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奇迹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早已经在无数次时光跳跃之前完成的复仇。

诚然,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和愈使这样由牧场主亲自缔造的神性存在相比,哪怕是五阶升华者也难以将其根除,更不要提一个早就被诅咒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残废。

可哪怕是愈使,同彩虹桥这样笼罩了整个现境的三大封锁相较,也不过宛如尘埃。

早已经和现境结合为一体的彩虹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便相当于整个现境力量的体现。

因此,便能够得出结论:只要能够借用彩虹桥的力量,哪怕是愈使也能够被一个残废轻易的杀死!

必要的条件其之一,愈使来到现境。

必要的条件其之二,共鸣体质。

必要的条件其之三,与其,融合为一!

就好像现在这样。

在牧场主的诅咒笼罩之下,柳东黎的身体迅速化作地狱的眷属,而植入身体内的毒株在深渊精髓的沃灌之下迅速生长。

通过愈使的攻击,与其彻底融合!

祂说的确实没错。

祂为众,祂为一。

作为牧场主神性所流出的分支,祂完全可以视作来自完整神明的碎片,地狱之神的侧影,除了这一具寄托精髓的躯壳之外,无数病毒都是祂的延伸。

现在,柳东黎也是祂的延伸了。

在这一瞬间,共鸣启动。

“别害怕,数完墙上的斑点就结束了。”

彩虹桥的辉光映照之下,柳东黎愉快的微笑着:“所谓的燃烧,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时光的鸣动迸发。

自柳东黎的躯壳为核心,无可阻挡的波澜席卷,吞没了愈使的存在,令一切神性和源质动荡着,迸发悠久的余音。

共振,开始了!

以这庞大的能量作为代价,以共鸣体制作为枢纽,向着彩虹桥献上纯粹的祈愿——根除过去的恶果,令未来得以向天国延续。

时光跳跃,即将再度开始!

这就是来自过去的报复,属于亡魂的复仇。

以时光逆行的恐怖热量,将敌人彻底,燃烧殆尽!

“复仇?”

柳东黎轻笑,“那种东西,我早就完成了,完成了四十一次!”

不需要去拯救世界,自有新的英雄们从大地之上崛起,他只需要去完成属于自己的,属于二十一万费尔巴哈公馆亡魂们的报复而已!

此刻,辉光的光焰蔓延,在亡魂的注视之下,一寸寸的将他们彼此吞没。

最为彻底的焚烧已经开始,不管是深渊的精髓、高贵的神性还是污染的源质,此刻在彩虹桥的光焰之下被粗暴的尽数点燃,化为了最纯粹的热量,创造出悖逆物理学的奇迹!

不论愈使如何愤怒挣扎。

通往过去的大门在缓缓开启——

“这一次你竟然没有怒斥?上一次你害怕的像是小女孩儿一样啊。”

柳东黎沙哑的大笑,展开双臂,拥抱过去所照来的光芒:“那么,愈使阁下,请同我一同在这时间循环的囚笼中旅行吧。”

他欢呼着宣告,“你我的旅程,永无休止!”

“徒劳而已,柳东黎!”愈使怒喝:“你不可能成功!你我已经深度融合,就算你将我带回半个月之前,这一切的未来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那一瞬间,柳东黎咧嘴,再难遏制自己那充满恶意的笑容。

“谁说过,要带你回去了?”

他说,“谁说过,时间传送,就要将一个人,完整的送回去了?”

那一瞬间,焚烧的火光,从他的躯壳之下亮起。

映衬着狰狞的笑容,如此惬意。

却令愈使陷入呆滞,无法维持镇定,难以掩饰愤怒的咆哮。

这才是奇迹背后的真相。

不需要恐惧诅咒的侵蚀,因为他终将与敌人彻底融合;不需要筹措燃料,因为一切都有愈使为他提供。

当然,也不需要完整的传输。

因为过去已经有了自己的存在——

第二个柳东黎?

根本没有那种必要!

一念足矣。

一缕最基本的源质,便足够将未来所发生的一切,将最终所诞生的结果带向过去。

这就是来自未来的赠礼。

在四十一次时光的轮回里,将四十一个柳东黎的记忆留给过去的自己。

此刻回想起来,满是欣慰和感激。

虽然和上一次有所偏差,但最后的结果依然还在接受的范围内啊。

生天目没有抱恨而死,槐诗也没有彻底失败,混种没有选择深渊,丹波内圈迎来了救赎,所有沼人症患者都得到了治愈。

回避了二十九个最糟糕的结局,排除了一百五十一个隐患之后,所存留下来的,便是光明的未来。

只牺牲了一个人的奇幻故事,迎来了美好的结局。

“简直,完美……”

最后的时间里,柳东黎凝抬起头,就好像隔着厚重的大地,凝视着远方缓缓升起的太阳。崭新的太阳照亮了那些迷茫的眼瞳。

恰如所有电影里的结局那样。

一切都终将结束,然后,主角们埋葬了死去的同伴,迎着太阳,走向远方。

“走吧,愈使阁下。”

柳东黎愉快的闭上眼睛,展开双臂,拥抱着将一切焚尽的烈光:“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第四十二次甜蜜的旅行,开始咯。”

——Time to go!

那一瞬间,光芒吞没了一切。

来自此刻的一缕源质自焚烧中消失无踪,自时光的共鸣里,向着过去进发,跨越了纷繁的事象,向着过去无声而去。

瞬间,在过去的那一头,激发了小小的涟漪。

道标动荡。

柳东黎自痛苦的噩梦中惊醒,听见了来自未来的笑声。

“你成功了——”他说,“继续。”

于是,便继续。

第四十三次、第四十四次、第四十五次、第四十六次……第五十一次……第七十二次……第九十九次!

无数涟漪从这封闭的时光循环之中扩散开来。

带来属于未来的欢歌。

无法解脱的噩梦已经燃尽,死去的亡魂在时光中穿行,而无穷尽的轮回依旧在延续!

丹波内圈之外,现境之外。

边境·黄泉比良坂的另一端。

一个苍老而魁梧的身影静静的站在通向现境的大门之前,任由那些人警惕又戒备的凝视,只是静静的看着远方的一切,幽深的眼瞳被烈光照亮。

沉默不语。

明明距离现境只有一步之遥,他无数次抬起手,可自始至终,却都没有跨越那一道封锁的界限。

只是静静的等待,就好像在等待奇迹的出现一样。

“佩伦先生……”

在他身旁,黄泉比良坂所推举出的代表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战战兢兢的发出声音:“对于丹波内圈发生的事情,我们也很遗憾,还请您……请您以大局为……为……”

话没有说完,已经说不下去。

他的双腿颤抖着,已经快要撑不下去。

可一旦这个全世界最接近天敌的男人在这里动手,不论胜负,黄泉比良坂中的一切都会彻底毁灭。

“放心吧,今天不会有战争发生在这里。”

佩伦说:“我并不打算动手。”

与其说是回答他,倒不如说是对空气自言自语,对那些凝视着此处的所有人做出解答。

“拯救世界的工作我不感兴趣,随便你们怎么做。”

他凝视着现境的门扉,轻声呢喃:“我只是希望我的儿子能够回来而已……”

无人回应。

那一扇封锁的大门之后,也并没有出现那一张嬉笑的面孔。

只有一个破碎的灵魂,正在渐渐的堕入地狱里……

当轮回的次数已经数之不尽,密集的涟漪充斥着整个封闭的循环。

在焚烧的恍惚中,柳东黎再一次见到了那个不祥的身影。

撑着华丽雨伞的花魁低头俯瞰,怜悯的发问:“这样的游戏重复多少次你才能满足呢,柳东黎?”

那还用说么?

柳东黎不屑的笑了:这么有趣的东西,永远不会厌烦!

“可代价呢,柳东黎?你还能坚持几次?三次?两次?还是一次……”

伍德曼低头,端详着灰烬之中的残躯:“看啊,无法烧尽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多,哪怕是彩虹桥也不会眷顾的‘不可燃垃圾’……”

“这都是你自己。”他说,“无法焚尽的你自己。”

此刻,当时光的轮回再次合并之后,柳东黎却没有再回到过去,他的意识依旧存留在现在的躯壳之中。

灰烬里,那一具焦炭一般的躯壳,正在迅速的……生长!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伍德曼蹲下身,端详着他的面孔,“每一次,你将一部分自己送回过去,可存留在未来的你,又去了哪里?

共鸣体质是有极限的,柳东黎,哪怕取巧,对于时间的干涉依旧有限,彩虹桥也不会无休止的回应你的声音。

恰如此刻的你,究竟是焚烧殆尽的你,还是过去的你?或者是未来的你?你真的能分辨清楚么?”

他说:“共鸣体质已经失效了,你的时光循环已经被你亲手打破。接下来,你将为自己戏弄时间的罪行迎来最后的清算。”

伴随着他的话语,灰烬中,柳东黎的身体开始再度生长,可那模样却在迅速的狰狞。

不止是躯壳,甚至在重重保护之下的灵魂之中,一缕纯粹到让人恐惧的漆黑浮现,迅速的扩散——

从断裂的时光轮回之后,宛如有深渊的‘脐带’延伸而至。

自其中,灾厄所汇聚而成的地狱精髓缓缓浮现。

崭新的统治者,即将诞生。

“看到了吗,柳东黎。”

伍德曼了然的感慨:“这就是第三个问题的结果——恭喜你,杀死了恶龙,可你自己也未能幸免。

很快,在每一次轮回里你所作出的牺牲,你所累积的沉淀,你所背负的绝望,都将会迎来爆发……在所有的循环中,那些燃烧殆尽的神性,将在你的身上复苏,令你堕入最深的地狱。”

“黄金黎明将会在彼方恭候,柳东黎。”

他说:“你终将成为我们的一员。”

“不,我不会——”

重生和凝固的痛楚中,柳东黎沙哑呢喃:“会有人来杀死我的,伍德曼,会有英雄给我安详的终结。”

没错,宛如太阳升起一般的英雄,会杀死自己。

令早就应该死去的亡魂得以长眠。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那一瞬间,伍德曼的最后残影,无声碎裂。

在劈斩之下。

有沙哑的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那边的秃子。”

再度敞开的电梯后,那个染血的身影蹒跚着走出,告诉他:“最近好像没有你所说的那种英雄在这里啊。”

在毁灭要素的侵蚀之下,他的半身被血色所笼罩,就好像是从火焰中走来一样。

离开了直播的镜头之后,新生的英雄缓缓的露出微笑。

“……槐诗?”

“是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槐诗握紧美德之剑,撑起身体,艰难喘息着,“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蠢问题——我为什么搞定了神城未来之后,还能撑到这里来……没关系,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

不是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也不是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没有贯彻爱与人气的正义,更没有能够成为什么帅气又迷人的正派角色!

“傻逼了吧?”

槐诗昂起头,告诉他:“老子是氪金玩家!”

柳东黎愣在原地。

“真不愧是你啊,槐诗。”

他沙哑的呢喃着,忍不住苦笑。

凝固的苦楚自灵魂中蔓延,倾听到接连不断的破碎声音,那是即将从灵魂中破壳而出的灾厄,由他自己所缔造的恶果。

那些被消去的过去中所积累的歪曲值在迅速的飙升,环绕着名为柳东黎的轴心运转,源源不断的抽取着愈使所残存的力量和神性,融入了崭新的躯壳之中。

过不了多久,在无止境的时间跳跃中所构造出的统治者将随着凝固一同诞生。

这一次,时间将不再眷顾于他。

他无声叹息。

总是来的不是时候啊,槐诗。

来的太晚,恶果早已经铸成,一切已经无可挽回。

可比起最理想的状况而言,来的又太早了一些。要亲眼看着名为柳东黎的人坠入地狱,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

忒修斯之船还没有换掉最后的板,可是却早已经驶入了海渊,在激流的推动之下,一去不返。

“就凭你也想抢我一哥的位置么,槐诗?”

在恍惚中,他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放弃吧,论美貌你是敌不过我的……”

“我谁都不服,就服你这种都毁容了还这么嘴硬的。”

槐诗看着那张迅速畸形的脸,都被气笑了,看向身后,“为了防止他反抗,麻烦您帮我按住他的手——我今天非把他这张烂脸给刮花了不可!”

“小事一桩。”

在他身后,来自象牙之塔的副校长缓缓走出,低头凝视着地上的柳东黎,伸出手,隔空虚按。

就在那一瞬间,柯罗诺斯圣痕运行于此处,令柳东黎躯壳之中迅速蔓延的深渊精髓瞬间停滞。

那不是暂停,而是千百倍的将一切延缓。

艾萨克亲自从自己时轴上割裂而出的泡影,降临与此处,令柳东黎陷入呆滞。

哪怕此刻是化为【真理恒昌】的框架,笼罩在丹波内圈之上的伍德曼都迎来错愕,难以置信,低下头,看向壁障之外垂眸沉睡的中年人。

还有他奋尽全力击出的,那一道……就连微尘都无法通过的裂隙。

——这就是唯一的破绽!

“我觉得,你可能是搞错了什么吧?其实艾萨克从头到尾,就没操心过槐诗来着。”

‘奎师那’愉快的咧嘴:“虽然和槐诗那个小鬼合不来,可他对槐诗的信心应该要比任何人都要强一些,毕竟那可是他叔父欧顿的继承者嘛!”

“相反,他反而更在乎你的另一个目标一些——要我说,这大概是末日警备员之间的情谊吧?作为老前辈,总不能眼看着后继者坠入深渊里……”

一道裂隙?

对于三十二科注册学者,五阶圣痕‘柯罗诺斯’的升华者而言,简直和一扇敞开的大门没什么区别!

只要几分钟的时间,就足够他制作出自己独有的二重身,以时轴投影的方式直接进入丹波内圈里去!

“抱歉啦,伍德曼。”

他大笑:“今天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你一个都得不到!”

那一瞬间,槐诗的右手抬起,饱受血色侵蚀的铸造熔炉再次开启,掺杂着猩红的漆黑火焰轰然升起。

照亮了他的眼瞳。

“虽然已经毁容了,但当不了牛郎的话,至少可以回去当个家里蹲,对不对?”

槐诗微笑着,轻声说:“有个女人说,我的命,叫做万将功成一骨枯……放心,老柳,你不会是那个‘一’!”

那一瞬间,燃烧的钢铁之手,刺入了他的躯壳。

握住了他崩溃的灵魂。

可真理恒昌的框架却迸发轰然剧震。

伍德曼伸出了手。

在柳东黎身后,龟裂的地面陡然一震,裂开了一道漆黑的缝隙——有冷酷的光芒亮起。

在地狱的最深处,无何有之乡在迅速上浮。

自最深层的寂静区中,黄金黎明的天梯呼啸而至,化为了绵延了横跨了数十个深度的绳索,没入了柳东黎的躯壳。

拉扯着他的灵魂,摆脱了槐诗的五指,向着地狱,瞬间坠落。

正是那一刻,黄泉比良坂中,名为佩伦的男人抬起了眼眸。

冷漠的视线穿透了边境和现境之间的隔绝,落在了‘真理恒昌’的框架之上,凝视着冷笑的伍德曼。

伍德曼似有察觉,抬起眼睛,看过来。

一瞬的呆滞。

紧接着,便看到了……佩伦缓缓的抬起手臂,五指缓缓握紧,铁光泛起。

粗壮的肌肉撕裂了长袖,青筋浮现,伴随着黄金心脏的跳动,雷鸣迸发,无与伦比的力量于此汇聚。

他抬起自己的手臂,向着前方抡出。

可随着他手臂的横扫,眼前的空气便轰然破碎,令景象扭曲,而那个本不应存在于此处的幻影,竟然被拉扯了过来!

强行,由虚转实,化为了真实存在的躯壳!

紧接着,狂暴的铁臂已经横扫而至,勾在伍德曼的脖子之上,宛如一具移动的绞刑架,依靠着速度和力量,降下了最为残酷的蹂躏。

瞬息间,颈椎碎裂的声音迸发。

“死娘娘腔,好久不见啊。”

佩伦低头,凝视着脚下呆滞的故人,平静的告诉他:“或许,上一次的分别太过匆匆,导致有些话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但是没有关系,现在说也还来得及……”

他再度抬起手臂,‘赫梯王’的无双之力再次汇聚与铁拳之上,耀眼的雷光萌发,随着雷鸣,轰然砸落。

“——离我的儿子,远一些!”

那一瞬间,远方的丹波内圈,笼罩在天穹之上的【真理恒昌】轰然碎裂。失去锚定的瞬间,无何有之乡的天梯之光无声断裂。

只有柳东黎的灵魂还在迅速的向下坠落。

在那里,等候许久的风评伸手,就像是小时候的游戏那样,扯住了他,微笑:“哥哥,我抓住你了!”

于是,柳东黎的灵魂再度归还。

看到了槐诗的笑脸。

“稍微会有点痛。”他说,“第一次都这样,忍着些,习惯了就好。”

紧接着,便有惨烈的痛楚意识的最深处迸发,漆黑的焰光,吞没了一切!

自影中而死。

于阳光之下重生。

这就是大司命所创造的,最后奇迹。

等槐诗从漫长的沉睡中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就在存续院的病房里,二十四小时的监控之中。

随着有急促的铃声响起,待班的医生和学者们鱼贯而入,开始无微不至的检查着他身上的所有状况,通过各种仪器,确认着任何一丝异变和凝固的迹象。

很快,警报撤除,警戒级别下调。

虽然各项指数都岌岌可危,但勉强还在安全的范围内,擦边而过……至于身体状况,反而是最不重要的那一项。

反正,对于存续院的技术而言,只要人没死,都没啥区别。

并没有过了多久,就有第一位访客进入了ICU里,坐在了槐诗的面前。来自统辖局的记录专员开始向槐诗确认曾经发生过的状况。

尤其是他进入了废墟之后,没有在直播中出现的那一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情。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啊。”

槐诗无奈拍手,摊开,一脸茫然:“我到了那里之后,地上就只有一具尸体,至于愈使?不好意思,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话说,愈使是谁来着?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幕后黑手不是那个神城,神城未来么?你没看直播么?他都被烧成灰了,没了!”

记录专员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问:“那柳东黎呢?”

“那是谁?听起来挺熟悉……”

槐诗愣了一下,歪头,好奇的问:“有我长得好看吗?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吧?”

“槐诗先生,柳东黎是你曾经的同僚和好朋友。”记录专员的笔尖敲打着纸面,执着的追问:“你不可能连他是谁都忘了吧?”

“不好意思,我大概,有可能,或许……是失忆了。”

槐诗艰难的笑了起来,耸肩:“你看,我在丹波内圈一路狂草乱砍,最后还啃了个毁灭要素,总不可能一点事儿都没有,对不对?”

“槐诗先生,这涉及了统辖局内部一桩极其恶劣的越狱案和盗窃案,希望你不要拿这个来开玩笑。

况且,他身上还带有诅咒,必须接受存续院的治疗。”

记录专员再问,神情严肃起来:“如果你真的是他的朋友,应该明白究竟怎么才是对他真正的好——请告诉我,柳东黎究竟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

槐诗想了一下,认真的说:“你看,那么大一个人,活蹦乱跳的,吃喝拉撒总有点痕迹留下来。可如果连天文会都没有找到的话,我想,他大概可能是已经死了吧?死的透透的那种。”

“……”

漫长的沉默之后,记录专员了然的颔首:“是这样么?”

“当然是这样啊。”

槐诗认真的回答。

于是,记录继续。

没有打扰槐诗太久的时间,在做过简短的笔录之后,专员便起身告辞。在他走的时候,有存续院的医生将他的私人物品送了进来。

经过了净化处理之后的新手机、钥匙、钱包、信用卡等等一大堆有的没的。

“访客用的WIFI没有密码可以直连,如果肚子饿的话可以按铃,我们这里二十四小时都有东西吃,味道还挺不错的。”

医生和煦的说:“接下来不会有人打扰你了,你可以安心休息。”

槐诗张口想要问问题,可想了一下,又没有问题。医生好像看出了什么,笑了起来:“不必担心,后续已经由象牙之塔接管了,丹波内圈没有任何的问题。”

槐诗松了口气。

“安心养病吧,很快你就可以出院了。”医生钦佩的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么?尽管提,我们这里可是很少接待像你这样的英雄人物呢。”

“英雄?算了吧……”

槐诗摇头,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伸手指了指那个装着私人物品的箱子:“可以的话,能麻烦把那个播放器给我么?”

“当然。”

医生伸手,帮槐诗将播放器和耳机拿起来,放在了床头,看了看各项指标之后,转身离去。

门扉关上了。

有沙哑的歌声从耳机里传来,伴随着久违的旋律。

“Oh no, not me,We never lost control。You're face to face,With The Man Who Sold The World……”

不,不是我,我们从未失控。在你面前的,是背弃整个世界的人……

槐诗闭上了眼睛,轻声笑起来。

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柳东黎’已死。

只牺牲了一个人,一切就得以迎来了圆满的结果。

实乃奇迹。

七千字,求月票!这一卷还没完呢~

(本章完)

第792章 坏消息

两天之前。

伴随着真理恒昌的框架破灭,通往无尽之海的大门缓缓关闭,隐去了那个雷霆拱卫的身影。

自始至终,曾经五阶最强和东夏第一之间并未曾动手。

只是彼此冷眼相看。

“下雨的天气,不利于出行,真是遗憾。”叶雪涯放下手里的啤酒,轻声感慨,“等雨停了再出发,怎么样?”

将军漠然的回头,看着她的面孔:“出发,去哪里?”

“我想想……边境,如何?”

叶雪涯捏着下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我这里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可以一举终结武家和公家之间的纷争——皇帝陛下可以得到权力,而将军大人,能够得到自由……”

她说,“既然国无二主,那么分成两个不就是了。”

钧天白狐抬起手指,像是刀一样,将远方燃烧的场景切裂:“将瀛洲的现境和边境之间拆分,现境归那位上皇,而边境则是将军的领土。

我们已经说服了上皇,只要您领受‘建速须佐之男命’的加冕,从此之后,便可以成为瀛洲谱系实质的领袖,便再无烦忧!”

将军被逗笑了,“就像东夏那样?像玄鸟那样当个摆设?”

“将军大人——”

叶雪涯停顿了一下,有些怜悯的说:“您就是被自己嘴里称为摆设的老家伙安排到现在的,您还不明白么?”

从很久之前,将军就已经被东夏视为不安定因素。

而从上一届的亚洲新秀赛开始,被玄鸟认定为必须铲除的威胁,排上了日程——不论是为了除去美洲谱系在亚洲范围内的重要支点,还是为了接下来的长远大计……

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玄鸟和瀛洲的上皇之间便有了一份一拍即合的默契。

哪怕上皇年幼,哪怕只有十四岁,但依旧无法改变他作为权力生物的本质。未成年人的卧榻之侧,睡着一个美洲人……

一个全世界最喜欢自由的美洲人。

谁又不怕一觉醒来屁股疼呢?

瀛洲人又没吃益州火锅的习惯!

就这样,以琥珀为桥梁,双方正式订立了这一份盟约。而里见琥珀作为安房国主的存在,便是这一份盟约的基石。

瀛洲谱系将摆脱美洲谱系的影响,转而向东夏靠拢。

至于驱除了家里的无赖之后,帮忙的邻居会不会撕下友善的面孔,那已经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了——

解决了将军这个心腹之患,上皇将取回对内的完整权力,从此之后,瀛洲谱系便只有一个声音。

须佐男命到时候说话也不管用。

谁让瀛洲谱系自古以来万世一系,上皇本身就具备现人神的属性,就是瀛洲谱系不可或缺的基石呢?大不了再来一波‘神佛合流’式的肃反运动,料理一下那帮反复横跳的弟弟,起码都能有个中兴气象。

至于发扬光大……算了吧,大哥,十代以内别考虑的这么美了好么?

距离美洲太远,距离东夏太近,隔壁就是天文会所承认的五常……在亚洲这个怪物房里,除了万世牌换版本的时候之外,瀛洲谱系什么时候发扬光大过?

不求一夜暴富,能重回以前的小康阶段就已经很不错了。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等对面把合同签了之后,玄鸟戴上老花镜看了几天报纸之后就发现,这事儿可太好办了,找来叶雪涯说:过几个月小叶你去跑一趟,到时候让残光堵个门就完事儿了。

至于将军和黄金黎明之间的猫腻有没有他在背后怂恿,其他的地方还有什么安排,只要他自己不说,恐怕其他人一点线索都摸不到,更不用说把柄。

叶雪涯多少猜到了一点,但她懒得去想。既然是玄鸟攒的饭局,她就只带了嘴来吃饭。

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将军,自己烧柴,自己吹火,自己撒了作料之后——铁锅炖自己。

没有破坏秩序,没有伤筋动骨,没有落人话柄,甚至最后根本没有动手。

符残光来这里根本就不是为了打架。

而是作为天文会所认定的亚洲守护,东亚的天罚,过来看一眼,告诉他:门后的世界什么东西都有,唯独没有他想要的自由。

死路一条。

说实话,玄鸟是很期盼将军能够动手的,这样他就能够以天文会的名义下达黑函,彻底将他诛杀。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钓鱼执法。

“距离天文会的五常临时会议还有六个小时,将军大人。”叶雪涯说:“在东夏提交议题之前,你还有一个小时考虑玄鸟的提议,他不喜欢等人。”

“用不着一个小时,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将军嗤笑:“他在做梦。”

当了这么多年美洲谱系的囚徒,难道还要去做东夏的囚徒么?

同样都是囚徒,又有什么区别?

这个提案,从一开始,他就未曾考虑。

于是,叶雪涯叹息,不再说话。

而将军伸手,打开了自己的酒柜,从其中抽出了一瓶威士忌,拧开了盖子,一饮而尽,仰头欣赏着远方太阳升起的场景。

“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日出。”他点燃了嘴角的雪茄,轻声感慨:“真漂亮啊。”

“要再喝两杯么?”

“不必。”将军挥手,将酒瓶丢进垃圾桶里,“从一开始,我就没喜欢过这种东西……”

说罢,他转身,笔直的向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穿过了精致又华丽的厅堂和漫长的走廊,推开了大门。

在那里,天文会的专员已经等待许久,带着来自天文会的拘捕令。

“需要戴手铐么?”将军问。

“不必。”专员为他拉开了车门:“请吧,将军。”

将军笑了笑,坐进了车里。

“开慢点。”

他凝视着窗外从没有欣赏过的景色,“让我好好看看风景。”

漆黑的轿车启动了,沿着道路缓缓远去。

消失不见。

.

沙滩上,叶雪涯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原本以为会动手的,吓死我了。”她摇头感慨着:“可惜,符叔你们没有分出什么胜负啊。”

她好奇的问:“我还挺想要知道你和将军哪个更强一些的?”

在叶雪涯的身旁,符残光的身影缓缓浮现。

“我虽然没赢,但他早已经输了。”

中年人眺望着远处的海景,怜悯的叹息:“属于他的时代早就过去了,只是他一直都不愿意承认而已。”

老兵,早已经无声凋零。

三天之后。

存续院下属机构的病房里,沙赫捏着下巴,端详着手里的资料,啧啧感叹:“竟然还活蹦乱跳的,真厉害啊,槐诗。”

“实话说,就连我也……”槐诗耸肩,躺在仪器的框架里,看着自己各项惨不忍睹的数值。

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氪金的好处。

槐诗,18岁,住在石髓馆,未婚,给象牙之塔打工。每天做工具人二十四小时加班到天亮,抽烟喝酒,绝不睡觉,源质里全是诅咒,血里全是毒。而且上一次睡前打了一场群架,楞啃了一个毁灭要素的细胞,然后昏睡到现在,躺在存续院的ICU里。

就连存续院都很诧异,他怎么就都没有暴毙?

圣痕已经快要崩溃,他的灵魂遍布裂隙,深渊侵蚀到这种程度,非但没有凝固,看上去都还很健康。

至于神性……

为了给归墟塞那一截永生之兽的肉块,大司命的神性基本完全都给烧没了。

取之于丹波,用之于丹波,槐诗倒是不心疼,就是头疼。

医学意义上的头疼,不定时的偏头痛。

那是源质匮乏的恶果,现在他就好像重归十七岁之前,每时每刻源质都在被归墟抽取着,用来镇压和封锁内部永生之兽的那一粒头皮屑都够不上的细胞组织。

“嗯,报告我看完了。”

沙赫合上手里那一本厚厚的大书,捏着下巴问:“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不如再叫一个人来,左边说好消息,右边说坏消息,互相对冲一下?”槐诗提议道:“说不定人就没事儿了。”

“有创意,哈哈哈哈!下次我一定要在季度会议上跟尼芬海姆讲一讲这个笑话!”

沙赫拍手鼓掌,然后收起笑容,“那就先从坏消息说吧。”

“我想听好消息。”

“坏消息说来就有点严重了。”

沙赫装作没有听到,认真的说道:“根据我们的谨慎探查,仔细分析,会议讨论和专家组研究……最终遗憾的发现,以我们现在能够公开的技术,基本上没有办法把永生之兽的肉块从你的归墟里取出来。

你看,这个探镜扫描的结果……”

他举起手里的片子给槐诗看,上面已经化作血红的漩涡。

“大司命的神性要对付这种程度的对手,实在是有些薄弱,虽然成功将它封存在归墟里,但自身也已经损耗的差不多了。而永生之兽的细胞也在外界压迫之下,和归墟结合在了一起……我想象怎么说?”

他想了一下,拍手,眉飞色舞的比喻道:“恩,小火慢炖煮白米饭,然后煮干之后粘锅了!”

“哈?”

槐诗人都傻了,旋即察觉到他话里隐藏的意思,“等等,公开的技术做不到,那不能公开的呢?”

“当然做得到啊。”

沙赫颔首,然后回答道:“但用了之后,你就再也没办法公开了啊。存续院本部雅座一位,二十四小时空调,你喜欢吗?”

今日一更~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