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红(九千字!)

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发现实在没有那个靠眼神就可以交流的本事,又默默地拿出了手机,有手机可以聊天,在这里挤眉弄眼个什么劲儿。

李鹏飞给他发来消息:这感觉也贼尴尬了,我去,我爸非要把我带上,这谈生意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陆严河:说不定就是为了让你以后接手公司,让你打基础?

李鹏飞:拉倒吧,我家公司那是我哥的事,我早就摆正自己的位置,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富二代,前半生靠我爸,后半生靠我哥。

陆严河:听着有点过分了啊。

李鹏飞:不是,我本来还以为今天就是随便聊一聊,你经纪人怎么还跟我爸掰扯上了,一会儿战略意图,一会儿合作前景的。

陆严河:我哪知道。

李鹏飞:你那本《跳起来》的书做得怎么样了?

陆严河说:还在等稿子,不过思琦已经找到人开始排版了,封面也已经约好设计稿了。

李鹏飞:你们这打算在这个月月底推出来的,能搞定吗?

陆严河:不知道,现在的进度主要是卡在稿子上,很多稿子没收上来。

李鹏飞:那你多约几个人啊,总有人放鸽子的,你得做好这个准备。

陆严河:已经在约了,但是很难约啊,因为是第一期,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很多老师都不愿意给我们稿子。

李鹏飞:你们不是还在叶脉网征稿了吗?也没有看到写得好的稿子吗?

陆严河说:何止是在叶脉网征稿了,江印出版社也帮我们做了征稿,但是效果不佳,许小茵说,以前很多投稿的作者,现在都渐渐少了,因为没有杂志了,一整个群体都消失了,杂志不仅培养读者,也培养作者,很多作者就是这样慢慢涌现出来的,现在却没有这个土壤了。

李鹏飞:听起来好荒凉的样子,都这么惨了吗?

陆严河:嗯,越做这件事,越觉得很难,而我都已经是占了很多的优势和便利,很多的困难都没有遇到,已经算很顺利了。

一本书,一本主题书,如果无法围绕这个主题拿到足够数量的稿子,那第一期可能会因为名声在前卖得不错,却无法让读者愿意买后面的第二期、第三期。

陆严河当然希望这本书能够做成一个系列,就像杂志一样,稳定地做下去。

“严河——”陈梓妍的声音忽然把陆严河从思绪中唤醒。

陆严河回过神来,“啊?”

陈梓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还突然走神了是怎么回事?是这样,学友APP准备在九月一号上线,做一个开学季的概念,到时候会有一个发布会,我们说到,可以在这个发布会上一起做一场直播活动,邀请一些你的直播间粉丝来试用这款APP。”

陆严河闻言,恍然,点点头,说:“好啊。”

李鲁智对陆严河的欣赏,在陆严河考上了振华之后,几乎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陆严河是李鹏飞的朋友。李鲁智虽然工作很忙,却也知道,这两个年轻人在高考结束之后,还三天两头地见面、一块儿玩呢。

尤其是陆严河正在做的那本《跳起来》,他也有所耳闻,虽然站在他的角度,觉得这本书做不起来,毕竟出版行业的大势已去,然而,一个高中生在高考结束之后,没想着玩,而想着做这样一件事,这让李鲁智很欣赏。

一个人能在假期想着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甭管能不能做成,这个行为本身就证明他有追求。

而当他知道自己儿子也在里面搀和了一些,承担了一些跑腿的工作,哪怕只是跑腿,李鲁智也很高兴。他对陆严河的满意,从他对李鹏飞说的话就可见一斑。现在李鲁智经常说一句话:“你多跟陆严河这样的人做朋友,我对你也能少操点心。”

-

陆严河的第一个代言消息很快就在网上传了出来。

现在这个时代,无论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很容易流传到网上去。

出道这么久,陆严河终于有了第一个代言,他的粉丝们还挺高兴,但是陈子良的粉丝们却很生气,觉得陆严河这是靠着跟陈子良那件事的热度才得到的代言。

陈子良最近这段时间很不顺,在网上的名声几乎是一天比一天臭,他的那些死忠粉们早就窝了一肚子火,看到陆严河现在竟然还春风得意了起来,恼火不已,于是组织了起来,到陆严河的主页下面攻击他,刷屏一般的“靠吃人血馒头吃到的代言,吃得爽吗?”。

陆严河的粉丝们当然也不甘示弱,气得不行,有人就问:“你们家主子是死了还是怎么了,哪来的人血馒头?”

这话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地羞辱回去,还带着几分不吉利的诅咒色彩,偏偏又是陈子良的粉丝们先夸张行事,这下双方就一触即燃,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战。

陆严河不爽,陈子良更不爽。

他本来想着自己在网上的热度好不容易慢慢下去了,他就盼望着自己销声匿迹地低调一段时间再回归,怎么都没有想到,突然他的粉丝又给他捅上热搜了。

如果说前段时间陈子良的粉丝主要炮火还聚集在宋林欣的身上,现在则全部对准了陆严河。

但陆严河的粉丝现在也不是吃素的,最近这几个月,陆严河折腾了不少粉丝出来,他们怎么会愿意看到陆严河被欺负。

与此同时,宋林欣的粉丝之前早就跟陈子良的粉丝大战了八百回合,都快成世仇了,见状,马上跟过来落井下石,帮着陆严河的粉丝一起对付陈子良的粉丝。

这一打,打得轰轰烈烈,整个网上都是他们的身影,搞得乌烟瘴气,甚至很多人都被误伤,给大家造成非常糟糕的观感。

两天过去,这件事的热度不但没有自然下去,反而愈演愈烈,陆严河实在坐不住了,跟陈梓妍一商量,决定还是要赶紧表个态。

他马上发了一条消息,澄清自己的这个代言跟最近的热度没有任何关系,早在去年十二月份,人家就来接触过自己了,同时,也直接表明态度,请粉丝们不要再回应任何的骂战和挑衅。

他这一发消息,宋林欣紧随其后。

只不过宋林欣显然是在气头上,没有消气,她的回应要有硬气多了:各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争吵上,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现在的明星艺人,往往都站在自己的团队后面,无论是对事情的回应也好,还是网络上的表态也好,都越来越“公关化”,少了很多的人味儿,这两个人的回应一改千篇一律的模板式内容,倒是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然而,他和宋林欣两个人前后脚的回应却让陈子良的粉丝更觉得自己的偶像被人欺负了。

这下可好,陆严河受到的攻击更加猛烈,更加严重。

陆严河还没有什么呢,贺兰很罕见地在微信上问他:严河,你真的不愿意我们去反驳那些人吗?我们几个粉丝群都很生气,大家都非常想要去跟他们对线,你看到他们说的话了吗?太过分了!

陆严河完全没有想到,贺兰竟然也会因为这件事而这么义愤填膺。

陆严河说:真的没事,主要是你们去跟他们对线,也不会改变他们的态度,纯粹浪费时间,他们对我的攻击,也影响不到我任何事情,没有必要,随便那些人骂我吧,我……我说实话,他们骂我我确实也生气,但如果你们为了跟他们对线而不断地跟他们吵,我会更不舒服,我觉得这种事情很没有意义,有这样的时间,去做点什么不好。

贺兰那边沉默了好几秒,问:严河,我可以把你这段话复制给他们吗?我们有一个粉丝群,大家都情绪挺激烈的,我刚才也是,但是你这么一说以后,我就明白了。

陆严河又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话,说:可以,麻烦你帮我谢谢一下他们,谢谢他们愿意为了我的事情这么生气,我很感谢,但真的不要浪费时间去跟人对线,拜托了。

贺兰回了一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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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小时以后,陈子良姗姗来迟地表态了,跟陆严河和宋林欣一样,希望大家不要再为这些事情打扰别人了,他和陆严河之间没有多严重的矛盾和冲突,请他的粉丝不要再打扰别人。

至此,这场战火才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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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真真跟陈必裘一块儿从秦智白家中出来,在附近找了个饭店吃晚饭。

一路上,李真真都在网上吃这个瓜。

吃了一路,到了饭店,李真真才感慨:“这个娱乐圈真的从来没有改变过,这些粉丝太可怕了,幸好我们当初最终没有请陈子良来参加《年轻的日子》,要不然接下来这个节目就好看了,陆严河和宋林欣都在,再加个陈子良,这个节目直接变成撕逼节目了。”

陈必裘笑,说:“要是真有陈子良在,这个节目我反倒一点心都不用操了,随便你怎么拍,都肯定话题十足,一大堆的人来看。”

李真真嗔了陈必裘一眼,说:“哎呀,裘哥,我才不想做这种嘉宾之间撕逼的节目,太没有意思了。”

“能火就行。”陈必裘说,“现在我们组的这个嘉宾阵容,全都是年轻人,主打一个年轻人同居的概念,天然的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矛盾,说白了还是有故事性、有话题度,要是一个综艺节目没有话题度,那真的就可以直接扑了。”

李真真:“有故事性、有话题度,跟几个嘉宾之间撕逼是两个概念,不是一回事。”

陈必裘啧了一声,不再跟李真真争执这个话题了,而是说:“不过,陆严河的人气这几个月涨得真挺快,节目还没录呢,这人气都快比肩李治百了。”

“李治百最近挺火的,他那个《陪你到世界尽头》,里面最火的角色就是他。”李真真说,“我也看了一下这部剧,唉,这部剧也真挺没意思的,男女主角的爱情戏码太套路了,好无聊,反倒是李治百那个角色有意思多了,一个脾气暴躁、看上去脑子有病的富二代,走到哪里就浮夸到哪里,只要他一出场,我就忍不住笑,一个喜剧人角色,演得真好。”

“李治百就是一个性格特征很鲜明的艺人,录节目就要找这样的艺人。”陈必裘说,“找这样的艺人录节目多省事啊,都不用费尽心思地去想剧本,想话题,他在哪儿,话题就在哪儿。”

李真真无语地看了陈必裘一眼。

这时,陈必裘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说:“我去接个电话,你点菜吧。”

李真真点头。

陈必裘走到饭店外面,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别人,才接了电话。

“喂,李台。”陈必裘接了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式的恭敬,“我正跟真真在一块儿吃饭呢。”

“嗯,我现在出来了,她不在我边上。”陈必裘说,“陆严河是她一定要定下来的艺人,我也试着跟她说过,换一个人,但是她比较执拗,自己确定的事情,怎么都不肯改,我也没办法,李台,是陆严河有什么问题吗?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会影响到以后节目的播出,不如你直接告诉我,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陆严河从节目里撤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陈必裘挂了电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已经挂掉电话的手机,沉思两秒,转身回饭店。

李真真挥了挥手中的菜单,跟他说:“我点了三个菜,你看要不要再加点。”

“三个菜够了,我们俩能吃多少啊。”陈必裘说。

李真真说:“咱们节目马上就要开始第一次的录制了,我还有点紧张。”

“这是你第一次做导演的节目,紧张也很正常。”陈必裘说,“现在所有的艺人都敲定了,所有的准备也都做好了,就等开录了,运气挺好,你看,李治百现在因为《陪你到世界尽头》人气处在巅峰期,陆严河又上升势头猛增,都能跟陈子良掰一掰手腕了,说起来,我们这档节目运气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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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说陆严河跟陈子良这一次的冲突给陆严河带来什么好处的话,就是一种印象。

这件事给很多媒体和圈内人都形成了一种印象——陆严河现在是可以跟陈子良掰一掰手腕的艺人了。

在娱乐圈,艺人到底是什么地位其实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

演员有几个比较清晰的、可以量化的标准,比如片酬高低,比如奖项,比如主演电影票房。

但是像陈子良这样的歌手,到了非唱片时代,现在既没有实体唱片销售数可以比,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有公信力的奖项,基本上就是一团乱战,全凭印象。

而陆严河跟陈子良,在这件事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会认为陆严河已经跟陈子良到了同一个级别层次,也不会有人认为陆严河有能耐可以跟陈子良掰手腕了,直到这次事情的发生,陆严河的人气、粉丝表现以及他在各方面所呈现出来的一种表现,竟然并没有被陈子良给碾压,甚至还呈现出势均力敌的状态——哪怕这其中也有宋林欣粉丝助力的原因。这就让人大跌眼镜了,也让他们重新衡量陆严河和陈子良两个人。

陆严河的新代言被陈子良的粉丝闹得这么轰轰烈烈,反而让很多人都知道陆严河开始接代言了。

这也意味着一件事,陆严河在品牌眼中,已经是一个有商业价值的艺人了。

这跟一个光有人气和名气的艺人可不是一回事。

在这件事上,陈梓妍就有着最为直观的感受。

来找陈梓妍敲陆严河档期的合作方突然变多了。

本来就在逐渐增多,现在又跟开闸放洪一下,猛然增多。

陈梓妍都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到目前为止,陆严河可一个新作品都没有出来,说起来,就是一个没有作品、突然红起来的艺人。

全靠各种话题和新闻事件维持了将近三个月的热度,话题之多,持续时间之久,所涉领域之广,是陈梓妍这样的资深经纪人都感觉罕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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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颜良终于回来了。

颜良之前去录节目去了,直接一口气离开了五天。

这个夏天,颜良的工作也突然多了起来。周平安给他接了不少工作,几乎每个星期都有几天时间不在玉明。

只不过,颜良的收入并不高,按照周平安的说法,颜良现在走的就是薄利多销的路线。

颜良曾自嘲似的跟陆严河和李治百说过:“周平安说了,我现在不红,如果不把报价开低一些,很难跟别人竞争。”

陆严河大概知道颜良对外的报价,确实很低,比一般的艺人都低很多,录一档节目,颜良大约就是两三万的报价,公司还要拿走其中大头。

当然,尽管如此,各种各样的工作加在一起,颜良一个月也赚得比从前多多了。

以前颜良一个月可能才有两个工作,现在他一个月基本上有四五个工作。

所以,虽然辛苦,颜良也辛苦得甘之如饴。在三个人里,颜良一直是最努力工作的那个。即使是陆严河对工作的热情也没有颜良那么高。

颜良一回来,三个人马上就去外头找家餐馆搓了一顿,美其名曰给颜良接风洗尘。

颜良一脸无语,说:“我就出去了几天,接哪门子的风。”

他看了看陆严河,说:“你最近折腾出不少事儿啊,我在录节目的时候,其他人都追着我问你的事,对你感兴趣的人好多。”

陆严河:“对我感兴趣?只是想吃瓜吧。”

他对自己有着清晰的自知之明。

颜良:“都一回事,你跟陈子良的事情解决了没?”

“算不上解决没解决,反正梁子是越结越深了。”陆严河说,“连梓妍姐都说,以后再碰上跟陈子良同台,得认真地考虑一下了,怕被坑。”

颜良:“还真是八字不合啊,你跟他第一次见面好像就不对付吧?”

“嗯。”陆严河点头。

其实,比起跟陈子良的冲突,陆严河和陈梓妍有一个更糟糕的冲突,很多人都不知道。

他们和京台之间的冲突。

按理说,他这种小艺人根本没有资格跟京台叫板来着,他也没有叫。但是那天在舞台上,陆严河很不配合主持人的提问,又在下台以后,跟副导演徐半田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导致他们双方之间已经僵持了快一个星期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台下幕后,知道的人不多,消息也没有传开。

徐半田后来给陈梓妍来道过歉,但陈梓妍并没有接受。

其实当天晚上的事情很快就弄清楚了,主持人郑伟之所以会在舞台上追问陆严河关于陈子良的事情,就是徐半田的指示,他希望能够借这个事情的热度,制造一个话题点,简单来说就是蹭热度。

徐半田之所以那么嚣张跋扈,是因为他有一个做副台长的爹。

陈梓妍弄清楚以后,知道暂时没办法直接报复回去,就暗自记下了这笔账。

这件事就一直放在陆严河心里,他也没有跟李治百和颜良说。

李治百问颜良:“你这一次录节目,是跟谁一起录的啊?”

“周敏、颜好、燕时江他们。”颜良说出了几个名字,“你认识他们吗?”

李治百摇头。

“我估计你也不太认识,周敏和颜好都是刚出道的演员,戏都还没有播呢,燕时江是一个律师。”颜良说,“不过,跟他们一块儿录节目还挺开心的,大家都玩得很轻松,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颜良参加工作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一些故意拿姿态的人,不太待见颜良。

就像陆严河当初录《小歌聚众烩》的时候,遇到陈子良。

“你看《陪你到世界尽头》了吗?”陆严河问。

“看了,看了。”颜良马上笑着说,“我还说呢,李治百演戏比我想象中好多了。”

李治百马上挥挥手,“去去去,别这么夸我,我可没那么好意思这么被人夸,你们两个就搞得我跟个天才一样,我是马上就可以拿影帝了是吧?”

陆严河笑了笑。

李治百这是不好意思了。

“从李治百的外表可真看不出来,他竟然还会害羞,不好意思。”颜良马上就指了出来,“平时看着你脸皮挺厚的啊。”

陆严河也点头,表示了自己的赞同。

这还真是让人大跌眼镜,毕竟李治百平时看起来真不像是那种不好意思被人夸奖的样子,可在《陪你到世界尽头》这部戏上,他竟然呈现出了一种与他外表格格不入的“羞涩”。

“你们俩怎么那么烦呢?”李治百瞪了他们俩一眼。

这时,陆严河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陈思琦打来的电话。

陆严河马上就接了电话。

“喂,思琦。”他一边接了电话,一边起身,准备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去接电话。

李治百和颜良听到思琦这个名字,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露出一脸暧昧的笑容,打量着陆严河。

陆严河可不想被他们两个人起哄,加快了离开的速度。

“你在哪儿?”陈思琦问。

陆严河说:“我……我正在星沙路这里一家饭店,颜良回来了,我们三个人正准备一块儿吃饭呢。”

“我想过来找你。”陈思琦问,“行吗?”

“行啊。”陆严河马上说,只是同时也有些诧异,他已经听出来了陈思琦话里的异样。

陈思琦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如果陆严河跟别人有约,她几乎从来不会在这个时候说要来找陆严河。

所以,陆严河才觉得奇怪。

只是他也没开口问。

等陈思琦过来就知道了。

陆严河挂了电话,把地址发给了陈思琦。

“跟咱们弟妹说什么呢?”李治百问,一脸揶揄的表情。

陆严河:“你别这么喊,太尴尬了。”

李治百:“反正我又没有当面这么喊她,而且,老陆啊,你这人终于漏出马脚来了啊,以前死活不肯承认,现在都不否认了。”

陆严河:“……你别乱说,我们俩没有什么,收起你那双比电灯泡还亮的眼睛,等下她要过来,你别让她不舒服。”

“她要过来?”李治百的眼睛更亮了,“这感情好啊,放一百个心,我绝对给她展现出作为你朋友的超高素质。”

他冲颜良抛了一个眼神,“没错吧?”

颜良也一脸看好戏不嫌事大的表情,点头,“就是,你放心吧,我们俩什么时候给你掉过链子。”

陆严河看他们这个反应,心中跟打鼓似的,更紧张、更不安了。

一点都没有放下心来。

他认真地说:“我跟你们说认真的。”

李治百轻咳了两下,语气里仍然充满揶揄:“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

陈思琦这段时间都一直挺老实的,既不像从前那样跟刘薇安干仗干得硝烟四起,也没有折腾,就为了自己能够顺顺利利地去江广上学。

眼下都八月了,陈思琦觉得这事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刘薇安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说服了她爸,想让她再复读一年,冲刺玉明的几所重点高校。

两个小时前,陈思琦听到她爸让她去复读的时候,人都傻了。

“复读?”陈思琦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问:“我考上的大学是有多差,让你们想让我去复读?”

刘薇安一脸关切、苦口婆心,说:“思琦啊,江广大学虽然不差,可是离家里太远了,你离家里这么远,我和你爸怎么能放心啊,你的成绩既然能够考上江广大学,那复读一年,说不定你就能考上振华和玉明,这不是更好吗?”

陈思琦的心态在一瞬间都几乎要崩塌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爸,问:“爸,难道你也认为复读是一个好主意吗?”

她爸说:“江广大学确实离家太远了,你在那边遇到个什么事情,我们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赶到。”

“现在飞机高铁都这么发达,几个小时哪里赶不到?”陈思琦气愤地说,“她就是不希望我逃脱她的掌控!江广大学也是一所重点大学,是我辛辛苦苦努力了好多年才考上的大学,你们就这么让我放弃?!”

刘薇安马上说:“思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掌控你,我和你爸只是不放心你而已,江广大学确实不错,可是咱们家这个家境,就算你没有考上大学,你这辈子也衣食无忧,何必跑那么远去吃那个苦?”

“那以后陈远知吃不吃这个苦?”陈思琦冷眼看着她,问。

陈远知是刘薇安跟她爸生的儿子,现在在上国际小学。

陈思琦看着他们,握紧拳头,问:“我要出国念大学,你们不肯,陈远知却在上国际小学,我考上了江广大学,你们现在竟然让我放弃,去复读,那我问你们,陈远知以后要上大学吗?你们会只让他待在玉明上大学吗?”

刘薇安没有说话。

陈玮说:“你是女孩,他是男孩,怎么一样?”

陈思琦愤怒地瞪着他们,说:“要是我妈还在,你看她会不会说这样的话!”

她双眼通红,盈着眼泪,说:“我已经成年了,我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江广大学是我自己考上、自己选的,就算你们不同意,我也会去上这所大学。”

陈玮板着脸,语气强硬地说:“我不同意,你哪儿都不可能去!”

“是吗?那就试试吧。”陈思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有本事你们就把我关在家里,你们敢关一天,我就报警,我倒要看看,你你们要逼我到这个份上,把我逼疯了,也好,刘薇安也好,谁能承受我发疯的后果。”

陈思琦充满恨意地说完这番话,头也不回地朝家门外走去。

“你去哪!”陈玮满腔怒火地质问。

陈思琦头也不回地高声回答:“我去找我妈,让她今天晚上到你梦里好好问一下你,你让刘薇安这个女人糊弄得团团转,让你亲生女儿大学都读不了,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陈玮被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刘薇安马上挽住了他的手臂,叹了口气,说:“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还没有长大,她以后肯定会理解我们的苦心的。”

陈玮看了刘薇安一眼,将她抱在怀中。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

“确实辛苦,不过,帮你照顾你女儿,我愿意。”刘薇安抬起头,看着陈玮,“很抱歉,如果我能够跟她相处得更好一点,就不会让你这么恼火了。”

陈玮仍然气得没有缓过神来。

“你对她已经够好了,她自己不识好歹。”陈玮说,“我知道你这些年付出了多少。”

刘薇安的眼眶微微发红。

“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刘薇安说,“我真的也没想过让她喊我妈妈,我只希望她能够健康快乐地长大,能够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陈玮:“她妈妈离开得早,性格执拗了点,你多担待。”

“我们之间还说这个干什么。”刘薇安轻轻地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当初我答应嫁给你,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其他人说什么我都无所谓,只要你知道我的心意就行,我是真的希望她过得好,她过得好,你才会开心,你开心了,我才开心。”

“我知道。”陈玮点点头,“不过,她如果真的一意孤行想要去江广,那就让她去吧,她已经钻这个牛角尖了,要是强迫她复读,到时候搅和得家里没一天安宁,你更难受。”

刘薇安:“只要你舍得就行,要不是因为你不舍得她离开你身边,我干嘛做这个恶人。”

她将头轻轻靠在陈玮的肩膀上,轻叹了一口气,眼睛里流淌着一片平静。

-

陈思琦跑到了墓园,在她妈墓碑前坐了一个小时,眼泪也哗哗地流了一个小时,离开以后,看着漫天的火烧云,心中空荡荡的,宛如一片空旷的荒原。

她不想回去,于是给陆严河打了那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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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十二,她到了星沙路,一下车就在马路对面的饭店门口看到了陆严河。

他戴着口罩和渔夫帽,双手插在裤兜里,姿势像个门神,但身形挺拔清俊,让路过的人都不禁多看他一眼。

幸好现在暮色四合,光线暗淡,尽管很多人都多看他一眼,在他的伪装下,还没有人认出他来。

陈思琦在马路对面看到陆严河的一瞬间,崩溃了一下午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像过了一个冬天的手放进了春天的阳光里。

陈思琦过了马路。

陆严河在她过马路的时候才看到她,挥了挥手。

陈思琦对他仰脸一笑。

虽然是笑的,陆严河却看出来了陈思琦的眼睛刚哭过,还有些红肿。

陆严河马上就愣住了,诧异地看着她,低声问:“你哭了?”

“跟我爸和刘薇安吵了一架。”陈思琦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现在不想说这个,不好意思,你跟朋友吃饭,我还来打扰你了。”

陆严河:“没事,他们都很想见你。”

陈思琦惊讶地眨了眨眼睛,“啊?”

陆严河:“我们进去吧。”

他打开门,让陈思琦先进去。

等陆严河带着陈思琦一进包厢,等待已久的李治百嚯地一下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来到陈思琦的面前,伸出右手。

陈思琦愣了一下,疑惑地、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

李治百马上跟她握了握手,义正言辞地说:“你比我上次见你更漂亮了,难怪陆严河对你日思夜想的。”

陈思琦愣住的同时,陆严河脸上五官都纷纷地错乱了。

“什么鬼?”

颜良紧跟其后,附和李治百,说:“我说陆严河怎么平时很少跟别的女孩说话,怎么就一直念叨着你呢,难怪你们会一起上热搜,还被人误会,等等,是误会吗?”

他盯着陈思琦,一脸佯装出来的无辜,眼睛在陆严河和陈思琦身上来回转动,问:“你们俩——”

陆严河哪里还看不出来他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他一巴掌推在颜良肩膀上,恼羞成怒:“去去去去去,都给我坐下,正常点!”

陈思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本章完)

第222章 人生中的幸运(一万字!)

陈思琦对陆严河作为艺人的圈子并不熟悉。

实际上,陈思琦本来还对要见李治百和颜良这件事有些紧张,作为一个普通人,总觉得艺人的世界离他们过于遥远,而他们在公司的包装、媒体的宣传下,戴上一种仿佛天然的光环,容易让人感到有距离感,感到差距。

但李治百和颜良一照面就呈现出一种比一般人还要放得开的姿态,让陈思琦一下就感觉跟他们拉近了距离。

作为《跳起来》的共同主编,陈思琦已经看过颜良写的文章。

以文见人。

陈思琦对颜良的印象很好,因为颜良的文章就给人一种踏实、认真的感觉。

他写的文章其实就是大白话,但是很诚恳,写小时候的遗憾,写没有经历过一个普通高中的遗憾。

今天见到颜良,看到他跟着李治百一起揶揄她和陆严河,陈思琦又发现他其实没有文章里看上去那么正经严肃。

李治百指着陆严河问陈思琦:“陆严河他在学校是不是个老闷骚?”

“什么?”陈思琦一愣。

李治百一本正经地说:“就是表面上很谦虚、很冷静、很乖巧,实际上该惹事的时候,一点事没少惹?”

陆严河一脸无语,说:“你确定这是老闷骚的意思?”

“大差不差吧。”李治百一脸毫不在意老闷骚的真正含义是什么的样子。

陈思琦哭笑不得,摇头,说:“他在学校很少惹事。”

“怎么可能,光是我知道的事情就不止一件。”李治百啧了一声,点了点陈思琦,“你这是帮他打掩护呢?看来你们俩之间确实有点猫腻啊,我问一下,是你先喜欢他的,还是他先喜欢你的?”

在陈思琦来之前口口声声让陆严河放心的李治百,现在就跟忘记自己说过了什么一样,满脸坏笑地问。

陆严河拍拍桌子,“李治百!”

李治百这才叹了口气,说:“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然而,这个时候,陈思琦却又说:“陆严河在学校里发生的那些事情,陆严河都是被波及到的,没有一样是他自己主动惹出来的。”

这是在回应刚才李治百的问题了。

其实,李治百和颜良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刚才那么问,纯粹就是为了揶揄陆严河和陈思琦,可陈思琦却当真了,在为陆严河解释。

颜良赶紧点点头,说:“我们知道,李治百他故意这么说呢,你别当真。”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陆严河见状,只好由他站出来打圆场,说:“李治百,你答应给我们写的稿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啊?我们这本书都马上要截稿了。”

李治百说:“我是真的写不出来啊,你别为难我了,实在不行算了吧,要不然我就只能找枪手写了。”

“要不然李治百的文章就以采访的形式来写吧?”陈思琦忽然说。

“嗯?”

“我也想过,每一期做一个人物采访的专栏也不错。”陈思琦说,“现在我们这本书的形式并不是太多,可以加一个人物采访的专栏。”

李治百马上附和赞同:“这个好,就这个。”

陆严河问:“那我们是不是还要去找一个能做采访的人?”

陈思琦说:“嗯。”

“我给你们介绍一个好了。”李治百说,“我之前就认识一个记者,他写过我的采访稿,写得很好。”

陆严河说:“人家都已经写过你了,再来写你,能写出新鲜的东西来吗?”

“这倒是。”李治百说,“那还是你们去找吧。”

-

吃过晚饭,李治百和颜良就准备先回去了。

“那我们走了啊。”李治百跟他们两个说。

陆严河:“拜拜。”

李治百拍拍陆严河的肩膀,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这货还是忍不住自己看戏的心情。

陆严河都麻了。

他也没生气,因为知道李治百就这样,他要是跟陈思琦再有一些亲密点的动作,李治百能当场跳起来给你表演一个腾云驾雾。

等他们两个人走了以后,陆严河转头看向陈思琦,问:“你今天……”

陈思琦:“不想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陪我去一下游戏厅吧。”

“啊?”

“我想玩。”

“哦。”陆严河点头,“那走吧,我查一下这附近哪里有游戏厅。”

然后,二十分钟以后,陆严河看着陈思琦拿着手柄,在一个杀僵尸的游戏中凶悍如雷地杀了半个小时。

虽然陈思琦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可她身上却散发出了一种强大的气场。

等陈思琦终于把第三关通过,她才放下手柄。

陆严河问:“你消气了?”

陈思琦:“还行吧。”

她转头看向陆严河,说:“我不想回去,我们看电影去吧。”

陆严河点头,“行,你想看什么?”

“随便,你挑吧,我只是不想回去,随便看什么都行。”

于是,两个人又去看了一场电影。

等电影看完,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们两个从电影院出来,走在夏夜的街头,仍然是热风滚滚,裹着樟树的辛烈香味,与空气中独属于夏天的那种燥热。

陈思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冷笑了一声。

“要回去了吗?”

“回什么回,不回。”陈思琦冷漠地看着手机,“我都出来这么久了,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我都不知道他们口口声声说关心我是怎么做到的,自己把自己骗得格外感动,好像真的爱我爱到失去理智。”

陈思琦虽然是在用一种冷意说这番话,却令陆严河感到难受。

如果说没有父母是一种不幸,那有陈思琦那样的父母,是另一种不幸。

不幸的内容各有各的痛苦,痛苦的感受却是相似的。

陆严河看着陈思琦,正想要说些什么,陈思琦忽然看了他一眼,摇头,“你千万别安慰我啊,我不想被安慰,我只需要你陪着我就行了。”

“好。”陆严河点头。

除此之外,他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他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们去了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书店,就在街头。

繁华城市之中做这样一个自助书店,其实是市政工程。

比起实用性,更多的是一种地标性、景观性的存在。

然而,这个夏夜,他们两个人却坐在了里面,看起了书。

陈思琦问:“你要直播吗?”

“今天不了吧。”陆严河摇头,“我也不是每天都要直播。”

两个人坐在自助书店的椅子上,安静地开始读书。

-

晚上十一点。

辛子杏和刘雅靓从一家KTV出来。

她们跟其他人挥手道别,准备一块儿去前边一家麻辣烫吃个宵夜。

已经是凌晨,白天热闹非凡的商圈现在也只剩下零星人影。

刘雅靓说:“这一块儿人真少。”

“都下班了。”辛子杏看了一眼时间,“都快凌晨了,最近辛苦了啊。”

刘雅靓一脸灿烂的笑容,“辛苦什么啊,做服装时尚太好玩了,这就是我最喜欢的工作内容,比我之前干的那些有意思多了。”

“那是你自己本来就爱这个。”

“嗯。”刘雅靓点头,“我这个周末还打算去趟香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哪有时间,最近忙得要命。”辛子杏说。

刘雅靓问:“还在做《城市游记》纪录片的筹备吗?”

“嗯。”辛子杏点头,“上头批了不少预算,就是想要把这个做成我们叶脉网的品牌,现在正在选城市呢,我这两个星期光是出差就出了五趟。”

“也是,不怎么出差的人就想着出差,总是出差的人一点都不想出。”刘雅靓忽然一愣,“嗯?那个人长得好像陆严河啊。”

她指着前方大约五米开外的一家自助书店,四面都是玻璃墙的书店,让内部的情景完全暴露在四周的视野之中。

辛子杏顺着刘雅靓的视线看去,“就是他,他旁边那个女生就是陈思琦,真是高中生啊,大晚上的待在自主书店看书。”

“这也太巧了。”刘雅靓拿出手机,“不过,他们两个坐在一起,这一幕看着怎么那么像电影画面呢。”

“这一幕就是很电影。”辛子杏说,“你会跟朋友一块儿在城市中心的自助书店看书吗?大晚上的。”

“不会,如果我哪个朋友干这种事,我甚至会觉得他有病。”刘雅靓坦白地说道,“但是,他们两个坐在那里,我却觉得很和谐,画面太好看了。”

她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我想发到网上。”

“别给他们惹麻烦了,前不久两个人才上过热搜。”

“好吧。”刘雅靓啧了一声,“可惜了,我觉得这张照片发出来,一定会火的,这个感觉太妙了。”

辛子杏站在原地,看着五米开外的那个小玻璃房子。

黑夜之中,小玻璃房子里却漫溢出暖黄色的灯光。

当初的设计理念就是要打造城市中的温度感。

在这一刻,这个理念以一种沉静的方式被辛子杏感受到了。

辛子杏说:“也只有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才会在这个时代想到要做一本杂志。”

刘雅靓:“说起来,他们那本书做得怎么样了?之前还在咱们叶脉网征稿不是吗?”

“还在收稿,江印那边安排了一个实习生帮他们。”辛子杏说,“预计是想要在月底推出来的,但根据现在的进度,未必能够准时推出来。”

“那延期吗?”

“也许吧,我没有催他们,他们两个年轻人做这件事,都没有一个团队帮忙,能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辛子杏笑着说,“我还挺期待,他们会做出一本什么样的书。”

-

陈思琦将书反盖在桌子上,转了转自己的脖子。

陆严河抬头看向她。

“脖子酸?”

“有点,一直低头有点酸。”陈思琦说,“已经十二点半了,我们回去吧。”

“回家吗?”

“嗯。”陈思琦点头,“你叫车吧,我也叫辆车。”

“我叫吧,我先送你回去。”陆严河说,“时间太晚了,你一个人打车回去,我不放心。”

陈思琦没有拒绝。

陆严河叫了一辆网约车,先把陈思琦给送了回去。

在她下车前,他问:“要我在门口等你一下吗?”

陆严河这是担心陈思琦回去以后又跟她爸和刘薇安发生冲突,又跑出来。

陈思琦:“不用,你回去吧,他们肯定已经睡了。”

陆严河点点头。

但陆严河还是一直在门口等了五分钟才离开。

-

让陆严河没有想到的是,李治百和颜良竟然还没睡,都在客厅待着。

一个躺在沙发上看书,一个坐在地板上打游戏。

陆严河惊讶地看着他们,问:“你们怎么还没有睡?”

李治百抬头看了他一眼,“哟,你回来了啊,我们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回来了呢。”

陆严河:“……”

李治百问:“你跟陈思琦干嘛去了啊?”

“没干嘛,看了个电影。”

“看个电影这么晚才回来?你蒙谁呢?”

“有什么好蒙你的。”陆严河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洗个澡睡了。”

“这就睡了?”

“都一点了还不睡?”

“你明天有工作?”

“没有啊,但也很困了。”

“没工作你今天还想睡?”李治百哼哼两声,“你先去洗澡吧,给你点时间好好想想,等会儿要不要老实交代。”

陆严河:“……交代什么啊?”

“你说该交代什么?”李治百马上说,“你这闷不吭声地就找了个女朋友,还装呢。”

“什么女朋友啊,你们别乱说,跟你们说了八百遍了,不是,不是,不是。”

“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她?”李治百问。

陆严河沉默了。

李治百:“呵,默认了吧。”

陆严河:“那喜欢她也不代表就怎么样了,我是喜欢她。”

“那赶紧表白啊,还磨磨唧唧的搞暧昧啊?”李治百马上激动地说。

陆严河一脸无语,“不是,我喜欢她,你这么激动干嘛?”

“这不是看到我儿子会拱白菜了,激动嘛。”李治百一脸隐晦的笑。

陆严河:“滚你的。”

他进了浴室。

颜良看了李治百一眼,说:“你过分了啊。”

李治百哼哼两声,“装吧你就,我问他的时候你一句没少听吧,现在问完了你说我过分了。”

-

可能朋友之间就是这样,很多的话真不客气,还有些冒犯,但一定要说,一定要问。

李治百也没想到,自己跟陆严河的关系在一年之内就到了这个份上。

他更没想到,陆严河情窦初开,他竟然真的有种老父亲般的激动和兴奋。

第二天,李治百罕见地起了个大早,连颜良都吃惊了,难以置信地问:“你这是要去赶飞机?”

“赶什么赶,我只是趁着今天有时间,把答应老陆的稿子写了。”

“不都说要找个人来给你写专访稿了吗?怎么你又开始自己写了?”

“这不是有想写的东西了嘛。”李治百一脸憋了坏的笑。

颜良马上疑惑地问:“你这是想写什么?”

“标题我已经想好了,就叫《该表白的时候不能怂!》。”

颜良:“……”

他说:“陆严河可能会打死你。”

李治百下巴一抬,“你看着吧。”

让颜良没有想到的是,李治百竟然还真就一口气在电脑前面坐了三个小时,把文章给写了出来。

颜良:“你前面半个月难产得跟什么似的,今天突然就老母鸡下蛋,下得这么快,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说明创作不出来的时候,不要硬逼着自己创作,总会有灵感来的时候。”

“你把这叫做灵感?”

李治百:“怎么不叫呢?这不是写出来了?”

颜良:“期待陆严河看到这篇文章的反应。”

李治百一脸自信:“就我这文采斐然,啧,绝了。”

尽管已经认识李治百好几年,也见识过李治百这厚如城墙般的自信很多次,这一刻颜良仍然想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摔李治百脸上。

-

等陆严河知道李治百竟然一个上午就把稿子写出来了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陆严河看到李治百写的稿子标题,他豁然开朗。

日。

陆严河把李治百的稿子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一种复杂的心情油然而生。

李治百的这篇文章写得竟然有一种出乎意料的好。

直接,坦诚,全是大白话,但又充满了少年的朝气。

他竟然写了一篇虚构的故事。

“我要讲的不是我的故事,而是另一个人的故事,这个故事就跟所有的言情剧一样,有着一个俗气的开头,一个男的喜欢上了一个女的,这个女的……好像也喜欢这个男的。”

“他们是高中同学,但他们不在一个班,没那么熟,怎么认识的,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时候,他们俩已经有点苗头了,可这男的还不承认,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害羞个什么劲儿,都不好意思承认。”

“如果不是我跟这人太熟,一眼就能看穿他的心思,我估计还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知道他们俩的事。”

……

这是李治百文章的开头。

这个开头完全就是照着陆严河跟陈思琦两个人写的。

陆严河一看就知道了。

但后面的虚构故事却跟他们没关系了,李治百虚构了一个阴差阳错产生各种误会的故事,讲这两个人是怎么擦出火花的,跟一般的言情风格毫不相关,而是重点描写这对年轻男女在学校运动会上,怎么成了对手,然后天雷勾地火地看对眼。

不客气的说,李治百压根就是在意淫。

虽然整个故事都是虚构的,可这个男的就是照着他陆严河在写。

什么表面看上去是一个很正常的人,实际上有点社恐、有点容易害羞,还说他跟人发生冲突的时候容易上头,但事过了以后又容易自责,反思是不是自己哪儿做得错了。

在李治百的笔下,这个男的就是一个有点龟毛、自我纠结的人。

未必百分之百是陆严河,却百分之百是李治百心目中的陆严河。

“……”

陈思琦读了这篇文章以后,第一反应也是:“李治百写的这个故事的男生是以你为原型吧。”

陆严河满头黑线,想否认,却不知道怎么否认。

陈思琦说:“他对你还挺了解的。”

陆严河一脸懵逼,说:“啊?你觉得这个故事里的人真是我?”

“确实有点像吧。”陈思琦毫不客气地说,“难道你觉得不像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真的很喜欢反思,你没发现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很喜欢从自己身上找问题。”陈思琦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怕因为自己的原因伤害到别人的人。”

陆严河懵了。

怎么陈思琦也这么说?

-

在他们眼中,陆严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陆严河不禁开始了思索。

思索了一会儿,他猛地反应过来,这有什么好思索的。

恰好这个时候,陆严河之前就答应下来的一档访谈节目要录了。

北极光视频彭之行的访谈节目。

在六月份的毕业晚会上认识以后,彭之行就跟陆严河约了这一期访谈节目,现在终于要录。

这段时间,来找陆严河的访谈节目不少,但陈梓妍一个没接。

陈梓妍觉得陆严河现在太年轻了,既然已经接了一档访谈节目,那就够了。他还没有足够的阅历去撑得起多场访谈节目,容易自爆其短。

于是,整个夏天,就只有彭之行这一档访谈节目。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陆严河跟彭之行一见面,彭之行就笑着祝贺:“最近越来越红了啊。”

陆严河:“没有,没有。”

彭之行跟陆严河沟通,说:“访谈我列了一个提纲,你可以先看看,具体的内容,在正式访谈的时候我们再聊,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问特别敏感的问题,如果你觉得我的问题你不想回答,你就直接告诉我,到时候正片里也会剪掉。”

陆严河听到彭之行这么说,笑着点点头,说:“谢谢。”

做准备的时候,陆严河还在看彭之行给的提纲,忽然有人来敲门。

竟然是林淼淼。

许久不见的林大小姐。

林淼淼双手背在身后,有些傲娇地抬着下巴,看着他,说:“陆严河,你很过分哦。”

“啊?我怎么了?”陆严河一头雾水。

林淼淼说:“只要我不联系你,你就从来不主动联系我。”

陆严河这才知道林淼淼是这个意思。

他顿时尴尬了。

林淼淼还真不是故意找茬,她这么一说,陆严河才意识到,自己真没有主动联系过林淼淼。

“最近有点忙。”

“哼。”林淼淼走进来,眼神充满打量色彩,认真地盯着陆严河看,“你就是故意的吧?”

“啊?”

“你喜欢那个叫陈思琦的女生对不对?”林淼淼盯着陆严河,忽然虎视眈眈起来。

陆严河支吾了起来。

“我就知道。”林淼淼轻哼一声,“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陆严河发现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招架林淼淼。

林淼淼说:“放心吧,我可不会吃醋,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谈恋爱哦,别误会。”

陆严河尴尬地笑了笑,说:“怎么会,我没有这么自恋。”

“是不是松了口气呢?”林淼淼觑着陆严河,问,“听到我没有想过要跟你谈恋爱,你是不是马上就松了口气?”

“没、没有。”陆严河尴尬否认。

“随便你承认还是否认,总而言之,我只是想跟你做个朋友,你记住这一点就好。”林淼淼说,“等会儿你就要录节目了吧?我先走了,等下录完节目以后,一块儿吃饭吧。”

陆严河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他真不好意思再拒绝。

-

访谈节目不是直播,又是在北极光视频,陆严河对北极光是相对比较熟悉的,所以心态还挺轻松。

他去演播厅的路上,碰到了《小歌聚众烩》的导演侯军。

侯军还拉着他说:“你最近很红啊,什么时候再来我们节目玩一玩?”

陆严河说:“都行啊,我也很想再录《小歌聚众烩》。”

侯军笑容满面,说:“这是你说的啊,那我回去就给你经纪人发通告邀约,你不要又拒绝。”

“怎么可能!”陆严河说,“但是我后面马上就开学了,还接了另外两档节目,时间上可能没有那么充裕,只要时间能够协调过来,我一定参加。”

“行。”侯军说,“只要你不嫌弃咱们这个节目没还那么红就行。”

“明明就很红,比《小歌聚众烩》还要长寿的节目,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陆严河笑着跟侯军抱了抱,“我先去录节目了,回头见。”

“行。”侯军点点头。

这一路过去,还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

一直到演播厅,陆严河跟彭之行在后台寒暄片刻,彭之行就准备上台了。

陆严河在后台候场,等待出场。

-

《书友会》是北极光视频联合京台一起做的一档文化类节目。

目前还没有播出,正是第一期录制呢。

京台被派来负责这档节目的是徐半田。

因为当场得罪了陈梓妍,徐半田被他爸抽了一耳光不说,还被从原定一档台综中逐出,派到了这里来,做一档只是为了完成政治任务的主旋律节目。

徐半田心中窝火得很。

他是现场副导演,在节目录制之前,带着现场的观众走了几遍反应,跟观众交代了后面录制需要注意的事项,他又得去嘉宾休息间,请他们准备出来录节目了。

今天邀请过来的嘉宾,不是文化名人,就是当红作家,当然,还有给节目撑热度的明星艺人。

其中就有十七岁成名的女作家郁江。

徐半田到了郁江的休息间,却发现郁江并不在,一问,谁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徐半田一时火就起来了。

节目马上就要录制了,她这个时候跑哪儿去了?!

他马上找到了郁江的电话,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郁老师,您现在在哪儿呢?我们节目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我在您休息间没找到您。”徐半田压着自己的脾气,好声好气地问。

“我正在二号演播厅门口呢,我马上回来。”

五分钟以后,郁江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徐半田一看郁江,眼睛都瞪大了。

“郁老师,您这是还没有化妆?”

郁江一脸素面朝天,应该是刚卸了妆,又还没有来得及化舞台妆。

郁江说:“赶紧叫化妆师来给我化吧。”

徐半田看她这副颐指气使的态度,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有点气着了。

“化妆师!”徐半田大吼一声,把郁江都吼得一激灵。

“唉哟,这么大一声,你吓我一跳!”郁江还埋怨起他来了。

徐半田实在受不了了,说:“你刚才是干嘛去了啊?咱们节目十分钟以后就要开始录了,你妆到现在都还没有化。”

郁江却没有回答。

“行了,你别催我了,马上。”

徐半田一句脏话都到嘴边了,欲言又止。

主要是眼前这个人还真挺红的,读者很多。

徐半田刚从陈梓妍手里吃了不小的亏,他不敢再冒险得罪人了。

他气冲冲地走了,见着一个工作人员,马上问:“现在二号演播厅在干嘛?”

“彭之行在录他的访谈节目《之行》。”

“彭之行?”徐半田知道这个主持人,因为刚出道不久,名气不大,但很受北极光的重视。

难道郁江是他的粉丝?

看着也不像啊。

徐半田又问:“今天《之行》的嘉宾是谁?”

“陆严河。”

一个让他耳熟的名字从对方嘴里说了出来。

徐半田的脸色马上一变。

-

这是陆严河第一次坐在演播厅里、当着上百个观众的面,接受别人的采访。

彭之行说:“你现在成了几乎所有高三生的偶像,一年时间,你就从年级倒数逆袭到了年级第二,还通过高考考上了振华大学,这样的经历听上去比电影还要传奇,能跟大家分享一下,这一年来你是怎么做的吗?”

“怎么做的……嗯,其实说起来很简单,我就给自己树立了一个目标,我要考上振华或者玉明。”陆严河坦诚地说,“能不能考上我其实没有多大信心,我只是要给自己一个特别高远的目标,只有这样,我才能逼着我自己付出最大的努力去实现它。”

“但是确立一个目标很容易,坚持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却很难。”

“是很难,所以要把自己逼上梁山,让自己没有退路。”陆严河说,“我也是阴差阳错地开了一个学习直播间,每天都有人监督我学习,而且,很多人都知道我的目标是考振华和玉明,这逼着我没办法半途而废,因为我不想被人嘲笑,要是真就我自己埋头努力,也许我一个月、两个月就放弃了。”

“你很了不起,竟然会想到借助外力来逼自己努力。”彭之行由衷地感叹。

“我的初衷不是这样,但是直播间起到了这样的作用。”陆严河无奈地笑着说,“要是我提前知道压力会那么大,我肯定不会开这个直播间。”

“当时已经上了这艘船,也下不去了,所以只能硬着头皮是吧?”彭之行笑着问。

陆严河点点头。

“还有一个很关键的原因,我身边的几个同学和朋友都很支持我、鼓励我。”他说,“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和鼓励,我可能也早就放弃了,无论是班上的同学,还有我的老师,还是李治百和颜良他们,都给了我很多的帮助,就像我过去一年都跟李治百和颜良住在一起,只要我没有出门,他们都会很注意不制造任何动静出来,不想打扰我,我都说我在房间里看书,其实只要不是太大的噪音,都不会影响到我,但他们还是能静音就静音,李治百和颜良打游戏这一年都是静音打着。”

彭之行吃惊地瞪大眼睛。

“哇哦,那他们真的很体贴啊。”

“嗯。”

彭之行问:“准备高三这一年,有没有真正地想过要放弃?”

“没有。”陆严河摇头,“实在是也没有遇到什么一定要放弃的事情,相反,我如果不参加高考,不努力学习,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嗯,大家也知道,我父母离开得很早,我是奶奶养大的,后来奶奶也离开了,做艺人也不是特别成功,都快查无此人了,如果不认真读书,考上一个好大学,我都不知道我以后能做什么。”

彭之行专注地看着陆严河的眼睛,脸上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我其实都不敢提这件事,没有想到你竟然主动提了——你从小是被奶奶带着长大的,我知道我这么问很糟糕,但我还是忍不住想问,对于你的父母,你还留有记忆吗?”

陆严河沉默了。

记忆?

是原身的记忆,还是自己的记忆?

“有一些模糊的记忆。”陆严河说完就停顿了一下,没办法,出乎他自己意料的,说到这个话题,他理智上还是平静的,可突然就被一阵难以言喻的难过袭击,眼眶瞬间泛红,“更多的还是和奶奶在一起生活的记忆。”

“你肯定很想念你的奶奶,对吧?”

“嗯。”陆严河没想到此时此刻,原身关于奶奶的记忆和想念突然就涌上了心头,一时间,他分不清是自己对父母的想念,还是原身对奶奶的想念,或者两者都有,交织在一起,成了一种混沌的情感,绞杀着他的平静和理智。

“你的奶奶把你照养得很好,你是一个很温暖、很善良的人。”彭之行说。

“谢谢。”陆严河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低头,差点热泪盈眶,他赶紧别过头,将眼泪忍回去。

他不想陷入这样的情绪中,马上又自己说:“大概是因为我的人生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所以我对朋友、同学的感情要更加珍惜,我和李治百、颜良他们都已经不是同一个经纪人了,但我们还住在一起,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虽然我失去了很多人,但也收获了很多人,老天还是没有让我的人生只剩下一片荒原。”

彭之行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严河,抱歉,我其实应该更专业一点的,但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会这个时候还说自己是幸运的。”彭之行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只能说,你真的本质上就是一个温暖的人,到现在仍然还是主动去看你人生中最好的那一面。”

现场观众席忽然响起了掌声。

陆严河赶紧摆摆手。

“但这特别好,真的,尤其是当我看到你和同学一起准备做一本书的新闻时,我很开心。”彭之行说,“我特别愿意看到你积极地做你想做的事情,可能真的就是因为看到你高三这一年逆袭成功,尤其是比起高三,你的演艺事业,甚至是你到的人生,你都在逆袭,我特别想看到你成功,就好像你的成功能够给我自己带来很多的力量。”

陆严河听得耳朵都红了,很不好意思地摇摇手,“之行哥,你说得我都坐立不安了。”

“关于以后,你有什么计划吗?”

“嗯?以后?”

“近的来说,你的大学四年有什么想法?远的来说,对于你的未来,你想要做什么,有什么想法?”

“有各种各样的想法,但都只是想法。”陆严河笑了起来,“我经纪人跟我说过一句话,我很喜欢,她说,我现在只有十九岁,不用给自己设立一条未来一定要走的路线,边走边看,多尝试,多体验,然后找到自己真正喜欢和擅长的东西,我现在就是这么做的。”

彭之行点头:“你的经纪人说得很有道理哦,根据我看到的资料,你的经纪人是陈梓妍,圈内非常出名的王牌经纪人,对吧?”

“对。”陆严河笑着点头,“她非常厉害。”

“知道她要成为你的经纪人时,你是什么心情?”

“是我自己争取的。”陆严河纠正道,“她在公司要带三个新人,我自己去争取了面试,我当时希望我的演艺事业能够有一点改变,所以鼓起了勇气去跟她说,只要她带我,我一定会给她一个惊喜。”

彭之行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你是那种会主动给自己去争取机会的人吗?”

“对。”

“从你表现出来的性格特征来看,似乎不是这样。”

“我确实会容易感到不好意思,有点社恐,但在很多关键的时候,我都会逼自己一把,就像《黄金时代》,其实我也差一点演不了了,也是我主动去联系了导演,最后把出演的机会争取到了。”

彭之行:“说到《黄金时代》,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演戏?”

“对。”陆严河点头。

彭之行问:“这部戏还没有跟大家见面,你自己觉得演得怎么样?”

“还行吧。”陆严河说,“我很享受拍戏的那段时间。”

“那罗宇钟导演对你有什么评价?”彭之行问。

陆严河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这我也不知道啊,得听罗导怎么说。”

“那我们就来听听罗导是怎么说的。”彭之行忽然说。

“啊?”陆严河吃惊地瞪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看着彭之行。

彭之行笑着说:“罗导为你录了一段VCR。”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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