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5章 嫌疑洗清

感谢书友:“狼屠屠狼”的万赏!

……

孙祥出来,看到方醒站在兰坚的尸骸边上,就走过去低声说道:“兴和伯,咱家不瞒你,目前就你的嫌疑最大。”

“我知道。”

方醒知道自己现在是黄泥巴掉裤裆,所以回身道:“该如何就如何吧,只是他间接因我而死,他的妻儿怎么安置?”

孙祥诧异的打量着方醒,觉得他没有深陷漩涡的自觉,反而还去关心兰坚的妻儿,这是什么?

心软?

方醒说道:“我不慈悲,只是我不喜欢欠着别人的,他因我而死,孤儿寡母,不处置妥当,我心不安。”

孙祥点头道:“咱家会向陛下禀告,造孽的事咱家不会做。只是有一个,兴和伯,你不怕把自己的秉性告诉咱家,为何?”

方醒淡淡的道:“我秉承本心行事,何惧别人的算计!若是每日还得戴着个面具活着,那多没劲。”

孙祥拨动着佛珠,看着兰坚那铁青的脸,唏嘘道:“这是何苦来哉……”

方醒摸出几张宝钞递给孙祥:“劳烦你转交给她们母子,别说是我送的。”

孙祥接过,慎重的道:“咱家有数。”

方醒转身走到那对母子的身前,低声道:“虽然兰大人不是我杀的,可我估计多多少少和我有些关系,你们母子且好生度日,若是有麻烦,尽可去方家庄找我。”

女人抱着儿子茫然的抬头,喃喃的道:“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那孩子有些惊恐的躲在女人的怀里,不敢抬头。

“你父亲是个好人,是个有坚持的人……”

方醒出了兰家,等到了巷子口,看到稀稀拉拉的那二三十人,不禁摇摇头道:“若是有心,那便多照拂那个孩子,若是想以此博名,那就歇歇吧。”

方醒策马出去,人群沉默以对。

“不要你的假惺惺!”

出了巷子就是大街,方醒的心情有些郁郁,听到身后这一声喊,不禁笑了。

朱元璋当年说生员不可议国事,果然眼光独到。

这就是一群不谙世事的家伙,小心思不少,却限于阅历的关系,表达出来有些生硬和做作。

“圣贤书啊圣贤书!”

头悬梁,锥刺股,废寝忘食,却忘记了该去实践,这样的学问学来干个啥?

学为所用。学了无用的东西,学来干啥?

只是为了特权和踏入官场的许可证,无数人从幼时就开始了学习。

有的一帆风顺,春风得意,从此成为人上人。

有的科场蹉跎,从风华正茂,磨到两鬓斑白,依然屡败屡战。

是了,儒家就是一个圈子。

这个圈子里的人非富即贵,外人看着只有流口水的份。

想进来吗?

去学吧,从小就去学,只要你中了举人,就算是进了这个圈子。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君王要的是思想,对稳定社会和稳定皇室有用的思想,而这个思想能不能治国,却不是他们所考虑的。

再不会,给你从七品官开始做起,一路下来几十年,是头猪也该懂的如何为官,如何执政了吧?

这就是一个筛选的过程,能挤到朝堂之上的,大多是人精,精通各种官场手段,对人心的把握有独到之处。

回到家,解缙和于谦在院子里溜达,说些做文章的要点,看到方醒回来,解缙就问道:“谁杀的?”

方醒摇摇头道:“是老手,而且弄不好是蒙元人。”

“绳套?”

不得不说,解缙的智商真的能碾压方醒几条街,不过是有个头,他马上就推算出后续。

方醒点点头,“是,只是兰坚家中穷困,留下了孤儿寡母,看着有些不忍。”

回到家中,方醒就收起了那些东西,很坦率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于谦觉得方醒有些……不大真实。

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勋,到一定的地位之后,仁慈这种心态几乎已经被灭杀的差不多了。

仁慈就是弱点,也是漏洞。

“伯爷,对方可是想杀人让您深陷漩涡吗?”

……

“派人去方家,就说我请兴和伯出游,顺便让胡氏和孙氏准备一下。”

朱瞻基一身锦袍显得格外的利索,杜谦在边上劝道:“殿下,此时兴和伯就是一个漩涡,蛰伏才能消磨舆论,您和他走近并无帮助,反而会让外界对此更加揣测……”

朱瞻基负手道:“什么舆论?有人是不知道乱说,有人是知道了胡说,上次兰坚弹劾兴和伯有不臣之心时,他安好无恙,此次他盯上了书院,可却死的无声无息。”

杜谦垂眸道:“是,殿下所言无差。”

朱瞻基说道:“人心鬼蜮,可终究有迹可循,兴和伯若是要动手也不会是现在,那人多半是想把他拖进来,借着兴和伯北征立下大功,轨道马车引发轰动的时机拖进来,时机把握的太好了。”

杜谦垂首道:“是,兰坚弹劾兴和伯为权臣之后,必然进入了有心人的眼中,刘观坐视,背后必然是文臣们达成了一致,只是兰坚这么一死,也不知道刘观和那些文臣们作何想法。”

朱瞻基走到门边,看着雾蒙蒙的天空,淡淡的道:“他们必然是乐见其成!”

杜谦心中一颤,知道朱瞻基终于是对文臣们生出了忌惮和防备。

而朱瞻基难得要带着女人出门,让孙氏兴奋不已,急忙叫人更衣。

等听到胡善祥也要去时,孙氏的笑容一下就收了。

“太孙妃愿意去?”

胡善祥和朱瞻基相敬如宾,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去的,太孙妃已经出发了。”

“那就快点,一定要走在前面。”

孙氏非常清楚,自己不管怎么得宠,可却不能破坏了规矩,否则时间长了,朱瞻基……

“兴和伯家谁去?”

“不知道呢……”

等孙氏急匆匆的往前面赶时,听到了一个吓人的消息。

“那日跟着兰坚去的两个御史刚从东厂出来,就被人给杀了。”

孙氏的脚步一滞,借助着几棵大树躲避着。

“太狠了,不会是兴和伯吧?”

“说不清啊!殿下还和兴和伯一家出游,不妥当啊!”

孙氏听到这里就出去喝道:“背后谈论国事,府中什么时候那么没规矩了?”

这两个女婢被吓得跪在地上请罪,孙氏的面色稍霁,说道:“幸好是遇到我,你们以后且管住自己的嘴,免得惹祸上身!”

(本章完)

第1216章 他们此行必然一无所获(为白银大盟

就因为耽误了这么一会儿,等孙氏到前面时,胡善祥已经到了,正站在一边,表情淡淡的。

朱瞻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皱眉道:“下次快些。”

孙氏赶紧福身道:“是,臣妾知错。”

“走吧。”

朱瞻基看了胡善祥一眼,看到她依然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禁心中气急,转身就往外走。

胡善祥上了马车,孙氏一脸歉然的上了第二辆马车,贾全吆喝一声,侍卫们护卫着就出去了。

城门外,方醒一家却只有一辆马车,看到朱瞻基,他迎上去道:“天气那么冷,你怎么带着她们出来了?”

朱瞻基无所谓的道:“土豆和平安都能出来,她们难道比孩子还要娇贵?”

得,这位的后院看来还是不大太平。

“去哪?”

这个天气城外真心找不到好地方游玩,朱瞻基随意的道:“随便走走,寻一番野趣。”

“这季节野菜都没有,还野趣。”

“那两人死了。”

朱瞻基低声的道。

“死了就死了吧,这事现在有趣了,希望陛下不会认为是我杀的吧,我也没那么丧心病狂。”

方醒责怪道:“咱们现在都该夹着尾巴做人,你倒好,还敢大张旗鼓的出来折腾,可惜那些人不敢对你下手,你白费劲了。”

朱瞻基笑道:“白费劲也罢,咱们若是躲在家中不敢出来,那些人反而会得意洋洋,以为自己拿到了命脉,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很糟糕,非常的糟糕。”

帝王就没有一个喜欢这种感觉的,那会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侵犯,应当要用咆哮来回应,用杀戮来回击。

后面的四辆马车排成一溜,方家的在第三位,后面的是装着帐篷等生活用具的马车,辛老七等人当然要去保护马车,所以贾全干脆就带人跟着朱瞻基和方醒,双方也算是配合默契了。

马车里,小白搂着平安,看着土豆躺在毯子上滚来滚去的,就笑道:“土豆这是想出去吗?”

土豆滚过来,握着平安的脚说道:“二娘,我不喜欢出来。”

“你是想等着郡主和你玩耍是吧?可陛下发火了,郡主今日肯定出不来。”

……

婉婉是出不来了,朱棣一怒之下,太子妃就勒令婉婉不得出门,连朱棣那里都不能去。

盛怒之下的朱棣会杀人,所以此时大抵只有王贵妃能出面。

王贵妃果然去了,一人,提着一壶药茶就去了。

朱棣很愤怒,乾清宫的太监宫女们都战战兢兢的,看到王贵妃来了,都松了一口气。

走进乾清宫,朱棣正在发飙。

“马一元凌迟!家眷发往交趾为奴,三族迁往奴儿干都司,同案的照着办,谁敢徇私,一律作同案犯处置,朕倒想看看,这大明是谁的天下!”

“还有你们!”

朱棣盯着杨荣,杀气腾腾的道:“可是觉得朕不堪辅佐?”

杨荣噗通就跪下了,正准备否认……

“陛下,这天下当然是大明的天下!”

朱棣闻声看去,见王贵妃进来就冷冷的道:“你来做甚?”

大过年的,杨荣满头大汗,他暗自庆幸着王贵妃的到来,不然刚才朱棣可能会收拾他。

王贵妃缓缓进来,柔声道:“臣妾也听说了此事,真真是骇人听闻,可是陛下,大明每日要发生多少大小事,您若是今日一气,明日一气,这身体如何能好?倒是便宜了那些小人。”

朱棣的眉间全是冷冽,换做别人,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可王贵妃却自顾自的倒茶,唠叨道:“这大过年的,百姓家中都一家团聚,吃的满嘴流油,孩子穿着新衣裳满街跑,大人们都乐呵呵的喝喝酒,说说一年的事……”

杨荣目瞪口呆的看着朱棣渐渐缓和的神色,心中把这位王贵妃的地位提高到了仅次于两位继承人的地方。

等孙祥来禀告,说朱瞻基和方醒两家人集体出游时,朱棣的心情也没那么坏了,只是不屑的道:“朕敢打赌,他们此行必然一无所获!”

……

正如朱棣所言,朱瞻基和方醒两家人晃悠了半天也没遇到什么古怪的事儿,倒是车里的土豆已经不耐烦了,要出来透气。

“回去吧。”

方醒把土豆抱出来,这一路已经看不到人烟了,就准备回去。

这里已经快靠近玉泉山了,朱瞻基看看左右,摇头道:“今晚咱们两家人夜宿一晚如何?”

方醒无奈的道:“你太倔了。罢了,依你,咱们到玉泉山下去宿营。”

贾全一听就去后面的马车传话,胡善祥和孙氏都莫名的欢喜,而张淑慧和小白却想起了上次的截杀。

这时辛老七靠近马车说道:“夫人,二夫人,老爷说了,此次只是游玩,无需顾虑有人捣乱。”

“好,知道了。”

张淑慧一听就放心了,方醒再怎么说也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哄自己的妻子,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在,方醒不可能会去冒险。

一行人到了玉泉山下,在湖边停住。

孙氏蒙上面纱,侍女拿出脚踏,扶着她下车。

脚刚踏上脚踏,孙氏侧脸看了一下后面的马车,就见到方醒过去,单手就扶住张淑慧跳下来。

而小白更是简单,不等方醒去搀扶,自己就轻巧的跳下车来,还笑着让土豆也跟着跳。

胡善祥看到后也生出顽皮之心,挥手让侍女退后,动作更轻盈的跳了下来,让朱瞻基心中一楞。

锦衣卫百户的女儿,怎会娇弱?

孙氏下来了,同样笑吟吟的看着土豆在车边跃跃欲试。

方醒不去扶,只是鼓励道:“土豆在家可是比这高的地方都跳过,来吧。”

话音未落,土豆就嘿的一声跳了下来。

胡善祥看到方醒的身体猛的前扑,双手前伸,眼瞅着就要抓住土豆,可土豆却双手撑住地面,稳住了身体。

方醒的手猛的回收,差点一个狗啃屎,但他却在稳住身体后笑道:“土豆好样的!”

“爹!娘!”

土豆兴奋的满脸通红,就像是一个刚做成了大事的成年人般的自豪。

方醒正准备再鼓励几句,朱瞻基过来了。

“德华兄,你不怕土豆摔伤吗?”

两家人站在边上,看着侍卫和家丁们在湖边安置帐篷。

“不怕,就算是摔伤了,顶多是一屁墩,或是擦伤手脸,可孩子却不能娇养,什么都不敢去做,还美其名曰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在这种氛围中长大的孩子,多半心理有些毛病。”

“多疑,且无勇猛精进之心。”

朱瞻基点点头道:“婉婉在方家庄和那些孩子一起玩耍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见到大人也不会畏畏缩缩,是这个理。”

而作为对比,朱瞻墉就是个反面教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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