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将归

老罗兰是一个严谨的人,三枚龙虎丸交给他后,直到第二个月,都过了元旦步入一九陆九年,到了第二次寻李源针灸时才露面。

再次相逢,老罗兰看李源的眼神,让娄晓娥隐隐担忧。

这个老外,该不会是想跟她抢男人吧?

那也太恶心了……

还是娄秀精明些,知道必是李源又展现了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上二楼后,老罗兰面色神圣而庄严的握住李源的手,语气虔诚道:“李,你是上帝派来拯救中老年男人的福音。”

李源也很严肃,挣开老罗兰的手道:“老罗兰,我对此毫无兴趣。”

哈雷尔这么木讷的人都笑了,俩什么人……

老罗兰急道:“李,你不能这么无情!这太残忍了,太残忍了!”

李源坐下后,笑道:“说说看,你观察的结果怎么样?”

老罗兰道:“完美!我没有让三个人同时服药,八十岁的先服,效果很好,之后的一个月里,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七十岁的十天后服,虽然有些头疼,但也很快就好了。相比于久违的享受,这点头疼根本不叫事。又十天,六十岁的服下,效果更好。医生监控了整整一个月,三个人的心脏、血压完全没有问题。甚至七十岁的那个原本心脏还有些问题,可是吃了伱的龙虎丸后,心电图反而更好了些。李,你的龙虎丸真是神奇,对心脏病人甚至都有效果。”

李源笑眯眯的接受了夸奖,这药原本就是准备对症心血管疾病的,没想到主作用平平无奇,副作用牛翻了天。

不过他语重心长道:“老罗兰,从古至今,无论中外,这样的药都没出现过,你以为是因为敝帚自珍吗?不是的,是因为这种药太难炼制,药材原料也太过珍贵。大独角犀、长白山八叶老山参、东北虎虎骨,光这三样就价值万金,有钱都难买到。”

老罗兰不是娄振涛,也不是李怀德,他看着李源认真道:“李,直说吧,你准备卖多少钱。”

李源责怪道:“老罗兰,你太看轻我了,我是眼睛里只认钱的人吗?”

老罗兰心累的叹息一声,哈雷尔也静等他的表演。

李源干咳了声,知道在当世人精面前,压力要远大于四合院群雄和李怀德当面,但搭好的戏台,又不能不唱。

做生意原本就是这样……

他认真道:“老罗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药,是让老迈的男人,再次找回壮年巅峰的感觉,这是几乎有逆转时空的药效。现在最大的制约,就是原材料太稀缺,工艺太复杂。如果想要找到替代的药材,简化工艺,就需要投入大笔资金进行研究。这个……你懂得。”

“啊……”

老罗兰拖长音,感慨的看着李源道:“我居然还以为你不会做生意,李,我错了,你空手套白狼的功夫,简直妙极了!”

卖药的话,卖的价高了,谁都吃不消,也受不了。

甚至在自己的心里,为了那点男女破事,花费那么多钱,心里也会发虚,会忏悔……

可如果是为了整个人类的男性健康,为了帮助整个人类的年迈老人,重新感到人生的意义……

那资助多少钱,从内心上来说都不会觉得心疼。

用一大爷的话来说,人不能光顾着自己个儿。

他们是在资助伟大的事业,顺带着,享受一波红利,还是试验性质的,多伟大啊。

这样花起钱来,又光荣又爽快。

比起卖药来,这种玩儿法高级一万倍。

李源被识破也不羞恼,耸耸肩道:“老罗兰,你不愿意资助伟大的事业,有的是人愿意。”

老罗兰竖起两根手指,道:“李,这个药将来能不能量产,大概需要多久?第二,现在对你的资助,将来能转化为收益么?”

李源义正言辞道:“当然,可以落契书的。二十年内,必然量产!”

老罗兰用长满毛的双手用力搓了搓脸,哈雷尔则倥倥倥的笑了起来。

老罗兰今年已经七十岁了,二十年,九十岁了……

龙虎丸也只敢保八十岁的人吃了没事。

一老一小你来我往,最终敲定了以十五年为限,每年嘉道理家族注资一千万港币以上,获得六十枚龙虎丸的供应,同时派出财务,确保资金用于药厂经营。

其次,帮助药厂每年再拉拢至少两千万港币的投资,这部分资金不必监管,但也保证每年一百枚龙虎丸的供应……

最后,量产后,嘉道理家族要获得百分之三十的投资权,并负责通过FDA和EMA的验证,药品流入欧美国家。

“老罗兰,我们在做伟大的事业,十五年后,不论国籍,不论语言种族,所有男人都会歌颂赞美我们的名字。”

“李,这不仅是伟大的事业,还涉及到人类的延续。你我,都将在历史上留下我们的名字。”

看着两人严肃的握手,真诚的相互吹捧着,哈雷尔缓缓呼出了口气。

好在随后两人就恢复了正常,李源拿出五枚龙虎丸,交给老罗兰,道:“老罗兰,这个药在服用硝酸甘油片时不能用,在服用降压药时不能用,服药期间不能饮酒,大概就这么多。另外,眼下凭我一个人,很难满足一年两百多枚的产量,我需要帮手,需要你的帮助。”

老罗兰摊手道:“李,我可不会中医制药。”

李源从桌面上拿出一份报纸,递给他道:“办法在这里。”

老罗兰接过后看了一眼就皱起眉头来,叹息道:“李,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北面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人是医生啊,他们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羞辱和折磨?他们做错了什么,触犯了什么法律呢?”

李源摇头道:“老罗兰,我只是一个医生,没办法去评价那些事。不是不敢,而是评价了也没用。我是实干家。”

老罗兰闻言一怔,又看了看李源,道:“李,你是想将他们都接到港岛来?”

李源道:“光凭我一人肯定不行,这么多人,我一个人的力量太弱小了。”

老罗兰皱眉道:“如果你能将他们护送到口岸附近,或许我能办到。”

一直没出声的哈雷尔瓮声道:“不用,可以找蛇头去接,很快。”

李源提醒道:“一定要保证安全。”

哈雷尔有些无语的看着李源,这厮单枪匹马杀绝老福,这会儿居然还担心几个蛇头?

李源会意,自嘲一笑后,朝下面喊道:“阿青,阿青!”

没一会儿,那个头都不愿抬起的女店员上楼来,小声道:“先生,什么事?”

李源道:“如果找到当初伤害你们家的蛇头,你能认出来吗?”

阿青闻言面色一白,怯怯的看向李源……

李源皱眉道:“娘希匹,什么下三滥东西,敢伤害我们龙虎堂的人?别说几个人贩子,就算是港府大督,我也要为我龙虎堂争一口气。让你去认,你认得出来吗?认出来后,你要是敢,就亲手杀了他,为你母亲报仇!”

阿青整个人都颤栗起来,喉咙里像是塞了碎石一样说不出话来,只能跪地磕头。

李源叹息一声,让跟上来的娄晓娥把人拉了下去,然后对哈雷尔道:“哈雷尔,你知道蛇头们都聚集在什么地方吗?”

既然娄晓娥想开酒楼,他就得帮自家老婆收服大厨的忠心。

不然十家酒楼,九家都倒在东家和大厨的矛盾上。

让王家父女亲手报仇,一来算是施恩,二来也是施威。

未想到哈雷尔一直目送阿青下楼后,看着李源道:“李,我来帮她报仇,怎么样?”

李源闻言眉尖扬起,斜觑此獠!!

……

“真的啊?”

娄晓娥惊喜道,阿青整个人还是懵的,显然完全没想到,还会有报仇的这一天……

李源乐呵呵道:“对嘉道理家族来说,干掉这样一窝恶人,不比杀一窝老鼠难多少。阿青,去找你父亲来吧。哈雷尔已经去调集力量,将港岛专营过海偷渡生意的蛇头都搜刮出来。今天晚上,你和你父亲去指认凶手。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亲手报仇。”

阿青还要跪,让娄晓娥拉住了,催道:“这个时候急这些做什么,傻丫头,快去!阿美,你和她一起去!”

阿美连忙“哦哦”了几声应下,满脸兴奋的带着哭的稀里哗啦的阿青,去不远处的一个饭馆找在那打工的王寿城。

等她们离开后,李源对娄晓娥和娄秀道:“哈雷尔对阿青可能一见钟情了。”

“啊?!”

娄晓娥和娄秀都又惊又喜的看向他。

不过娄晓娥随即担忧的小声道:“可是阿青……遭遇过不好的事。”

李源微笑摇头,道:“西方人对婚前发生的事,看的并不重。”

娄秀也担心:“靠不靠谱啊?那个人看起来都让人觉得害怕。”

李源道:“看阿青自己。不过哈雷尔这样的人,从小在极残酷的训练和厮杀中长大,心本来和钢铁一样生冷坚硬。可一旦在上面烙下印子,就几乎是不可磨灭的。不算坏事,但到底愿意不愿意,看阿青自己。他能追得上就追,追不上也不会让他强来。嘉道理家族也不行。”

听他这样说,娄晓娥、娄秀心里就放心了。

看着李源快要过耳的头发,娄秀道:“是不是该理发了?”

李源摇了摇头,道:“留着,过了年,我要回去一趟,得弄的狼狈些。”

“啊?”

娄家姊妹俩吓了一跳,道:“过了年就走吗?”

一九陆九年春节是二月十七号,只有半个月时间了。

李源道:“今天也算是和嘉道理家族达成了正式合作伙伴关系,你们的安全不会有任何问题。在港岛,港府未必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嘉道理家族没问题。药厂建设至少需要两年时间,你们的酒楼、设计也都需要投入时间成本。我过去最多三个月,点个卯,就回来。”

娄晓娥已经开始不舍了,道:“三个月啊,这么久……”

娄秀就理智的多,问道:“三个月,能回来么?路上就要耽搁很久……”

李源笑道:“足够了。京广线一直通着,坐火车五天就到了。不过沿途我会停留一些地方,采些药,顺便给一些人看看病。或许用不了那么久……你们说,我把汤圆带上走一趟怎么样?”

以他的身手,护住自己的儿子肯定没问题。

再说他在大陆还有官面身份,又是从四九城出来的,基本上畅通无阻。

娄晓娥惊诧道:“你带他干吗?”

李源微笑道:“开阔开阔眼界,港岛还是太小了,乘巴士绕港九一圈也花不了多长时间。一直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眼界很难开阔。再者,也想让他看一看人间疾苦。”

娄晓娥闻言笑道:“你想带就带上咯。”

娄秀不放心:“别出什么事,北面那么乱……”

李源笑道:“这会儿已经好多了,乱是上面乱,学生们都已经下乡的下乡,上山的上山。”

娄秀还是不赞成:“就算这样,你只带老大,不带老二?源子,纵然手有五指长短不齐,人心天生向左长,可你也不能偏心的太明显。家里两个孩子,至少明面上要一碗水端平,不然小思心里该怎么想?”

李源哈哈笑道:“他不是还小么?等从大陆回来,我还要去欧洲、美国走一趟,去各大药厂参观学习。到时候带上他,你和晓娥谁有空,跟着一起去。”

娄秀惊讶道:“还要去欧洲……那带汤圆么?”

李源摇头道:“我们父子三人最好不要同时坐飞机。”

娄秀:“……”

娄晓娥:“……”

李源呵呵笑道:“为防万一,虽然可能性很小。”

娄秀还是不高兴:“听着就揪心。”

娄晓娥道:“那还是姐姐去吧,我和汤圆守家。”

真要有个万一,不至于让孩子一下成了孤儿。

娄秀恼火:“别说了!”

万一一语成谶,那还怎么活?

李源脑洞大开,他觉得空间里要腾出些位置来,找人打造一个防火、防毒、防撞的安全舱放里面,确保万一真遇到飞机往下掉的事时,拿出来紧急使用。

夫妻三人又闲聊一阵,就见阿美、阿青带着一个半头白发的男人进来,父女俩一样,见了李源就跪了下去……

李源没有笑他们,遭遇那种不幸和痛苦,换做是他,一样会如此。

搀扶起来后,也没聊什么厨艺,就静静等候着,不到二十分钟,哈雷尔的电话打了进来,人找齐了……

……

(本章完)

第227章 回程

“哕!”

“啊!!”

“哕!”

“饶命啊!!”

葵涌码头,一处仓库内,不时传出一阵呕吐声,紧接着就是惨叫声。

李源笑眯眯的看着脸色雪白的二娄,姊妹俩虽然没吐,可显然也吓的不轻,道:“说了不让你们来,非要来凑个热闹。吓坏了吧?晚上指定要做噩梦。唉,算了,还是我晚上辛苦一下,好好照顾照顾你们俩……一起啊。”

说完两边软肋就被各自掐了下,不过让他惊喜的事,两人居然没再向以往那样,说他做美梦!

嗯?

不过没等他再多想,就见仓库门打开,哈雷尔这个狗东西像是捧瓷器一样小心翼翼的搀扶着阿青的胳膊出来,也不嫌她一身酸臭味和血腥气……

另一边,他的一个手下则扶着王寿城跟着出来。

父女二人出来后,再次跪了下去……

李源这次开口劝起道:“逝者已矣,生者还要好好活下去。王师傅,大仇得报,对亡者也算有个交代了。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阿青多想想,她是伱和你妻子生命的延续。阿青才二十岁出头,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好好过她想过的生活,从头开始,所以,打起精神振作起来吧。

我太太马上就要开一家酒楼,准备让阿青当大堂经理。你呢,就当个大厨。我太太没什么经验,还要仰仗你们父女俩多出力帮衬。

王寿城听完这番话,心里忽然放下了许多,再看了看自己的女儿,为父则强,他缓缓点头道:“东家,您放心,往后我一定好好做事。”

哈雷尔在一旁欲言又止,李源没搭理,等安排车辆送王家父女离开后,又让二娄上了自家车,才对哈雷尔语重心长道:“哈雷尔,你应该知道,我们东方人对感情是含蓄的,不向西方人,瞄上了就开口,然后就扑上去怼,毫无爱情的美感和神圣。你得循序渐进,才能争取到美人的芳心。平时多有些眼力见儿……”

哈雷尔又不是傻子,傻子不可能从斗兽场一样的地方活着出来,他一语道破李源的小心思:“你就想让我给你们家酒楼当打手。”

李源“啧”了声,不认同道:“什么话!我们开的是酒楼,又不是黑店,要什么打手?顶多就是一打杂的……咦,瞧你这洋鬼子,你要不愿干就拉倒,回头我就找俩帅小伙,专门负责接送大堂经理。”

哈雷尔算是再次刷新了对某人的认知,他瓮声道:“你赢了。”

李源哈哈笑着拍了拍他岩石一样的肩膀,道:“格局小了,双赢,双赢!老哈,论杀人呢,我是比不过你的。但论追妞呢,你拍马都比不过我,老罗兰都比不上我。

所以跑的勤一点,好好表现。中国有句老话,叫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可以回去查查康熙字典,看看这句话什么意思。就算不明白也没关系,好好表现上三五年,让她看看你的决心,不是吹水的!

回头我也跟阿青说说,老外不能轻易相信,得多考验几年……”

哈雷尔忽然有个好主意:“我们什么时候切磋一下拳脚?”

李源哈哈笑道:“哈雷尔,知道为什么历来武道大师少有长寿者?大多数甚至活不过普通长寿老者。就是像你这样,动辄挥拳动脚,每大战一次,内腑都会留下些许不起眼的内伤。短时间内看不出任何影响,可久而久之,等机体老化,呵呵,内伤集中爆发,就是早死之因。所以,除了生死战,我不会和任何人动手的。”

哈雷尔闻言面色微变,难道他是短寿之人?

李源呵呵道:“哈雷尔,每逢雷雨天,你应该多少已经能感受到一些不适了。过去受过伤的地方,已经有隐痛酸涩了吧?这就是明证。不是我吓唬你,照你这样下去,百分百活不过六十。活过五十问题不大,但会伤病缠身,后面多半要成废人。

我一家之言不可信,你可以多找几个老字号中医看一看。

至于能不能调养呢?

应该是可以的,但需要不少珍奇药草,和一些奇特的药引,譬如黄羊脂,黄羊是中国特有的珍奇动物,数量很少,港岛应该没有。

我会试着去北面找找,至于能不能找到,就看你的命运了。”

“李,谢谢你。”

哈雷尔沉声说道。

李源耸耸肩,道:“没什么,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说完,转身离去,背过身时,眉尖轻轻一扬。

等他走远后,哈雷尔木讷的脸上,闪过一丝波动。

他知道李源在故意施恩,是为了让他能在李家需要的时候帮助李家。

但李源的这种做法,仍旧让他心中感动。

因为李源所说是言之有物,不是在骗人,他的身体确实有些隐患,他能察觉到,只是一直没当回事。

至于朋友么……

李源这样的人,是和父亲嘉道理先生一样伟大的人,会拿他当朋友么……

……

时间如流水,越是美好的日子,光阴流逝的速度就越快。

不知不觉中,李源在港岛和妻儿一起迎来了第一个新年,今年是鸡年。

李源张罗了半下午,做了好大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

娄英的长子娄志泽也从港岛中文大学回来,这孩子倒是出乎意料,言谈举止颇有礼貌,很有几分娄振涛的风采。

娄英自身腰杆不硬,只能唾面自干。

富一代和富二代的差别就在这……

李源也是后来才知道,老娄来了后,虽然的确往公司填了好大一笔钱,但公司的所有人已经变成了他。

所以娄英和娄俊过去已经斗起来的兄弟俩,才能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见娄志泽躬身感谢,李源对娄振涛笑道:“爸,您也太疼这个大孙子了。”

老头儿也是用心良苦,担心长孙有富家公子哥的习气,怠慢了李源失了恭敬,引起李源的厌恶那就糟了。

不过李源对娄志泽还比较看好,小伙子目光很正,看不出有什么算计……关键是脑海中居然没有一丝负面情绪,这样温润平和的人,很难得。

老娄都时不时贡献一点负面情绪,娄英、娄俊哥俩就更不用说了。

连娄君豪、娄家毫两个小兔崽子,都在心里偷偷的骂过他,娄志泽能如此表现,还真是不错。

李源问道:“听你爸爸说,你读的是金融系?有没有分析过,家里炒股为什么会亏的那么惨?”

来自娄英的负面情绪+1024!

娄志泽有些尴尬的看了父亲一眼后,说道:“六七股灾其实是六五股灾的延续,六五年粤东信托银行提挤事件引发了六十年代的第一次股灾,恒指降低了四分之一。但由于中华煤气、怡和洋行和九龙巴士的先后上市,再加上新移民的大量涌入,推动了股市、楼市的交叉上升,将六五年股灾暂时遮掩住了。等到北面乱起,因为担心波及港岛,大批外籍人士和富家子弟抛售股票离港,掀起了二战后港岛的第一次移民潮,大量财富被转移出去,引爆了之前暂时遮掩住的六五股灾。

家里……之前有劝过父亲,只是当时父亲已经将钱投进去了。”

李源呵呵笑道:“现在股市又起来了,你没劝你老豆再进股市?”

娄志泽是真尴尬了,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爷爷和父亲,没说什么。

刘琴不乐意道:“源子,你当姑父的,别欺负阿泽啊,他还是个孩子。”

李源哈哈大笑道:“是是是。”

本来还打算拿出一笔资金,交由这小子操作入市。

从六九年起一直到七三年前,港股四年超级大牛市,李源自己没精力整天去港交所炒股,不妨找个职业经理人来做。

不过刘琴的话却提醒了他……

倒不是因为刘琴迁怒晚辈,而是觉得不必拔苗助长。

连自家亲侄子都被丢在冰天雪地里磨炼,眼下娄志泽还没大学毕业,就丢给他几百上千万的资金让他操盘,又因为顺风而行,很容易就获得巨大的成功,这不是帮他,是在害他。

因为轻易成功后,这孩子八成就飘了……

做实业的飘一飘,顶多把工厂赔掉。

搞金融的飘一飘,一晚上欠下的债,祖孙三代还到死都未必能还完……

所以,还是让他自己去奋斗吧。

“要回去?”

年夜饭后,娄振涛带着李源、娄英、娄俊、娄志泽去了书房闲谈,听到李源的打算后,娄家人自然大吃一惊。

李源笑道:“毕竟还背负了件公差,一年总得回去应个卯。”

面面相觑后,娄俊道:“源子,听你这意思,将来还准备回去?”

李源微笑点头道:“此处虽好,却非吾乡。”

娄英都不知该说什么了,他道:“听晓娥说,你和嘉道理家族一起办的那间药厂,圈地五百亩,投资过千万?这么大的家业,为什么还想着回去?”

李源笑道:“爸肯定理解我。”

娄振涛面色复杂,看着窗外的夜色,叹息一声道:“是啊,哪也没有故乡好,月是故乡圆。真要有一天,天下太平了,我也是要回去的。港岛虽好,可太浮躁了,感觉没一天脚是踩在地面上的。在京城就不一样,头上是皇天,脚下是厚土,大气厚重,活的也踏实。”

越说越想家啊。

李源微笑道:“爸,您保重好身体,用不了多少年,一定能回去的。港岛太小了,老美和安南一场大战,就催出了港岛的基础工业繁荣。兴也快,可如果没有持久的动力,败下来也只是一瞬间。”

其他人也就是听听,但娄志泽闻言精神却一震,看着李源道:“姑父,您的意思是说,一旦老美和安南的战争结束,那么港岛经济将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李源“嚯”了声,对娄振涛道:“爸,阿泽是不错,非常敏锐。娄家将来能不能再成为娄半城,多半要看他了。”

娄振涛哈哈大笑,满脸欣慰,道:“那还要你这个姑父多多照看。”

李源笑眯眯道:“天助自强之人,阿泽只要这么稳当的走下去,将来不会差。”

娄志泽神情隐隐激动,对他父亲娄英道:“爸爸,姑父说的太对了,老美如今在安南布下了五十万大军,还要担负安南军队的战争费用。战争的消耗几乎是一个无底洞,他们不能光从老美和欧洲运物资过来,那样成本太高,所以港岛、湾湾、南棒借此巨大的需求迅速发展了起来。可是去年五月两边开始谈判,十一月已经完全停止轰炸了。

爸爸,港岛股市重新进入快车道,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老美撤出军队为止,恒指一定都会是大牛市!这个时机,正是入市的大好时机!”

娄英听到股市两个字心里就窝火,干了小二十年的家业,一朝输尽,落得现在人人看不起的地步。

这会儿李源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就算了,谁让这小子邪性,来港岛才仨月不到,就扑腾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不服高人有罪,李源阴阳怪气他只当没听到。

几时等他翻身后,再来理论。

可自家臭小子被人捧了两句就跟打鸡血一样蹦跶,他就看不下去了,训斥道:“衰仔,港岛股市就是英国人坑骗钱财的杀猪盘,读了两天书就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看着娄志泽低下头去,李源笑眯眯没有开口,年轻人嘛,早晚都要面对挫折的。

就是不知道等股市大爆后,娄英又会是怎样的心情……

娄振涛没有干预娄英对孙子的管教,以免弄的父子不和,他问李源道:“既然你有这样的判断,有没有想去股市捞一把?”

李源笑呵呵道:“我对钱虽然没什么兴趣,也不愿为投机的事花费力气,不过白捡的钱没道理不要。我会投一些资金进去,将来收拢了,可以做大事。”

娄振涛遗憾道:“可惜家里没什么钱了,不然可以给阿泽一笔进去试试水,他是学金融的,专业正对口。”

李源话又说回来,道:“大哥说的也没错,年轻人脚踏实地些,也是好事。”

娄振涛哑然失笑,却没再说其他。

又过了会儿,李幸上来叫人:“外公,外婆让你们下去吃甜点!”

一群人笑呵呵的下楼,娄振涛抚着李幸的脑瓜,道:“这次要跟爸爸回内地,害怕吗?”

李幸纳闷道:“外公,有爸爸在,我干吗要害怕?”

娄振涛哈哈大笑道:“对,有你爸爸在,什么都不用怕。”

不过还是对一旁李源道:“知道你有锻炼孩子的心思,也支持。可是北面情况不一样,还是太乱了。万一流露出一点口风,让人知道你们是从港岛回去的,恐怕会惹出不小的麻烦。而且沿途上万里,要是坐船也算了,还是从陆路走,要吃多少苦头啊。”

李源笑而不语,李幸大声道:“外公,我不怕吃苦头!”

娄振涛见说服不了这父子俩,只能暗自摇头……

不过,心里也未尝没有一丝丝后悔。

当年若是教育孩子,也有这股狠劲儿,这会儿也不用嫌两个儿子资质平平了。

下了楼,谭月梅也开始劝李源道:“源子,汤圆才八岁……”

李幸急道:“外婆,我马上就九岁了,过完元宵节就九岁!”

娄晓娥扬了扬眉尖,道:“再打断大人说话,我让你过一个难忘的九岁生日。”

李幸忙闭嘴,谭月梅还怪女儿:“吓唬孩子做什么?”然后又看着李源语重心长道:“不管八岁还是九岁,都太小了。北面又那么乱,那么远的路,家里也不放心啊。”

娄晓娥乐道:“我放心的很!要是老二,我还担心些。汤圆听话,能吃苦,没事。”

李思不服气道:“等爸爸回来,还不是要带我和大妈妈去欧洲?”

娄君豪、娄家毫、娄淑珍三位小朋友口水都要羡慕出来了。

李源对谭月梅笑道:“妈,放心,没事的。不多经历些见识些,是不可能长成真正的男子汉的。”

赵慧打圆场:“吃点心吃点心,大良八记的芒果布甸和莲子红豆糕,好好吃的!”

众人也不再说扫兴的话,纷纷吃起香甜可口的点心来。

娄晓娥很爱吃甜食,不过今天也不知怎地,刚吃一口下去,忽地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难以抑制的呕吐感,让她“哕”的一下,干呕了出来。

众人:“……”

李源忙关心问道:“怎么了?”

娄晓娥面红耳赤,忙又帕子擦拭了下,摇头道:“不知道,应该没什么……”她也纳罕,不过没再碰点心。

李源还是不放心,坐过去把起脉来,娄晓娥招呼众人道:“你们不管我,吃你们的。”

“哕!”

众人刚又开吃,就见娄秀又干呕起来。

算了,这点心没法吃了。

李源松开手后,又面色微妙的到娄秀身边诊了诊脉,三分钟后,饶是以他的面皮修为,这会儿也不禁有些臊的慌……

不过,到底是他,见众人一直盯着他,李源面露惊喜之色,对娄振涛、谭月梅道:“爸、妈,恭喜您二位了!你们又要当外公、外婆了!”

娄振涛:“……”

谭月梅:“……”

好是好,可是同一天,同一时刻被查出怀孕来。

怎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性格最活泼的赵慧笑的前仰后合,抱住娄晓娥道:“娥子,你们家厉害哦!”

娄晓娥悄悄瞪了李源一眼后,又得意起来,喜滋滋道:“那是,家里人越多越好,这才到哪儿啊!我要生五个,姐姐也生五个,刚好十个!”

这么一说,娄家人都羡慕起来了。

刘琴酸溜溜道:“十个孩子,屋都不够住吧?”

娄晓娥似乎被提醒了,看向李源道:“青衣岛的庄园建好后还要装修,要好些年,咱们是不是还要再买一套大些的房子?”

刘琴:“……”

李源微笑道:“老罗兰一直想让咱们家搬去半山罗便臣道,和他做邻居,为此不惜拿他一套带花园的大宅子做诱惑,表示可以地价出手。本来我还不想搬,现在不搬也不成了。”

心脏病患者,最怕的就是紧急发病时赶不及见到医生。

有李源这样一位中医大家住在隔壁当邻居,老罗兰这笔生意怎么都不亏。

刘琴彻底没脾气了,倒是赵慧舍不得。

娄晓娥笑道:“离的又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赵慧道:“再怎么近,也近不过这里。”

娄晓娥乐道:“离的稍微远一些也好,远香近臭嘛。”

赵慧轻轻抚了抚肚子,道:“我不觉得臭,在你们家吃饭,我能多吃两碗!”

李源都哈哈笑了起来,坐在娄秀身边,两人的手一直握在一起,没分开过。

确认怀孕后,娄秀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身上的温婉气息更浓了,平添几分母性色彩,让她看起来愈发如一个仕女图里的江南美人,纤秀,明丽,动人。

她也不说话,只嘴角含笑,静谧的听着家人们的闲聊笑语。

偶尔也会看看窗外的夜色,美的让她沉醉……

……

一九陆九年,三月六日。

惊蛰。

夜。

给李思过完生日后,也终于到了踏上回程的日子……

李源依次抱了抱两个怀孕的妻子,又抱起老二李思。

李思紧紧搂住父亲的脖颈,少见的流露出这种亲近情感。

李源温声笑道:“每过一天,就画一个鸡蛋。在你画到一百个前,爸爸和哥哥一定回来。”

李思没有说话,重重点头。

另一边,娄晓娥还是有些舍不得,对李幸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听爸爸的话。

娄秀则正处在情感爆发期,好几天眼睛一直都是红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半了,李源再次拥抱两个妻子,又和前来送行的娄家人依次致意,待听到大门口的动静后,不再停留,带着儿子大踏步离开。

乘上哈雷尔开来的汽车,一路驶向海边码头。

那里早有蛇头等候多时,和哈雷尔简单作别后,李源带着儿子上了一条暗嗖嗖的船,随着船只启动,码头越来越远,父子二人踏上了回返京城的路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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