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 1079【父子重逢】

“嘿咗!”

“嘿咗!”

“嘿咗!”

潕阳河畔,绝壁乱石,一群群纤夫正在拉船。

他们干活都不穿衣服,尤其是不穿裤子,因为稍不注意就要烂裆。

这种绝壁险滩上的纤夫,跟寻常运河的纤夫不同。不仅工作的危险系数更高,而且消耗的体力也更大。如果穿裤子长时间摩擦,又一直被汗水浸着,烂裆那属于迟早的事。

此次白祺亲自率领的东路军,先乘船沿着沅江南下,继而过黔阳(洪江市)转入潕水。

潕水沿岸的纤夫不够,就把湖南能调的纤夫全调来。

船队在沅州府城暂歇,赵佶那个读府学的儿子,还跟同学结伴出城看热闹,渐渐的就失了新鲜感不再当回事儿。

太多船了,每天都有船队驶来。

有运兵的,有运粮的,还有运官吏、民夫、被服、农具的。

一些官吏和民夫,根本就不去大理,直接在贵州境内沿途留下,就地建立流官衙门进行耕种。

那种条件最为艰苦,但又非常重要的地方,全部安置罪官、罪吏和罪民。

条件相对好些的地方,才用来安置正常官吏和移民。

镇远县那边,赵佶看着一支支船队远去,又不断迎来下一支船队,不禁感慨大明朝廷实力雄厚。

“放在前宋,钱粮哪支撑得起这般远征?强征钱粮倒是也能去大理打一仗,但无法组织二三十万军民迁过去啊。”赵佶摇头叹息。

县令陈贵璞点头:“确实,国朝富庶得很,不是前宋能比的。”

赵佶之所以说这番话,是因为他想起当初伐辽。

刚亡国的时候,赵佶还有点迷糊,这些年熟悉基层工作,才终于想明白了问题根源。

从童贯伐辽的那刻起,大宋就已经走向深渊,即便能击败辽军也没啥区别。

当时刚刚灭掉方腊,不但朝廷钱粮消耗一空,民间财富也严重透支。为了伐辽,只能强征粮草和民夫,把山东、河北搞得遍地起义。

而大宋拿到手的幽燕地区,又是经历了二十年战乱和灾荒的白地。不管是自己打下来的,还是从金国手里买来的,都需要大宋源源不断输送钱粮去维稳重建。

这笔钱从哪里来?

山东、河北已经彻底烂了,那就只能从山西调运钱粮。

于是,本来就残破疲敝的山西,直接被新收复的幽燕给拖垮。

逃到山西、河北的辽国难民,总数有好几十万之多,其中不乏被打散的正规军和起义军。

大宋无力组织这些辽国难民返回原籍,只能留他们在山西、河北耕种,这样就更加激化百姓之间的矛盾——金兵从山西那边南下,沿途攻克的所有坚城,全是辽国遗民做带路党打下的。

在金兵杀来之前,山西、河北、山东就已经烂完了,大大小小的起义军多达数十股。

虽然起义军的战斗力很弱,但数量却越剿越多。

直至金兵来了,比大宋还残暴,很多起义军居然开始“扶宋抗金”!

这几年,赵佶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当初金兵不南下,如果朱铭也不造反,他的大宋会不会亡于农民军之手?

那些农民军,战斗力已经在进化了。

“县尊,押司,今日多来了一批船靠岸,说是让赶紧给个地方扎营。”一个胥吏气喘吁吁跑来。

陈贵璞皱眉道:“怎不按章法来?”

赵佶说道:“人员和物资太多,船只调派起来难免出错。或许是沅州那边新调了一批船,有多余的就先运过来了。又或者是船只本来就够,因为纤夫不足才少运,现在把纤夫调来给补上了。南岸还有一大片山地可住,不过要先清理荆棘草木,赶紧带他们过去看地方吧。”

两人不敢怠慢,亲自坐船过河,同时派吏员去引导船队靠岸。

他们跑过去时,已经有官吏下船。

“紫色便服!”赵佶心头一惊。

陈贵璞连忙加快脚步:“镇远县令陈贵璞,拜见诸位相公。”

穿紫色便服的官员很年轻,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出头,作揖回礼说:“我乃东路军后勤副总管、兼云南首任左布政使杨稷,专门来此指挥调动人员和物资,可能会在镇远县逗留很久。”

“这些都是即将设立的云南省官吏?”陈贵璞看向杨稷身后。

杨稷解释道:“并非全是云南官吏,还有一些贵州官吏。等安置军民之后,贵州也会设省。仿照交趾省故例,左布政使由汉官担任,右布政使由当地土官担任。前面的大军,实际占领一个地方,我这里就派相应官吏过去安置军民。”

除了这条路线,四川和广西那边,也有官吏正在半路上。

比如贵州首任左布政使,就是从四川南下的。而云南右布政使,则是走广西那条道。

云贵两省的都指挥使,此次皆带着辅兵作战。那些辅兵由退伍士卒和民兵构成,打完仗就跟指挥使们一起留在云贵。

说了几句,杨稷转身招呼,越来越多官吏下船,还有好多民夫搬运物资登岸。

陈贵璞低声嘀咕:“这么年轻就做布政使?怕是大有来头。”

赵佶摇头说:“没听说过这名字。”

陈贵璞猜测道:“可能是哪位勋贵的子侄辈。”

杨稷是大明第一届科举的榜眼,而且还是四川人,属于势力强大的“四川派”——准确来讲是“川陕派”。

他之前已经做了右布政,这次是主动请缨,前往云南担任左布政使。

等官吏下船得差不多了,陈贵璞、赵佶两人热情上前,带着他们去扎营的地方清理荆棘。

队伍当中,一个又黑又瘦的中年官员,总是让赵佶感觉非常面熟。

他不动声色的反复打量,却发现对方也在关注他。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疑惑之色。

“就是前面那片山坡,”陈贵璞指着远处,“山下一些土地,已经垦荒耕熟了。今后再有移民过来,就让他们去山坡开垦。那里坡度不大,离河也不远,不管是开荒还是扎营都很适合。”

杨稷到了地方还算比较满意,开始正式分配工作。

他接连点了好几个官员的名,终于轮到那个古怪的中年官员:“赵司农,劳你带一批民夫从东边清理。”

“遵命。”中年官员作揖。

赵佶连忙转身避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姓赵,又是劝农官。

大明朝廷为了彰显正统性,自然要宣扬前宋末帝做本朝官员的事情,赵佶即便躲在南边也听说过无数次。

难怪看起来那么眼熟!

只不过比以前更瘦了,皮肤也变黑了,而且蓄起了胡子,再不见当年的怯懦,浑身透出一股子干练。

赵佶想哭,且又想笑,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故意避开赵桓负责的方向,跑去另一边帮忙。本想干一会儿就回家,还没走就被杨稷叫去,问本县能否弄些新鲜蔬菜来。

“蔬菜有,我这就去办。”赵佶借机开溜。

他快步疾奔回岸边,赵桓竟追上来喊:“老先生留步!”

赵佶浑身僵硬,硬着头皮转身作揖:“拜见赵相公,且借一步说话。”

两人避开靠岸的船只,来到附近没人的地方。

赵桓低声道:“爹?”

赵佶苦笑:“相公莫这样喊,当心被人听去。”

赵桓对自己这个爹,其实没啥好印象,甚至可以说有些怨恨。

但时隔多年父子相逢,千头万绪涌上来,一时间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怎在镇远县做押司?”赵桓问道。

赵佶回答:“被流放来的,我在本朝做官贪了点钱。”

赵桓更加惊讶:“你还在本朝做过官?”

赵佶难以启齿:“逃难时遇到一个山贼,我为了保命,就献计让那山贼攻打县城,谁知最后把府城也打下来了。继而投了朝廷,论功行赏便得授小官。”

“大明没有招安过贼寇啊,更何况还是攻占府城的贼寇,”赵桓越听越迷糊,随即猛然醒悟,“你是造自己的反?”

赵佶连忙提醒:“小声一些!”

赵桓愈发感觉离谱,也懒得问其细节,转而拉家常道:“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吧?身边怕是缺人照料。”

赵佶说道:“还行。那山贼的母亲,做了我续弦妻子,还给你生了四个弟弟妹妹。”

赵桓:“……”

赵佶又问:“你那些兄弟姊妹过得怎样?”

赵桓说道:“回京述职时,去看望过他们两次。日子都还过得不错,谈不上富贵,却也是小康之家。毕竟有许多姊妹做皇妃,她们时常派人送钱接济兄弟。三弟却是疯了……”

“疯了?”赵佶一怔。

赵桓解释道:“三弟最初极为富裕,靠着卖画就能赚钱。但他留恋秦楼楚馆,往往一掷千金,还不怎么管妻儿。后来被妻儿赶出家门,就渐渐脑子不灵光,经常疯疯癫癫的,但画技却因此开宗立派。我在开封街头寻到三弟,他似乎还认得我,笑嘻嘻拉着我去游玩艮岳。那言行举止,就似……就似一个乖戾的孩童。”

赵佶沉默不语。

赵桓继续说道:“我此去云南,主管一省农事,过几年可能会升回朝堂。”

赵佶叹息:“你也不容易。若到了朝堂,须小心做官,不可卷进那些纷争。你身份如此特殊,一旦被政敌攻讦,稍不注意就有大罪。”

“我……孩儿省得。”

赵桓先是扭头看向四周,确定无人再掏出一个竹筒。

竹筒还刷过漆,赵桓拔开盖子,取出两张大明宝钞:“孩儿这些年做官,本本分分不敢有贪污之举。又有妻儿要养活,存的钱也不多,这一百贯父亲且拿去……不要忙着推辞,给弟弟妹妹买点吃的穿的,父亲现在那个家,孩儿不便去做客。我们父子俩,今后恐怕也不会再见面了。”

“唉。”赵佶叹着气把钱收下。

赵桓转身离开。

这一转身,今后便是陌生人,接下来几天再碰面也互相不认识。

赵佶目送儿子远去,回望远山碧空,此身恍若隔世。

(本章完)

第1085章 1080【贵州设省】

自湘西到黔东,那些交通稍微便利之地,汉族比例其实已远超北宋。

这不仅是因为大明持续流放犯人,钟相作乱湖南的影响也很大。

那些跑得快的湖南大族,纷纷举家涌向湘西、黔东,思州田氏能迅速扩张,主要就是招揽了湖南难民。

同样的,历史上播州杨氏能做大,也是因为趁机招揽四川难民——南宋末年吃了一波红利,在北宋末年同样吃了一拨。甚至播州杨氏的辖区,还在南宋捞到举人名额,播州、遵义等地接连考出好几位进士。

此时赵佶所在的镇远县,如果换成另一个时空,南宋第一女画家宫素然,应该可能就生活在这里。

从河北一路举家逃难过来的!

更远的地方就没啥汉人难民了,再逃也不会逃到遍地蛮夷之所在。

镇远县往西是蒋州(凯里),那里的吴氏酋长还挺配合,主动提供地方给明军做兵站、粮站。

因此开路先锋叶铁没有拿他开刀,选择把不听话的姜氏酋长干掉,发兵直接占了犍州(麻江县)安置军民。

更往西,叫做侯州(贵定)。

侯州的酋长也姓罗,南宋年间被水东宋氏吞并,如今却还活得比较滋润。

叶铁率军抵达侯州,不论是安排啥任务,罗氏酋长都认真办理,因为他还要靠朝廷来抵挡宋氏。

“若在此安置一千五百军民,罗首领愿意接纳吗?”叶铁直截了当发问。

“愿意,当然愿意,”罗氏酋长躬身问道,“不知朝廷怎样安排?”

叶铁按照政策说道:

“侯州的名称不改,只改羁縻州为半羁縻。朝廷安排一个指挥使过来,专管汉族军民。你则担任侯州知州,专管本地土著。你不得擅自用兵,若逢战事,须奉命征召土兵,听汉人指挥使的调遣。”

“还有,让出州城附近的土地,给迁徙过来的汉人军民耕种。”

“也不白要你们的地,朝廷会赐给你们耕牛、农具和种子,还会教你们怎样使用农具,怎样耕种玉米和红薯。”

这位罗氏酋长当即答应:“我听朝廷的!”

他虽然失去了一些权利,但只要汉族军民迁来,水东宋氏就不敢往这边扩张了。

相比而言,叶铁刚才所说的办法,可比宋氏抢地盘要文明得多。

而且,叶铁口中的所谓指挥使,也不是什么正规职务,治下移民多为老百姓,平时半耕半种做民兵而已。

类似明代贵州的屯田千户所。

朱元璋、朱棣父子消化贵州,便是在关键据点屯田安置,设置大大小小的千户所、百户所。

接下来的几百年,便以屯田据点为中心往外扩张,汉人不断繁衍增加的同时,附近那些蛮夷也渐渐汉化。

甚至朱厚照时期的贵州布政使,都还可怜巴巴受土司的窝囊气。

当时安氏、宋氏两大土司,一个在贵阳西边,一个在贵阳东边,出城不远就是遍地蛮夷。

现在的安氏,地盘比朱元璋时期更大,对外自称什么“罗氏鬼国”。

其地盘,西到毕节,东临遵义,北至叙永,南括六盘水。

十多年前被明军打了一顿,四川又持续向南移民扩张。如今,叙永和古蔺的核心区域,已经被汉人移民给占据。

留下的那支播州杨氏,也借机往西扩张地盘,把后世的遵义市区及其西郊,从罗氏鬼国手里给夺过来。

现在的情况是,由于剩下的罗氏鬼国地盘太过蛮荒,大明朝廷和宋氏、杨氏都无力再攻占。而罗氏鬼国蛮夷也打不出来,因此各方地盘趋于稳定,那些蛮夷被迫接受朝廷册封。

朱铭采用当初在黎州的做法,一口气封了三个“都大鬼主”,又封了足足十多个“大鬼主”、几十个“鬼主”。

这么明显的离间分化之计,虽然没能让蛮夷内讧厮杀,但也实质上把罗氏鬼国搞得分裂。

此次征讨大理,地盘在金沙、黔西、织金的大小鬼主们,就纷纷响应朝廷号召屁颠颠带兵来了。

“叩见总兵老爷!”

大小鬼主趴伏在林冲面前,恭恭敬敬跪拜行礼。

这么听话,都是被打出来的结果!

林冲指着旁边的文官介绍:“这位是贵州左布政使钟钰。朝廷要在贵州设省,你们皆在贵州省辖内。鬼主的封号依旧保留,地盘依旧你们自己治理,但也要正式设置羁縻州县。今后到洛阳朝贡面圣,又或者见了汉官,你们的身份就是知州或县令。”

向导翻译之后,鬼主们没听明白,一个个满脸疑惑愣在那里。

向导见状,又作解释:“就是一切都不变,但你们对外要称汉官头衔,不要动辄把鬼主挂在嘴边。”

众鬼主终于搞清楚,纷纷表示接受。

反正只是改个称呼而已。

贵州左布政使钟钰说:“矩州改为贵州,这是早就定下的。现在贵州变成了省,这里改叫贵阳。宋万明何在?”

水东宋氏族长宋万明连忙上前:“卑下在此。”

此人在南宋时期,因为平息诸蛮叛乱有功,而且实力不断壮大,被宋孝宗任命为经略安抚使都总管。辖区(名义上)不但囊括贵州全省,而且还管着川南、湘西部分区域。

钟钰拿出圣旨和任职文书:“朝廷任命你为贵州右布政使,主管你自己治下的土著,兼理贵州全省的各族部落。但是,你不得擅自聚兵,在募兵打仗方面,平时听都指挥使的,战时听贵州总兵调遣。”

宋万明大喜,噗通对着圣旨下跪:“臣谢过陛下天恩!”

宋氏一族,汉化程度极高。

虽然他们治下的蛮夷,大部分连汉语都不会讲,但宋氏子弟却是从小读书的,而且还给自己认了汉人祖宗。

在场的其余土酋,都露出羡慕嫉妒的表情。

嫉妒归嫉妒,没人敢去争,因为宋氏实力太强了。

相比起来,播州杨氏算个屁。

钟钰又对其他酋长说:“如果宋氏处理各族纠纷不公平,你们尽管来找左布政使……也就是我。找我申诉,我自会秉公处理。”

诸酋长这才松了一口气。

钟钰继续说道:“宋万明,你既做了右布政使,你手里的那些地盘,是不是该拿出些来安置移民?”

这是一场政治交易。

朝廷无力消化遍地蛮夷的贵州,于是选择跟宋氏合作。

宋氏不但要交出手里的部分地盘,而且还被限制了部分兵权。等今后的汉人比例上来了,许多蛮夷也归化了,朝廷有各种理由改土归流。

另一个时空的水东宋氏,就是这么衰落的。

明代初期,他们实控贵州六分之一的土地。到明代中期,实控地盘已缩水一大半。到了明末,虽然宋氏依旧名为土司,其实已经跟汉族士绅差不多。

接下来,钟钰又宣布其他酋长的官职,包括失去了播州的播州杨氏。

朱铭在筹备贵州设省时,把播州(桐梓)划给了四川,又把遵义划给了贵州。

遵义在北宋叫做遵义军,今后则改名为遵义州,由杨氏世袭那里的土知州。

这个所谓“世袭”,有实无名。

包括其他土酋也是如此,从北宋到大明都不承认世袭制度,但又确确实实父传子给他们封官。

哪天改土归流的条件成熟了,又恰好逮到那些土酋的罪过……哼哼!

接下来半个月,林冲带兵停驻贵阳,配合钟钰在贵州安置军民。

正规军,在贵阳留一支驻防。

退伍士卒和民兵,带着移民分驻各个据点耕种繁衍。

各个酋长带着土兵也没走,一起留在贵阳等待白祺,他们要跟着一起去打大理!

东路军先锋叶铁很快抵达贵阳。

林冲让叶铁留下休整,自己派一支部队南下,去把安顺、镇宁、关岭一带打通。

那里以前是罗殿国的地盘,早就被明军打得去了国号,并且酋长们接受大明册封。

但朝廷对那里实际控制力为零,这回借着征讨大理,也要在关岭等地安置军民。

远征大理,结果很重要,过程也重要。

大军所过之处,借着兵威安置军民,不断增加朝廷的实控区域。

即便是流放过来的犯罪官吏,不管有没有操练过,也全都发放一套兵甲!

白祺率领东路大军抵达贵阳时,林冲派去开路的部将传回捷报:镇宁那边的蛮夷不听话,明军已把寨子拔了四处,残余蛮夷逃进深山不便追杀。

“拜见大王!”

“拜见元帅!”

“拜见殿下!”

“……”

各族酋长跪在白祺面前,口里喊着五花八门的称呼。

白祺仔细询问众人的名字和身份,显得似乎和蔼可亲。

但湘西和湘南的一些蛮夷却知道,这位王爷万万招惹不得,动辄就毁了寨子抓人去挖矿。

当晚宴饮,文武皆在。

次日白祺就召集众将开会。

林冲指着地图说:“罗殿国余孽不听话,沿途好几个寨子被我们的先锋拔了。但那一条路线还是很危险,必须留能打仗的军队看守粮道,否则逃进山里的余孽随时可能出来。”

宋万明主动请缨:“末将的家族世世代代,都跟那些罗殿蛮打仗,就连这贵阳都是从他们手里夺来的。若是让末将带兵看守粮道,从贵阳到大理国境保证不出任何问题!”

“极好,”白祺赞许道,“贵州粮道就交给宋将军……嗯,交给宋布政了。”

宋万明单膝跪地,抱拳领命:“粮草有失,不用大帅处置,末将自己刎颈谢罪!”

白祺指着地图上的大理国石城郡:“此城地处要冲,为我军进攻鄯阐(昆明)之关窍。周边蛮部屡叛大理,如今更是自立建国,恐怕不会乖乖听话,须得狠狠收拾几个部落。”

宋万明表现得很积极:“那里的蛮夷,跟罗殿国余孽是一伙的,他们祖上出自相同的部落。”

林冲的部将范汝为说:“听说石城郡已成了蛮夷的国都,可带着主力轻兵急进,不要管那些山里的部落,直取石城郡抓捕蛮酋伪国王。各部蛮夷平时都在自己部落种地狩猎,只要我们行军快速,就能让蛮夷无法聚集大军。蛮夷又不精于守城,石城郡很快就可以拿下。”

白祺的部将郑通请缨:“末将请率精兵直取石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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