四面八方跑来凑热闹,咱们在外的人手都不够用了。”

全子举黑着一张脸,对于这些武林人,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向问天号称天王老子,是魔教前任光明左使,名头极大。”

快要下到驿站,吕松峰的语气带着轻讽:“近来不少人喊着要杀他除魔卫道,但这些人自个也不是什么善类,多半是想趁火打劫,一战扬名。”

“若局势不乱,他们哪有胆子去寻向问天的晦气。”

“传闻他已被魔教高手所伤,不知是真是假。”

向问天一露面,正邪两道都想杀他,有人报仇,有人除恶,有人大赚功劳,有人赚取名声.

赵荣一点也不意外。

若在其他地方,任凭他们打生打死。

但衡州府一地,不是谁都能撒野的。

“本不想打扰师兄闭关,但眼瞅着他们就奔咱们来了,”全子举上了马,手持缰绳,“这些黑木崖下来的人,现在还真不好应对。”

“无妨,”赵荣微微一笑,“我静极思动,前几日就想下崖走走。”

“潇湘入了秋,处处是好景。”

“这雁峰烟雨、石鼓江山的胜景,可不能叫这帮人破坏了。”

他夷然自若,语调平静。

全子举吕松峰等同门受他影响,各都安心不少。

“驾~!”

“驾~!”

“……”

他们催马朝衡阳而去。

驿站中也有许多江湖客,不少人站起身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议论声越来越响:

“那是衡山派的赵少侠吧?怪不得驿站这般多衡山门人,原来他一直在五神峰上闭关!”

一位圆眼虎目汉子推测:“我瞧衡山派的人来得急,定是发现了向问天的踪迹,这才请赵少侠下山。”

“向问天?那又是哪个?”

提着竹兜子倚柱而坐的卖茶人也是个爱打听的。

他身旁不远处,虬髯汉子背着一口赤铜刀,腔调带着一点赣语方言。

“他是魔教叛徒,前段日子在巴陵杀了五十多个追杀之人,凶威滔天,你若见了他,估计会被他一个眼神吓死。”

“哈哈哈。”

那卖茶人捂着肚子大笑:“一个眼神算什么,他若买我的茶,便是长了无常长舌我也不怕。”

周围江湖人都笑了,不与他掰扯。

“走走走”

“我们也赶快上去看热闹,不知道衡山大师兄能不能斗得过向问天。”

外地人听到这话,有点晕乎,感觉像是天方夜谭:

“方才那少年,能斗向问天?”

听到“当啷”几声响,不少人结算茶钱。

他们携带兵刃,匆忙朝着衡山弟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呼呼呼”

天上乌云翻滚,风愈发紧。

有几名操着衡阳本地口音的江湖人笑瞧了那两桌外地人一眼,临走时对他们留了一句话:

“自己进衡阳城打听打听,很快你们就会明白”

“如今这衡州武林,到底是谁说了算。”

在一些人惊愕的表情中,这些喜爱热闹的江湖人也追了上去。

……

武功山是江南三大名山之一。

所谓云蒸雾绕不见山,半露青松半露岩。

入了秋,山间层林尽染,山顶草甸金黄。

在这最温柔的季节,往年的登山者不仅有饮者旅客,也有武林中人。

在山川中论武打拳,提枪弄棒,跃溪涧、游深潭,别有意趣。

这几日正赶上山川好景,到此的文人无不诗兴大发。

可是

往日游逛山间的武林中人,此时却难找一个。

到了湘赣通衢、吴楚咽喉的江湖人,早顾不上什么萍乡西北景色。

层林尽染,远没有那一滩滩猩红刺目!

袁州府,萍乡。

连下了三天的雨终于停下,可天还是那样阴沉。

雷声依旧在酝酿,空气中带着让人清醒的寒意,秋风吹来,还有一阵松木香气。

一片枝叶繁茂,绵延开来的松林外,几只松鼠跳跃穿梭。

大阵脚步声、马蹄声、人声忽然响起,吓得它们朝林中四散奔逃。

松林外,有一方水塘,铺设了六条木制栈桥,通往水塘中央巨大的两层八角石亭。

左右亭柱各写着:“暮霭收无归鸟尽,松涛亭内听松涛。”

沙沙沙.

飞吹松林的声音清晰入耳,亭中人身上的白衣已被泥泞血水污染,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但他面无惧色,依然在亭中自斟自饮。

“向问天,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上!”

“摘了这叛徒的人头大功一件!”

有人大叫一声。

跟着从六条栈桥上冲过去十几人,亭中一阵打斗声后,向问天身上的血迹更深。

但是,那些血都不是他的。

“咚咚咚~!”

水塘中的尸体,更多了。

向问天又坐下来喝酒,他手持酒杯,眼望着松林与满是乌云的天空,周围围了近四百多人,他竟正眼也不瞧上一眼。

如此傲慢的姿态,又刺激了一群武林中人。

魔教白虎堂的人再次动手,这时被激怒的武林中人暂时也不管什么魔教不魔教,趁着白虎堂冲在前面,也操起兵刃杀了上去。

只见白衣人身体跃动,他连自己的链子刀都不使,随手捡起一柄长刀,在亭中纵横砍杀。

不到半盏茶时间。

松涛亭又安静了下来。

亭内亭外,栈桥上,多出了二十多具尸体。

“好凌厉的身手!”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不少人冷静下来。

什么狗屁传闻?

受伤了?

这是受伤的样子吗?

瞧着容貌清癯,花白胡须的向问天,再看向地上的尸体,周围人的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天王老子,如此恐怖!

一时之间,围者众多,却没有人敢冲上去了。

白虎堂的人不敢再冲,又怕向问天逃走,紫旗副旗主陈庆云喊话:

“向问天,伱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了。”

“不如与我们一道返回黑木崖。”

“吃下东方教主的神丹,教主兴许能饶你不死。”

向问天不屑一笑:“你要抓我,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你敢上来吗?”

“你!!”

白虎堂那副旗主气得要死,却又惜命得很。

“哈哈哈!”向问天嘲讽大笑,再喝下一杯酒。

又听他冷厉道:

“现在你们谁第一个上来,我就先杀谁。”

周围正邪两道之人闻言,登时又怒又怕,可四百多人,硬是没人敢上去的。

白虎堂的陈旗主为了找回面子,继续喊话:

“向问天,你若真有胆量,就等天风堂与紫金堂的长老到此。”

“一路东躲西藏,算什么好汉?”

向问天冷声反道:“你又算什么好汉?”

“就是你们白虎堂堂主上官云到我面前,也不敢如你这般狂妄。”

他说话时,忽将亭中石桌上的钢刀猛然一掷!

听得“嗖”一声响!

方才喊话的副旗主,竟被一刀扎在心口上,瞪大眼睛含怒而死。

众人只见那刀一晃,瞧不清是怎么飞出来的。

能将长刀当成暗器,如此迅疾发出,足见内力之高!

亭中一身血气的向问天,在他们眼中已变成一尊杀神。

天王老子,这名号果然没有起错。

围者心生怯意,握着兵刃的手也没那般坚决了。

向问天随时都可以走,他往后方松林跑,谁能追得上?

不过,他此时一点要跑的心思都没有。

目光扫过水亭周围的人,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都是小鱼小虾,大鱼还没到。

‘只天风堂与紫金堂的长老还不够,最好是把鲍大楚与桑三娘这批人也从杭州府引过来。’

‘我把他们再往南引,顺便去衡阳寻一下曲洋,跟着才好回返见圣姑。’

‘算算日子,她们恐怕已从洛阳下来了。’

向问天心中有些焦急,暗骂这批魔教教众是废物,动作太慢。

那两位长老没把握拿下他,一路走走停停等帮手。

向问天只盼能见到鲍大楚这批人。

驻守在杭州府附近的人,才是他眼中的大鱼。

又连喝三杯酒

向问天的耳朵动了动。

有马蹄声远远响起,动静越来越大,泥水四溅的声音他们都已经听到!

正邪两道的人不由望向来人方向。

向问天露出了期待之色。

很快,他们就瞧见最前方一骑。

只见一匹头顶白毛、壮硕雄健的大马仰头狂奔,勒马停下时,它双足高抬,如一张弯弓,口中发出兴奋的嘶鸣!

等马蹄踏在松针上,黄彪大马摆了摆头,微微侧身,众人才看到马上的青衣少年。

他的目光扫过围观之人。

魔教的人也没穿什么标志性衣物,一时间倒是分不清谁是正谁是邪。

松涛亭中,本来准备继续喝酒的向问天顿了一顿。

他眼中的期待之色已在瞬间消失殆尽。

紧接着,从腰上取下之前没有用的链子刀。

一双眼睛,没管周围那十几骑,全盯在青衣少年身上。

这下,可真是把大鱼给等来了。

‘他怎么也在这里?’

此前被四百人围住,他一分危机感也没有。

可一看到那张印象深刻的面孔,心中骤然涌现不安来。

丰阳县那晚,虽说有点轻敌,又不清楚对方招法,但险些叫他丧命,这是许久许久没有经历过的。

向问天不清楚赵荣的来历,可袁州衡州交界处的江湖人怎能不识?

有认识的立刻就喊了起来:

“是衡山派的高手!”

“是赵少侠!!”

“衡山派的神剑竟然也下山了!”

“赵少侠一定是为了向问天而来,难道他想对战天王老子不成?”

“……”

一些人惊呼起来。

其他人看向黄彪大马上的少年,哪怕没见过他的面容,总会听过名号。

此时听到众人言,顿时表情精彩。

就连白虎堂与魔教边缘人马,都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他们在衡州府可是吃了不小的亏。

向问天就在亭中,这下又来了一个难缠角色。

作为本地正道大哥。

衡山派这边的十八骑一到,围在四周的正道人士立马让开道路。

赵荣一眼瞧见亭中的向问天。

心中对他嫌怨得很。

不去想办法救牢任,往衡州府这边跑什么,还引来一群大麻烦。

那四百多人望向亭中的向问天,

突然发现不同寻常之处!

在衡山大师兄下马走近后,原本坐下饮酒的向问天,忽然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不将他们放在眼中的天王老子,似乎很在意这少年的到来。

只是这个发现,便让众人内心再起波澜。

“原来你是衡山派的。”

向问天收敛表情,霎时间心事重重。

麻烦了.

此人若在衡阳,去寻曲洋恐怕危险万分。

当下心头疑惑全消,猜到为何圣姑的人会在衡阳城连连受挫。

甚至

他怀疑曲洋已经死了。

众人听到向问天开口,都看向赵荣。

难道他们此前见过?

还认识?

赵荣却不傻,他可不想和向问天兜圈子。

少林寺想保谁就保谁,那是他们拳头大。

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人言可畏,他一点也不想搞出什么误会。

赵荣也不开口,率先拔出剑来。

只这一个动作,众人皆恍然。

看来是曾经交过手。

白虎堂的魔教教众见状,露出一丝狡黠之色,一位副香主小声道:“给他们先斗。”

“等他们斗将起来,你们看我信号。”

“我们一起冲上去,宰了向问天!”

青旗旗主问:“那小子呢?”

“现在咱们人少,先别管那小子,以免被围攻。等教中高手一到,管他是衡山派还是什么派,全给我杀!”

“好!”

“……”

他们小声商议,那边的赵荣已经提剑踏上栈桥。

“向问天,那晚你欲偷袭于我,我正到处找你。”

“没想到,你竟敢靠近衡州府。”

一个少年人对魔教顶尖高手说这样的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或者说狂妄至极。

可是,亭中的向问天竟然没有反驳。

这等反差,着实让在场众人生出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来。

难道

那些江湖传言还是低估了这位未来的衡山掌门人?

“哈哈哈!”

向问天豪放一笑:“别人都管我叫天王老子,这天下哪里我去不得?哪里不敢去?”

“我踏入衡州府,也要经过你的允许?”

众人只见,少年的步伐没有停下半分。

他一步步走向亭中的白衣人。

几日大雨让水塘中的水漫上了栈桥,他踩在泛着淡淡猩红的血水上,嗒嗒声响,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头。

在此之前,这四百多人,没有一人有这份胆量。

“你踏入衡州府是你的自由,但你与我有恩怨,被我瞧见,我便要与你清算。”

向问天道:

“那就要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嚯誒~!!”

他一声说完便厉喝一声,将亭中的石桌掀飞猛然砸出!

赵荣一脚踩实震得栈桥上的积水炸射,

整个人提离一纵,下一脚踩上那飞来的石桌,空中借力一踏人如大雁飞出,纵向向问天头顶!

只这一手轻功,顿让人群生出一堆惊容。

向问天用力一攥,喝酒的瓷杯顿时烂成碎片。

他发力一振,用的正是魔教长老甩黑血神针的暗器发劲法门。

碎片哧哧哧响,如帘幕一般切割空气,

洒将来开!

赵荣长剑圈圆之法与往日不大相同。

本是一道如月盘的弧光,现作朵朵绽放,那剑花如同水面上随波摆动的莲花,浮波上下,将身前守得密不透风。

万花剑法!

此时在他手中满是衡山剑法的影子,却让众人一脸茫然,不知是衡山哪套剑招!

叮叮之声连响,那些瓷片纷纷坠落。

向问天心怀忌惮。

‘这小子果然危险,又是没遇到过的剑招。’

算准赵荣要在空中落下,向问天甩发链子刀,哗啦啦一声锁链响,刀上寒芒直戳落点!

赵荣双腿朝后方柱子一夹,倒挂于亭。

一招充满古意的剑法直接荡开刀光,他心中有种感觉将出未出。

这刺激着他不断倾洒剑招,

长剑剑势一变,古朴盎然,却忽左忽右,突然拨开链子刀。

脚下蹬踢石柱,一个凌空直刺,

直奔向问天膺窗穴!

古意藏奇,五大夫剑!

向问天足够聪明,他宁肯不要面子,也绝不勉强接剑。

一边甩链子刀来挡,一边后撤倒退,逐步化掉赵荣剑势。

二人在亭中乱斗,长剑与链子双刀搅得人眼花缭乱。

三十招后,赵荣变为竖把,绞剑走转。

他连续挡掉链子刀,忽顺把拿剑,招法再变,平平无奇刺出,还是膺窗穴!

向问天汗毛一竖,生出一种要逃避的本能。

一想到这小子怪异,作出决断时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嘿~!!!”

他厉喝一声,双脚拔地而起,撞破亭上木顶,直冲顶棚~!

也在他身体刚刚抽离刹那,赵荣那一剑突然分化剑影,搅得向问天方才身后的木制亭栏碎木纷飞。

一招失手,赵荣心下大疑,不知五神剑剑法哪里有破绽。

又是怎么被对手察觉到的。

伸手将木屑一卷,朝空掷去!

向问天手中链子刀一转,面前像是有一架呼呼旋转的风扇,将所有木屑全都挡住。

但这短短间隙,赵荣已顺着侧翼跃上亭顶。

趁着赵荣立足未稳。

向问天用链子刀一钩,掀起亭顶龙骨砸来!

“噌~!”

一声劈响,剑光将龙骨分成两半,轰隆一声坠入池塘!

向问天极有对敌经验,知晓赵荣要再度提起真气,于是又抢间隙展开攻势。

两条链刀顺着松林内的沙沙声一起搅动,全朝头颈要害攻杀!

一刀快过一刀快!

鸣音九打再出!

亭塘周围人看到向问天手中的链子刀在飞,那声音简直就像是催命符。

可是

少年的剑比向问天的链子刀更快,九道叮叮响声似乎在一瞬间灌入耳朵!

这种内力震动出来的强劲急促声响,刺得不少人一阵不适。

有些人已经捂住耳朵!

“刺啦~!”

向问天一个侧躲,那锁链没有挡住,胸口衣衫被刺出一个大洞,皮肤已经感受到那剑身传来的寒意。

他用这一招鸣音九打,不知杀过多少追杀者。

第二次对赵荣用出,又被破了!

而且,这破招感觉,让向问天心中惊悚。

上次的剑幕有一道道幻光。

那一招险些让他丢掉小命,定是杀招无疑。

可此时.

那一招还没用出,自己的杀招就被破掉了。

一想到对方的年纪,登时猜测对方有剑法大进的可能。

向问天大脑飞速转动的刹那,双手握着链子刀在胸口一挡,隔开横斩而来的长剑!

不到百招,已有数次惊险!

这险象环生的打法,绝对不能再对下去!

赵荣的幻剑刚刚起手,一剑刺出,向问天只是招架一下,立马双脚发力,踩断亭顶!

在周围人看来,他像是被赵荣给一剑刺下去的。

白虎堂教众大喜,以为向问天重伤。

副香主比划了一个手势。

“杀!”

其他人掠阵,青旗二十六人连同发令的副香主一道杀了进去。

他大喊一声:“向问天的人头我们收下了!”

“这是东方教主要的人头,谁要抢?!”

这一道声音颇有震慑力。

衡山弟子虽然不怕,但赵荣有过嘱咐,他们便没动。

那些正道人士见衡山弟子不动,自然也无有动作。

众人继续目瞪口呆地瞧着亭中,青衣少年将向问天打下亭顶后,又提剑追杀下来。

周围响起了哄闹声

这.这就是衡山下代掌门吗?

传言有误,传言有误啊!

衡州府一地的武林人,怎得那般闭塞,乱传衡山小掌门实力。

传言如此保守,简直是武林人中的耻辱。

什么狗屁杀五色旗,这他妈的都无法无天,追着天王老子杀了!

白虎堂人马冲到战场中间,他们要杀向问天,赵荣的长剑可不长眼。

他追杀下来后,展开了五神剑。

一招天柱云气让周身全是剑光,如同烟云锁身,徘徊在身侧。

普通的魔教贼人虽然悍勇,但眼力差了向问天十万八千里。

他们看破一道幻光的本事都没有!

向问天借助这些人与赵荣缠斗,青旗二十六人上前,惨叫声接连响起!

在两大高手对战三十招间,死得只剩下那位副香主!

胸口、后背各有一道剑伤的副香主想要逃跑,被向问天一刀杀死。

周围人瞧得很清楚,除了这位重伤的副香主,其余人全是被衡山那位杀死的。

剑过即死,

比之前天王老子杀人还要快!

向问天心中惊涛骇浪,死死盯着那张年轻面孔。

‘剑法诡异多变,我这奇门武器也难招架。’

‘他还有一身寒气,又不可与之对掌。’

‘不行,这小子我实在打不了。’

‘他的轻功极高,若是穷追不舍,我要摆脱恐怕也要花费极大精力。’

‘麻烦大了~’

他心中一阵懊恼,若知今日会钓到这条大鱼,早就甩杆子跑了。

“哈哈哈!向问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炸响。

向问天神色一凝,忽又听那苍老声音“咦”了一声。

“是你!”

“小子,当日你在颍川害我被刺一剑,今日你也要死!”

来人扛着一根铁扁担,正是白虎堂的尹长老。

在场的魔教边缘人马闻声微微变色。

他们看向赵荣,又看向尹长老。

长老,这.这.这不好吧?

正道人士有些惊悚,魔教又来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口气竟然这般大!

要杀天王老子就罢了。

又要杀衡山那位?

白虎堂教众还准备劝一句,突然又听一道嘹亮豪放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

“向问天,今日你插翅难逃!”

听到这道声音,白虎堂下边的分舵人马,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

这第二人是个环眼大汉,正是魔教白虎堂副堂主佘呜銮。

环眼大汉先是看向向问天,忽然也转头看向赵荣。

他狞笑一声:“小子,原来是你。”

“向问天要死,你也要死!”

他摩挲着一双铁手,掌纹中的红线更加暗沉,显然是红砂煞掌又有大进。

赵荣见到这二人,不再对向问天动手,一个提离上到亭顶。

向问天见状反而笑了,看着这些追杀而来的魔教高手分外亲切。

他宁肯与这些人相斗,也不愿斗亭顶那个家伙。

更让向问天惊喜的是,这两个人,竟然与那小子有旧怨。

真是大好事啊。

“尹兄,佘兄,倒是让你们快了一步。”

这一道声音压过了松涛声,清晰传入在场众人耳朵。

“咚咚咚!”

一阵马蹄声响,最前方的一匹马穿着银鳞甲,威风凌凌。

上面坐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标准黄衣,显然是魔教黄衣长老。

方才的声音,正是这位老人发出。

这名长老身后跟着六十余人,有两匹马上挂着紫金色旗帜,还有一面日月旗。

紫金色旗帜稍小,可见是紫金堂的人。

老人身后有两名壮汉,各都天顶高凸,太阳穴鼓起,他们光着膀子,浑身肌肉如铁。

看来都是内外兼修的硬茬。

“石兄弟,你来得不算晚。”

铁扁担尹长老道:“只是我邬兄弟呢?怎么不见人?”

“难道过中原被嵩山派与少林的人拦下了。”

石克章长老道:

“嵩山派都已经被打怕了,邬兄弟大张旗鼓过来,踩在了左冷禅的脸上,他也不敢在郑州那边吱声。”

他面带高傲之色:

“如今还有谁敢冒犯东方教主威严?”

他指了指向问天:“这向问天是本教最大叛徒,杨总管发话要此人死,他岂能活着?”

“不错!”

“向问天,杨总管要你死,你岂能活?”

这一道声音,竟然是从背后的松林中传来的。

不多时,越来越密集的脚步声响起。

原来这些人绕了一个大圈子,将松涛亭团团围住。

赵荣看到松林中又走出五六十道身影,为首的也是一位黄衣长老,还有数名高手。

那边的尹长老等人喊了一声“邬兄弟”,从他们简短的沟通中,赵荣得知此人也是天风堂长老。

情况比他了解到的更为复杂。

魔教追杀向问天的势力本来没有这么强。

自打东方不败下山后,杨莲亭的地位再度拔高,白虎堂是他的老部下,这天风堂与紫金堂新露面的高手,恐怕都想杀向问天表忠心。

黄衣长老的实力,可是不容小觑。

“向问天,束手就擒,随我们上黑木崖吧。”

这一道苍老的声音较为沉闷,显得比之前几人低调。

好熟悉!

赵荣暗道一声,朝着魔教边缘人马散开的地方一瞧,那边有一位白须长脸老者。

正是在逍遥津碰到的玄武堂堂主孙仲卿。

这个人给赵荣的印象最深刻。

狡猾无比,很难对付。

与左大师伯交手也还活得好好的。

从声势上瞧,感觉比周围几人弱。

但他一身功力极高,功源来自点苍派,善使盘阳回龙剑,还有一手大盘阳神掌。

四大堂口,四大黄衣长老,还有一众高手。

行行行.

莲弟,你势力大。

看在你防守东方不败的份上,这次我让让你。

天王老子的人头,你拿去吧。

赵荣已经不想趟浑水了。

松涛亭附近,除了狞笑的魔教边缘人马,那些正道江湖人都变了脸色。

不少人生出退意,不想继续搅和。

众人听到一声低低的落地声。

亭顶的少年下到另外一侧栈桥上,与向问天拉开距离。

此刻没有人怀疑少年的实力。

他这样做,只是代表衡山派的态度。

魔教内斗,他衡山派不插手。

早在此地的魔教边缘人马没出声,那些白虎堂的人虽然不少死在赵荣剑下,但他们全程目睹,也不愿出声。

赵荣下了亭子,安安稳稳走了几步。

忽然,白虎副堂主佘呜銮笑道:

“小子,谁让你走的?”

赵荣身形一顿。

转身看向环眼大汉,“你方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我说.”

佘呜銮沉着脸:

“小子,谁让你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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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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