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玄奘大弟子的旅行手札

司长天之九德的水神长乘僵硬地走出昆仑山的范围,才长舒了口气。

而后伸出手掐住眼前一声优雅执事服的水鬼疯狂来回摇晃。

“你的嘴是少个锁吗!”

“这么不在嘴上上个把?!啊?!”

水神长乘欲哭无泪,很得咬牙切齿。

居然敢直接说陆吾打呼噜,这胆子是有多肥?

只要和那猴子牵扯上关系,总觉得他的运气就没有好过!

水鬼被晃悠地晕眩,举了举手:“要不我给你道歉?”

“道歉,你要怎么补偿我!”

水鬼沉思。

而后郑重提议,道:“要不然,我把我自己叉出去?”

长乘:“…………”

宅了好几千年的水神陷入自我怀疑的颓废当中。

祂就应该直接不理会这个家伙。

崇吾山主注意到了这个陌生身影,略有好奇开口唤道:“长乘,这位是……”长乘思绪顿了顿,这可是昆仑诸神集结的时候,若是被这位长者知道,祂把这个外界之人带了回来,怕是会被责罚。

当即思路微微转,僵硬道:“是我遇到的,新的水神。”

“哦?新的水神……”

老山主讶异,笑了笑道:“我还不知道流沙河下多出了新的水神。”

“小家伙,你是什么水神?”

长乘一时语结,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边水鬼优雅躬身,面不改色回答道:

“整个博物馆,整条老街,都没有谁比我更了解快乐水。”

“所以,我正是快乐水之神。”

长乘嘴角抽了抽。

一时间有抬手砸自己脸上的冲动。

而那边不知道是跟谁混的水鬼,就仿佛把社交技能完全点满了,在死宅长乘完全不知道的时候,居然和那边的山神水神混了个面熟,当崇吾山主询问听到,水鬼还没有自己的河流的时候,确认了后者身上却有些许神性,道:

“难怪我见你身上的气息虽然纯正,但是却微弱。”

“既是水神,没有了自己的水域,自然会不断衰弱……”

祂沉思了下,慷慨道:“这样,老夫那边还有一道分支水系,始终没有水神占据,若是你不嫌弃,不如就在那里安家吧……”

长乘:“…………”

这一天,流沙河的河神真正意义上感知到了。

什么叫做一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

………………

卫渊的真灵,仍旧还在记忆之中。

而这事实上,也可以当做是大唐年间,真正发生过的事情。

是真实不虚的历史。

在抵达了西域第一个小城池之后,他们开始了这片旅途真正关键的地方,陈渊在记录着所见所闻的时候,玄奘曾经很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会那么注意地方风俗,路线,以及所见所闻。

陈渊也说不出什么缘由。

只是觉得,应该如此去做。

玄奘便也不再在意,而马匪石盘陀也跟在后面,他学会了文字的使用,在陈渊记录这之后漫长旅途的时候,他也曾经记录了许多经历和自己的想法——

其之三:

那个大唐的僧人,是个很奇怪的人。

我曾经见到过很多很多,各个地方的僧人。

这片道路上,从来不缺乏运送丝绸和瓷器的商人,也不缺乏那些和尚,除了和尚外,还有各种各样的所谓智者。

他们有的面容枯槁,紧紧皱着眉头,像是把一切的经历都用来思考伟大的佛法;有的则是肥头大耳,像是放在供奉桌子上的肥猪,大声念诵着狗屁不通的道理。

有的严肃庄严,连小孩子都会被吓哭,有的却又过于轻佻了。

但是我从不曾见到过像是玄奘这样的人,他俊美,眉眼里似乎带着孩子一样的天真,但是他也充满了智慧和力量,哪怕是面对着死亡,嘴角都带着微笑,而这微笑里面却又有着一种忧愁。

大唐是什么样的地方,才能够孕育出这样的人来?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还是要说。

他像是个真正的僧人。

其之十七:

我们来到了高昌国,这里是西域的一个霸主了,但是我来这里之前,没有想到,这里的国主居然是一个中原汉人,这帮汉人武德充沛到了什么程度?据那该死的臭渊(此处被涂抹,似乎是在记录的时候突然停止,或者被一拳头重重砸了一下)’

据那渊说,这里的都城竟和大唐长安城很像,后来才知道,这里的国主曾经去过长安城,哼,这里的国主希望让那和尚留下来,一开始还是好好劝说,后来居然直接威胁,打算把玄奘强行留下来做国师。

但是最后我们还是离开了这里,不知道玄奘法师和他说了什么。

高昌国王和他在佛祖面前结拜成了兄弟。

这太离谱了。

不过很好,我们不再是独自上路了,我们有了20年的路费,三十匹马,二十五个随从,不过法师被塞了四个徒弟,顺便还有个高昌国的官员……

我不知道,怎么会有一国之主愿意和一个被通缉的僧人结拜?这样的人是有多大的魅力?不过我更倾向于,这个玄奘是用那比僧钵还大的拳头做到这一切,但是放弃了国师的位置,我有些惊叹。

他不像是个和尚了。

按照那……‘猿’说的,这更像是个儒生。

该死,中土的儒生文官都这么离谱吗?

其之二十六:

我们来到了龟兹,龟兹有一个奇怪的风俗,小孩出生之后用木板夹裹脑袋,皇室也不例外,脑袋都是瘪的,所以女子也不是很好看,但是我觉得,拿着布料一蒙头,其实也差不多了。

我得意洋洋地和那猿猴说了。

很好,那‘猿猴’把我揍了一顿,我记下了,臭猴子。

但是这里真的是很棒的地方,连绵不断的僧舍,高耸入云的佛塔,飞天在空中起舞,千佛在头顶跃动,僧徒佛众蜂拥而来,讲经说法之声不绝于耳,我以为玄奘会在这里呆很久的,但是他并没有。

之前有僧人告诉我,修佛必须是苦楚的事情,但是在这里,我看到盛放高僧的舍利子的盒子上,刻画的却是红尘万丈的歌舞,我苦思不得,最终询问了玄奘,他想了很久告诉我:

佛法是什么呢,佛法是为人所用的。

如果说能够将世俗的歌舞红尘,和高僧的智慧之间达到平衡。

那么哪怕是佛祖在世,也不能说这不是一种高明的佛法。

我突然有点奇怪了,他这样虔诚的僧人,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他去佛国真的是为了去取经的吗?而如果佛祖不认同他的观点,他会做什么?

在拒绝了国师之位后。

他再一次地拒绝了这样一个,将红尘和佛法达到一种精妙平和的地方,继续前行了,对于任何一个僧人来说,离开这样佛法昌盛的地方,绝对比起舍弃财宝更难,他似乎不像是个儒生了。

他是个苦修的行者。

其之二十七:

离开了龟兹之后,我们必须要跨越雪山,昆仑山和天山。

那陈渊,也就是那‘猿’,不知为什么心神不宁,想要攀上昆仑。

但是为了安全些,我们选择了从另一侧走,这里从没有人登上去过,很危险,这一次的雪山之旅,雪山之高足足千丈,没有道路,连武者在上面也没有办法呼吸,而且风雪之中,看到了暴龙,‘寒风凛冽,多有暴龙,飞沙走石,遇着丧命’。

我们走了七天,死了一半人。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那样的悲伤。

而在这一次的旅途中,我们遇到了突厥铁骑的强盗。

那些突厥人的包裹里放着死去之人的财物,血腥的味道冲天而起,用绳子拉着女子和男子在外面奔跑,有的已经死去了,被磨出了很大的臭味,哪怕是我这样的马匪都不能忍。

而这个时候,我第一次看到玄奘的愤怒。

他以双手格杀了五十七名身披铁甲的突厥强盗马贼。

而后将那些死去的人安葬。

脸上的表情悲伤而软弱。

我觉得,他在愤怒出手的时候,像是传说中的金刚,而在最后念诵经文的时候,似乎垂下眼泪,为陌生人而悲伤哭泣,为了离去的人而暗自悲恸,竟然又像是菩萨一样。

我没有想象过,慈悲和忿怒能同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这样看来,他更像是普通人。

他这一次没有告诉我们该怎么记录,但是我和猿猴都默默做了改变。

我们对外说,是那些强盗马贼起了内讧,分赃不均,一哄而散。

大家都相信了。

其三十七:

我们来到了西突厥的王庭。

东突厥和大唐交锋,而西突厥,其实是大唐的盟友。

这一次,玄奘又一次成功地得到了突厥大汗的友谊,虽然我知道,这友谊只是因为玄奘个人的魅力和信心,虽然他的手掌按在我头顶的时候,我慌得厉害,但是当他收起手掌和禅杖的时候,他是我见过最让人信服的人。

突厥大汗派出了一位曾经去往长安,精通各国语言的将军护卫我们。

虽然我相信,玄奘能一只手把这个将军埋到土里面去。

另外,那猿始终在这一座城池里乱跑,写他的所谓西域记,地理形势、气候、物产、政治、经济、文化、风俗、宗教,什么都写,这家伙真没意思,他说这些东西会有用,可问他有什么用,他又答不上来。

只是说,好像有人告诉他,路线,文化,风俗这些才是最重要的。

哦,对了,这一座王庭。

叫做碎叶城。

石盘陀伸了个懒腰,把自己的文字留下来,日常性嘲讽了那游侠儿一嘴猿猴,然后被揍了一顿,躺平一个时辰后,下地吃饭,而后那外出和人打架的游侠儿被和尚拎着脖子拉回来,勒令读佛经。

瞅了一眼,那游侠儿手中的佛经是《维摩诘经》。

在这里住着的日子,玄奘被赐下了一枚难得的莲花种子,但是路上辛苦,只好将这莲花种子放在了这院落的水缸里面,他们很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那游侠儿以手中的长安宝剑在门口重重一斩,剑气凌冽。

以示这是当年长安游侠所住的地方。

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在半个世纪之后,大唐的铁骑靠着西域记里记录的路线杀入了西突厥的城池,在曾经的王庭建立了大唐的官署,在城外,女皇武则天下令建立佛寺。

而在这个时候,有一家姓李的天水人士,来到了碎叶城。

有一日。

他们的孩子找到了墙缝隙里面的《维摩诘经》

这一步佛经又名为青莲佛典,又因为院落中一朵莲花清幽。

故而自号青莲。

在玄奘和陈渊走过碎叶城的七十二年后,青莲居士出生在这里。

并且在二十年后腰佩长剑,如同游侠一般,走向长安。

历史总是如此,在谁也不曾想象过的地方交错,浪漫而壮阔。

而那马匪当然不在意这些,他只是伴随着玄奘和被他成为猿猴的游侠儿,艰难地行走在西域的道路上,记录着所见所闻:

‘撒马尔罕,这里的人都是信奉拜火教的。’

‘我们入城的时候,被揍了。’

而这样的事情,在玄奘的回忆里面也有,被记录下来。

“我的两个徒弟被拜火教徒用火把驱赶,差点丢失性命”

之后的结果仍旧是无法诉诸于纸面,只是无论是玄奘的回忆,还是说马匪的记录,都写下来结果——玄奘向撒马尔罕的国王客气地介绍了佛法,一个晚上时间‘扭转’了国王的信仰。

国王放弃了拜火教,开始按照中土佛教的礼仪生活。

甚至于开始捕捉驱逐拜火教。

这样的行为里面,很难不说有僧人为自己人出气的理由在,反正马匪很愉快,而后来到了活过,这儿国王的王后是高昌国王的妹妹,所以他觉得应该能好好休息一下,连游侠儿也如此认为。

然后他们遇到了某个很懵逼的事情。

高昌国王的妹妹去世了。

活国的国王娶了个新的老婆。

然后很狗血的事情发生了,这国王的儿子看上了自己后妈,把爹宰了,被记录下来的文字是‘小儿年幼,成年的儿子继承了权位,仍旧娶自己的后母为妻’

于是在动荡之中,玄奘以一双铁拳,一把八百斤禅杖打开出路。

居然硬生生闯出来了。

‘在迦毕试国中,以佛祖舍利占卜,得菩提树征兆。’

‘于犍陀罗见破败,遇盗匪。’

在玄奘和陈渊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很离谱的事情,玄奘居然被劫了色,有一位古印度教派的女神突伽天神,号称是恒河的源头,想要让玄奘当自己的祭品。

五十多名神代武士把玄奘给劫了。

玄奘心情比较好。

于是只是大笑着掀起了那神灵的船只砸在河面上,《三藏法师传》隐去了这事儿是玄奘做的,记录说‘黑风四起,折树飞沙,河流涌浪,舫船翻覆。神代武士们以为是神灵发怒,于是老老实实地跪拜。’

而最终,当大唐成功将东突厥征服,让突厥的可汗在后花园起舞的时候,玄奘和陈渊,也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抬了抬头,看到了那烂陀寺。

PS:今日第二更…………历史上,石盘陀其实在玉门关外就离开了玄奘,当然之后会有解释缘由,猫猫头点赞,因为为了塑造玄奘的特性,只好用这样,类似于旁观叙述的方式记录。

李白出生地选择最流行的说法之一碎叶。

说实话正史更离谱。

玄奘经历节选于:《三藏法师传》记录,没错,写得理由真的是,强盗内讧了,然后内讧完直接走人,什么都没做,我信了。

(本章完)

第458章 渊的社交

玄奘抵达那烂陀寺的时候,得到了最大规模的欢迎。

在跋涉了足足四年之后,游侠儿也已经二十五岁,至于玄奘,他已经三十二岁之多,而作为对他的欢迎,整个那烂陀寺鼓声震天,前所未有的欢迎仪式,是为了来自于遥远国度的僧人。

“……真是够威风的。”

陈渊抱着剑,叹息了一声。

旁边的石盘陀肯定地点了点头,经历了足足三年多快四年的跋涉,他都三十八岁了,多少是沉稳了许多,对那游侠儿暂且不说,他现在对于玄奘已经是五体投地了,能够和高昌国王成为兄弟,让突厥可汗派兵护送。

还一夜之间让一个国家国王改信的怪物。

石盘陀都怀疑往后会不会有比他还生猛的和尚了。

大概再也不会有了啊。

一般和尚,最多是猛,要么就是强。

这个和尚,是又猛又强。

而陈渊摸了摸肚子,又摸了摸玄奘的光头,开始沉吟思索晚饭。

石盘陀担忧道:“咱们在这异国他乡的,该不会被欺负吧?”

“他们敢!”

游侠冷笑几声,背后的那一把剑开始低沉的鸣啸着,很好,这把剑一直都是玄奘给他磨的,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越来越顺手,要是哪个不长眼的和尚欺负过来,休怪他长剑之快了。

不过很遗憾,游侠没能得到展露手段的机会。

玄奘得到了最高程度的礼遇。

在一万多人的那烂陀寺,想要入内的僧人都是一地的大才,否则的话,甚至于会被扫地僧给拦住,这里不只是在研究佛法,包括了民间的经典,甚至于还有术数和医学。

而在一万多人里,玄奘一来便是最高的十人之一。

他在这里呆了五年。

那个时代佛法早已经开始没落,各种传说驳杂不清,反倒是婆罗门教盛行,所以哪哪儿都说有这是佛祖曾经来过的地方,这是佛祖曾经悟道的地方,怎么说,一句话,谁能吹牛逼谁最厉害了。

本地人都不信。

就骗外地人的。

“全都吹牛的我跟你说。”

某一日石盘陀满脸不爽,拍着桌子大骂:“我花了钱,请他们喝了酒,这帮崽子们才告诉了真相,什么这是佛祖顿悟的地方,都扯犊子,骗人过去参悟,然后就收钱。”

陈渊讶然:“是假的吗?”

石盘陀道:“当然是假的,猴子……不,我是说,咳咳,渊。”

“不相信,你问他?”

他指了指桌子上另外一名僧人,后者很尴尬地点了点头。

可是陈渊很疑惑。

而玄奘同样疑惑。

两个兄弟彼此对视了下:“原来是吹牛的吗?”

“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写实的呢。”

“我也以为是写实的来着。”

“不过这样就很正常了。”

“是啊,难怪我花了足足一个多月才顿悟了。”

“原来是吹牛的啊。”

“难怪如此。”

游侠和玄奘面有恍然。

“就是,你花了一个多月才顿……”

石盘陀顺口接了话茬子,然后面色一点一点僵硬。

你咋么了?

旁边的僧人更是一口饭差点呛死,剧烈咳嗽个不停。

游侠挠了挠头,道:“我没说过吗?”

“我们老家在这些事情上,比较习惯写实。”

玄奘面色温和地回答道:“不过我觉得,就算是吹牛,应该也有些有趣的地方,总不能全部都是吹牛的,应该去一去,毕竟是佛祖当年走过的地方,虽然说是有传说夸大的成分,可是佛祖能做到,那我肯定也能。”

石盘陀嘴角抽了抽,陷入一种茫然里。

神特么写实。

你们大唐人的脑子里面到底住着些什么玩意儿?!

写个鬼的实……鬼都不信。

不行,鬼不行,那和尚一巴掌就超度掉了。

石盘陀陷入自我纠结里面。

而旁边的僧人却已经头皮发麻,目瞪口呆——

什么叫做佛祖能做到,你也能?

那里面可是还加了不少传说来着啊!

可谁都不知道,那来自于神州的僧人温和地表达了自己意愿以后,顺着神话级别的佛祖悟道轨迹,然后施展了老本行,花了三年时间,把当时的佛国印度七十多个国家走了一遍。

那是佛教最后的余晖时代,那烂陀也是最灿烂的时期。

而当时的佛门辩论,极为地残酷,失败者要么归入胜利者门下做为弟子,要么就直接割了舌头,以表示这辈子再也不谈论佛法,而唯独真正佛门修士才能凝聚出的舍利子,更是极为郑重的宝物。

那个时代,玄奘曾经代替那烂陀寺的主持出战辩论佛法。

最后没有人挑战的地步。

玄奘很遗憾地叹息。

陈渊古怪问道:“怎么了,比完了吗?”

来自神州的僧人有些无聊地点了点头:“是,比完了。”

“没有人挑战我了。”

“为什么?”

“哦,这个啊……”

僧人挠了挠光头,道:“他们现在都是我的弟子了,肯定没法比啊对吧。”

陈渊:“…………”

两个法派的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弟子,归于玄奘门下。

而后世的人只知道玄奘带回去了大量的佛经,其实除去了这些佛经,还有足足七座能够当做流派镇派之宝的佛像,以及佛门真修所化,足足一百五十粒舍利子……

没有人问和蔼可亲的玄奘法师。

这些玩意儿是怎么来的。

或许是那个时代的佛国僧人太慷慨了,连镇派至宝都能送给玄奘。

一定是这样的。

总不能是玄奘法师辩论佛法,直接挑翻了一个个佛门流派以后得来的吧,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而时间回到了玄奘出发的那一天,陈渊百无聊赖地留在了那烂陀寺。

却听说石盘陀被人拦住了,据说还有各种嘲弄大唐和玄奘的事情传出来了,本来就无聊到极限的陈渊大喜,然后拎着剑就跑出去了,去了的时候,已经四十余岁的石盘陀被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陈渊本来兴奋的面容微微冷了下来。

踩着石盘陀的,是个极为雄伟的男人,他带着挑衅的微笑看着陈渊:

“你就是那个唐人的随从吗?”

“听说那个中土的僧人有着很大的智慧,只可惜我没有见过,不过你们东方有近朱者赤的俗话,我看你也不过如此啊。”

石盘陀大声喊道:“猴子,快跑!”

“他是……”

只可惜,石盘陀的话没能说出来。

今年已经二十九岁的游侠儿手腕一抖,那柄剑直接连鞘飞出去,将两名臂膀粗大的护卫给直接撞退,而后猛地跨身往前,身如猛虎,脚步踏在地面上,脊柱微微抬起,右臂随之跟了出去。

这一招猛烈的可怕。

在石盘陀生无可恋的注视下。

那名雄武的男子右眼眶重重吃了一拳头,哐啷一下倒飞出去,那一瞬间,整个街道似乎都安静下来,或者说安静地可怕,而后游侠儿牢牢记住了街头斗殴的要点,直接翻身过去,捏着拳头,照着对面儿脑门上就是数拳。

那雄伟男子大怒,也随之出拳还击。

一场酣畅淋漓的街头斗殴。

最终大唐长安游侠儿,洛阳不良人永恒的噩梦还是略胜一筹。

他只黑了一个眼眶。

那雄伟男子的两个眼眶都黑了。

留下一句:“你等着!”

带着随从离开,虽然说盯着两个黑眼圈,不过他走的时候还是气宇轩扬的,倒像是打赢了似的,游侠儿啐了一口,然后把倒在地上的马匪拉起来,后者面色苍白,道:“那是个达官贵人啊,我们惹麻烦了。”

“达官贵人又如何?”

游侠儿冷笑道:“是他先动手的。”

“你虽然有胡人血统,可说起来,也算是我大唐瓜州人士,大唐子民在外面受欺负了,怎么能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当然得要好好地收拾回去,管他是谁,找打不误!”

游侠得意洋洋。

而那雄伟男子之后居然又来了,不过这次是比剑术。

游侠来者不拒。

靠着一身西行磨砺的武艺,胜多败少,这一路走来,足迹跨越多少国家,他将这个神秘不曾消亡的时代,亲眼目睹了一百一十多个国家的秘传,五万里西行融入剑术之中,锋芒毕露,多出许多的积淀。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又有几个剑客,曾跨越八百里大漠,无边草原,又以五千米雪山入剑?

一来二去,三年时间里面,倒是混得熟悉了,后来才知道,这雄伟男子是个剧作家,尤其喜欢那些情情爱爱的故事,后者最得意的一出戏剧叫做《钟情记》。

大概就是,王对一名侍女一见钟情,结果王妃很嫉妒,就暗中折磨这侍女,而后来才发现,这侍女不但是一个公主,甚至于受到了神灵的庇佑,谁娶了她就能够一统天下,更是王妃的侄女,于是王就娶了这个侍女,一家人和谐美满。

陈渊听完这个大胡子的故事之后,满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在后者期待的注视下,勉强道:“这……还行,主要你不是王,也幸亏你不是王,要不然我一定觉得,你脑子有包,铁定是看上你王妃的侄女儿了。”

“而且这家伙绝对相当害怕自己的王妃,只能在故事里过过瘾。”

“你说他怂什么?”

结果换成了得意洋洋的大胡子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游侠儿仰脖喝酒。

注意到了大胡子好友古怪的目光,一扬眉毛。

“怎么,被我说了自己喜欢的故事不爽,要不然打一架?”

大胡子从牙缝里挤出来了文字:“打!”

两人打了一顿。

最终大胡子再度败北,嘴里操着整个印度七十个国家的骂人俚语,气愤离去。

而这日子本来应该就这么过去,只是等到玄奘回来的时候,被一统了北方印度的戒日王邀请,而且极为奇怪,居然还邀请了一直以来被认为是玄奘护卫的游侠儿,游侠虽然不解,但是还是去了。

毕竟这个戒日王几乎是整个印度最大的英雄,气势如虹。

大有一统印度的趋势。

当然,更重要的事情是,他也是那烂陀寺的金主。

游侠儿喝的酒都是这家伙的。

可是当日见了面,游侠居然看到了自己的大胡子好友,而后那大胡子好友更是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王位上,这让游侠目瞪口呆,而大胡子则是极为酣畅淋漓地大笑着,相当满意那家伙的表情,事实上他真的很有剧作家的天性,喜欢这些如同故事一样的经历。

戒日王,古印度历史上最后的英雄。

最后一个由印度本地人统一了大部分印度区域的王者。

17岁就登基,六年时间,人不解甲,象不卸鞍,东征西讨。

而后登基为皇帝。

此刻的他尚且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途,更不知道自己去后,一千四百年间,这片土地上的原住民硬生生没能出现第二个如自己一般的人,从不曾独立,始终被征服,若是知道此事,他大概根本没有办法闭住眼睛。

而此刻,他只是大笑着展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在和陈渊,以及玄奘彻夜长谈之后,表达了对于大唐的向往,并且当即派出了使节前往长安结盟。

“你们有谁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好友吗?可以让他一同过来。”

戒日王如此询问。

玄奘摇头,而陈渊则是迟疑了下,道:“我有个好友,叫做王玄策,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空闲,如果可以的话,他一定是有作为外交臣使的器量的。”

“好!”

戒日王很痛快地同意。

在给大唐的文书上,写着听闻有王玄策之人,希望来此。

之后王玄策果然出使此地。

并且在他第一次出使来到戒日帝国的时候,和戒日王颇为投缘。

而在第一次和玄奘还有陈渊见面的这一年,晚宴过后,戒日王拔出了自己的剑,扔给了陈渊,后者好奇看过去,看到了剑锋上细密的纹路,散发出明显的灼热神性,若有不解地看向戒日王。

戒日王微笑道:“这是我的剑,戒日的名号,便是持戒的太阳神。”

“所以这把剑,是受到诸神祝福的,我将这柄剑交给你。”

“你将会是这一柄太阳神之剑的主人,持拿此剑,足以号令诸神。”

“作为交换,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佩剑,朋友。”

这是很多国家朋友和朋友,战士和战士之间的礼仪。

况且,戒日王在此,这柄剑也没有什么用,更不可能号令诸神。

只是作为朋友的礼物而存在。

戒日王希望以此来表示,他们之间的友谊,并不会受到身份的影响。

游侠儿反手取出了自己的佩剑,拂过剑锋,递给了戒日王,两人相互交换了佩剑,游侠儿的唐剑放在了戒日帝国的王宫,而那柄几乎是直接以古代神性铸造的戒日剑,被随手放入了牛皮剑鞘里面,而在他回忆起这一幕的时候。

西昆仑里的卫渊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缕气息溢散出去,而后顺着西昆仑的背面,滚滚而下。

古印度某处封印里,沉寂千年的赤色火光隐隐亮起一缕。

而后,玄奘想要返回神州。

他们也面对着整个西行路上,最后也是最盛大的威胁和狂欢。

PS:今日第三更…………

戒日王,真正印度本土的最后的英雄,一统北印度,甚至于有席卷整个印度的可能性,和王玄策第一次见面,第二次他来的时候,戒日王去世了。

明天大唐篇应该就能结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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