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疤痕

雪原上是有牧民的,很长时间以来,雪原上的战马一直是三晋骑士最重要的战马来源地之一。

在大燕两位侯爷入晋之前,晋人一直认为,自家的骑兵足以和大燕铁骑抗衡,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晋人,不缺马。

早些年,是通过战争掠夺,再之后,伴随着燕国那边将蛮族按下去了,东西方的“丝绸之路”的开通,使得大家更愿意坐下来做生意进行了。

很多居住在天断山脉里的熟野人聚落,在贩卖天断山脉里的“宠物”妖兽之余,实际上还做着战马二道贩子的交易。

“司徒家所面对的那位野人王,最早开始就是通过经由天断山脉做生意而发家的,军械、甲胄等等,都是通过和晋地的交易而来,工匠、医者、学者,都是他搜罗的对象。

甚至,这位王,还曾经来过我大燕的北封郡,根据密谍司事后的探查,他很大可能曾在北封郡做了六年的侯府杂役和镇北军辅兵。”

辅兵,是一种介乎于民夫和正规军之间的一个兵种,不忙时,需要承担一部分民夫的工作,真打起来时,随时都要准备上前线厮杀。

北封郡那个地方郑凡待了半年,也清楚那里的风气,说是多民族大杂烩也毫不为过,各族人群居复杂,归顺的蛮族在镇北军里当低级军官的也有,所以一个野人,在镇北侯府下面做事,实属正常。

“这是来偷师的?”郑凡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只能说疑似,但很大可能,是真的。

而且,有痕迹表明,他还去过乾国,只不过在乾国没有待多久,就随着那支商队回了晋国。”

“要是能多在乾国待待就好了。”郑凡调侃道。

管你什么英雄盖世,在乾国待久了,也就变成绕指柔了。

不过,让郑凡有些诧异的是,燕国的密谍司,竟然愿意花费这么大的精力,去查找那位野人王曾经的踪迹。

一如姚子詹曾说过,大燕六个成年皇子,银甲卫一直关注着,乾国人一直在研究着大燕皇子的性格、脾气乃至于是……能力。

这是一种重视,而眼下,燕国朝廷很显然,对这个野人王,极为重视。

“司徒家现在的局面,不是很好。”

“被打败了?”郑凡有些诧异道。

因为天断山脉里的野人,打起来真叫一个砍瓜切菜一般容易,甚至梁程估摸着都总结出一套打野人聚落的攻略了。

雪原上的野人应该比山里的野人厉害一些,但也不至于强得离谱才是。

郑凡将面前烤着的羊腿切下一大块肉,递给了靖南侯。

现在,他们是在一处牧民的帐篷里,花了银钱从牧民手里买来一顿“烧烤”。

这处牧民应该属于附近的一个野人部落,趁着开春赶着牲口往外围进行迁移放牧。

“我军平灭闻人家和赫连家,司徒雷那位成国皇帝,并非是一战都不敢打就故意带着主力去了东北方向。

而是那边的边关告急。

那里的司徒家守军因为遭受了野人袭扰,主将率军主动出击,结果被埋伏,全军覆没,野人趁势挥兵南下,一连破掉了司徒家在雪原的三座城池。

就是司徒雷亲自率军过去后,也曾为了夺回那三座城池而迅速发动了战争,可能,也是因为刚刚登基,所以更为迫切地想要一场大胜。”

“败了?”郑凡好奇道。

靖南侯点点头,

道:

“败了,司徒雷本人受伤,司徒家兵马损失惨重,剩余兵马退守雪海关。”

雪海关这个地名郑凡知道,瞎子曾提起过,雪海关很早以前是早期晋国开拓者将野人驱赶出去后所修建的,因为晋国最东北方向,因为天断山脉不再延伸,所以有一大片的开阔区域,不能像晋国其他地方一样,直接凭借着天断山脉将晋人和雪原隔离开,所以才修建此关。

不过随着数百年来晋人一直对外开拓,心情好出门打打野人心情不好更要出门打打野人发泄一下;

雪海关早就不是实质控制区域,晋人的势力范围,早已突破了雪海关将大一片雪原给囊括了进去。

所以,司徒家的接连大败,相当于是将晋人先祖百年间对外开拓的区域,又给吐了出去。

而要是雪海关再被攻破,野人的大军就大可如蝗虫寻找到口子一般,直接铺散开去。

似乎是看到郑凡的脸色变严肃了,田无镜咬了一口羊肉,一边咀嚼一边道:

“野人并非有多强,而是司徒家大意了。”

郑凡点点头,他相信田无镜的判断,就像是相信梁程一样。

“野人,是无论如何,都比不过蛮族的。”田无镜说道。

蛮族哪怕现在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但人家也只是因为王庭衰落,无法整合到一起罢了,其本身的战斗力还是极为可怕的,郑凡队伍里就有不少蛮族兵,很好用。

反观郑凡现在还没将野人编入军伍,只是拿他们当劳工,就算以后打仗时征发臣服自己的野人去打仗也只是辅兵的角色。

“不过,司徒家现在最为艰难的是,先前两场打败,虽说损失惨重,但还没真正动摇司徒家的筋骨,只是,城池丢失,导致野人获得了更多的甲胄器械以及工匠人口的补给,野人的实力和士气在此时都处于巅峰。

司徒家的大军一时间被堵在雪海关一线几次试探性地往外开拓,都被打了回去。”

“所以,我们所要做的,就是以一支奇兵从盛乐城向北,出天断山脉,入雪原,再疾驰向东,攻击野人的后方,为司徒家减缓正面战场的压力?”

靖南侯摇摇头。

“还请侯爷明示,末将愚钝。”

田无镜微微仰起头,

缓缓道:

“不是奇兵,也不是为了帮司徒家减缓正面压力。”

“那是?”

“打垮他们。”

“………”郑凡。

郑凡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以前画漫画时为了剧情需要随手画出来的一个龙套,自己的作用,就是和田无镜对话,然后引出田无镜最后的装逼。

行吧,

你自己又能打不算,带兵更能打,你说打爆他们就打爆他们,你牛逼,鼓掌。

就在这时,帐篷外面传来了一串脚步声。

这处牧民家庭只有一对老夫妻和一个青年儿子,儿子还没娶妻,从这么一串脚步的力道来看,显然是好多个成年男性。

田无镜将手中的羊骨头丢在了地上,抽出一条羊毛毯一边擦手一边道:

“看来,你先前说的他们热情好客,做不得数。”

“侯爷,我当时只是为了提醒您,我用的是反问语气。”

当时,郑凡的建议是,这处牧民,直接一家全杀了最为干脆。

毕竟自己二人的打扮实在是过于碍眼,外加因为年前燕晋大战,导致商路到现在还没恢复,自己二人出现在这里,委实过于可疑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走进来三个成年男子,牧民老夫妻的成年儿子则在帐篷外向里面看。

进来的仨人,一人着皮甲,另外二人则只穿袍子。

披甲那人左侧脸颊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是新伤。

“激励古瓦利亚呀!!!”

披甲人将刀口对着郑凡和田无镜大吼道。

郑凡对着披甲人道:

“哇卡西瓦扩多一米马斯!”

“………”披甲人。

田无镜饶有兴趣地看着郑凡,道:

“你会说野人话?”

郑凡谦虚道:

“他在问我们是不是奸细。”

“哦。”田无镜点点头,“郑城守还真是博学。”

正当郑凡准备再谦虚几下时,

田无镜转而看向披甲人,说了一串郑凡听不懂的话。

披甲人和那几个野人闻言面色顿时一变,显然,他们是听得懂的!

“…………”郑凡。

好特么尴尬啊!

田无镜又道:“天断山脉里的野人成分复杂,各有方言,但雪原上的野人,用的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大夏天子派虞氏开拓三晋之地时,这语言就在三晋之地流传了,是古语的一种。”

“侯爷,您才是博学,末将,末将佩服,佩服。”

“你翻译得不错,意思是对的。”

“侥幸,侥幸……”

这时,披甲人和另外两个野人举起武器,冲了过来。

下一刻,郑凡抽刀而出,身上气血迸发,对着披甲人就直接砍了下去。

然而,与此同时,一股强横的气浪直接炸起,还没等郑凡刀落下呢,这三个野人连带着众人所在的帐篷就一起倒飞了出去。

郑城守的刀,砍了个寂寞。

而那些野人连带着牧人一家,也都重重地摔倒在地,纷纷捂着胸口,十分难受痛苦的样子。

“补刀。”

田无镜说道。

“是。”

郑凡走过去,一刀一个,像是砍柴一样,将重伤倒地的这几个野人全都杀了,一个没留。

田无镜缓缓地走了过来,指着那具披甲人的尸体道:

“他是野人王的手下,或者可以说,是追随者,那位野人王的影响力,居然已经波及到了这块区域。”

“是因为脸上的那道疤么?”

“是,因为野人王的脸上这个位置,也有一道疤痕,所以他的追随者认为,这是勇武的象征,也都纷纷跟随效仿。”

“原来如此。”

“你见过镇北侯府的郡主吧?”

“末将见过。”

“觉得如何?”

“端庄典雅,大家闺秀,贵不可言。”

毕竟郡主以后是人家的外甥媳妇儿,总得说好话才是。

“十余年前,郡主还是女童时,曾因自己的爱驹在被照料时出了纰漏,对养马人行了鞭刑,事情传到老夫人耳里,郡主被呵斥,禁闭一个月思过。”

“难道?”

田无镜弯下腰,伸手抚摸着尸体脸上的那道疤,

点头道:

“他们以为象征着武勇的疤痕,不过是当年那位刁蛮任性的小姑娘一鞭子抽出来的罢了。”

(本章完)

第257章 杜鹃花开

“密谍司探寻到野人王的相貌特征后,佐证了这件事,才大概确定了这位野人王当初的行迹。”

郑凡点点头,心里则是想着:

所以,如果当初郡主再任性一点,再跋扈一点,再嚣张一点,不是抽鞭子,而是直接将其斩了,是不是就没有现在的野人之乱了?

当然,你也可以说没这位野人王,也会有下一位,甚至可能会更厉害;

这种事儿,本来就没办法去假设。

“侯爷,末将先把这些尸体给处理掉?”

“不用了,让他们警惕一些也好,也省得龟缩在一起。”

“哦,好。”

田无镜翻身上马,道:“再向东边走一走咱们就回去。”

郑凡哪有质疑的余地?只能跟着翻身上马,和田无镜一起向东边雪原继续深入。

雪原很辽阔,一定程度上来说,雪原不比荒漠面积小,但和荒漠一样的是,绝大部分区域是无法供人生存的。

二人策马向东又行进了几天,途中遇到了好几个部落的人,甚至还引起了一队野人哨骑的追逐,不过田无镜这次没有再去动手,而是选择甩开他们。

随后,二人开始返程。

数日后,郑凡和田无镜又回到了天断山脉中。

大军行进速度肯定不会那么快,因为郑凡和田无镜出发时就是一人双马,在雪原上还抢了野人的马匹进行更换,大军行进时,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比二人行动可能要多上三倍不止。

估摸着算算时间,可能等到大军过来涉足雪原时,雪原的冰雪该消融都应该消融了,也该进入雪原一年之中最为“充满生机”的时刻。

“在想什么?”

田无镜问道。

“侯爷,末将是在想侯爷这次出兵的时机选取得很巧妙,当我军兵入雪原时,恰好是雪原野人最重要的生产时节。”

之前攻打乾国时也是这般,一场大战,从冬日开始,到入春结束,和真正的杀伤相比,最大的影响还是在于毁掉了乾国北方疆域的春耕。

靖南侯闻言,道:

“镇北侯府用这一招才是最娴熟的,近些年,可能在斩首数目方面比数十年前少了很多,但总挑选在蛮族最为难受的时候出兵。

兵者杀人,不仅仅局限于战场上。”

“末将受教。”

这真的是田无镜在提点自己了。

用比较现代化的思想来阐述的话,大概意思就是战争不是单一存在的形态,如果上升到国战层面的话,那影响当真是方方面面的。

利用战争的方式,阻断对方的生产,从而使得其内部发生“灾荒”,可能在直观的人头数据上不会那么亮眼,但实际的创伤可能比让他们大败一场更为煎熬,也就是所谓的消耗地方战争潜力。

“你能领悟到这一点,已经算是很不错了,不过一个是势,一个术,没有术的支撑,势就只是空中楼阁。

乾国的朝堂上,大才者不少,就是那位官家,也不是俗物,但正是因为乾军不敢野战,所以谋划得再好的势,也终究是竹篮打水,无法付诸于形。

蛮族数十年来之所以要一直忍受着镇北侯府这种方式地削减和打压,也是因为在正面,他们打不过镇北军,一旦镇北军无法形成术上的压制,势上的反馈,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郑凡回味着这些话,一时间居然忘记去拍马屁了。

田无镜看着郑凡思索的样子,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接下来的数日,郑凡都会去问田无镜一些问题,大多数都只局限于军事方面,田无镜也都会做出回答。

至于家长里短的话,田无镜再没提起,郑凡也就没有再主动去往那边靠。

一直到,

二人终于离开了天断山脉,回到了盛乐城。

这一进一出,差不多花费了二十多天的时间。

盛乐城的城墙,比离开时,又多修出了好几段,城外,也立起了整齐的军寨。

靖南侯治军严谨,其麾下靖南军更是以军纪森严著称,这种森严不仅仅体现在不烧杀抢掠方面,而是在于作为以骑兵作战擅长的军队,居然在扎营时也能做到一丝不苟。

“侯爷,回城里先………”

“本侯先行回军寨,郑城守明日正午之前整顿三千兵马随行出征。”

明日?

郑凡很想爆粗口,但还是忍住了。

最后只能拱手领命。

随即,

田无镜径直去了军寨,郑凡则回到盛乐城内。

城墙的修筑工作已经停止了,大批奴隶被调往了后勤方面,开始辅助刚到来的三万靖南军铁骑的后勤保障工作。

等郑凡回到府邸时,发现府邸内的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大军既然从这里出征,所需要的准备工作自然无比巨大,而且,绝大部分工作都落在了盛乐城上,一方面来说,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是靖南侯对你的信任,另一方面,这也是你遭的劫,你躲不过。

一入后宅,郑凡就如同争分夺秒一般,在汤池水还没放好时就已经躺进去了。

四娘也停下手中的工作赶来伺候主上洗澡。

“主上,这次咱们为了支援大军出征,家底子损耗太多了,合着上次在京畿之地靖南侯分润给咱们的那部分财货,这次得基本都支援上去。”

郑凡拿着毛巾擦了一把脸,道:

“这是没办法的事。”

既然你脑壳上还顶着“燕人”的旗号,你就得为此付出代价也尽到义务。

也得亏四娘当初在京畿之地贪墨了不少,后来又有了赫连家宝库的补充,再者滁州福王墓里的财货也很快会被商队给偷运过来,正是有了这些“脏银”,盛乐城才不至于在这般大规模的营造下破产。

所以,郑凡忽然也有些理解古代那些贪官的“火耗银”了。

这次大军出征,这三万靖南军,真的就只是“轻装”过来的,辎重没带,补给没带,民夫也没带。

一切的一切,都得从盛乐城这里支应出来。

“就是不知道,这次打仗,能不能发财。”四娘在心里盘算道。

“喊梁程进来。”郑凡说道。

梁程在前些日子就率军回来了,比郑凡和田无镜回来得要早许多。

四娘闻言,穿好衣服,出门喊了梁程进来。

“主上。”

梁程进来后,在汤池边蹲了下来。

四娘则去泡茶,在外人面前,不适合做什么亲昵的举动。

“这次靖南侯的意思是,我盛乐城出三千兵,那一千靖南军咱们就带着。”

“还归我们?”

“出钱出粮出民夫,这一千靖南军他靖南侯还好意思拿回去?”

梁程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其余的两千人马,你自己酌情补足,另外,这次出征雪原,如果大军作战顺利的话,相信会有很多的斩获,战马、奴隶、牛羊,你另外组织剩下的兵马,让瞎子和四娘来负责。

对了,四娘……”

“主上,奴在。”四娘端着茶水走了过来。

“你和瞎子做好接应工作,这次咱们是去帮司徒家打野人的,所以倒是不用担心这边附近的司徒家驻军会有什么动作,防御松懈一点也无所谓。”

“那附近的坞堡和豪强呢,主上,他们这些日子可是被咱们劫掠压榨得狠了。”

田无镜的旗号,真的很好用,那些坞堡主和地方豪强为了不被灭族,都忍痛捐出了工匠和粮草,甚至还被强行征发出来了不少民夫。

压榨得狠了,难保不会因此出什么乱子,现在三万靖南军在侧,这些堡主豪强们自然各个温顺得跟个乖宝宝一样,但等到大军出征,盛乐城也因此空虚下来后,保不准谁会铤而走险。

“告诉他们,这次带着他们一起发财,大军出征之后的战利品,需要人接收,这个盘子太大,我们吃不下来,大家一起上。

号召他们出人出力,让他们保持住从咱们盛乐到雪原的这条线,然后前方下来的战利品,大家就一起吃。”

梁程闻言,不由得笑道:

“主上这一招极妙,这样一来,一则可以拉拢咱们盛乐附近方圆百里的豪强坞堡,二来可以确保大军的后路,一旦前方失………”

“闭嘴!!!”

老子这次要随军出征的!

梁程闭嘴。

“这次出征,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以长途奔袭闪击战为主,大量的缴获是没办法慢慢运回去的,所以需要接运。”

“奴家晓得了,请主上放心。”

郑凡抠门习惯了,且没了小六子这个备胎输血之后,要开始自食其力后才越发懂得生活不易。

梁程领了吩咐后就下去了,

四娘开始帮郑凡擦背,

正准备按照既定流程玩针时,

郑凡摇摇头,

说出了句老夫老妻常说的话:

“洗洗睡吧。”

………

当你的上司是个混吃等死的酒囊饭袋时,你会很郁闷;

而当你的上司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事业狂时,你同样会很痛苦。

难得在床上睡了一个好觉的郑凡大清早地就在四娘的帮助下着甲,然后马上上马去和盛乐城外梁程整备好的三千盛乐城兵马汇合。

这三千人马,一千是靖南军,剩下的则是秃发家的族兵以及晋兵组成,郑凡的老底子则被留在了家里。

当然了,站在郑凡的立场,这是在保存实力,但站在晋兵和秃发家的立场上来看,这简直就是郑城守开恩,给自己送功劳。

尤其是晋兵,

面对着曾打爆过他们的靖南军,

这会儿又要和靖南军一起出征,可以说是相当得激动,而且对战争的信心无比充足。

这道理,就和你曾经玩游戏被大神教育过,结果大神又邀请和你组队开黑让你抱大腿一样。

阿铭还没从燕京回来,他不在,出征的郑城守莫名地觉得心里有点慌。

薛三、樊力随军出征,瞎子和四娘留守,毕竟,和战局相比,老家的后续运作才最为关键。

上午时分,盛乐城兵马就已经开赴靖南军大营外停驻了,全体下马盘膝坐着休息。

虽然在甲胄上还有些不整齐,但有着一千靖南军打头,这三千人马还真有一股子精锐气息流露而出,足以可见梁程这段日子的以战练兵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效。

郑凡也坐在那里等着,在其身侧,坐着梁程、高毅二人,秃发承继和秃发素则坐在后头。

在正午前一点点,军寨的大门大开,靖南军骑兵开始出寨,而当那只貔兽的庞大身形以及那一身鎏金甲胄出现时,坐在自家军队方阵里的郑凡感受到了四周传来的热切和激动。

老百姓可能会对田无镜很是反感和恐惧,

各方势力大佬会对田无镜这个人十分猜忌,

但底层士兵的想法就很单纯,他们只知道田无镜会打仗,跟着他,能打胜仗,自己能更大概率活下来。

管你是什么杀神人屠,丘八们根本就不在意。

让郑凡诧异的是,自己手底下的这些晋兵,居然也一个个露出了“崇拜之色”,这是被揍出爽感来了?

郑凡默默地记在心里,等这次出征回去后,还是得让瞎子进一步加强思想建设啊,自己花钱养的兵马,怎么能去崇拜别人?

时候差不多了,郑凡看了一眼梁程,梁程举起刀,大喝一声:

“上马!”

三千骑士翻身上马。

这时,一名靖南军校尉策马而来,目光直接落在了郑凡身上,

道:

“侯爷令,郑城守随扈中军。”

“末将领命!”

郑凡策马而出,告别了自家的兵马,去了田无镜那里。

讲真,郑城守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了,不管谁是主将,都喜欢把自己调在身边,可能,真的是因为自己说话好听?

“郑城守,民夫辎重呢?”田无镜问道。

明显民夫和辎重数目过于少了一些。

“回侯爷,先前末将派部下进山为大军开路时,就提前在大军所经之途藏匿下了粮食,足以大军过山脉时所用。”

田无镜闻言,点点头,

道:

“做得好,记你一功。”

“谢侯爷。”

正午的阳光下,

以盛乐城部为先锋军,

三万多大军开拔。

而这一天,

历天城侯府内,

杜鹃正照着四娘的针脚开始自己尝试针线活,

却怎么绣都绣不满意,只觉得珠玉在前,自己绣得东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少顷,

她放下了针线,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撒照在她的俏丽的脸上,

而她的手则放在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

窗外,

那个男人亲手栽种的杜鹃花,

开了满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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