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墨中浸鬼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怎么感觉你的知识面这么广泛的?”看着面无表情,完全是以外人角度剖析各种毛骨悚然事情的李乐平,申天不由得问道。

正常人哪里会知道如此之多的剥皮方式?

“这跟我学什么的没有关系,只是以前上网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些相关内容罢了,就像历史课上听野史一样,可信可不信,大多还是以趣味为主,图个乐。”李乐平依然语气冷漠道。

“趣味?”

申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四周。

这地方,怎么看都跟趣味谈不上边,倒更像是童年阴影的场所。

李乐平眯着眼睛,回想起这一路上所见到的各种恐怖事物,开始整理细节,尝试推测出一些东西来。

“放在庭院晾晒的人皮,一楼的剥皮工具,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个所谓的恐怖刺青馆在刺青之前,要先剥去厉鬼的皮囊。”

“可是,为什么要剥去鬼皮呢?”

带着这个问题,他继续往前走了一小段路。

但很快他就停下了脚步。

三层老楼的一层并不算宽敞,只是因为黑暗所以让人难以辨别出这层楼的占地面积是多少。

但是只要真正在室内走上一圈,在经过那些染血的床铺,诡异的大洞以及冰冷的冰瓮之后,便会再次看到一扇老旧的木门。

木门陈旧破败,上面同样雕刻着一种怪异的纹路,这诡异的纹路连起来看就像是一个人,只是这个人的模样狰狞扭曲,好似在被什么东西折磨着。

至于门的表面已经长出了霉点,飘散出一种令人忍不住捂住口鼻的烂木头的味道。

“通往二楼的入口?”

李乐平也没想着跟申天商量什么,直接伸手推开了这扇大门。

“滋啦——!”

早已腐朽,宛若被虫子蛀空的木门被轻易推开了,完全不需要使出多少力气,只是那铰链摩擦发出的怪异声总是在死寂的氛围中格外刺耳,让人不免担心这打破宁静的开门声会不会惊动什么东西。

推开大门,一条木质的楼梯出现在视线中。

楼梯一路向上延伸,最终通往了一扇新的大门。

看方向,那里似乎是二楼的位置。

跟在李乐平身后的申天看着这条楼梯,不免心中一凛。

他们在进屋之后已经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安宁,这种安宁让申天感觉到有些不真实,也让他感觉到一种暴风雨即将降临前的宁静。

凶险也许就在楼上。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没得选,谁叫自己接手了大哈市负责人的位置,而且现在前面还有一名队长看着呢?

他很清楚,李乐平是不能在这里出问题的。

一名队长如果在自己的地盘出了问题,先不提总部会不会怪罪什么,光是队长厉鬼复苏的问题就根本不是自己能够处理的。

“上楼。”

李乐平朝楼梯间看了几眼,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便决定立刻动身。

他不想在这耽搁太久,甚至不打算弄清楚这地方存在的原因,他只想赶紧找到在进门之后便神秘失踪的姜豪。

“嘎吱,嘎吱。”

老旧的木楼梯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了,踩在上面的时候不只会激起一阵灰尘,更会让早已腐烂的台阶发出声音。

几米的路程并不难走,很快,他们走完了台阶,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木门。

“哇。”

蓦地,申天骤然止住了呼吸,脑袋下意识地向后倒了一下。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却不是那种尘封许久的凉意与灰尘,而是一种尤为呛鼻的,混杂有多种气味的怪异感。

这味道像是血液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才会生出的腥臭味,又像是一堆尸体死后才会散发出的尸臭味,隐约间甚至还夹带着一丝笔墨的臭味。

视线望去,老楼二层的情况尽收眼底。

二楼的占地面积和一楼应该是差不多的,只是二楼并没有摆放什么床铺或是冰瓮,而是摆放着一堆更为恐怖的东西。

二楼的地板上,竟然摆放着一个个大水缸。

只是水缸里装着的不是水,而是一具具被某种黑色液体所浸没的血淋淋的尸体。

每一个水缸里面,竟然都装着一具皮肤已经被剥下,浑身血淋淋的尸体。

这些尸体有男有女,有成年人也有小孩,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水缸里,身体的大部分已经被水缸里的黑色液体浸没,只露出一个连脸皮都被剥走的光溜溜的脑袋,一动不动的,宛若已经在这里浸泡很多天了,尸体腐烂的恶臭更是弥漫在这个密不透风的房间之中。

“我……操。”

申天靠近一个水缸,小心地绕了几圈,顿时捏住了自己的喉咙,生怕自己直接把早餐都给吐出来。

“所以被剥了皮的鬼都会被放在这里?”

李乐平绕着水缸,看着一具具模样恐怖的尸体,脸色依旧如此平静,并且冷静地分析出了一个结论。

这些泡在水缸里的尸体虽然看似已经死了很久,散发出腐烂的尸臭味甚至都跟水缸中的血液味道混在一起,让人闻到就想要远离此处。

但是,这些看似死了许久的尸体其实是一只只恐怖的厉鬼。

只是,这些厉鬼似乎被水缸中的某些灵异压制了,早已陷入了沉寂,以至于李乐平走过去都没有触发什么危险。

“这些鬼应该是被某种特殊手段封存在这些水缸里了,至于是如何封存的……”

李乐平仔细观察了一下浸泡尸体的黑色液体。

黑色的液体看起来像是人血在外留存太久后变色所形成的,但那股淡淡的,属于墨汁放久以后的臭味却又像是在说明水缸中的黑色液体并不完全是血液。

“这液体的颜色看起来像是血液,但其实只是看起来像是血液罢了,因为血液不论在空气之中暴露多久都不可能呈现出这样纯粹的黑色。”

“这液体应该是由某种灵异形成的,只有灵异形成的液体才能保持这般纯粹的颜色,以至于这些尸体身上流出来的血液都无法影响到它的纯净度,颜色看起来还是这般纯黑。”

“这应该是某种墨汁,就像是写毛笔字时使用的那种笔墨。”

“至于这些鬼还保持沉睡的原因,究竟是因为这些浸泡它们的墨汁在发挥作用,还是这些水缸在发挥作用,那就无从可知了,或许只有创造这个灵异之地的人才知道答案。”

看着这漆黑的墨色,再加上空气中隐约弥漫的墨水味,李乐平立刻判断出这些水缸之中的黑色液体并不是从尸体身上留下来的血液。

虽然这些尸体全都被剥下了皮囊,浑身上下皆是血淋淋的模样。

但光是想也知道,一具身体的血液即使再多,也不可能多到足以装满一个如此之大的水缸。

“李队,我数了一下,这里的水缸一共有十八个,刚好对应下面工具的数量。”申天也没有在李乐平观察水缸情况的时候一直愣在原地,而是四处观察了一番,随后脸色差距地说道。

他是不想再继续观看这些装满尸体的怪异水缸了。

最重要的是,他同样意识到了这些水缸里装着的是什么。

表面上是一堆死尸,但实则是一群暂时被压制的厉鬼。

谁也不知道这个水缸的压制还能持续多久,万一运气背了点,再过个几分钟,水缸就直接破裂,里面的黑色墨汁也流了出来,压制直接失效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死定了?

“好,我知道了。”李乐平说道。

一楼的十八个剥皮位置,正好对应二楼装尸体的十八个水缸。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么,三楼又会有什么呢?”

蓦地,李乐平的目光向着不远处看去。

有一扇木门正屹立在那里。

如果没有意外,这扇门就是通往这个刺青馆三楼的入口了。

“人皮,剥皮的工具,被剥完皮的尸体,也就是说这一套产业链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三楼又该有什么呢?”

忽的,李乐平想到了一个可能。

“三楼会不会是缔造者的居住地?就像邮局和相馆一样,顶层都是只有管理者才能进入的区域。”

想到这个可能的瞬间,李乐平麻木的眸子突然眼光微动,随即侧目看向申天,提醒道:“接下来就真的要小心了。”

从外部来看,这座被称为恐怖刺青馆的地方一共只有三层。

而如果按照李乐平的猜测,刺青馆的三楼很有可能是专属于刺青馆所有者的。

只是,如今谁也不知道这座修建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刺青馆的管理者究竟是何状态。

也许他还在苟延残喘地活着。

但也有可能,他已经死了,厉鬼复苏在了这座刺青馆的三楼。

一旦真的撞上了这么糟糕的情况,那搞不好就会重现当年顾承钧的惨剧。

“我知道。”申天脸色沉重地回答道。

他们已经连续探索了这座刺青馆的两层楼。

眼下就只剩下最后一层楼了。

那也是最有可能埋藏危险的地方。

很快,二人来到了二楼尽头的大门前。

同样老旧的木门,款式大小跟一楼的木门简直是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木门表面雕刻的诡异纹路跟楼下木门上的纹路有所不同。

只是,尽管雕刻纹路看起来并不是同一个人,但雕刻出来的神情依然是那般狰狞,姿势也是那般扭曲,好似一个人正在用双手死死盖着自己的面庞,仿佛身体正在遭受一种无法相信的煎熬。

但李乐平显然不打算在这继续欣赏门上的“艺术”。

只要门上这不人不鬼的纹路不要突然出问题,那他就当作没看见。

毕竟这地方又不归他管辖,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也爱莫能助。

推开门,木质的楼梯一路直上,楼道之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气息。

但李乐平这次行动的速度却很快,几个眨眼的工夫便跨步飞跃到了最后一级台阶上。

“李队。”

在他身后的申天好似发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愕然。

他手指了指眼前的木门底下。

透过门缝,可以看到一抹淡淡的光亮正从门缝底下钻出。

仿佛门的另一头是开有灯的。

“有灯光?”

李乐平同样看到了这从门缝中挤出的光亮。

这说明门的另一头或许是开着灯的。

但问题是,在这种灵异之地开灯的又会是什么东西?

但李乐平没有迟疑,甚至没有细想什么。

对于他而言,再多的猜测也不如亲眼见识一番。

“滋啦——!”

然而,他才刚刚推开门。

“哦?这么快就来了么?”

还没看清门外的情况,在屋内灯光照出来的瞬间,一道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李乐平也在这时果断走进了屋内。

只见一个穿着旧式黑色长衫的老人正杵着拐杖,就这样站在屋内,仿佛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而在老人的身边,则站着一个身着僧服,双手合十,看起来十分诚恳的和尚。

“你的手脚倒是挺利索的。”李乐平看着失踪有一段时间的姜豪说道。

随后,他将目光转移到了那个站在姜豪旁边的老人身上。

这是一个上了年纪,少说也得有个九十多岁的老人,苍老的脸上长出了老人斑,枯瘦的身体微微驼着背,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

而最让人感到诡异的是,这个老人长满老人斑的脸上竟然纹满了黑色刺青,那些刺青看起来像是一张张狰狞恐怖的脸,刺青的手法看起来跟姜豪脸上的刺青差不多,只是刺青的数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以至于李乐平甚至在看到老人的第一眼,都有些分辨不清老人究竟长得是何模样。

而这些纹在脸上的刺青,对于老人而言似乎只是冰山一角。

因为李乐平在老人的脖子上同样看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纹路,这些纹路沿着老人枯瘦的脖子一路向下,最终被他身上的黑色长衫所掩盖。

隐约间,李乐平闻到了一丝腐烂的尸臭味,这股尸臭味似乎就是从眼前的这个老人身上飘散出来的,只是他一时之间无法判断尸臭味的来源究竟是老人风烛残年的身体,还是他身上的刺青纹路。

“伱这具身体上面,究竟纹有多少个这样的刺青?”

这一刻,看着那名同样在观察自己的老人,李乐平打破了安静的氛围,主动问道。

这个老人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长衫,长衫老旧,甚至被洗得有些褪色发白,给人一种颇具年代的感觉。

但与此同时,紧紧包裹着老人的长衫也遮盖住了他的大部分皮肤,使得常人用眼睛根本无法看透这层衣服之下隐藏了多少个诡异的刺青。

一个刺青就代表着一只鬼。

“不算少,但是再多的刺青,似乎也比不上你这个本身就无比诡异的后生,一个介于人与鬼之间的异类,真是厉害。”

老人打量着李乐平这具病态般惨白的身体,嘴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语气缓慢道。

(本章完)

第449章 争执,质疑

李乐平瞧出了老人身上的诡异,而老人也明显察觉到了李乐平本身的诡异。

“我叫李乐平,总部的队长,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是因为我有一个朋友在这地方失踪了,而姜豪告诉我这里有这么一个地方,所以我才亲自走这一趟,想要从你这知道大哈市究竟为何会突然爆发灵异事件。”

李乐平看了一眼站在老人身旁的姜豪,随后向老人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意。

“总部队长,我刚才已经听姜豪提起过这个名头了,只是我有些没有料到这个时代的驭鬼者之中,竟然这么快就出现了一个你这样的异类。”

“我这家刺青馆开了这么多年了,你是这些年来年轻后生之中最厉害的一个,虽然年轻,但成就却已经不凡,再给伱几年的时间成长,也许这个时代就得由你们来交出一张答卷了。”

老人无声地笑着,点评了一番李乐平。

但李乐平显然不是来这听一个老家伙称赞他的,他的情感已经近乎于无,对于这些婀娜奉承早已不在意了。

“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你是老一辈的人,应该知道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李乐平盯着这个老人,说道。

“年轻人不要太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进来坐吧。”

然而,老人依然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模样,挥了挥手,示意李乐平和申天进来。

屋内的布置并不烦琐,装修得甚至有些太过简单。

一张普普通通的床铺,上面铺了一层被褥,然后就是一张简单的桌子加上几把椅子,以及一些摆放在桌子上的水壶等日常用品。

引人注目的地方反而是大厅的角落。

室内的灯光昏黄,而在那不起眼的角落里却摆放着一个柜子,柜子似乎被用作成了工作台,上面放满了各种用于刺青的工具,只是这些工具看起来都比较老旧,除了装有墨水的小罐子以外,就只剩下一些纹身针了。

不难想象,这里刺青的手法还是用以前的传统老旧手法,是用针刺进去然后用墨水染出各种诡异的图案,最终完成刺青。

也不知道这样的过程会有多么煎熬。

而在柜子旁边同样摆了一张床,只是那张床的样式比较像是近代的折叠床,顶部微微向上倾斜。

这样偏窄的床一般不是用来摆在家里供人睡觉的,而是在美容院之类的地方会比较常见。

老人对于李乐平这样随处打量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仿佛他这地方真的就是用于纹身的店铺,自然不会禁止顾客随意走动,更不会禁止顾客四处乱看。

“坐吧。”

老人坐在椅子上,伸手示意了一下屋内的其他几人。

坐下之前,李乐平特意伸手摸了摸这把折叠椅。

这椅子的款式非常像是以前饭馆里用的那种折叠椅,只是这把椅子似乎已经经历过漫长岁月了,表面已经包浆,看起来光滑油亮。

“招待不周,也没来得及给你们泡上一壶茶,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这个满脸刺青的老头嘴唇微动,嘴巴一开一合的同时,那满脸的刺青好似活物一般在他的脸上蠕动着,再配上那干瘪的皮肤,显得尤为诡异。

“不介意,不介意。”

说话的是申天,他见李乐平一直没有开口,生怕会惹得这个老人不悦,于是赶忙应和道。

但也就是在这时,身旁的姜豪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

目光看去,只见姜豪正在对自己微微摇头,仿佛是在示意这里没有他们说话的份。

他们只是一座城市的负责人,在自己的城市或许可以耀武扬威,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但是在面对这类老一辈的驭鬼者之时,真正代表官方态度的只有队长。

“现在,你应该跟我们说明一下这里的情况了,现在已经不是民国了,但你们留下的很多东西却再这个时代出了问题,就像这地方一样。”

这时,李乐平开口了。

“我不想在这跟你谈论生命有多么珍贵,这话说出来你肯定也不会信,但是眼下出了乱子,我认识的人又被牵扯进其中,现在我给你一个面子,愿意坐下来谈,所以你也不要在这浪费我的时间。”

眼前这个老人显然是一位活着的民国时期驭鬼者。

至于他是否是当时的顶尖存在,李乐平并不关心。

因为民国时期的驭鬼者都在凋零,从301的老婆婆,再到那个古宅之中的老人,他们生前驾驭的灵异尽管恐怖无比,却也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而眼前这名老人也不会例外。

他也是一个快死的人了。

“看样子,这地方还是出问题了。”

不知是因为李乐平的态度严肃,还是因为这个老人自己也不想再装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总之,这个老人终于愿意切入正题了。

而他对于大哈市爆发的灵异事件也毫不意外。

“幸亏你来的还是时候,如果再晚一些时候,就没有人能够告诉你这条鬼巷的事情了。”

老人看着李乐平,微微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感慨自己已经日薄西山,又像是在感叹这个他已经生活过许多年的地方终究逃不过失控的结局。

“看起来这地方就只剩下你了。”

李乐平认真打量着这个老人,不难从他的话语中分析出一些情报。

这地方被老人称作鬼巷,而既然老人会说来晚一点就无人能够告诉他鬼巷的事情,就说明以前这地方是不止老人一个人的。

只是随着时间流逝,这条鬼巷也还是到了出问题的时候。

“很多年以前,这里也算是一个驭鬼者的聚集地,所谓的鬼巷便是一个连接着各种灵异之地的小巷,而你们来我这里的时候,所走过的小巷只是这条鬼巷的某一条支路,只是因为我还活着,所以这条支路的位置还是固定在现实之中的,你们可以通过现实的位置直接来到刺青馆。”

“以前有不少人来过我这里,有的是误打误撞,有的是专门来此,不过凡是能够来到三楼的人,我都会给他们身上纹下一个刺青,不论他们愿意与否。”

无论是否愿意,都会强行往人的身上留下一个刺青。

这种行为在谁眼中都算得上是一件恶行了。

要知道,这个手段诡异,浑身上下不知道有多少个刺青的老人纹下的刺青可不是普通图案,而是一个带有厉鬼的刺青。

正常人如果被强行纹下这么一个鬼刺青,寿命便会大幅度缩短,连一年都不一定能够活得了。

然而,这个看起来暮气沉沉的老人脸庞上依然挂着一丝微笑,仿佛是对以前的行为毫不在意。

李乐平的脸色微动,眼中浮现出一抹警惕之色:“你这样强买强卖的行为,可不太礼貌。”

与此同时,伸手向后,握住了刚刚收起的短棍。

他并不想在这跟一个快死的人算旧账,尤其是这份旧账还与他无关。

他只是怕眼前这个老人突然发狂,脑子不正常地想要往他身上也纹下一个刺青。

这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活太久的驭鬼者兴许在厉鬼本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之下,脑子也变得不正常了,会在无意间做出一些自认为合情合理,但是在外人看来却根本无法理解的举动。

“年轻人,不要太过紧张,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况且我这么做是出于人的想法,并不是被鬼影响了意识所导致的。”老人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李乐平缓缓开口道:“让我猜猜,你会摆出一副伟光正的样子,然后跟我阐述你纹下的那些鬼刺青是如何让那些人在这个灵异的世界之中生存下来的?”

“不错,身上有鬼,虽然会让他们死得更快,但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至少他们在遇到鬼的时候,可以有办法稍微反抗一下。”

老人没有反驳,继续道:“多创造一些驭鬼者,在我看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这就好比播下的种子终究会有生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我给他们每人纹下一个刺青,就等于是给他们播下一个种子,让他们试着在驾驭厉鬼的道路上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来。”

“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在我死后的某一天,某个被我纹下刺青的驭鬼者会依靠身上的鬼刺青,走出一条成功的道路。”

听到这句话,申天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他刚直起身子,便被旁边的姜豪按住了肩膀。

不要冲动。

姜豪对他摇了摇头,眼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申天脸色有些阴沉,但还是黑着脸缩了缩身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这里虽然是大哈市,但同时也是一个未知的灵异之地,是别人的地盘,不适合闹事。

“你这样的做法未免太过偏激了,给一群对灵异没有任何了解的人强行纹下刺青,大概率不会走出你幻想中的成功者,反而会徒增很多厉鬼复苏的可怜虫,而这些厉鬼复苏的可怜虫又会引发一系列灵异事件,最终让外面变得越来越乱。”

李乐平在这时开口了,他没有顾忌什么,直接表达了心中的不满,只是措辞没有那么严厉罢了。

老人却在这时固执地摇了摇头:“不,你错了。”

“应该说你是还太年轻了,理解不了我们这种已经走到头,然后发现前路不通的绝望,那种没有再前进的可能,最终还是会死于身体里的厉鬼的痛苦和无奈,是现在的你根本无法体会到的。”

“也许在你看来,我这样的方式太过残忍,但到了我这把年纪,对于很多事情都已经不在意了,对我而言,希望才是最重要的,多创造一些驾驭不同厉鬼的驭鬼者,在层层碰撞之下,或许能够诞生一个特殊的存在。”

老人叹息一声,只是在提起希望二字的时候,黯淡无光,宛若死人的眼睛居然亮了一下。

他和无数老一辈驭鬼者一样,都渴望看见那代表希望的人出现,哪怕途中会出现很多无辜者的牺牲,在他看来也算不上什么。

然而,李乐平却在这时冷道:“这样的说辞,我不只在你这里听过,有不少老一辈的驭鬼者也是常常将这句话挂在嘴边,一直在说什么希望有开拓者出现,希望有驭鬼者能够在一件件灵异事件的碰撞当中,出现某种不可预知的特殊变化,最终孕育出一个完美的驭鬼者,一个不会厉鬼复苏,不会受困于身体的寿命,更不会被灵异侵蚀意识的特殊存在。”

“但是,你们这样的做法,真的就是正确的吗?”

“固执己见地抹去曾经存在的痕迹,说着什么不愿留下驾驭厉鬼的方法是为了不干涉后来的驭鬼者的话,希望新一代的驭鬼者去探索新的路,从中创造出一些特例出来。”

“可结果绕了这么多年,每一个时代交出的答卷都跟上一个时代没什么区别,顶尖的一批驭鬼者只能带着这个时代苟延残喘地活上一个世纪,始终无法更进一步,一直在追寻着那飘渺的,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特例。”

李乐平在此刻表明了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是对上一个时代,甚至是每一个时代的驭鬼者的质疑。

纠结过去,难道真的没有任何的意义吗?

说是不要局限在过去之中,可是实际上,每一代的驭鬼者都是在重蹈覆辙,在死了很多人之后,走出来的路却跟上一代没有什么区别。

就像李乐平从不相信自己这样凭借意识影响厉鬼的驭鬼者会是唯一特例。

上个时代,甚至是更久远的年代之前,一定也有驭鬼者走过类似的道路。

但从目前看来,他们都失败了。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自己也会失败。

可是,接下来呢?

自己死前也像老一辈的驭鬼者一样,用灵异手段抹去他们曾经存在的痕迹?

这对李乐平而言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让遗忘鬼抹去这个世界对鬼的记忆,只要时间充裕,他是可以做到的。

但问题是,这样真的有意义吗?

“你们这一代人,甚至更久远时期的驭鬼者之中都没有没有出现那个所谓的特例,那么你们难道不应该反省一下,这样暂时平定灵异事件,然后清理干净过去镇压厉鬼痕迹的行为,又何尝不是在走前人的老路?”

“人类文明可以用千年来计量,可绕了半天,这所谓的轮回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

“暂时稳定了半个世纪,最多一个世纪的安全,然后又是灵异复苏,然后毫无准备的时代又要因此死掉一大批人,死完这些人之后,又是一群顶尖的驭鬼者平定这个时代,然后又抹去曾经存在的痕迹,周而复始,如同轮回一样,永远重复着相同悲惨的事,死了一批又一批无辜的人,而这一切只是为了追求那个所谓的‘特殊存在’。”

“这在我看来没有任何意义。”

李乐平声音冰冷,与其说是在诉说过去的历史,不如说是在质疑老一辈驭鬼者的行为究竟是否正确。

BLG太顶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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