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3.第702章 林府喜事

第702章 林府喜事

宫中太监们宫女们着急着向太后,皇帝报喜讯。这是皇家的喜事,又是皇长子出生,宫里宫外全部都是张罗开了。

而宫中遇喜事,皇子的诞生自是贵不可言,但宫外小百姓虽是平凡,但为人父母的欣喜却与皇家无二。

皇帝为皇长子的出生高兴不已时,同样要作父亲的林延潮,也是在忐忑中度过。

林府上下也是忙开了,为了迎接这小生命,府里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了,可是事到了眉睫,众下人虽有条不紊的忙着,但还是有几分慌乱。

林延潮,林浅浅一向待林府下人甚好,故而下人们也盼着林浅浅顺顺利利。不少人都是叩头念经,祈求府中主母平安。

孙承宗,林延寿,徐火勃,陶望龄早就到了,陪着林延潮身旁。

这时展明驾着马车将王稳婆接来,林延潮见了立即迎上去道:“稳婆这么晚了,将你叫起,实是过意不去。”

林延潮心底着实忐忑,几乎将稳婆当作了朝廷二品大员来对待,十分的恭敬。

稳婆满脸都是笑道:“状元公,快别这么说,咱们这也是常有的事。再说能给咱们状元公,天上的文曲星家里,当一回稳婆,老婆子我也是三世修来的福分啊。”

“状元公放心,你与夫人都是善人,必然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

林延潮看这稳婆是有福相的人,再听她一席话,心底总算定了定,紧张之意少了几分开口道:“一切有劳稳婆了。”

说完王稳婆进了林浅浅的屋子。

林延潮焦急地在屋外踱步,一旁陈济川对林延潮道:“老爷请放心,这稳婆在京城十分有名,不少王公大臣都是请她来家中接生呢。”

林延潮闻言点了点头。

陈济川又劝道:“老爷,依我的经验,夫人还没这么快,你不如先歇着,养养精神。”

“这会我哪有空歇着,我就在这里。你去看看伙房热水烧好了没有。”林延潮吩咐道。

陈济川称是一声走了。

片刻后,但见稳婆走出了屋子,林延潮见了立即迎了上去问道:“如何了?”

稳婆满脸是笑道:“状元公宽心,我看还要等一阵,莫约要等到明日了。”

“这不是肚子疼了吗?”

稳婆更是笑:“状元公有所不知,尊夫人是第一胎,没这么快的,可以先让厨房送些吃的喝得来,养养气力,还有一会生的时候,伙房的热水不能停。”

林延潮定了定神问道:“好的,内子要吃什么?”

稳婆道:“这时候估摸着什么都吃不下,又不能不吃,先煮一碗红糖鸡蛋来,热的红糖水也备来。”

林延潮点点头,一旁孙承宗道:“东翁我去伙房吩咐。”

林延潮道:“有劳孙先生了。”

说完林延潮又对稳婆道:“参片我也备下了,一会用得着吗?”

稳婆笑着道:“状元公真细心,不过那是最后才用着,早服了怕逼回去。”

林延潮点点头向稳婆作揖道:“还是您见多识广,一切有劳你了。”

稳婆笑了笑又回屋了。

林延潮站在房门前,但见吃食送了进去。

不久丫鬟出门来对林延潮禀告道:“大家都是吃了,夫人她将几个红糖鸡蛋都吃了呢。”

林延潮心底甚喜,继续在屋外等候。

过了好长一阵,陈济川,展明脸上皆是疲倦。而这时林延潮陡然听到林浅浅的大叫,顿时心底一纠。

但听稳婆在屋里道:“没关系,夫人要生了,快端热水来……”

林延潮在屋外来回踱步,看着下人丫鬟往屋子里出出入入。

他此刻心底的念头百转而过。

渐渐的东方天色已是白了,林延潮站在屋外,不知何时已是站了一夜。

晨风微寒,侵人肌肤,林延潮肩头也不知被谁披了一件衣裳,恍然不觉。

婴儿的啼哭陡然响起,林延潮整个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片刻后稳婆抱着襁褓包裹的小婴儿,向林延潮道:“恭喜状元公,贺喜状元公,是位小少爷啊!你看看。”

林延潮双手颤抖地从稳婆手里接过,他还未开口,一旁林延寿先试仰天哈哈大笑道:“太好了,我当大伯了!”

“哇哈哈!”

林延潮没好气地看了林延寿一眼,向稳婆问道:“夫人呢?”

稳婆笑着道:“母子平安,状元公去看看夫人吧!”

“好!”

林延潮抱着儿子走入屋子,但见林浅浅一脸倦色。林延潮走到林浅浅床边,将小婴儿放在林浅浅的身旁。

林浅浅额头上满是汗水,有气无力地对林延潮道:“听说是个男孩呢?”

林延潮嗯地一声:“是啊。”

林浅浅悠悠地道:“将来我也要他读书,和他爹一样考状元呢。”

林延潮笑着道:“嗯,父子状元,这一定是名传千古的美事。”

“孩子像你还是像我。”

“现在看不出来。”

“若更像我,你可不许生气。”

林延潮闻言笑着握住林浅浅的手,屋子里人见此都是笑。翠珠,画屏以及林府的其他下人,都是向林延潮,林浅浅欠身道:“恭喜老爷,夫人添丁。”

林延潮与林浅浅相视一眼,皆是笑意,屋子里液充满了喜庆之意。

就在这时隆隆的钟声响起,先是皇城的方向响起了大钟,紧接着京城里各寺各庙同时响起了钟声。

京城的百姓们一大清早皆是被钟声惊醒,一并看向了皇城,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喜,大喜!昨夜皇宫诞下一皇子!”

“皇长子诞生了!”

消息顿经人四面传来。

听闻此消息,京城里的百姓们都是惊喜交加,望向皇城,但见城楼城墙上升起了代表喜庆的大红灯笼来。

一串串的鞭炮声,让整个京城都热闹了起来,百姓们齐来到街道上,向紫禁城方向焚香叩拜,庆贺皇嗣诞生。

钟声悠扬而鸣,听闻此消息的文武百官赶紧都换上了喜服,从家中赶往京城向天子拜贺。

而在林府府里。

林浅浅与林延潮道:“你还不往宫里向陛下贺喜?”

林延潮看向林浅浅温和地笑着道:“不急,今日就是迟一些也没什么。”

林浅浅点点头,然后就睡了。

塌上林浅浅依着自己,此刻林延潮觉得心底无比平静。

(本章完)

714.第703章 指鹿为马(第一更)

第703章 指鹿为马(第一更)

紫禁城内的钟声响起。

闻之皇长子的诞生,京中的百官们都是赶往紫禁城拜贺。

京城里上千文武官员此刻都聚集在会极门前,身服吉服,人人脸上都是带着喜气。

当年明武宗皇帝无嗣,故而皇位才传至了明世宗皇帝。有了皇嗣,不仅是皇室松了口气,而且大臣们也是欣慰,皇元子诞生意味着帝位后继有人,天下安危有定。

此外更大的意义在于大臣们对皇帝也不会有二心,再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之前小皇帝犯错时,李太后拿他弟弟璐王来恐吓,说你不好好当皇帝,就把皇位让给你弟。

虽说这话只是恐吓,但大臣们心底这么想的可能不少,当时小皇帝未亲政,朝政又由张居正把持,大臣们不免有不将小皇帝当作'见习天子'的意思。

眼下张居正退位,小皇帝又在冯保,张四维之争中借力打力,树立了自己权威。这一次皇元子诞生,皇嗣有继,更是令小皇帝的帝位更加稳固,大臣们也对小皇帝的'忠诚度'集体上升了。

身为文官之首的张四维,缓缓走至会极门前,一路上大臣们都是让出道来,一并向他拱手道贺。

“元辅刚晋首揆,就遇此喜事,此真是喜上加喜啊!”

“元辅助执掌相位不过两个月,即皇元子诞生,元辅这一番可谓功不可没。”

“皇嗣已定,祖宗社稷有继,元辅这辅弼之功,更胜于张江陵在阁之时啊。”

张四维笑了笑走至门前,对众官员的马屁,皆是纳之。

就在这时,静鞭三声响起,众臣皆是跪伏在会极门前。

小皇帝来至会极门,冯保,张鲸都是陪同左右,张四维率领群臣都是向小皇帝拜下。

张四维朗声道:“皇上临御十年,纲纪修明,中外奉法,仓库充盈,四夷宾服足称治安……”

一番歌功颂词后,张四维率领群臣数拜,然后山呼万岁。

小皇帝龙颜大悦,这时张四维又道:“为贺皇元子诞,内阁拟取太仓银二十万两,光禄寺银十万两给陛下充赏。另旧例岁征金花银一百万两,今再续增买办银二十万两,每年共一百二十万两,皆供皇上赐赏之用。”

张四维此言一出,众大臣们都是颇有微辞。

张四维先从国库里取二十万两,给天子作赏赐之用不说,还定下规矩,每年再续增买办银二十万两,给天子赏赐,这不是增加户部压力吗?

说来说去,都是拿太仓里的钱讨好小皇帝呢,你张四维这事干得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不过小皇帝与冯保也是不满,皇元子诞生,户部理所应当拿钱给天子庆贺嘛,再隆重也是不过分,张四维这出手也太不利索。

眼见身为元辅的张四维要两面背锅,但见他道:“之前岁征金花银年年拖欠,故户部为补金花银,用备边银来凑数,至今尚欠一百多万两未补。今年二月蠲免本色绢布,颜料蜡茶,本色粮米,马草各钱折有两百多万两。朝廷用度也是捉襟见肘,故而臣伏望宫中节省。”

听张四维这么说,小皇帝顿觉得张四维此举也确情有可原,百官亦想张四维也是尽力,至少尽了规劝之责,他作到这一步也是不容易了。

当下小皇帝点头道:“如拟。”

百官皆呼:“陛下圣明。”

张四维又道:“皇元子诞生,当遣大臣祭告郊庙社稷,内阁拟定成国公朱应祯,恭顺侯吴继爵,武清伯李伟,彰武伯杨炳代陛下前往。”

这皇子诞生,第一件事,当然要祭告列祖列宗,告此喜讯啊。

小皇帝脸上露出笑意:“如拟。”

张四维再道:“内阁请明日于皇极殿大宴群臣,为皇元子贺。”

这又是一件锦上添花之事,小皇帝笑着道:“如拟。”

小皇帝连允张四维三请,足见对张四维之信任,君臣和睦。会极门下,皇帝与君臣一派祥和,其乐融融。

三请后张四维再率群臣,向小皇帝再贺。

这时会极门边一名官员姗姗来迟。

台阶上小皇帝与冯保都看见这名官员,小皇帝脸色不愉,一名太监亦是不快道:“皇元子贺仪,竟也敢迟到,还不快知会大汉将军将此人叉出去。”

一旁张鲸眼尖则道:“慢着,这是陛下身旁的近臣林中允,他来迟一步,必有原因。”

那太监一听对方是林延潮,顿时就退入班中不说话了。

身着吉服的林延潮快步来至官员班末,打算不引人注目的就此混过去。这时但听一名官员冷声道:“林中允,今日乃皇元子之诞,百官齐至,你为何最后一名才到,你这眼底还有圣上吗?还有天家吗?”

林延潮看去,此人原来是老冤家何洛书。

“林中允莫非以为外放主考就可以不用来了,就算是你主考,也是京官,拖延不至此乃不敬,又逢皇元子贺仪之时,此更乃大不敬。”

但见何洛书冷笑两声,越说越是大声,生恐别人不知,竟引得周围的人都是看了过来。

林延潮懒得与何洛书解释原因,淡淡地道:“何兄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当年你我不过一点小过节,一定要如此揪着不放吗?今日乃皇元子贺仪,我不欲与你因私事争执,此事就此过了吧!”

何洛书见了以为林延潮怂了,冷笑道:“林中允,你说什么,我岂是因私事与争执,你贻误皇元子贺仪说,竟妄图陷害何某,说我此举是因私害公吗?你以为此延误庆典,无视陛下之罪,可以通过往何某身上泼脏水来转移视听吗?告诉你诸位官员都是见证,不仅是何某,我等都可以揭发你!”

何洛书说完看向左右官员,示意他们站出来与自己一起检举林延潮。

林延潮坦然站在这里,几位官员不敢正视,私语几句后,没有一人出面,置何洛书的话于不顾。

片刻前排围观的官员都自动转头过去,目视地砖,明显是看见当作没看见。

至于左右的官员,则是讪讪地笑了一声,然后别过头去。

在场竟没有一名官员,愿站在何洛书的一边,他见了这一幕,顿气得浑身直打哆嗦,手指着林延潮说不出话来。

昔日赵高的指鹿为马是什么样子,他今日总算是看见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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