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人皇拉车

贞观十五年,中秋佳节。

这是贞观帝上位的第十六年,也是陈落回到大唐时的第一个中秋。、

在一片喜庆中,京都的夜皆是烂漫的烟火。

大唐数十年来的盛世在此刻展现了出来。

喜庆。

欢乐。

连百姓的脸上洋溢的,也尽数都是欢乐的笑容。

这是一个盛世。

也是百姓们心中所想,所希望的盛世。

当然,也是陈落所喜欢,所愿意见到的盛世。

夜市中。

陈落牵着沈掌门的手走在街头,她的手中提着一盏小小的花灯。

花灯是陈落给她买的。

非是她,红袖姑娘也有,连白龙道友,玉蝉道友,还有小葵也有。

在前方不远处。

红袖陪着小葵,一会儿这里看看,一会儿那里看看,又钻入了人群中,消失不见。

中秋之夜,整个京都的百姓皆走出了家门。

这夜市更是热闹,有杂耍的,有卖艺的,有小摊小贩,有常年身居闺阁不曾出门的大家闺秀,还有一些俊男才子。

他们尽数在这一夜走了出来,于是也就显得极其的热闹。

大唐不良人这一夜更是受得了陛下的命令,巡视隐匿于街头,为的便是保护京都的安全。

魑魅魍魉,群魔妖邪……

这一夜似乎全都消失不见了一样。

国泰民安,阖家团圆,说得便是如此了。

小葵喜欢这节日,于是入了街头就好像龙入了大海一样,消失不见,远远的见到了有小孩子们在一起。

眼睛打转着,混入了人群,和一群小屁孩们玩着,说要给他们表演本事。

小孩子们是好奇的。

有还吸吮着大拇指。

有些裤子穿着吊儿郎当的,有种要掉下来的样子。

有些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听到小葵这话,他们顿时有些期待了起来,眼睛紧紧的盯着她,想要看看这小女孩能表演出什么本事。

就见那小女孩抓着自己的脑袋,噗嗤一声,拔了起来,那鲜血扬得老高,足足有半米。

吓得这些小孩子连滚带爬的,哭着喊着,乱成了一团、

小葵捧着自己的脑袋,哈哈大笑着。

那脑袋被她拿在手中,眼珠子到处看着,只可惜还没等小葵继续玩,那脑袋就被抓了过去,直接啪嗒安在了她的脖子上。

抬头,就见陈落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这是不对的。”

陈落很严肃,也觉得有必要和小丫头好好说一说这事情了。

和别人不同,小葵在炼器上有着极其可怕的神通。

于是这炼器在了她手里,渐渐地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人家炼器,她也炼器。

可别人炼制的是身外之物,而她炼制的却是自己。

四肢百骸。

周身三百六十五穴。

奇经八脉。

连身上的一片皮肤,也被她炼制成了法宝。

这本是走不通的路,可在她身上,莫名的就走通了……

于是在这不知不觉间,一条全新的道路也就出现在了小葵的面前。

她问过陈落,这手段该叫做什么名字,什么名字也会适合她。

陈落初听时是有些震撼的。

后给取了一个名字:神机百炼。

因为这道的原因,加上小葵本身恢复能力,以自身短肢可重生的本事,这些年来,也便动不动,不分场合的拽下自己的四肢,如今连脑袋也可以随意搬动。

陈落本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但现在,见得她于街头戏耍孩子,这就是不对的,于是,也就觉得该好好的和她说一说了。

小葵不懂……

她觉得这是友好的方式,怎么就不对了?

可她还是点头,将陈落的话听了进去,反正不管怎么样,先生一定是对的。

只是终究是孩子。

不过少许,又混入了人群中,少顷就不见了。

陈落微微叹气。

“终究是孩子,你总不可能只说一次她就能彻底记住的。”

沈掌门说着。

陈落道:“我明白,恰好因为如此,才觉得无奈……”

“终会懂事的。”

“或许,这样不懂事也好。”

这话,前后矛盾了许多。

又要孩子懂事,可又要孩子不懂事一些。

沈掌门倒是明白陈落为什么会矛盾。

懂事的,总要离开的……

不懂事,还会留着。

就如小白……

当她懂事的那一刻,也便是她离去之日,陈落现在并没做好小葵成为下一個小白的准备。

“仙霞派最近可好?”

陈落问。

“还可以!”

陈落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有她在,仙霞派并不会有什么毛病,且人教阐教截教三教,玉山书院,这大唐一院三教皆在,又有谁敢去招惹仙霞?

抬头……

白龙道友走在面前。

她的鬓上不知什么时候别着一根青色的发簪,这是陈落送给她的,非是买,是自己炼制的法宝。

故而,倒也没算违背了自己的本心了。

……

过了中秋后,沈掌门就回去了。

仙霞派的沈轻蝶欲要突破入渡劫,需要有人护法,于是自然她要离去。

不久后。

红袖也走了。

她已是红袖招的掌教。

千年来,红袖招已是她的孩子,倒是放不下了。

当然。

公公也是她放不下的人。

只是公公的话,倒是不是她需要操劳的事了。

倒是离去的时候,红袖和自己说:“或许,这一次真会有了平安了……”

这是一种很强烈的感觉。

强烈得红袖便觉得就该当如此……

“怎么说?”

“公公越来越棒了。”

她这样回答。

陈落白了一眼,似乎以往他不厉害一样……

这女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不过若是有了平安的话,那也当真是极好的事情了。

……

时光荏苒。

大唐已入了贞观十六年。

整个京都银装素裹。

连天气也变得极其冰冷了起来,好似要冻住一样。

但对于陈落来说,贞观十六年注定是一个极其不错的一年,也是最好的一年。

这一年中,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非仅是人间,幽冥也有了变化。

在幽冥地狱中,有一站,名为莲花台……

莲花台上空无一人,无人镇守。

数万年来,也无人能立得住那莲花台上……直到,贞观十五年八月,人间来了一个和尚,

和尚发须皆白,面露慈悲。

他入得地狱,见地狱浩瀚,野鬼无数,冤魂不绝,于是心中有感,那面前的大道,终见了光明。

他本该成佛。

成了佛,见了大道,少不得也能入得佛国……

可他放弃了。

也放弃了重新轮回的机会。

他说……

“地狱不空,如何成佛?”

于是,他坐在了莲花台上,本为了因,后摒弃其名,为地藏,幽冥称之为:地藏王菩萨。

虽不是佛,却也成佛。

于是刹那,直入飞升之境。

受得的地藏王菩萨的加持,感受佛法的普照,若是心中向善,放下欲望,即使成了鬼魂,也一样可一朝顿悟,往生极乐。

然。

只叹,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佛法虽广不渡无缘之人!

陈落知晓后,入了一趟幽冥。

他已许久不入幽冥。

人间六道轮回已定,生死有了秩序……

这入幽冥也就没必要。

他直入莲台,见了地藏王菩萨,他见陈落也有些意外,似乎不曾想会在此间见得他。

“幽冥不复,自咱家出现,开的幽冥……即为幽冥之主!”

“那阎罗?”

“为咱家所化……”

“原来如此。”

地藏王菩萨恍然,再见陈落却已满是感慨。

“尚在人间时,知晓公公为人间仙人,却不曾想,便是仙人又如何?见公公也需低头三分!如今在看,却是要低头十分了!”

陈落沉默了下,道:“地狱不会空的!”

这是他这一次来幽冥的原因…

他有大宏愿,此为好事。

可这大宏愿却无实现的机会,就如大同……

宁来走了一生,到死不见得大同。

了因走了一生,度不尽天下苍生。

如今,他为地藏,却依旧走这见不得尽头的道,于情于理,陈落都该见一见,也该提醒下他的。

“地狱有一站,为迷魂殿,殿中有一泉,为迷魂泉,你可于迷魂殿中,见过往鬼魂,见得人间百态,可借此,飞升佛国!”

了因沉默。

许久……

笑着摇了摇头。

“纵不见尽头,却也无悔……”

沉默。

安静。

许久,陈落朝着了因行礼。

“幽冥之主陈落,谢过地藏王菩萨,也为这幽冥冤魂,谢菩萨度化之恩!”

他啊……

终是成道了。

哪怕终生出不得这幽冥,但他的道,已不是谁都能撼动的了。

而自己,终是不如他的。

这一年……

陈落终见了大唐的陛下李二。

李二并无入的红尘居……

无陈落之令,就是帝王也不敢打扰。

自陈落回了京都,入安宁街半年,红尘居只有几个访客,要嘛是公公的女人,要嘛是公公的挚友。

李二恰好皆不在其中之内,于是见陈落,也就寻不到理由。

于是。

每日黄昏落日,安宁街外一处茶摊上,皆见得一中年男子喝茶。

点上一盏。

自黄昏,坐到日后。

一个时辰……不多不少。

等日后时,也便站起来离去。

整整两月的时间,不管刮风下雨,皆不曾有过改变……

终于,这一日茶摊上有了变化。

曾经独属于他的位置上坐下了一个青衣男子。

男子有三十来许,也不喝茶,而是拿着一青色的葫芦,就坐在那里。

他抬头,看着京都的上空。

那里晚霞弥漫。

“知道那里有什么吗?”

男子问着李二。

李二道:“晚霞。”

“还有呢?”

他问。

李二抬头,看着……

“整个天下!”

“谁的天下?”

“百姓的天下!”

“这倒是有点意思,可很少人会觉得,这天下属于百姓的……这些日子来听得最多的,尽数都是说,这是李家的天下。”

“他们错了。”

李二道:“世人说这天下为李家的,却是不曾想过,往前推个几百年,坐在龙椅上的那一个人姓刘……又往前推个几百年,坐在椅子上的那一个人姓萧……

这天下,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更不是李家的……如今李家坐在了那一个位置上,充其量就是为这天下人保管了那一个位置罢了。”

“你倒是看得透彻,可你觉得,贞观帝能做到?”

“他用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纵然身死,也不敢忘却三分!”

“不忘初心可不好做。”

“总要试试的。”

“你能做到,可李家后人呢?可还能初心不负?”

李二沉默。

许久。

“一代人,做一代事…这一代,贞观做好他的事,下一代便该下一代人来做,至于如何,这就不是贞观所能做的了。”

“你说得不错,一代人做一代事,不曾发生过的事情,说多少,又有什么用?”

那青衣男子说着。

“我欲回去,奈何喝醉了,可愿送我回去?”

“可!”

李二站起来。

招手。

有马车而来。

男子却摇头……

“咱家坐不惯那马车,习惯坐那个……”

顺着目光看去。

茶肆不远处不知道为何已经有了一辆手拉的马车在。

李二并无迟疑,而是点了点头:“好,我拉你回去!”

青衣男子坐在马车上。

李二拉车。

拉起的那一刻,本该觉得寻常无比的马车,不知为什么却是变得极其的沉重。

那种重就好像拉着一座大山一般。

帝王不得修仙。

于是,李二算起来也只是稍微强大一些的普通人,纵然后天先天,也不过只是寻常人。

一座大山,倒是重了一些。

只是纵然如此,李二还是咬着牙齿,一步一步的前进。

每一步踩下去,地面的青砖瓦石尽数破裂……

帝王拉车,此为大事,在陈落坐上的那一刻,整个京都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放了过来。

不知不觉间,这前往宁远街上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有普通百姓、

也有大唐官员。

他们见到这一幕,起初震惊,可很快的便上来,似乎要帮忙,只是李二却拒绝了。

“总要为公公拉完这一程的。”

陈落不言,似乎睡着了,连鼾声也出来了!

“这怎么可以这样?”

“那可是陛下啊!”

“就算他为世外高人,就算是仙人,岂有让人皇拉车的道理?”

“此为大不敬!”

众人议论,若非知晓马车上之人身份不简单,恐怕早就口诛笔伐了!

夜幕降临。

京都的街灯火通明,无数人皆目视着这一切。

而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也有着无数人在看着这一幕……

(本章完)

第489章 可惜,少了些人

“人皇,人族之权杖也,公公向来不争,如今却以人皇为车,这可不像是公公的性格。”

“师兄,这是不是有些不好?”

蜀山剑派中。

窥天幕前。

李秋风问着李秋凉。

昔日为入渡劫,请得师兄回来护法,说来也是运气好,这一次渡劫极其简单,不过一个月他就顺利进入了渡劫境。

如今蜀山也算是有着两尊渡劫期的强者坐镇了。

至于这窥天幕也仅是蜀山一个小小的法宝罢了。

窥天幕下,可窥视天下许远地方发生的事情,坐到如视眼前。

当然。

这需要耗费许多的灵石,也需要强过所窥视对方的修为,以他也不去抵挡才是,否则倒也是做不到。

加上耗费的灵石巨大,能发动窥天幕的,也并无多少便是了。

“不好?”

李秋凉却是笑了起来:“你们啊,想多了!”

“嗯?”

“你们觉得,公公所行之事当真没有自己的顾虑和打算?”

“???”

“你们以为,公公当真只是想要威慑下人皇?”

“不是吗?”

“人皇于公公而言,又算得什么?他若真是要威慑,又岂需要行这之事?只要他愿意,话落之时,便是那李家退出大唐之日!”

李秋风沉默。

“且,你再看看……看看那大唐的气运如何?”

李秋风看去,这一看瞳孔微微一缩,似乎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原本隐匿于大唐京都上空的气运金龙此时已腾空于九天。

本是只有六爪。

可伴随着人皇拉着公公的每一步,这气运金龙的气势就强大了一分。

“这不是简单的拉车!”

李秋风终明白了。

“看来,你也看出来了……且非是你,大多数人恐怕也都明白了,可惜……知晓公公苦心的可不多!”

“这一次倒是委屈了公公了。”

李秋风道:“可惜了,不知道那陛下能行走多远…也还是希望,他能多走远一些,毕竟别的不说,大唐的贞观帝,还算一个不错的皇帝。”

“人各有命,全看大唐的福分了!”

……

京都……

街头。

李二的面色已经越发的苍白,从开始走路尚且稳如泰山,到了后面,每一步走出去皆要停上许久,身体更是摇摇欲坠。

那些闻到风声的百官和皇族人从起初的质疑,到了后面,似乎也放弃了。

于是开始试图去帮助李二拉车……

他们原本还好奇,不过是一辆车,如何有多重?

直到他们拉上的那一刻才发现,这小小的马车有着很大的乾坤,重如千钧都不为过。

李二原先是拒绝的……

能为先生拉车,这算是大唐的福分。

虽说是第一次见得公公,可自史书上来说,大周也好,大汉也好,若不是公公在,又如何能千年屹立不倒?

而每一次的灭亡,皆是自公公不在,这天地便少了庇护。

故而……

只要公公愿意留在大唐境界,莫说拉车了,就是背着他,李二也绝对不会说一声不是。

故而,他拒绝……

想以自己之力,送得公公入安宁街。

可到了中途,终做不到,于是也就接受了这百官的扶持……

又行数百步。

百官倒下^

李二又行数十步。

终再难行走,停下,脚下已生根,想要站起来也都站不起来了。

马车上。

睡眼熏熏的陈落终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再无法行走的李二,心中微微一叹。

恰逢此时……

轰隆隆!

有天雷落下,劈在了李二前进的道路上。

整个街道因这雷电的影响吗,好似就此中断了一样。

而这,距离陈落所在的红尘居尚有不短的距离。

抬头……

虚空中的那一条金龙在哀嚎,似乎有些不甘,似乎有些遗憾。

只是不知不觉间,本六爪的它,此时已是九爪,再有一步便是十爪金龙。

而十爪,对于整個天穹的意味却是极其重大的。

要知道,昔日统一东土的大周,最后的气运也仅在九爪,还只是初入……

如今的金龙虽是九爪,却是巅峰。

若是入得十爪,这气运金龙就不是大唐的金龙,而是整个天穹的金龙。

它所局限的,就不再是一个国,而将是一方世界。

“陛下……您累了?”

陈落的声音从马车上传出来:“您确定,不愿再行走几步?”

李二咬牙。

他想走……

可怎么也无法行动。

“先生,在下也想走,可……可莫说是走了,便是站起来,好似,也做不到。”

李二懊恼。

他觉得自己太差了一些……

才一辆马车,怎么就令他如此不堪了。

陈落没下车。

只是又问:“当真,走不了了?”

“当真走不了了。”

陈落又问:“不愿,再努力下?”

“想,可已无能为力,抱歉了先生,让先生失望了。”

李二说着。

陈落没再说话了。

站起来。

欲要从那马车上下来,可就在这时候,陈落突然抬头,看向了那天穹上的气运金龙。

一股可怕的力量自那气运金龙上爆发。那一股力量爆发出来,整个京都的上空突然雷云密布。

好似要世界末日一样……

忽然的。

原本虚弱无比的李二好似焕然新生一样,一扫身上的疲惫!

“先生,您坐好,在下似乎又有了力量了,您坐稳了!”

他说着。

马车再次拉动。

这一次他又行走了百步,终再难行走。

而抬头……

天上的气运金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入了十爪,只是仔细看,这金龙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一样,似乎连气息,也不如刚刚的九爪。

又看……

十爪不见,恢复了九爪。

气息又变得昌盛了起来,好像刚刚那一切只是错觉一样。

留下整个京都面面相觑的百姓。

他们至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路拉车,想来辛苦了,进去喝一杯茶?”

李二抬头。

才发现,他境已来到了红尘居了。

“好!”

入了红尘居,玉蝉已经温了酒。

此时天气渐寒,这酒温上一温,总是好喝的。

“陛下心中是不是很好奇,好奇为何咱家要您拉车,送咱家回来?”

起初李二的确有些不懂。

他觉得,陈落是在为难自己,也是在责怪自己杀兄囚父,夺得这江山。

可渐渐地,他终发现了不对。

至于身份被认出?

李二更是不曾意外……

若是连这都能瞒得住公公,那么他也就不是大周的国师,大汉的帝师,那一个被天下苍生所敬仰的不争公公了。

“请先生明示!”

李二行礼,恭敬无比……

陈落受了这礼。

自见他之后,和大唐的关系他便已牵上。

或者应该说,昔日穿越这一方世界,落在这东土,和东土上的各朝各代自己已有着数不清的关系。

宁来出于大魏……

他一生皆在大魏。

以大同之道行大魏盛世,后入大乾,于妖国中,开劈一方大同。

陈落和宁来不同,可又有相同的地方。

不同在,陈落目光放眼的是整个东土,而宁来局限于一国。

不同在,对于各朝各代,陈落皆奉行顺其自然,而宁来入了局,沉迷于其中不可自拔,最后也便陨落于这局中。

至于相同的地方,便是对于这脚下的一草一木,陈落皆显得格外的在意,甚至不愿它受到一分损坏。

于是……

大唐以立。

李二为见自己,等了那么些岁月,于情于理,陈落也该见一见。

又聊了少许。

觉得这算是一明君,也符合自己的性子,也便少不得算了下大唐的气运。

帝王拉车……拉的并非是自己,而是整个大唐中的天下苍生,自己酒肆归来的路,那短短的一条街,也并非只是一条街,而是大唐的气运!

李二浑身颤抖,抬着头看着陈落。

“大唐……气运?”

“是!”

陈落道:“自酒肆,你一路负重而行,背负着整个苍生,于八十七步时停下,为你朝代气运!

贞观止步于贞观八十七年!”

陈落说到这一句话的时候看了下李二,想要看看他是否有着什么不舍和畏惧。

但他面色尚且自然。

于是继续道:“后又行数十步,最长久,有百步,短仅三五步便停下,每一次停下,皆代表一个朝的运数。

前七百年,尚且顺利……一路虽有停顿,但也总算行得稳当!”

“后呢?”

“后七百步,大唐气运已有波动,虽有重臣扶持,也还能支撑…然,终止步于二百九十二步…大唐命数断绝!”

李二想起了他无力前进时,百官扶持…

可听到大唐命数断绝,终还有些不甘心:“公公的意思是,大唐前后,仅有九百九十二年?”

“是,却也不是!”

李二不懂。

“还请先生明示……”

“大唐运数本该绝于九百九十二年后,之后大唐换代……然,仅数十年后,大唐再兴,至此之后,一统天穹五州,为……五洲共主!”

李二脸上大喜:“当真?”

“是!”

但很快陈落又道:“然……此时大唐仅存一百一十年,大唐神国,二世而亡!”

说到这里,陈落有些感慨:“大唐该感谢那守护于天下的气运金龙。”

陈落缓缓道:“九百九十二年,本该是命数。

这天下皇朝,至今无入得千年之久,极致皆在九百九十九年。

昔日大周仅有 891年!

大汉尚且不错,可前后也只有 915年。

这是天道使然,凡是千年皇朝,已为神朝……自该一统天穹。

咱家三次询问,问陛下可否再走。

可惜……

伱无法前进。

这千年神朝终止步于九百九十二,仅差八年。

气运金龙距离那十爪金龙也仅差八年…然,气运金龙不甘心,以燃千年气运,再次续命一百一十年,终达一千一百零二年,入得神朝门槛!”

李二问:“气运金龙续命百年,可有代价?”

“有!”

“如何?”

“至此人间,再无气运金龙存在!”

李二愣住。

“这意味着什么?”

陈落却是没在回答了。

“这是命数,后人只会知晓,陛下却是莫要再问了!”

李二张了张嘴,行礼:“李二知晓了。”

他明白,这代价恐将是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否则的话,公公有怎么会不在去谈起?

只是……

以如此大的代价入得神朝,当真值得?

五洲共主?

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丰功伟绩……可就是这样的丰功伟绩却有着让人皆害怕的代价……

李二不明白,此时的自己是该高兴,又或是担忧?

……

李二走了。

走出红尘居的时候,外面已是无数朝臣。

他们行礼。

拜见李二。

称贞观帝。

贞观帝没有去看他们,只是回头,看了下这红尘居,想了下……

低头。

行礼。

却是一句不说,转身离去。

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他最好的方式……

言多必失。

至于千年命数,李二也不好和谁说起。

这是他和公公的秘密,而这秘密,也将随着他的死,而埋于深渊之中,不见光明。

“这是一个好陛下,至少,比初唐帝好得很多。”

有声音传来。

为吴阿斗。

他一身黑衣,颇有威严。

“只是可惜,于他心中却有着一把锁锁住了他的一切,否则的话……五洲共主便该由他而开启了!”

宁书安笑着。

他老了……

虽是圣人,可不知什么时候已白发苍苍。

昔日入得北域,行走诸国……宁书安于北域开化人心,收得弟子数人。

一为玄都!

玄都本为凡人,且木呐,行事缓慢,井井有序,却又不急不躁。

他和宁书安有缘!

于是……为人教大弟子!

二为伊喜!

尹喜为北域诸国中的一位贤大夫,自幼究览古籍,精通历法,善观天文,习占星之术,能知前古而见来……

后见得宁书安,拜师……

宁书安收!

此为人教二弟子……

三为王宝!

本为一富家之地,有家财万贯,后一朝顿悟,散去万贯家财,遁入道门,后欲得宁书安,终为人教三弟子!

后还有弟子两人,为关门弟子!

一为青牛!

青牛驮宁书安行走万万里,终化形。

受得宁书安感化,开得灵智……为第一关门弟子。

第二弟子为牵牛牧童。

此为人教所有成员……虽少,却已是天下第一教。

“然也便是这一把锁,使得大唐有了千年气运。”

吴阿斗说着。

“师姐,您说对吗?”

远处……

桃树下。

一只白猫正静静地看着书。

抬头……

看了一眼两人,淡淡开口:“安静一些,莫要吵了师尊睡觉。”

吴阿斗怔了下,随即憨憨的抓了下脑袋。

宁书安也是无奈摇头。

似乎也觉得自己说话多了些,吵了师尊了……

唯一远处的白玉蝉靠在门上,看着这一幕,却是觉得格外温馨。

她啊……

挺喜欢这样的、

热闹。

也倍觉得温馨。

可惜……

却是少了一些人,若是大家都在,那定然更加的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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