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定国公府,谁是细作

宴席开场,小姑娘们说说笑笑,各自悠闲用着膳,正是一副合家欢的景象。

坐在岳凌身旁的林黛玉,却还没从方才的打击中恢复过心神,抬起筷子,一动未动,目光游离,有几分出神。

在府里别的小姑娘面前丢了颜面也就罢了,宝琴才是刚来府里,竟是也撞到了那羞人的一幕。

更是她都不知作何解释,一时失了心智,只反应过来要拦住她们的去路,还得岳凌来岔开话题,谈论正事,才将人送走。

最终,林黛玉都没能解释她们看见的那场景,更不知现如今人家心里是怎么想她的了。

她想要的是清清白白,如今怕是在她们眼里,是和秦可卿一副模样了。

满心羞意,林黛玉便也没了胃口。

岳凌看着这一幕,倒也没太多办法。

换位思考,若是刚刚房里的是他,他怕是一时间也想不出说辞来。

只不过,他并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但林黛玉可是非常计较了。

说到底林黛玉也还是个小姑娘,最是在意自己的糗事,更在意别人的看法。

一个小小的失误,可能都要回味许多遍,甚至是夜里睡前想起来,扭上几扭都不得解脱。

这个年纪便是如此细腻敏感。

或也是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影响了身边人,林黛玉起身道:“岳大哥,我出去一下。”

场间众人望过来,岳凌也是笑着点头,没多嘴问。

“好,林妹妹还没怎么吃呢,早些回来。”

目送林黛玉摇摇晃晃的出了门,岳凌才又想着破局之法。

既然林黛玉如此在意众人对她的看法,那解铃还须系铃人,让众人坐在一起说开了,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如此念着,岳凌便与下面正吃饭的秦可卿用了用眼色,秦可卿便自觉离席走了过来。

手自然的往岳凌腿上一搭,俯身耳语问道:“老爷,这人太多了吧?就这么大庭广众的?”

岳凌无奈扶额,“你想什么呢?和刚刚房里的不是一回事了。”

“啊?哪是?”

秦可卿眨了眨眼,一头雾水。

岳凌又提点道:“刚刚林妹妹兴致缺缺,还是在记挂着方才房里的误会,这事你得占半数责任,想个活跃气氛的法子出来,让大家嬉戏玩闹中夸赞林妹妹几句。”

“原来是这样啊……”

岳凌眉头微挑,“那你以为是什么?”

秦可卿挤眉弄眼道:“我还以为老爷是想要我钻桌子下面呢……”

“别插科打诨了,有没有法子,便照着在扬州府时,林妹妹过生日那场宴会,你牵头嬉戏玩闹一会儿也好呀。”

岳凌无语的往旁边推了推秦可卿的脑袋。

秦可卿捏起下巴,仔细想了想,道:“那好,照老爷说的,我去想个法子。”

“不能把事情做得太明显了,知道吗?林妹妹冰雪聪明,若是察觉出来,便是弄巧成拙了,反倒让她不自在。”

“知道了,事情交给我,老爷就放心吧!”

要说这府里能让人放心的人真的很多,但唯独秦可卿和雪雁两个,是最不能让人放心的。

一个守门的,看见远处的果树结果了,便能擅离岗位,一个更是无论做起什么事来,总能往不正经的一面靠,如何让岳凌放心。

这最后一句不说还好,说完岳凌真不由得隐隐担心起来,已经开始后悔没将事情交给薛宝钗来办了。

……

“岳大哥,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林黛玉在凉亭里吹了吹风,脸颊上的温度渐渐冷了下来,才再回堂上。

可回房却见到岳凌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比她出门前还更忧心忡忡。

岳凌讪讪一笑,起身搀扶着林黛玉往身边坐下,道:“没事,林妹妹再吃些吧。”

林黛玉倒是察觉有几分莫名其妙,却也同样没多嘴,顺势坐回原位,轻轻哦了一声。

才拾起筷子,便见秦可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一脸得意之色,手中还捧着一只竹筒。

来到桌前,秦可卿轻咳了声,吸引众人的注意,道:“今日是个好日子,贾家的姑娘们正式在府里住下,薛家的二姑娘宝琴姑娘初来乍到,摆宴作罢,也合该姊妹们同场顽乐,让彼此之间更熟悉些。”

一面说着,秦可卿一面打开签筒,与桌上的众人都抽根竹签,只有岳凌排除在外。

不过路过岳凌身边时,秦可卿还冲他对着口型,“放心,看我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待竹签发到每人手里,秦可卿紧接着讲起了游戏规则。

“这一次的游戏与之前的数字不同,各位手上的签应当都写了一个词,而大家手里的这个词,只有一个人与众不同。”

看有人就将竹签放在了桌上,秦可卿又先提醒道:“姊妹们千万不能将自己手里的签给旁人看到,都快收好了。”

几女看了眼自己的签,便麻利的将其遮掩起来,收进袖口里。

林黛玉随便看了一眼,心思并不在游戏上。

“怎么是个人名,难道是像上一次,指定人名做什么事?”

林黛玉胡乱想着,思绪渐渐回到了上一回顽乐的尴尬事。

秦可卿则是继续讲解着规则,“接下来,便需要各位依次来描述签上的这个词,而与众不同的那个人,似是细作一般,不单单要描述自己竹签上的词,还要尽量向大家的词上靠拢,不轻易被人察觉出身份。”

“大家描述要贴切,但也要小心别暴露自己的词,让细作太好猜到。

“待一轮描述过后,便可以投票选出各位心目中,最像细作的那个,若能选中,则是大家获胜,细作失败,反之亦然。”

“如何,各位可明白了规则?”

房里的小姑娘,有一个算一个,都极为机敏,这么简单的游戏规则,自是当场就了解了。

待秦可卿话音落下,便都连连附和。

这游戏虽然简单,但和姊妹间斗智斗勇,趣味性却也足够。

而且她们才刚刚在贾家做了“细作”回来,便更有几分意趣了。

此幕之下,秦可卿便愈发得意了。

这个游戏欢快气氛还不是最精妙的一环,更精妙的是她设置的题目。

所有人都是“林黛玉”,只有一个是“岳凌”。

所以抽到写着林黛玉的竹签,姑娘们肯定会赞美几句,林黛玉又自己握着谜底,听旁人这么说,之前心头的阴霾肯定也能消散了。

而抽到“岳凌”的那个,便也会顺着大家的话,来当面夸赞岳凌,甚至将其当做林黛玉,说出平时不敢说的肉麻话,更闹出一个笑话来活跃气氛。

正是一举多得!

微微仰头,秦可卿又道:“迎春姑娘最为年长,便从迎春姑娘开始吧。”

被点到名字的迎春,木木的愣了下,再看了边手上的竹签,嚅嗫着道:“才情……冠绝……”

“才情冠绝,不错!”

秦可卿连连颔首,这便是她想要的效果,一切走势都在按照她的安排进行着!

“下一位!”

探春早看过了竹签,不假思索道:“伶牙俐齿,心思玲珑!”

秦可卿捂嘴笑笑,“也不错,下一个。”

惜春声音细若蚊吟,小声道:“初见时似清冷的仙子,熟悉之后才知道是知心的姐姐。”

“好!”

薛宝琴举手问道:“可卿姐姐,不是一个词也可以?”

“当然,只要描述出来,贴切就好。”

“那好,若我形容那便是,未见面时便闻其名,今日一见,果真是善解人意,心思细腻!。”

众人描述的都很好,夸奖的很到位,再看向宝钗,秦可卿似是已能锁定细作人选了。

被秦可卿目光灼灼的盯着,宝钗翻了一眼,十分莫名其妙,好似这人又在等她出什么糗态一样。

“品性高洁,如芝兰玉树。”

宝钗落落大方的形容着。

众人都描述了一遍,只剩下林黛玉一个,目光也自然而然的汇聚了过去。

这个气氛和环节都设计的不错,岳凌却察觉出几分不对劲来。

翻了下薛宝钗手里的签,见其上写的是“林黛玉”三个字,可等到再看林黛玉手里的……

林黛玉握着手中的竹签,忽而回过神来。

尤其细细想了下五人所说的话,林黛玉更似是如遭雷击。

“糟了!她们说的,怎么都像是在说我呢?可卿姐姐不是说大家词都一样吗?难道,难道我手里这个‘岳凌’……我才是那个‘细作’?!”

“是我自作多情了吗?可她们那些话,是夸我的话……”

“才情冠绝,伶牙俐齿,仙子,心较比干多一窍,芝兰玉树,也着实羞人了些,这……这让我如何自处?”

一股巨大的羞意涌上心头,让林黛玉的耳根都有些泛红,握着写着“岳凌”的竹签,低声形容道:“呃,对府邸的贡献良多。”

“好啦!”秦可卿拍了拍手,道:“姊妹们都说完了,那投票吧。”

薛宝琴举手道:“投姐姐,姐姐肯定是卧底,她猜到了我们的词!”

薛宝钗反驳道:“那我投你!”

惜春道:“我投三姐姐,伶牙俐齿的,这房里就有很多人了,姐姐说的宽泛。”

迎春肯定的点点头,“嗯,三妹妹有嫌疑。”

探春眉头蹙在了一块,道:“怎么能投我呢?我哪里说的不对了?若说我的伶牙俐齿宽泛,那才情冠绝就不宽泛了?”

为了胜利,林黛玉硬着头皮道:“我觉得宝琴妹妹说的有理,我也投宝姐姐。”

探春似是见到救命稻草,便也跟投宝钗,宝钗便就无奈出局。

“我怎会是呢?你们着实是被她带偏了。”

秦可卿笑着唱票,“好啦,宝妹妹三票,就别再装了,亮出你手里的细作签吧。”

待看到宝钗竹签上写的是“林黛玉”后,秦可卿便是一怔。

“这……怎么会,难道我摆错了?”

当察觉到秦可卿的脸色,不服输的探春当即道:“这个游戏虽不比诗词歌赋有雅兴,却也惊心动魄,很有意趣。可只排除了一个人,却又不够尽兴,该找出那个细作才是,不如再来一轮?”

“好!”

探春提议后,姊妹们纷纷响应,秦可卿只好顺水推舟,让姊妹们再玩一轮。

“那迎春姑娘再说一次吧……”

岳凌无语的捂住了脸,好似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了,根本没眼再看下去。

“人很美,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

探春道:“与我们感情深厚,胜似家人!”

惜春颔首道:“人美心善,在外还常常为我们撑腰。”

宝琴则道:“是现在坐在桌边的一个人。”

局面愈发焦灼,吸引了其余几桌的小丫头,过来团团围着凑热闹。

只是林黛玉的脸颊越来越红,无论是被人当面夸赞也好,还是她即将要当岳凌的面夸他也罢,都只会让林黛玉无地自容。

“没大家说的那么好,还是有很明显的缺点……”

宝琴小声嘀咕道:“难道林姐姐讨厌这个人?”

林黛玉胜负欲很强,说讨厌自己,又不太切合实际,只好硬撑着不让旁人看出破绽,眯起眼,皮笑肉不笑道:“怎会讨厌呢,喜欢,是喜欢。”

惜春弱弱道:“可我们这个人,就是很好呀,也没什么明显的缺点。林姐姐,难道和我们不是一个人?”

林黛玉将袖口收紧,攥着竹签的手都更用力了些,“哪会呢?人无完人,总是会有缺点的。你们说对不对?”

林黛玉环视外面站着的小丫鬟,寻求场外援助。

可大家看了竹签之后,一致摇摇头,林黛玉都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秦可卿有气无力道:“好了,投票吧……”

大家纷纷指向了林黛玉,林黛玉才抬起的头,又缓缓的垂了下去,已与桌面平齐。

沉默的迎春,忽而开口分析道:“让林妹妹以为对这个家贡献很多,开始又说缺点很多,后又说喜欢,又爱又恨的应该只有侯爷了吧。”

“难道,林妹妹的签上是侯爷?”

探春忙捂了自家姐姐的嘴,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

“受陛下之命,老夫来为国公爷把脉问诊。”

贾芸望着门外停下的宫辇,脑袋里满是疑惑,未曾听闻过自家老爷有患病的消息呀,这会儿明明是在堂上饮宴呢。

可那宫辇做不了假,来的御医又是仙风鹤骨,只观相貌便知不是经常出宫的人物了。

“太医请随我来,我家老爷如今正在堂上饮宴。”

太医却反手拦住了贾芸,问道:“定国公饮宴可有女子作陪?”

“尽是女子。”

太医叹了口气,暗道定国公果真名不虚传,也难怪陛下要他来问诊,开口婉拒道:“那老夫可不能登堂打扰。”

(本章完)

第462章 岳凌的自持(高考加油!)

今年二月在扬州府的生日宴上,林黛玉也出了这么一桩糗事。

但毕竟那个时候,林黛玉还是被动承受的那一个,即便在众人面前听着岳凌的情话是羞臊不已,内心中还是有点小欢喜,毕竟她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而如今,再做游戏,没想到到最后捉弄的还是自己。

甚至还当着岳凌的面,由她来说了几句情话来表达爱意,留给她的便只剩下羞臊了。

林黛玉弓着腰,似是要钻进桌子下面,场上的姑娘们也都偷偷笑着,又四散开来,不想让林黛玉太难为情。

岳凌撇了眼快要躲进阴影中的林黛玉,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只好无奈的看向秦可卿,想抓她过来问责,本说好的胸有成竹,果然不偏不倚还是出了差错。

与岳凌瞪过来的目光对视,秦可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之处,搔了搔头,难为情的向着岳凌笑了笑。

一股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正不知如何收场时,外面走来一粗使丫鬟传信,“老爷,外面来了位太医。”

“太医?”岳凌左右看看,诧异道:“你们可有人受伤,生病了?林妹妹,你身子不适吗?”

林黛玉再坐起身,除了脸红一直到脖颈,倒是再没别的异常了。

摇了摇头,小声呢喃道:“没,我没什么事。”

岳凌再看向粗使丫鬟,丫鬟连声道:“老爷,不是给姑娘们看病,是说来给老爷看的。”

“给我?”

林黛玉脸色霎时间恢复原貌,不可置信的看向身旁的岳凌,是连雪雁都不由得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嘴里絮满的食物都不再嚼动,所有人皆是目光汇聚到了岳凌身上。

岳凌无奈摊手,“这肯定是搞错了什么事,我身子一直无恙呀。”

弄不清是怎么回事,也不能就在这僵持着,岳凌只好去了一旁耳房,再请太医入门问诊。

几个姑娘相互对视,试探着要起身离席,行动之前,不觉去看林黛玉的眼色。

林黛玉倒也是佯装未见,若非是她需要端着这仪态,她倒是想去陪岳凌看诊。

见林黛玉默许,几女便结伴而行,追着岳凌的背影去了。

“老夫见过定国公。”

“太医客套了,请进。”

岳凌引太医旁坐奉茶,便立即问起了来意,“太医说是要为我看诊,我实不知身上有什么病症。实不相瞒,我也粗通些医术,往常也不少锻体,身上气血充沛,精神十足,未见不适。”

太医摇摇头,似是十分肯定岳凌的身子一定会有问题,语气坚定,不容置疑道:“此乃表象,或许是肾火虚盛,还是要号号脉才能探知一二。老夫是奉陛下之命前来,国公爷就不必再推脱了。”

岳凌微微颔首,挽起袖口,亮出手腕来。

搭脉号诊时,往往会留意医生的脸色,岳凌也不例外,待见得太医眉间微皱,眼睛也眯的更紧了些,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嘶,这不太对。”

太医吸了口冷气,连连摇头。

岳凌更为紧张了,连忙开口询问,“太医,难道我身体有什么暗疾?”

太医还是摇头不语。

岳凌哭笑不得,“那这是?”

太医收回手,吃了口茶水,叹声道:“按京中的传言,国公爷就算身子无恙,也应当有亏症,可这龙精虎猛,阳气未泄似是个处子之身,难道之前国公爷所行房事,并非我等以为的正道房事?”

岳凌愣了片刻,苦笑道:“太医这是说哪里话,不过都是坊间谣传而已,怎能尽信?”

太医却不同意岳凌的说法,而是道:“盛名之下无虚士。”

话锋一转,太医的语气都有了微妙的变化,“难道国公爷真有什么不传之秘,可以采阴补阳,交而不泄?”

“若真有这修炼之道,还望国公爷能透露一二。”

太医豁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济珍药来摆在岸上以为束脩,似是拜师之礼一般,纳头便拜。

“此乃老夫前不久刚得的千年何首乌,还望国公爷不弃……”

岳凌倍感无语,太医问诊他没包红封也就罢了,竟是还收起礼来了,若是再传出府邸外,流言指不定还能传出多离谱的事来。

连忙起身搀扶,岳凌无奈道:“使不得使不得,太医就别再调侃我了。想必太医出宫并非只是问诊吧,难道说是陛下有什么事要嘱咐?”

太医再起身,终于是点点头,“国公爷说的不错,陛下是有事要老夫来传个信。”

岳凌总算是安下心来,浅浅啜了口茶水,实在是被这没来由的问诊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但既然是隆祐帝有事叮嘱,那必然是有深意了。

“陛下察觉,有人在暗中怂恿学子闹事。国公爷主持的科举改制,影响深远,哪怕动了一步,都是改变了天下数以万计学子的路,争议必不会少,还望国公爷能早做打算,拿出令人信服的说辞来。”

“不让翰林院有微词,不让天下学子寒心。”

岳凌微微皱眉,明摆着的困难在面前,隆祐帝又让太医以问诊的借口,再来传递一遍消息,肯定是听闻了什么风声,告诉自己不要懈怠了。

“这怂恿之人,陛下可有说是谁?”

有个目标,便更好打击了,岳凌欲要询问详细。

“国公爷这一路艰辛,都不曾少人针对,更不少仇家。与科举有关无关,或是只是想要借势生事的,都不会少。”

郑重的点了点头,岳凌应道:“还请太医回宫通禀陛下,请让陛下放心,臣已有破局之法。凡有路前阻拦者,皆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所谓‘轻言大义者,临阵必变节’,即便是舌战,臣也有自信让他们溃不成军。”

太医眼眸微亮,闪出几分期待来。

“好,老夫言尽于此,也不再久留,这便回宫复命,还望国公爷谨记使命。”

“是,太医请。”

两人才步行出门,还未等迈过门槛,太医又回首问道:“国公爷,老夫还有一事想问。”

岳凌不解,却也坦然接受,“太医所言何事,直言便是。”

太医睁开双眼,满是期待道:“国公爷当真没有修养之法?以国公爷的身子和这风流习惯而言,若说不会什么采补之术,怕是没人能信了。”

岳凌汗颜,才知道这太医竟是个老顽童。

“当真没有,太医请吧。”

推着太医的后背,岳凌一开门,将他送了出去。

待回门之后,岳凌不疾不徐的又回茶案旁自斟自饮吃了口茶,幽幽往屏风相隔的外间叹息一声,道:“哎,别再偷听了,都出来吧。”

话音方落,屏风之后就绕出几个姑娘来,脸上羞臊不已。

岳凌定睛分辨,竟是秦可卿,探春,妙玉,邢岫烟,薛宝琴几个姑娘,还有几个丫鬟。

被岳凌察觉踪迹之后,脸上个顶个的鲜红,似是要滴出血来。

抠抠手掌,难为情的站成一排,很是无措。

“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还是宫中来人,被人察觉更失了礼数了。”

探春连忙解释道:“我就是担心,担心您的身体当真有恙,所以才来偷听的……并不是有意听到那些话的,我知道错了。”

刚刚获得了定国公府的永久居住许可,却听闻岳凌病了,探春当然很是担忧,便加入了秦可卿的队伍里。

若是她尚存些许理智的话,也应该清楚,跟在秦可卿身边,保准要坏事了。

邢岫烟和薛宝琴一般都是连连点着头,妙玉则是羞得满面绯红,躬着身子,垂着头,是她们当中垂的最低一位,似是更在意太医最后那羞人的几句话。

而秦可卿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时不时还抿几下嘴唇。

岳凌摇摇头,再提醒道:“我也能体谅你们的心情,但不可有下次了,可记住了?”

“是。”

众女异口同声,才要离去,秦可卿又开口问道:“老爷,你莫不是真会什么采补之法吧?要不然,我每次行房事之后,都会虚脱个半天,而老爷还是龙精虎猛的,连第二日早朝都不耽搁。”

“太医说的没错,这不符合常理呀。”

众女才扭过去的头,又转了回来,尽皆一脸羞臊的看向岳凌。

岳凌无奈起身,在秦可卿脑袋上敲了个爆栗,“越来越不正经了,也不怪林妹妹罚你,这种羞人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岫烟,探春,宝琴都还是闺阁的姑娘,妙玉师傅都还是出家人,当着众人的面,你就……”

岳凌实在无语,不知府邸里何时风气就变成了这样,竟也是一发不可收拾,难道真如林黛玉所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倒是以为自己的行为举止十分得体,对待府里面这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也不起色心。

旁人哪有他这个觉悟,他已经是相当有自持力的了。

而秦可卿确实是在众人面前放浪形骸惯了,一时也没想太多,话就脱口而出,当回过神来,也察觉到不妙了,吐了吐舌头。

可看旁边众女也没有羞臊退却的意思,秦可卿当即会意,打趣道:“老爷,这你可就错怪我了,她们想知道答案的心,未见得比我弱几分呀?”

“呀!”

秦可卿话音方落,房里似是炸开了锅一样。

小姑娘们惊恐的往外奔逃,羞臊难言。

没了旁人,岳凌一步步走到秦可卿面前,双手扯了扯她的脸颊,狠狠道:“好,很好,你等着,待我腾出空来,便好好采补采补你!”

秦可卿羞涩的扭开头,嘤咛着道:“好……”

岳凌:“……”

……

乾清宫,御书房,

御案上的隆祐帝被奏折淹没,朝堂上的慷慨陈词,令百官为之震颤的确很爽,可结果就是,如今的景象。

非议太多,奏折太多。

身为皇帝,并不会随心所欲,依旧会有多方掣肘,无论庙堂还是江湖,总有不可忽视的力量。

即便隆祐帝是靠自己的武功登基,用文治坐牢帝位,也依旧如此。

但随着这些年的劳神,隆祐帝倍感乏力,再看如今膝下的三位皇子,这种乏力感便更重了。

连他都是这般,那疏于教养,修行帝王之术更不到家的三位皇子,往后又如何压制群臣呢?

御案之下,三位皇子各自坐在小兀凳上,陪隆祐帝一同批阅奏折。

而隆祐帝时不时便会丢下一封奏折考教,又或者是提些问题,考察他们近期的学业,弄得三人神经皆是紧张兮兮。

“科举取士,乃国之根本。今日早朝朕言说,要改制,除四书五经外,再添加算工等学科,便招致这么非议,你三人又如何看待的?”

隆祐帝将问题丢给下面的三位皇子,又点名问道:“安儿,你先说。”

被唤到名字的,便是大皇子了,年十七名唤刘安,虽是能出宫开府的年纪,但隆祐帝对他颇为看重,还是留在身边教养。

大皇子刘安起身先是一拜,言辞恳切,说道:“回禀父皇,儿臣以为,科举取士乃国朝根本,增新学以选实干之才,确有其理。然……儿臣以为,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慎之又慎。”

“经文取士行之数百年,天下士子皓首穷经,其制已深入人心。骤然更张,恐令天下士子无所适从,寒窗苦读付诸东流,易生怨望,不利朝堂安定。且新学如数算、工艺,其标准如何界定?考官如何选拔?皆非易事……”

隆祐帝脸上未见表情,只是再点下一个人,“毅儿,你怎么看?”

二皇子瞥了眼身旁的皇兄,慷慨陈词,“父皇英明!儿臣举双手赞成!早该如此了!”

“八股文章,空谈误国!皓首穷经,写得出锦绣文章,却未必算得清钱粮账目,修得好堤坝桥梁,断得明是非曲直!如今边关需良将,工部需巧匠,刑部需明吏,靠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有何用?”

“天下何时不变,若不能适应更张,早该是第一波被筛去的人了!”

隆祐帝微微颔首,再道:“昀儿,你呢?”

二皇子刘毅得意的扫过皇兄,再看了眼身旁的皇弟,表情不屑,坐了下来。

“两位皇兄所言,具为有理,儿臣并无太多见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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